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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主任的頭發不是我氣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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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主任的頭發不是我氣掉的

陸卓勳還在說著什麽,溫焓拼勁全力去看眼前英俊的面容,想把對方刻印在腦海裏。

他總覺得曾忘記重要的事情,怕再次睜開眼後會忘記對方,可陸卓勳的樣子越來越模糊......

救護車駛入濱海人、民醫院,淩亂急切的腳步聲在急診走廊響起。

醫護們推著救護床,飛速趕往搶救室。

“他在叫我!”陸卓勳掙紮起身,又被按回救護床,“先救他!救他!”

主治醫生語氣嚴肅,“兩個人我們都要救!請不要動,你身上可能存在嚴重的臟器損傷!”

一直跟在旁邊的大李開口道:“陸總,已經通知林院長,他馬上帶濟華醫院的醫生過來!”

“救他......”

“明白!陸總!我們一定先救溫少!”

視線裏,大李和小李焦急的面容逐漸模糊,陸卓勳漸漸失去意識。

搶救室的燈牌先後亮起。

十幾分鐘後,醫生拿著文件夾走出來,“哪位是陸卓勳的家屬?”

慘白的燈光下,陸萬鈞抱著陸小望,看上去好像一下老了好幾歲。

陸小望還不會說話,但小家夥似乎什麽都明白,只一個勁兒落淚,卻始終沒發出一點聲音。

陸萬鈞:“我是。”

“請簽一下病危通知。”

陸萬鈞低頭,在病危通知上簽下名字,把文件夾還給醫生。

“吱呀”一聲,旁邊搶救室的門應聲打開,“哪位是溫焓家屬?”

陸萬鈞站在手術室外,一連簽了幾道病危通知,有溫焓的,也有陸卓勳的。

陸卓勳身上多處打擊傷,臟器破裂,造成嚴重內出血,生命垂危。

除去打擊傷,溫焓身上還有箭傷,情況一個比一個危急。

走廊裏,陸萬鈞接過李叔遞來的奶瓶,遞到陸小望嘴邊。

陸小望卻把頭扭向一邊,眼睛已經哭紅。

陸萬元也不多說,他把陸小望放在旁邊的座位上,伸手接過李叔遞來的盒飯,狼吞虎咽的吃起來。

在場的陸家眾人,大李、小李、秦瑜、沈臨等看到陸萬鈞的動作,也強忍淚水,開始狼吞虎咽的吃飯。

走廊裏一時只有艱難吞咽的聲音。

吃空飯盒裏的飯,陸萬鈞擦幹凈嘴角,這才抱起陸小望,再次把奶瓶送到他跟前。

陸小望自己接過來,大口的吞著。

整整六個小時,手術室的燈光才熄滅,門“吱呀”一聲打開。

陸萬鈞慢慢站起身。

醫生和護士推著病床走出來。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憊的面容,對陸萬鈞道:“內出血暫時止住,病人目前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接下來的幾天至關重要,請做好心理準備。”

陸卓勳點點頭,“謝謝醫生。”

“陸老先生,您也去休息吧,我們會全力救助陸先生。”

隔壁搶救室,手術中的牌子還亮著。

陸萬鈞搖搖頭,“不了,我家另一個孩子還在裏面。”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躍出天際,萬道金光噴薄而出,透過走廊的窗戶,灑在醫院的走廊裏。

燦爛的陽光沒能驅散人們臉上的陰霾,陸萬鈞已經不記得他簽過幾道病危通知。

溫焓的搶救還在繼續。

啪!

電流輕微的響動聲後,搶救中的紅色燈牌終於熄滅。

陸萬鈞緩緩站起,在手術室門推開的同時,向前邁出一步,卻險些摔倒,被大李眼疾手快的扶住。

林爵滿身血氣,拉開口罩,大步走來,“陸伯伯,手術非常成功,溫焓脫離生命危險了!”

陸萬鈞瞬間老淚縱橫,“好,好,活著就好!快!快把這個消息告訴卓勳,快去!”

林爵一疊聲答應,向危重癥觀察室沖去。

觀察室內,各種儀器的聲響連成一片。

氧氣面罩下,陸卓勳蒼白的臉色透著青灰,靠呼吸機才能勉強維持生命體征,胸腔的自主呼吸動作幾乎沒有。

他的情況依舊危急。

臟器破裂和內出血從外表看不出來,甚至病人自己都意識不到嚴重性,一旦發作卻兇險異常。

好在隨行醫生經驗充足,在救護車上就采取措施,加上搶救及時,才險險吊住一條命。

攻擊的歹徒知道怎樣才能對人體造成最大傷害,明顯下了死手。

儀器屏幕上,幾條監控曲線時時逼近臨界點。

林爵拿起觀察記錄查看,剛剛放松的心瞬間提起。

作為醫生,他很清楚現在的狀況,也許就在下一分,或者下一秒,他的勳哥可能就沒了。

林爵彎下腰,“勳哥,我是林爵,溫焓剛剛脫離生命危險了,他就在隔壁,他在等你,你一定要醒來......”

明明知道床上的人不可能聽見,可現在只能靠陸卓勳的體質和意志力熬過去。

林爵祈禱這個消息能吊住勳哥住最後一口氣,幫他度過這一關。

也許明明中自有天意,急切的警示聲漸漸平穩,變成有規律的滴答,監控曲線慢慢回落。

林爵幾乎喜極而泣,“勳哥,溫焓、陸伯伯和小望都在外面等著,再堅持24小時,只要24小時,我保證你一定沒事。”

剛擦幹眼淚,重癥觀察室的大門打開,剛剛一起並肩戰鬥的醫護人員推著病床走進來。

“林院,陸老先生讓把這位病人放到陸總房間。”

林爵趕忙上前幫忙,把溫焓的病床安置在陸卓勳旁邊。

兩張病床緊緊地挨在一起。

“勳哥,溫少也來了,他就在你旁邊,你如果挺不過去,第一個知道的人就是溫少,所以,勳哥,你一定要活下來。”

隨著時間推移,陸卓勳的生命體征不斷恢覆,雖然還處在較低水平,但起碼不再緊貼死亡線。

眾人終於松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同樣一直守在醫院的警察走上前,在大李和小李面前站定。

領頭的是個瘦高個,一身警服穿在身上十分有型。

大李和小李同時擡起頭,從醫院的長椅上站起身,“吳隊,添麻煩了”

吳隊,“客氣,走吧。”

“警察同志,這是......?”陸萬鈞拄著拐杖走上前。

大李和小李的人品他信得過,“這兩個孩子一直很有分寸,絕不會做違法的事情,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現場的保鏢也湊上來,一個個神色焦急。

“陸董,我們哥倆可能涉及妨礙公務,給您和陸總丟人了。”

大李朝陸萬鈞鞠了一躬,小李也跟著鞠躬。

“您要是不嫌棄我們,能不能等陸總醒後幫我們說說好話,就算把我們從保鏢隊伍裏開除,也別攆我們出陸家。”

陸卓勳氣的用拐杖敲地面,“你這孩子!到底怎麽回事?!”

“老爺子,您別氣,這兩個兄弟人不錯,就是救人心切,另外這次案件我們要移交緝毒那邊的兄弟,所有涉案人員,按流程要過去而做個記錄。”

“毒?緝毒?”陸萬鈞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急道:“我這些孩子怎麽和毒扯上關系?這到底怎麽回事?!”

“老爺子,老爺子,您別急,目前的案情我不方便透露,但相信您已經聽說了,綁架犯是幾個緬國人,具體他們是怎麽盯上陸卓勳和溫焓的,還在調查中,我可以跟您打包票,陸卓勳和溫焓只是受害者。”

陸萬鈞撫上心臟的位置,“謝謝,吳警官。”

“您客氣,那我先帶這兩位去局裏。”

“大李、小李,卓勳那孩子從小脾氣大,我不一定能勸得動。”陸萬鈞一句話說完,再次順了順胸口。

聞言,大李和小李就是一怔。

不能作奸犯科,不能仗著本事做違法的事,這是陸卓勳的鐵律。

跟在陸卓勳身邊這麽多年,陸總從來沒虧待過他倆,賺的錢也夠養老了。

大李和小李又是一鞠躬,錚錚鐵漢,再擡頭的時,眼中隱隱有淚光。

陸萬鈞:“哎!哎呀!你們這兩個孩子,怎麽不聽我把話說完,這件事我勸不住,你們要找小焓,那還不是小焓一句話的事情。”

“哎!知道了!陸董!”大李和小李瞬間大徹大悟,一抹臉,立馬跟著吳隊走了。

大李:“吳隊,我們哥倆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小李:“我們一定好好反省,好好改造!”

吳隊:“......”

大李和小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陸萬鈞:“小三子!”

“陸董。”一名黑衣保鏢立馬上前行禮,“我只聽小李哥說過幾句,但前因後果大概能猜到。”

“說說看。”

“大李哥和小李哥趕到老街夜市時,一直聯系不上陸總和焓少,後來在停車場發現打鬥的痕跡,立馬報了警,連同房車上調取的影像一起發給警察,結果這夥綁匪竟然是緝毒那邊的要犯,都是亡命之徒。大李哥和小李哥知道綁匪的位置後,打算先去救人,然後被警察按回去了,沒起沖突,但算擾亂公務,另外......,警察不會懷疑大李和小李哥通風報信吧!”

“他們是報警人。”陸萬鈞嘆氣,“這兩個孩子。”

大李和小李不是忙中添亂,會自亂陣腳的主,警察找他們是因為案情過於重大,只要排除嫌疑,問題不大。

陸萬鈞對眾人一揮手,“都去休息!別在這兒熬著。”

眾人慢慢退出去,只留當值的幾個保鏢沒有動。

然而不到十分鐘,剛剛走了多少,現在就又溜達回來多少。

陸萬鈞沒再攆人,只把陸小望放進嬰兒車,哄小家夥先睡。

接下來的每一個小時都好似無比漫長的折磨,眾人不眠不休的守在病房外,迫切想聽到最新消息,又害怕聽到任何消息,心思一刻也難以放松。

從昨晚搶救開始,林爵一直親自盯著陸卓勳的情況。

24小時後,陸卓勳終於脫離生命危險。

他強悍的體魄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然而林爵卻知道,真正把他勳哥從鬼門關前拉回來的是溫焓。

經過三天的觀察期,兩人被轉往濟華醫院。

挺過危險期的陸卓勳以驚人的速度蘇醒過來,簡直堪稱醫學奇跡,讓陸家上上下下欣喜不已。

濟華醫院頂層,特護病房。

兩張病床緊緊的貼在一起。

陸卓勳臉上依舊扣著氧氣面罩,胸腔的起伏明顯有了力道。

他艱難的擡起手,一點點向身邊的人伸去,終於如願以償的摸到旁邊人的手指。

點著點滴的手冰涼異常,陸卓勳心疼的整顆心都揪起來,只恨自己全身插滿的管子礙事,不能把人摟進懷裏。

“溫焓,你還記不記得這個房間,當時你就是這樣,一直在這裏睡著不肯醒來,你生陸小望的時候,何主任的頭發被你嚇掉一大把,你睡著不醒,何主任急的頭發又掉一大把,年紀不大的就禿成那樣,你呢?你一醒就帶著陸小望離家出走,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陸卓勳的語氣幽怨無比,被打入冷宮八百年的厲鬼也不過如此,“我那時候又沒有結婚證,連個法律保障都沒有,你要甩我連個招呼都不打......”

趁著床上的人沒蘇醒,他顛倒黑白,說的跟真的一樣,連自己都要信了,一時好不委屈,差點把自己的眼淚說下來。

可能是陸卓勳瞎話說的太離譜,溫焓實在難以瞑目,居然提前蘇醒過來。

“陸卓勳......”溫焓氣若游絲的叫到。

陸卓勳立馬閉嘴。

身邊的聲音太過輕微,讓人一度以為是錯覺。

陸卓勳費力的調轉脖頸,去看身旁的人。

溫焓纖長如鴉羽般的睫毛簌簌抖動著,好像冬日蝴蝶殘破的翅膀,風輕輕一吹就要散去。

陸卓勳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試探的叫了一聲,“溫焓?”

多日不曾開口,溫焓的嗓音異常沙啞,語氣卻堅定無比,“不是你說的那樣......”

算無遺策的陸總怎麽也沒想到,溫焓會提前醒來,而他造謠居然造到正主面前,只好使出裝傻大法,“啊?”

溫焓緩緩重覆:“不是,你說的,那樣。”

這幾天,陸卓勳說的可太多了。

他不確定溫焓聽見多少,心虛的試探,“什麽時候醒的?”

“昨天......”

“昨,昨天?!”

從昨天到現在,陸卓勳的瞎話已經衍生出幾個版本,各有各的精彩。

他一顆心七上八下,“怎麽不叫我?”

“因為又被你氣暈。”

這個又字就很靈性,不似翻舊賬,勝似翻舊賬。

之前就是在濟華醫院的急診搶救室,陸卓勳憑借一張嘴,把正在生產的溫焓生生氣暈過去,差點被林爵攆出手術室。

“光輝”事跡與眼前相似的場景重疊,陸卓勳喉結艱難滾動,“你別生氣,我......”

“不是你說的那樣。”

“是!是!我胡說,我造謠。”

“何主任的頭發不是我氣掉的......”

陸卓勳:“......”

陸卓勳:最近比較閑

作者:周末日個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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