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愧是我媳婦,還是你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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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我媳婦,還是你懂我

經過幾天修養,陸卓勳居然能慢慢坐起來,甚至想偷偷下地。

隔壁床,溫焓瞪大眼睛,滿眼羨慕與不敢置信。

陸卓勳的動作僵硬緩慢,臉上卻得意如破了世界紀錄,“你老公我厲不厲害?”

啪——!

溫焓面無表情的拍下呼叫按鈕。

一直蹲守在屋外的何主任三秒內直達現場。

“陸總,您在做什麽?這段時間不能下地,不能工作,不能熬夜,不能情緒激動,不能看手機,必須靜養,內傷和外傷不一樣,看不見的出血點......”

之前住院的時候,何主任還留著倔強的地中海式發型,如今已經全部剃光,平添幾分威嚴煞氣。

他平時是怕陸卓勳的,可陸卓勳一旦變成自己的病人,何主任教訓起來毫不留情。

在外人面前,陸卓勳又恢覆那副生人勿進的矜貴模樣,絲毫看不出一點滔滔不絕造謠的影子,即使被何主任教訓,也自有一股帝王聽言官冒死上諫的風範。

舉報有功的溫焓獲得喝小杯常溫葡萄多多奶茶桶的獎勵,饒有興趣的聽陸卓勳挨訓。

何主任拿出了以頭撞柱的氣勢,“既然您這麽不聽醫囑,那我只能搬一張床過來,24小時陪護在您旁邊......”

陸卓勳的冰山俊臉終於產生一絲裂縫,適時朝努力縮在墻角的大李和小李使眼色。

大李和小李貼著墻根溜出病房,直到把林爵請來,一場風波才就此平息。

林院長親自下場說情,何主任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對著溫焓道:“焓少,您也註意休息。”

溫焓笑的人畜無害,好像幼兒園裏最乖的小朋友,“知道了,謝謝何主任。”

“沒事,沒事!”何主任直擺手,“還是您心態好,配合治療,多笑笑,保持好心情,對恢覆有好處,那我先去忙了。”

溫焓朝他點頭示意。

陸卓勳冰冷的目光盯在何主任光亮的腦袋上,直到一顆鋥亮的鹵蛋消失在門後,才開口道:“他內涵我。”

溫焓:“你想多了。”

“他為什麽對你這麽客氣?”

“因為我謹遵醫囑,醫生允許做的堅決執行,不允許做的絕對不做!”說完,溫焓熟練的從枕頭底下摸出藏起的手機,歡快的刷起來。

“......”陸卓勳盯著溫焓手裏的手機,小聲控訴:“難道不是你靠舉報老公,才獲得敵人的信任。”

“你說這個?”溫焓揚揚手裏的手機,無所謂道:“那你也去舉報。”

在溫焓的舉報之下,陸卓勳先是失去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接著又失去手機,然後失去了大李和小李的手機。

陸卓勳心知這人是蓄意報覆,報覆他造謠的事情。

但濟華醫院堪比他的犯罪現場,過去所做的事情歷歷在目,陸卓勳一整個敢怒不敢言。

他從小到大一直好勝自律,從不用別人管,也無人敢管,唯獨對溫焓束手無策。

這人實在知道怎麽收拾他。

陸卓勳喜滋滋的感嘆溫焓禦夫有術。

這樣的人和他就是天生一對,溫焓不給他做老婆簡直天理難容。

百無聊賴的陸總只好抻著脖子看溫焓的手機。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大李應聲推開病房的門,“陸總,警察聽說焓少醒了,想來問一些事情。”

門外,小李正在跟吳隊寒暄,“吳隊,您這邊坐。”

吳隊長一身灰色運動套裝,腳上登著雙運動鞋,比起辦案時的嚴肅,多了幾分隨性,人看起來年輕不少,“不用客氣,我就是......”

話說一半,吳隊長的臉突然嚴肅起來,警惕的觀察四周,弄的小李跟著緊張。

“吳隊長?”

吳隊長震驚的好像看見外星人,“榴蓮味?陸卓勳這都能忍?”

“陸總讓大李哥買的,我們焓少愛吃。”

如果說吳隊剛剛的表情好像看見外星人,現在的表情就如同看見外星人正準備毀滅地球。

“陸卓勳這種人居然能找到老婆......”吳隊長喃喃感嘆,迎面撞上小李的目光,“不是,你別介意。”

“都這麽說。”小李一咧嘴,隨即貌似隨口的問道:“吳隊今天怎麽沒穿警服?”

“啊,我和陸卓勳是高中同學,按照規定,我申請了關系回避,今天由我們柳副隊負責問詢,陸卓勳和他愛人都好吧?”

“您好柳隊。”小李朝柳副隊點頭笑了下,又對吳隊道:“都脫離危險期了。”

吳隊拍拍小李的肩膀,“我今天就是來看看就老同學,誒?對了,陸卓勳和溫焓什麽時候認識的?”

小李的目光閃了閃,含糊道:“具體我也不知道,緣分這東西挺奇怪的。”

兩人一來一回,試探的滴水不漏。

門口,大李朝吳隊和柳副隊做了個請的姿勢。

柳副隊帶著副眼鏡,看起來十分斯文,“吳隊,那我進去了。”

“去吧,裏面還是病人,註意態度。”

柳副隊點點頭,剛要進門,走廊裏傳來一陣喧嘩。

“等等,你們不能進去!”

“警方辦案,請配合調查。”走在前面的那人一身警服,眉眼竟與吳隊有幾分相似,不同於吳隊偶然冒出的痞氣,這個人看起來更像警察,更加有正義凜然的氣質。

他肩膀上的六角星花閃閃發光,職級也比吳隊高出兩級。

那人朝攔住他的護士和保鏢亮出證件。

“呦!高領導,這又是下來督查誰了?我可是主動申請了回避,手續自己查去。”吳隊的態度變得不好,語氣間帶出些點痞氣。

那人的目光轉向吳隊,“吳隊長,既然申請了回避,為甚麽還出現在這裏?”

“我不能來麽?我來醫院違法哪項規定?”

“這家醫院是本案當事人陸卓勳開的,我提醒你......”

吳隊不客氣的打斷他,“我不能來檢查?!”

“這裏屬於高端醫療消費場所,沖動消費之前,我建議你看看自己的工資再做決定。”

“你!”

那人沒有再理會吳隊,對著大李道:“你好,我是高琛,省大案要案組的,有些事情要詢溫焓和陸卓勳。”

考慮到溫焓和陸卓勳剛剛脫離生命危險,不具備出院接受調查的條件,頂層特護病房被臨時改成詢問室。

醫護正在配合警察,將陸卓勳轉移到另一間病房。

看著進進出出的人,小李有些焦急的對吳隊長道:“吳隊,這兩個人不能分開,就不能放在一起問嗎?”

吳隊再次拍拍他,“溫焓身上的疑點非常多,你要真想幫陸卓勳,就多提供點線索。”

特護病房。

“......綁匪懷疑溫焓是金三角那邊的人,陸卓勳,你對此有什麽看法?”

“只是綁匪的誣陷罷了,我愛人從小在濱海長大,從小學到大學一直在這裏,畢業後就在陸氏工作,根本不可能和境外犯罪分子有什麽瓜葛,警官,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夥人逃竄到華國應該是個意外,既然是意外,我的愛人怎麽可能事先與他們取得聯系。”

“溫焓為什麽會說緬語?”

“我的愛人是清北的優秀校友,黑客大賽的冠軍,是業內公認的天才少年和天才企業家,他的學習能力和記憶力是常人不能比擬的,短時間內學會幾句外語對他來說易如反掌,如果各位不信的話,可以隨便找一部電影或電視劇給他看,隨便什麽語言,只需要要看一遍,我愛人就能用外語覆述臺詞。”

這個世界就是有天才的存在,讓人清楚的知道人與人之間存在巨大的鴻溝。

詢問的警察壓下臉上的震驚,繼續道:“但宋森是溫焓殺死的,一招斃命,而且綁匪還交代,溫焓在雙手被綁的情況下,幾秒中之內,讓三個人失去行動能力,不經過千萬次的訓練是無法做到這些的,陸先生,你也知道,這用‘天才’兩個字解釋不通。”

“是我教他的,我從十幾歲開始接觸格鬥,我的師父是......”

陸卓勳報出了一個系統內如雷貫耳的名字。

這個人的檔案最近幾年才解密,英雄事跡和彪炳功勳剛剛為人所知。

雖然早已退役,但仍是系統內的特聘作戰顧問。

“我的初中、高中同學,曾經比賽的榮譽,還有我的保鏢都可以證實這一點。”

“你的意思是,在你們同居不到一年的時間裏,你把溫焓訓練到如今的水平。”

“很奇怪是不是?我愛人只是看著弱,實際身手好著呢!之前他的身體不太好,受到過很嚴重的創傷,他的攻擊力主要來源於瞬間爆發力和對人體的了解,他知道人哪裏最脆弱,什麽樣的攻擊最有效,如果不能一招制敵,我現在已經被綁匪註射了那東西。”

“按照你的說法,綁匪給你註射毒、品,目的是想控制你,但根據醫院的診斷結果,打你的人下了死手,而你也和綁匪發生過嚴重的沖突,兩個被你襲擊的綁匪至今沒有脫離生命危險,這期間發生了什麽事?”

“那些人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有人想弄死我和溫焓,宋森則想控制我,我襲擊那兩個人,是因為.......,因為他們想對我的愛人圖謀不軌。”

陸卓勳的敘述十分平靜,卻足見那一晚的驚心動魄。

警察點頭,繼續問詢。

“溫焓去年九月突然從學校休學,去向不明,沒人知道那段時間發生過什麽,你怎麽解釋。”

陸卓勳平靜的開口,“他懷孕了。”

話一出口,現場死一般沈寂。

足足幾秒鐘後,審訊的警察才回過神,“你說什麽?!”

隔壁特護病房。

看完一部小眾的冰島電影後,溫焓對著被遮住的字幕,重覆裏面人物的對話。

現場的警察帶著藍牙耳機,神情由凝重逐漸變為不可思議。

三十分鐘後,在溫焓幾乎一字不差的覆述人物臺詞和旁白後,現場已經不能用震驚形容了。

警方接受了溫焓關於他能說緬語的解釋。

審訊還在繼續......

高琛警官十指並攏,“溫焓,你知不知自己在說什麽?”

“警官,男人懷孕確實罕見,但我不是第一例,之前國際上也有報道,我只是比較幸運,因為我活下來了,而且我的......,我的丈夫從不把我當成怪物,他把我保護的很好,我有孕期的整個記錄,還有在濟華的生產記錄為證明,另外你也可以查我和孩子的DNA,我沒有必要撒謊。”

在問話前,溫焓從小到的檔案和履歷已經被仔仔細細的篩查過一遍。

大學休學的那半年疑點最大。

高警官道:“這一點我們會去查證。”

“警官,你們有關於接應這夥綁匪的人,或者說把他們引導華國的人的線索嗎?”

“還在調查當中。”

“我有重要線索提供。”

托陳玉的福,溫焓九個月的孕期證明清晰完整,人證物證俱全,只等最關鍵的DNA報告出來,就可以解除隔離審查。

陸卓勳站在濟華醫院頂層的走廊裏,隔著窗戶往裏面看,再次站成一塊望夫石。

做完例行檢查,護士推開特護病房的門,把剝了一半的橘子放到他手裏,“陸總,焓少讓您回自己的屋去,不要影響警察工作。”

陸卓勳捧著剝了一半的橘子,給正抱著雙臂,靠在墻上的吳隊看,“你看,我老婆給我剝的橘子。”

“......”吳隊:“謝謝提醒,我不瞎,我說陸卓勳,這橘子都沒剝完,人家明明是嫌你煩,要你趕緊走好不好。”

陸卓勳堅定搖頭,“不是,我老婆知道我有潔癖,他是故意把皮留在上面,好方便讓護士帶出來,他知道如果別人碰到橘子瓣,我就不吃了。”

吳隊長氣急敗壞的原地轉了一圈,“不是,陸卓勳,你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已經到天怒人怨,人神共憤的地步了嗎?!”

走廊裏,幾個小警察正往嘴裏扒盒飯。

最近幾天,他們同樣飽受炫妻狂魔陸卓勳的折磨,聞言都對陸卓勳投來譴責的目光。

“你們都沒有老婆嗎?”陸卓勳問道。

吳隊長梗起脖子,“沒完了是吧?!”

“原來如此。”陸卓勳點頭,“濟華醫院工會一直有舉辦和其他單位的聯誼活動,我介紹你們過去。”

在一片感謝聲裏,陸卓勳矜持點頭,“沒事,等你們娶到老婆就知道老婆的好了。”

常年加班,同樣單身的吳隊臉上終於露出點好顏色。

他破天荒的扶了陸卓勳一把,一直把人送回旁邊的病房。

“明天我要回隊裏,有其他案子要忙。”

“之前是你嚇唬大李和小李?”

“......”吳隊:“當時要不是我攔著他倆,那倆能沖上去和毒販拼命。”

陸卓勳沈默點頭。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光看這樣一副冰霜冷淡的貴公子樣貌,吳隊無論如何也不能將他和喪心病狂的炫妻狂魔聯系在一起。

同時他又懷疑陸卓勳在借機報覆他,一時之間有點恍惚,半天才開口道:“上學的時候謝謝你,我知道你資助的我的事情。”

“你怎麽知道的?”

“你以為年齡寫三十我就查不到?別忘了哥們是幹什麽的,再說也不是我要查,是你資助的那批學生托我查的,結果連我自己一起查出來了,你還是不打算說?”

陸卓勳嗯了一聲,又道:“別老和你哥吵架,如果當初他不選擇跟著你父親,就是你要去面對他繼母一家。”

吳隊煩躁的擼了把寸頭,“我知道,就是,就是習慣了,有時候拉不下面子。”

“男人的面子不重要,我在我老婆面前就從來不講究面子。”

“陸卓勳,你徹底沒完了是吧!”

濱海市公安局。

“羅伊斯先生,謝謝你對我們工作的支持,但我要提醒你的事,在C國境內,是不允許在暗網從事非法活動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C國一直安分守法,合法打工。”羅伊斯操著一口濃重的外國口音說道。

“羅伊斯,你再怪腔怪掉的說話,今晚就滾回自己的公寓去住。”陪他一起過來的馮嘯忍無可忍。

羅伊斯立馬切換普通話,標準程度堪比新聞播音員。

接待的警員看向他,“羅伊斯先生,你真的才來C國幾個月?”

羅伊斯得意道:“這不算什麽,再過幾個月,我還能學會濱海本地話。”

警員點點頭,沒說什麽。

他的反應堪稱冷淡。

羅伊斯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從小被稱作天才,某些時候很享受凡人的崇拜,“你不驚訝?”

“請在這裏簽字。”警員擡頭瞥了他一眼,把談話記錄推到他跟前,“我見過比你更誇張的天才,沒什麽好驚訝的。”

羅伊斯被C國警察的見多識廣所震驚,“我現在有點明白為甚麽你們C國人崇尚謙虛了。”

根據溫焓提供的證據,以及羅伊斯的證詞,警方順藤摸瓜,找到大量線索。

鐵證如山,洛佳聲承認了全部罪行。

整個故事的最後一片終於拼湊完整。

宋森一夥原來一直活動在金三角地帶,從事違法交易。

因為私吞老板的貨,被金三角的大毒梟下了追殺令。

在他們無處奔逃的時候,洛佳聲通過境外非法孽、殺網站聯系上他們,並表示可以給他們提供來到C國的途徑。

雖然C國警方讓宋森一夥聞風喪膽,但當時他們已經走投無路,起碼C國是毒梟插不上手的地方。

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按照洛佳聲的指示,他們來到碼頭,上了一家貨運公司的船。

這家貨運公司原本屬於溫家夫婦,目前在陳玉名下。

洛佳聲利用和陳玉的私人關系,給宋森幾人辦理了船員證明,使得他們順利登上遠洋貨船,來到C國。

到C國後,洛佳聲為他們提供了交通工具和藏身的地點,並要求他們立刻想辦法殺掉陸卓勳和溫焓,否則就將宋森一夥的行蹤告知警方。

但知道陸卓勳的身份後,宋森改變了主意,想要通過給陸卓勳註射毒、品的方式,控制住他,從而獲得更大的利益,和更多的保障,沒想到被溫焓和陸卓勳聯手反殺。

順著洛佳聲的線索,警方順藤摸瓜,調查出之前拆遷區的雇兇傷人和假醫生背後的指使者都是洛佳聲,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洛佳聲失去了他最愛的地位和財富。

他千方百計擺脫的平凡生活,將成為他最渴望而不可求的東西。

整個審訊過程中,陳玉沒來看他一眼,把自己和洛佳聲的關系撇得一幹二凈,一再聲稱他是受到欺騙蒙蔽,是個受害者。

陳玉在積極配合調查,甚至要求警方從嚴處理。

看守所裏,洛佳聲整個人消瘦的不成樣子,比當初的溫焓有過之而無不及。

曾經每天精心打理的發型如今剃成統一樣式,穿在身上的囚服空空蕩蕩。

他拿起墻上的通話機,“沒想到你會來看我。”

溫焓沒有多啰嗦,“我的父母是怎麽死的?”

“你和以前很不一樣,有時候我懷疑你是不是原來的溫焓,你甚至讓我覺得這個世界出現了問題。”

“陳玉根本不承認你們之間的關系,他不會再幫你了,你沒有必要幫他隱瞞,”

“他說的沒錯,我和他在一起就是為錢,他可以給我想要的生活。”

“是陳玉主動把證據提交到警察手上,洛佳聲,陳玉已經背叛了你,你的堅持還有什麽意義?如果你主動交代,還可以換取減刑。”

“我的人生已經毀了,再減刑還有什麽意義。”

溫焓放下電話,轉身離開。

玻璃窗後面,洛佳聲低下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陳玉是他唯一的希望,但溫焓的話在他心裏埋下種子。

事情終於圓滿落幕,溫焓和陸卓勳出院的當天,秦瑜給他倆舉辦了一場接風活動。

好巧不巧,地點還是老街夜市,陸卓勳又把房車開來了。

相比之前,停車場裏面加裝不少照明設備。

溫焓還發現了幾個新添置的攝像頭。

“咱倆出事之後,當地派出所裝的,為了消除安全隱患。”

雖然這地方的回憶不算好,可有這麽多人為城市的安全努力,此刻陸卓勳就在他旁邊,安然無恙,溫焓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怎麽選在老街夜市?”

陸卓勳鎖好房車,無奈道,“秦瑜他們幾個可能要搞封、建迷、信。”

在清北上學時,溫焓曾見識過陸卓勳這幾個發小有多愛玄學。

只不過他們當時拜的是“學神”陸卓勳,“這次拜哪個神仙啊?”

“他們哪個神仙都拜,沈臨小時候還拜過鋼鐵俠和蝙蝠俠。”

溫焓笑的停不下來。

昏黃的燈光下,他瓷白的臉龐仿佛打上一層夢幻的柔光,更顯得眉目如畫,挺翹的鼻梁,圓潤小巧的鼻尖,飽滿的唇瓣,沒有一處不完美漂亮,陸卓勳幾乎移不開眼睛。

被這樣專註的目光註視著,溫焓一陣沒由來的悸動。

陸卓勳高大的身形慢慢靠過來,溫焓的鼻端,甚至每一口呼吸裏,似乎都有他的味道。

他情不自禁的閉上眼睛。

靜謐的停車場忽然傳來發動機的轟鳴,暧昧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房車對面,一輛拉風的跑車漂亮的倒車入庫,停在本應該屬於大車的位置上。

“呦!”羅伊斯從駕駛室探出腦袋,“溫,工業軟件正式版本基本性能測試通過了!”

溫焓的眼睛瞬間一亮。

住院的這些日子裏,他最擔心的就是工業軟件項目能否按照計劃完成。

羅伊斯的消息著實讓他高興不已。

羅伊斯瀟灑的摔上車門,伸出雙手,朝溫焓抱去。

溫焓大笑出聲。

他看了眼旁邊黑臉的陸卓勳,在羅伊斯就要靠近的時候,伸出一只拳頭,示意對方和他碰拳。

羅伊斯扁了扁嘴,只好也伸出拳頭,和他碰了一下。

“羅伊斯,我不在這段時間辛苦你了,謝謝!”

“溫,你才是總設計師,我只是個搬磚的。”

“你的華文又進步了。”

“這不算什麽。”羅伊斯謙虛的表示,只是另貴國警方小小驚嘆的程度罷了。

車裏,馮嘯探出腦袋,“羅伊斯,把車停到該停的地方去。”

“好的,寶貝。”

在陸卓勳吃人的目光中,羅伊斯朝溫焓飛了個眼,把跑車開到小車停車區。

時間還早,溫焓和陸卓勳想再逛逛夜市。

溫焓還惦記著上次那家燒仙草。

秦瑜、沈臨還有林爵到的時候,正好看見陸卓勳跟在溫焓後面,面無表情的吃牛雜。

牛肺、牛筋、牛心、牛肚......

幾個發小的表情漸漸驚恐,好像親眼目睹陸卓勳變身霸王龍。

秦瑜把兜裏的十字架都掏出來了。

就在這時,陸卓勳從一次性紙碗裏面紮出一根牛腸。

“這家的牛腸很好吃,燉的軟爛又入味。”溫焓想起陸卓勳對食物嚴苛挑剔的程度,心知他接受牛雜已經是極限與奇跡,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接受牛腸這種東西,“接受不了就給我”

陸卓勳攆著竹簽子,仔細觀察挑在簽字上的牛腸,“你很喜歡?”

“嗯。”溫焓點頭,“好吃的。”

陸卓勳挑了下眉,拿起簽字把牛腸送到他嘴邊。

遠處的三個發小頓時籲出一口氣,差點以為勳哥變、態了。

林爵甚至在腦海中搜索重大創傷對人口味的影響。

然而下一刻,變故陡然發生。

竹簽子拐了個彎,剛進溫焓嘴裏的牛腸又被挑出來,在眾人無比驚異的目光裏,陸卓勳面上帶著科學研究一樣的嚴謹,皺著眉仔細品嘗嘴裏的食物。

沒等陸卓勳吃完,三個發小大呼小叫的沖出來,同時將溫焓護在身後。

“何方妖孽?!速速退散!”

沈臨手裏舉著一沓黃符紙,一馬當先沖在前面。

他身後,林爵一把搶過秦瑜的十字架,秦瑜只好將脖子上掛的財神爺掏出來。

三個發小如臨大敵,一臉緊張的看向陸卓勳。

“焓少,這個人絕對不是勳哥,一定是壞人變的,你快離他遠一點!”

沈臨情緒激動的將溫焓護在身後。

和他勳哥不熟的時候,沈臨認為他勳哥應該餐風飲露啃仙桃。

在和他勳哥熟了之後,得知陸卓勳對食物的挑剔後,沈臨不但不覺得意外,甚至覺得理所當然。

他勳哥就應該這個樣子。

可是現在,陸卓勳拿著一次性紙碗,用一根竹簽子,站在小臟攤旁邊吃牛腸,沈臨無法接受,只覺得這個世界無比魔幻。

沈臨:“焓少,勳哥有潔癖,他不可能吃牛腸。”

“這東西......”,陸卓勳瞇起眼睛,細嚼慢咽的動作好像在品鑒千金難求的珍寶,沈吟道:“這東西溫焓喜歡,怎麽可能臟。”

身後,溫焓問沈臨,“你在哪裏買的符紙?”

和電視上的一模一樣。

沈臨依舊警惕的看著陸卓勳:“西邊寺廟。”

溫焓:“......”

秦瑜實在聽不下去,“沈哈!你到寺廟裏買什麽符紙?!”

“到寺廟買符紙怎麽了?”

“符紙是道家的!”

“對哦。”沈臨端詳著手裏的符紙,習慣性的向他勳哥尋求幫助,“勳哥,道士為什麽在寺廟門口擺攤?”

秦瑜問林爵:“觀察結論?勳哥什麽情況?”

林爵緊握十字架,“勳哥好像覺得溫焓有凈化作用?”

“什麽?”

“就是愛屋及烏的意思。”

秦瑜:“...... ”

陸卓勳把溫焓拉到旁邊,對秦瑜道:“把他給我牽走。”

熟悉的語氣讓秦瑜飛快找回理智。

他勳哥這氣勢可不是誰都能學的。

他幹脆利落的拉住沈臨,“走!走!先去點菜,你說你為什麽要在寺廟買道家的符紙?你怎麽想的?”

沈臨委屈道:“我看道士不錯,他還給我敬煙呢,再說剛剛那種情況,你掏出財神爺又比我高明到哪裏去......”

說起抽煙,包括林爵在內,陸卓勳的幾個發小都抽煙。

溫焓記得陸卓勳也抽煙。

他悄聲問:“對了,你怎麽不抽煙了?”

“戒了。”

“什麽時候戒的?”

陸卓勳思索了下,“今年二月份。”

二月份.......

那個時候,溫焓剛搬進青山老宅,和陸卓勳住到一起。

熟悉的悸動再次盈滿胸腔,“怎麽戒了?”

陸卓勳看著他,面色認真道,“家屬剛出院,吸二手煙對他身體不好。”

家屬什麽的......

溫焓的臉開始發燙,強詞奪理道:“那一月份怎麽不戒,那時還在醫院,你和陸小望在一起,吸二手煙對小朋友的身體也不好。”

陸卓勳去捏他的臉,“那時候陸小望幾小時就要餵一次奶,孩兒他爹身體又不好,我不抽幾口煙能熬的住?”

兩人逛了一圈,這才趕到秦瑜預定的地點,是一家日式料理店。

包廂的拉門打開,背對著門坐著的三個人紛紛轉過頭。

坐在左邊的楚小豪往右後方看,見到來人驚訝又開心。

坐在右邊的羅伊斯往左後方看,對著溫焓露出大大的笑臉。

沈臨坐在正中,正對著門口,往左也看不見,往右也看不見,幹脆直接把頭倒過來看。

他下巴朝上,對著門外的溫焓和陸卓勳一咧嘴,露出滿口小白牙。

恍惚間,溫焓仿佛看見三條尾巴在瘋狂擺動,莫名想起雪橇三傻的表情包。

旁邊,沈臨和秦瑜自覺離他們三個又遠一點。

決不能加入這個氛圍奇怪的組合。

一頓飯聊下來,楚小豪才知道他的頂頭上司羅伊斯原來是陸氏的,不禁埋怨他道:“你面試的時候怎麽不說?”

羅伊斯一下來了精神,“你也不喜歡姓陸的是不是?”

楚小豪小聲道:“不是,陸卓勳是我,是我妹夫。”

羅伊斯雖然日常交流沒問題,但對C國博大精深的輩分文化還不能理解,只知道他的新助理在聽說他在陸氏任職後,有點不高興。

這一點深深的打動了他,他再次覺得找對人了,摟著楚小豪承諾年底一定給他升職加薪。

楚小豪挺欣賞羅伊斯面對老板時不卑不亢的態度。

兩個人都覺得彼此對脾氣,是知己。

秦瑜他們三個才知道,原來溫焓和楚小豪是發小,還是同班同學。

一時之間大家都挺高興,一頓飯吃的好不熱鬧。

吃飽喝足後,拿著符紙的沈臨,舉著十字架的林爵,還有掛著財神爺的秦瑜掐指算出風水寶地。

對各路神仙雙掌合十,口裏念念有詞。

只要他們保佑溫焓和陸卓勳平安,這次的事情則就此翻篇,以後大家還是好朋友......

楚小豪和羅伊斯晃晃悠悠的跟在沈臨後面祈禱。

他們三個的組合隱隱成型。

溫焓眼前似乎已經出現未來吵吵鬧鬧的日子......

陸氏總部。

兩位老板剛回到公司,積壓的文件幾乎把人淹沒。

溫焓一邊簽字,一邊擔憂的對陸卓勳道:“你說陸恣意這個名字是不是太覆雜?比劃多不多?簽小名符不符合法律要求?”

對於公司的業務,陸卓勳顯然更加駕輕就熟。

哪些文件就是走個流程,哪些文件需要仔細斟酌,他一清二楚,處理起來游刃有餘。

看的溫焓欽佩不已,不禁感嘆事業成功的男人就是有魅力。

將簽好的文件放到一邊,陸卓勳發現溫焓正看著他發呆,於是笑道:“怕陸小望將來被老師罰抄寫?”

“那倒沒有,小望很像你,將來一定是個學霸,不會被罰抄寫的。”

陸卓勳笑道:“我倒希望他像你多一點。”

處理完最後一項緊急文件,陸卓勳過去把溫焓桌子上的文件抱到自己桌上。

技術上,溫焓是毫無疑問的天才,但項目組的日常管理是他的短板。

陸卓勳有意鍛煉他,卻不舍得他太累,幹脆幫著處理起來。

有陸卓勳伸來的粗壯大腿,溫焓剛松一口氣,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

進來的是項目經理,和各個研發模塊的主要負責人。

呼呼啦啦一大幫,溫焓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

“溫總,我們是代表大夥進來跟您請纓的,現在研發進度非常順利,前幾天大版本的測試也順利通過,兄弟們都打聽國,陸氏工業那邊這個季度會推出新項目,按照我們目前的開發進度,完全能趕上新產品上線,我們想提前申請產品的正式搭載使用,不是試用,我是說將我們的軟件直接嵌入到產品裏面,正式推入市場,取得盈利!”

說到激動之處,項目經理的兩個拳頭握起來亂揮。

“陸總不會同意的。”溫焓很了解陸卓勳的風格。

他對產品的質量和安全性的要求極其嚴苛,非常重視標準流程,這也是陸氏能夠形成品牌效應的重要原因。

如此快速的推進產品,必將跳過一些內部驗證和審核,這肯定涉及陸氏內部的特批流程。

僅僅從短期盈利的角度很難說服陸卓勳。

他們必須有充分的證據,論證產品的安全性,而充分的證據來源於充分的實驗和測試,這還是需要時間。

“溫總,整個產品的架構和技術完全由您提供的,大夥相信您,也相信自己,陸總也一樣相信您,咱們一起去跟陸總說。”

這個項目經理有溫焓看中的一切特質。

他善於抓重點,情商高,溝通快速高效而富有技巧,並且有沖勁,能帶動整個項目組的士氣。

有一個有沖勁兒的得力幹將是領導者的福氣,溫焓必須在不傷害對方積極性的同時,把這件事情壓下來。

其實他完全可以拿陸卓勳做擋箭牌。

陸卓勳在公司裏積威慎重,他決定的事情,少有人置喙,但溫焓不想這麽做。

項目經理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目光炯炯,兩只拳頭還是握著。

看溫焓猶豫不決,也意識到這件事讓老板難辦。

可他畢竟是從公司的角度考慮,於是開玩笑緩解氣氛,“陸總同意總要有個理由,難道是不舍得發我的季度獎金,如果這件事情我們做到了,那可是一大筆,嘿嘿嘿嘿......”

正說的起勁,身後突然有人戳了戳他。

是和他一起進來請纓的項目組小夥伴,他回頭尋找大家的支持。

“哈哈!你們說對吧......”

然而身後同事們的表情仿佛見鬼一樣,一個個瞪大雙眼,看向辦公室一側的人。

助理位置上坐的不是陸總是誰!

為方便和項目組溝通,溫焓在樓下設立了臨時辦公室。

地方不大,就在羅伊斯和馮嘯的辦公室旁邊。

甚至因為地方太小,行政都沒好意思給那二位用。

溫焓倒是滿不在乎,這裏是離項目組最近的地方。

何況他只需要一張桌子而已。

百般阻止不成後,陸卓勳讓大李和小李給他找了一張舊辦公桌,就放在臨時辦公室的一側,和溫焓的辦公桌成直角放置,看起來特別像助理位。

溫焓覺得這樣有損他總裁的威嚴,可幾次都攆不走人,只好縮短在這裏呆著的時間。

又處理完一份文件,陸卓勳擡起頭,面無表情的把文件堆到面前的文件山上。

“陸陸陸陸陸......咳咳咳!嗝!咳咳咳!”項目經理一口氣沒上來,臉憋的比剛剛情緒的激動的時候更紅。

陸卓勳擡頭看他一眼,冰涼的目光又掃向眾人,然後繼續低頭工作。

落在後面,離門最近的同事仿佛感到天時地利的召喚,立馬拉開門跑路。

他這一跑,後面的人也跟著跑了。

項目經理只恨前面的跑的太慢,耽誤他撤退。

他說了句溫總陸總再見,然後也一溜煙的跑出去。

看著眾人倉皇逃竄的背影,又看看陸卓勳面無表情的臉,溫焓實在不明白大家為什麽這麽怕他。

陸卓勳的脾氣明明很好,大家只是不了解他。

陸卓勳把處理好的文件又放回他桌子上,隔著辦公桌傾身向前,居高臨下的看他:“你想提前把產品推出市場嗎?”

溫焓不自覺的往後仰,“你問這個做什麽?我們又不會同意如此冒進的上線新產品。”

不知道是哪句話說到了陸總心坎上,陸卓勳的心情肉眼可見的好。

他得意的感嘆。

“不愧是我媳婦,還是你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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