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卓勳，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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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卓勳，拽死了。
溫焓斜眼瞥旁邊的陸卓勳。
兩個人用餘光打量彼此，都暗暗開始提防。
溫焓輕哼一聲，轉過臉，仿佛不願意與對方計較。
陸卓勳揚起勝利的微笑。
下一秒，溫焓的修長的手指穩準狠的向他腰眼戳去。
那是最敏感的癢癢肉。
陸卓勳的俊臉瞬間裂開，差點沒從椅子上蹦起來，慌忙去抓溫焓作亂的手。
面前的水杯被砰翻，眼看清水要灑出來。
一左一右，兩人同時伸手去扶。
力道撞在一起，水杯裏的水潑出來，準確無誤的潑到陸卓勳褲、襠上。
黑色的西裝褲瞬間濕了一大片，水滴滴滴答答落到地上。
畫面太美，不忍直視。
陸卓勳眼睛瞇起，黑著臉擡頭。
溫焓露出兩排好看的貝齒，對陸萬鈞道：“爸，陸卓勳褲、襠濕了。”
“唉！你們兩個小子，跟小孩子似的。”老爺子邊說邊搖頭，伸手向手機摸去，手指快速的操作，語氣卻不緊不慢，“都多大了，過幾年孩子都打醬油了，還這麽孩子氣，真是幼稚......”
話沒說完，老爺子猛地站起來，舉起手機對準陸卓勳的褲、襠。
由於動作太猛，老爺子大腦缺氧，眼前一陣發黑，他原地晃了晃，被李叔一把扶住。
“老爺，快門，按快門！”
說是遲那是快，就在陸萬鈞迷糊的剎那，陸卓勳猛然用力，將溫焓往懷裏扯。
陸萬鈞還沒從缺氧的狀態恢覆，頭昏眼花的按下拍攝鍵。
哢嚓——！
畫面定格。
照片裏，溫焓被扯的身體前傾，面色驚訝，目光卻陡然敏銳。
陸卓勳一邊扯他，一邊神色戒備的看向鏡頭。
溫焓的身體正好擋住他的下半身。
哢嚓——！
畫面再次定格。
照片裏，溫焓撲到陸卓勳懷裏，被死死抱住，陸卓勳對著鏡頭露出譏諷的微笑。
一切發生的太快，倆老爺子湊在一起看抓拍的照片。
“唉！”陸萬鈞語氣惋惜，“差一點，被小焓擋住了。”
溫焓趴在陸卓勳懷裏，也跟著嘆氣。
陸卓勳輕笑一聲：“你很遺憾？”
刺啦——！
他拖著溫焓，原地站起來，椅子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陸卓勳將懷裏的人翻了個面，抱在懷裏，一邊背對著親爹的鏡頭倒退，一邊繼續戒備的看面前幾人。
溫焓也不掙紮，回頭指責道：“太過分了，你拿我當遮羞布。”
“你好意思指責我？誰害我這樣？”
“你不伸手的話，水就不會灑出來。”
“你不把水放到我面前，我怎麽會碰到......”
兩人鬥嘴不停，陸卓勳倒退到樓梯口，抱起溫焓，登登登上樓。
陸萬鈞在後面喊：“小焓吶，過幾天我那些老夥計要來，給你紅包就拿著，這麽多年都是我往外掏，現在可回點本了，謔謔謔......！”
溫焓在鬥嘴的間隙抽空回答：“知道了。”
兩人直奔衣帽間。
褲子和襯衫下擺都濕了，一身全要換。
陸卓勳將溫焓放到半身櫃上，擡手看腕表，“五分鐘。”
溫焓悠哉的坐著，善意提醒：“你得快點，我們要遲到了。”
陸卓勳快速摘領帶，順道白他一眼，“怪誰？嗯？溫小焓。”
溫焓眨眨眼睛。
這是在學他，“我褲子後面也有點濕，怪你。”
陸卓勳意義不明的哼笑一聲，三下五除二，將襯衫和西褲脫下來，“我濕前面，你濕後面，正好，你換不換？”
溫焓伸手摸摸，“不換，麻煩，一會兒就幹了。”
陸卓勳打開巨大的衣櫃，在一排搭配好的西裝中選出一套，快速往身上套西褲、襯衫。
他將領帶繞到脖子上掛著，然後打開另一邊的衣櫃，從裏面拎出一套和自己身上相似，但明顯小一號的西裝。
“你也換。”他將衣服放到溫焓旁邊。
溫焓雙手撐著桌面，準備下來，“我不換。”
陸卓勳走到他跟前，長腿往他雙腿間一插，把人別在原地，“快換，咱倆穿一樣的。”
“偶爾穿一次不一樣的。”
陸卓勳已經系好領帶，修長的手指從他領子裏伸進去，自上而下，一顆一顆，靈巧的打開溫焓胸前的扣子。
面前一陣涼，溫焓的襯衫已經被解開大半，比他自己解得快多了。
“怎麽這麽快？”溫焓驚訝的看他的動作。
“以後還可以更快。”解開最後一顆扣子，陸卓勳拉著他的領子往下一拉，把襯衫給脫了下來。
“這也太時尚了吧。”溫焓舉起一邊的胳膊，露出一點嫌棄的表情
這件襯衫和陸卓勳身上的款式剪裁完全一樣。
但陸卓勳身上的看起就是普通的白襯衫，溫焓這件則是微微發光的珍珠白色，材質像真絲的，但沒有真絲的那麽亮。
陸卓勳就著他舉起的手，往他身上套袖子，“那個胳膊。”
溫焓依言把另一條胳膊舉起來，方便他套襯衫。
陸卓勳：“扣子自己系。”
溫焓開始系扣子。
陸卓勳長臂一身，攔腰將人抱起來。
另一只手哢噠一聲打開他腰帶的卡扣，順勢往下一扥，將溫焓的西褲脫下來。
溫焓兩腿伸直，方便他脫。
陸卓勳將換下的西褲隨手扔到臟衣簍，拿起換洗的西褲，“擡腿。”
溫焓繼續系扣子，再次將兩條腿伸直。
陸卓勳彎腰，給人套上，往上提，“跳進來。”
溫焓一邊系扣子，一邊起身跳下櫃子。
陸卓勳順勢一提，像套麻袋一樣，將溫焓兜盡褲子。
此時溫焓已經扣好襯衫。
他拉住西褲，去系褲子上的扣子。
陸卓勳松手，“刷”的一聲將褲子拉鏈拉上。
兩人同時收手，同時換好衣服。
陸卓勳拉起他往外走，再次擡起手腕，“正好五分鐘。”
賓利車緩緩啟動，駛出青山老宅。
溫焓看向窗外，內心充滿對假期的不舍和對上班的抗拒。
他輕輕的嘆出口氣。
陸卓勳：“怎麽了？”
“又要上班了。”
陸卓勳開始回憶最近的日程安排，琢磨能不能抽出時間再帶人出去玩玩，這人明顯沒玩夠。
“對了！”溫焓忽然直起身，目光炯炯的看他，“咱倆不是結婚了嗎？”
“嗯，怎麽？”陸卓勳疑惑皺眉。
溫焓興奮道：“那咱倆有婚假，陸氏假期是多少天來著？我聽說比法定假日多好幾天！”
“10天，你想休就休。”
“你休不休？”
“我休不了。”
溫焓脫力的靠在位子上，“那我也不休了。”
陸卓勳勾起唇角，“陪我？”
溫焓十分講義氣的道：“陪你！”
黑色的賓利車沿著濱海大道，穿過車流不息的市區，平穩滑入地下停車場。
陸氏總部大樓內一派繁忙。
即使安排的再好，長假回來，難免事情積壓。
這段時間，陸卓勳始終保持高強度的工作節奏，連帶吉祥物一般的溫焓也被分配不少工作。
好在有陸卓勳親自指點，溫焓漸漸得心應手。
隨著工作逐步深入，工業軟件在他工作中的占比越來越多，溫焓也看到了陸卓勳的決心。
有擔憂不假，但陸卓勳在商業上獨具眼光和魄力。
他是真正的商業奇才。
而在原著裏，這樣的商業奇才卻因為投資軟件領域，在與陳玉和洛佳聲聯合創辦的佳聲軟件科技競爭時落敗。
作為名不見經傳的創業公司，佳聲軟件科技在短短兩年內迅速成長，以碾壓式的優勢擊敗陸氏。
陸卓勳功虧一簣，天之驕子跌落雲端，最終清家蕩產，徹底落魄，慘死於深秋冰冷的雨夜。
可在與洛佳聲和陳玉的的博弈中，溫焓意識到主角攻受並不是無往不利。
這個世界依然偏愛他們，但他們也需要被這個世界的邏輯和規則束縛。
想到原著中陸卓勳的結局，溫焓心如刀絞。
他無法想象那樣的陸卓勳，也決不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
他也曾想過阻止陸卓勳踏入軟件領域，可陸氏工業占據整個陸氏業務的半壁江山，所生產的產品必定需要搭載軟件。
在不久的將來，軟件搭載量會越來越多，他們避無可避。
一味的避讓，只會讓佳聲科技發展的更加迅猛。
他要幫陸卓勳，他要和陸卓勳一起，做出一家比佳聲軟件更厲害的企業。
下午2點半，這是陸卓勳習慣喝咖啡的時間。
溫焓將一杯泡沫綿密的意式濃縮放到他辦公桌上。
精美的白色瓷質咖啡杯和黑色桌面輕砰，發出輕響聲，咖啡濃郁的香氣格外醉人。
剛一轉身，溫焓的胳膊便被攥住。
幹燥有力的大手順著手腕，撫摸滑動至手指，輕輕摩挲他無名指上的戒指，隨即放開。
酥癢的感覺順著皮膚相接觸的地方傳遍全身。
溫焓呼吸不由的一頓。
陸卓勳從電腦前擡起頭。
“報告我看過了，沒什麽問題，一會兒的會議由你來主持。”
公事公辦的態度，看不出一點暧、昧的痕跡，指尖的熱度好似錯覺。
“知道了。”
作為陸總會議三件套，溫焓不斷跟著陸卓勳參加各種會。
在這個過程中，他對公司內各部門的工作職責，公司的運作流程，還有主要業務負責人漸漸熟悉，但作為會議主導者還是第一次。
下午2：58分。
寬大明亮的會議室裏，幾乎占據整面墻的電子大屏幕保持在開機界面，上面顯示著陸氏藍黑色圖標。
黑色皮質轉椅沿著深紅棕色會議長桌整齊排開，長桌上擺放有精心打理的綠植，明亮的光線自玻璃窗透進來。
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人，但異常安靜，只有輕微敲擊筆記本電腦的聲音。
與會的陸氏高層們西裝革履，空氣裏飄著淡淡的香水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陸卓勳走進會議室，屋裏的氣壓仿佛陡然低了幾分，連筆記本敲擊的聲音都消失不見了。
溫焓捧著電腦，跟在他後面，對眾人的反應習以為常。
陸卓勳照例在主位坐下，溫焓坐在他右手邊的位置。
位置上整齊的擺放著投影用的連接器和激光筆，是秘書處提前準備好的。
連接好投影設備，時鐘顯示3點整。
陸卓勳沈聲道：“溫秘書，開始吧。”
聞言，溫焓站起身，拿起激光筆，徑直走到電子屏幕前。
這次會議事關陸氏未來三年的戰略，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不論是資歷，還是職位，今天的報告都輪不到溫焓來主導。
與會的眾人交換眼神，將目光重新集中在面前人過於年輕漂亮的臉上。
“各位下午好。”溫焓微一頷首，“下面由我來就工業軟件項目的情況進行初步介紹，工業軟件項目是陸氏未來三年戰略中重要的一環......”
整個報告涵蓋了市場現狀、競品現狀、產品定位、項目目標、預計資金投入、人員規模需求、關鍵項目節點和每個節點預計產出。
每個主題只有一頁，信息精準凝練，囊括了一個項目啟動前的所有主要情況。
匯報完成，會議室裏一片寂靜。
午後金色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打在溫焓白皙的側臉上，形成一層虛幻的光線輪廓。
高定真絲白襯衫沿勁瘦的腰身一路向下，收進黑色的褲腰，修身的西裝長褲包裹著兩條筆直長腿，筆挺的身段無與倫比的漂亮。
陸氏精英們大多出身頂級名校，一向思維敏銳，風格直接，此時卻盯著溫焓，陷入過久的思考。
單就報告的水平，以及他對項目的理解和掌控程度，這個年輕人的講解出人意料，非常精彩。
溫焓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白瓷一樣的肌膚上灑下陰影，面容沈靜的等待大家提問。
“咳！”一聲咳嗽聲從主位傳來，聲音沈而緩。
眾人回神，莫名其妙的聽出一點不滿。
陸卓勳黑著臉，拍拍身邊的位置，“溫秘書。”
溫焓依言坐回他身邊。
陸卓勳滿眼欣賞，冰冷的嘴角挑起上揚的弧度，淡淡掃過溫焓。
就這麽一瞬間，卻被溫焓捕捉到。
他不由想起在清北校園時，第一次被老師表揚的場景。
討論聲驟然響起。
這個項目投入巨大，尤其是收購導致的巨額前期投入，不少與會的陸氏高層提出反對意見。
“我認為報告中的收購策略過於激進，雖然借助直接收購的方式，項目可以快速展開，但據我所知，近幾年科維的經營情況一直在下滑，具有盈利能力的項目不多，大多數業務處於虧損狀態，沒有明顯的收購價值。”
“沒錯，工業軟件對陸氏來說是一個全新的領域，第一步就邁這麽大，過於冒險，一旦項目出現問題，帶來的巨大風險和損失不可估量，不如自己招聘人員，先搞個小團隊試水。”
“我同意，雖然國內工業軟件領域是一片藍海，值得一試，但地產、精工和電子才是我們的強項，如此大規模的投資不如用來鞏固傳統優勢項目，我也讚成縮小項目規模，先小範圍試水。”
能在陸卓勳手底下爬到管理層的位置，一味聽話是不夠的。
會議室裏反對聲不絕於耳，言辭犀利直接。
溫焓近乎本能反應的看向旁邊。
陸卓勳坐在主位上，眼眸低垂，端起意式濃縮喝了一口，冷峻的面容沒有絲毫表情，仿佛周圍的聲音不存在。
平日裏，陸卓勳強勢居多，說一不二。
可現在，下屬們即使知道工業軟件項目是老板的意思，依然直白的表達反對，沒有絲毫心裏顧慮。
如果沒有掌權者的授意和引導，是無法形成這種暢所欲言的氛圍的。
溫焓很喜歡這種氛圍。
因為他知道，只要能說服在場的精英們，他們將會是工業軟件項目的最佳助力。
但這不妨礙他小小的幸災樂禍。
陸卓勳一天到晚黑著臉嚇人，現在眾人當面反對，不知道他心裏什麽感覺，一定很不習慣。
“唔！”溫焓正勾著唇偷笑，大腿根就被掐了一下。
內側的嫩肉極為敏感，他不自覺叫出聲。
會議室再次安靜，眾人紛紛望過來。
始作俑者陸卓勳竟然和眾人一起看他。
一張冰山臉嚴肅正經。
溫焓氣的牙癢癢，又不能發作，臉頰漸漸開始發燙。
頂著一屋子探尋的目光，他將PPT往後翻。
“大家請看這裏，我們把這個問題分兩部分來說，先說盈利，第一，收購之後，科維將繼續保持原來的優勢業務，借助陸氏的平臺，實現自身擴大盈利。”
他將PPT翻到下一頁。
“第二，正如各位所說，電子領域是陸氏的傳統優勢項目之一，但產品搭載的嵌入式軟件一直是陸氏的短板，多依賴於供應商的定制開發，陸氏每賣出一件含有嵌入式軟件的產品都要付固定的費用。”
溫焓將激光筆指向報告上的統計數據。
標紅的數額巨大，足以震撼眾人。
“科維作為老牌基礎軟件開發公司，擁有完善的人力配套和成熟的經營模式，完全具備承擔嵌入式軟件開發的能力，如果搭載科維開發的軟件，陸氏可以實現快速降本，降本也是一種盈利。”
溫焓說話的聲線極其平穩，表述邏輯清晰，全程采用數據支撐，沒有半句假大空式的口號廢話。
上輩子，在剛剛成為小隊隊長的時候，每次安排任務，他受到的質疑遠比現在強烈千萬倍。
因為一旦出現紕漏，損失的將是彼此的性命。
在沒有信任的基礎上，溫焓就是這樣分析利弊，逐步說服對方，然後帶著小隊一次次取得勝利。
現場眾人露出思考的表情。
“下面，我們再來說如何應對虧損和風險。”
在給眾人留下足夠的思考時間後，溫焓繼續陳述。
“科維原虧損業務線將被取消，對應的技術研發人員將轉為承接本項目的開發工作，換句話說，科維將成為本項目的內部供應商，這將極大減少招聘的難度和成本，單就轉過來的人員規模來講，與各位搭建小範圍團隊試水的思路不謀而合，而一旦首版原型樣件順利推出，依托科維現有的資源，我們可以馬上實現快速擴張。”
“所以，”溫焓清亮的眸子掃視全場，斬釘截鐵的拋出結論，“收購科維是本項目不可缺少的部分。”
面對遠比自己年長的高層，溫焓的言談舉止鎮定，甚至可以說游刃有餘。
會議室裏再次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眾人不禁用疑惑和驚訝的目光重新審視面前的年輕人。
沈老率先發言，“不錯！不錯！小焓確實優秀，哈哈哈......！”
溫焓瞬間握緊激光筆，死去的關於朋友圈的記憶又開始攻擊他。
旁邊一聲低笑，被正內心敏感的溫焓捕捉到。
他偷偷在桌子底下踢了陸卓勳兩腳。
議論聲還在繼續。
陸卓勳在桌子底下伸出兩根手指，給了他一個疑惑的眼神：為什麽是兩腳？
溫焓指指大腿，伸手上去揉揉：後面一腳是報他剛剛掐自己的仇，腿還疼呢！
兩人目光對視，暗流洶湧，都提防著對方進一步的攻擊報覆。
“幹！”
剛剛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戰略副總Johnson忽然出聲。
陸卓勳和溫焓同時轉過臉。
Johnson挽起袖子，接著道：“有錢不賺王八蛋！”
“對！晚上找地兒喝一個，後面估計要沒時間嘍！”
“什麽找機會喝一個，你就是想找機會訛陸總！”
“就是，不過我也想訛，不是，喝酒！”
“哈哈哈......！”
眾所周知，陸卓勳對下屬非常大方。
只要項目賺錢，在坐的各位收入不會少。
爭議解決，會議室的氛圍輕松中透著拼勁兒。
眾人臉上是毫無芥蒂的赤誠與熱情。
溫焓不禁回憶起前世的夥伴。
那是能將性命和後背托付給對方的信任。
好奇怪......
居然會在這個時候想起以前。
會議順利結束。
偌大的會議室只剩溫焓和陸卓勳兩個。
溫焓輕輕撫上胸口。
胸腔中的心臟鼓動跳躍，越來越快。
他被一種陌生而久違的情緒感染。
那是叫做熱血沸騰的東西。
“溫秘書，會議很成功。”
思緒被拉回，溫焓真心實意道：“謝謝。”
報告裏主要觀點和思路不少源於陸卓勳的提點。
尤其是最近的項目輔導，陸卓勳的重點由普及基礎知識，逐步轉變為與他探討項目展開的思路。
他很少否認溫焓的想法，各種數據信手拈來，過去的經驗娓娓道來，然後再分享自己的觀點。
那種閱歷帶來的智慧和沈穩，充滿了事業有成的成熟男人魅力，讓人心悅誠服。
溫焓總是不自覺的想起他們鮮紅的結婚證，後知後覺的發現這個男人是他名義上的丈夫。
“溫焓,”陸卓勳靠近看他，“在想什麽？”
溫焓回神，身體往後一仰，“沒什麽。”
他的反應很大，陸卓勳卻沒看見一般繼續道：“工業軟件是你的專業範疇，我打算把這個項目正式交給你負責，如果你同意的話，人事部會在一個星期內公布任命。”
陸氏在工業軟件上的布局早有跡象，甚至一度引發外界的廣泛關註。
項目之初就由陸卓勳親自掛帥，這種重視程度絕無僅有。
作為其中一員，溫焓知道項目總投資額的巨大。
他無論如何想不到陸卓勳會把項目直接交給他。
“有壓力？”陸卓勳笑著望他。
溫焓喉結滾動。
工業軟件是現代機器的靈魂，對溫焓來說它們是有生命的。
上天賦予了他無上的技術天賦，卻把他禁錮在病體裏，從來沒給一點機會，讓他去實現腦海裏的構想，只能帶著一腔報覆泯滅在無人知曉的角落。
可是現在，陸卓勳把這個機會擺在他面前。
“怕什麽。”陸卓勳聲音帶著笑意，“有我呢。”
看著對方笑盈盈的眼睛，溫焓聲音發緊，“你......，不怕我搞砸了？”
“唔，你看小狗子咬壞我多少雙拖鞋，我說什麽了嗎？”
陸卓勳的語氣像極了溺愛毛孩子的熊家長，無條件的縱容。
溫焓瞇起眼睛，當即出手。
“你才是小狗子！”
會議結束的第三天，公司正式宣布工業軟件項目立項。
同時宣布的還有溫焓作為項目總負責人的任命。
兩項公告，直接在公司內部引起爆炸式的反響。
了解陸氏運作模式的人都知道，按照陸氏一貫的模式，如此規模龐大的項目，前期借由總部資源孵化，後續大概率會獨立出去，成為單獨的公司運營。
目前的項目最高負責人，後續將成為獨立公司的最高負責人，享受總部和分公司的雙重分紅。
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那將是階級的躍遷。
陸氏旗下的幾家上市公司原型都是如此。
而與以前履歷光鮮、經驗豐富的負責人相比，即使有黑客大賽冠軍的光環加身，溫焓的履歷還是過於單薄。
他太年輕，缺少經驗。
任命給人們帶來的驚訝一如他那張太過漂亮的臉。
時間在忙碌中飛逝。
雖然陸卓勳說的輕松，但項目砸下去的資金對陸氏來說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項目的厲害程度讓溫焓不敢掉以輕心。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他一頭紮進各種準備工作，每天忙的趕場子一樣。
剛出會議室，溫焓擡起腕表，離下一項日程還有一小時。
溫焓打算先去茶水間倒杯咖啡。
半路卻被人事經理攔住。
“溫秘書，項目的人員預算需要您批準。”
溫焓接過文件，迅速掃過上面的數據，與前期討論一致。
簽好名後，他微笑著將簽字筆還給對方。
幹練的人事經理甩著馬尾走了。
溫焓轉身，繼續往茶水間走，裏面的談話聲卻讓他的腳步倏然一頓。
“你們說溫秘書？快別叫人家溫秘書，要叫溫總。”
“是啦！我聽說人家的背景可不一般，有可能是陸總外公那一邊的，據說陸總外公的家族勢力比陸董家還要厲害，雖然陸夫人去世了，但陸總祖父還健在，目前一直住在國外。”
“嗯，隔壁樓有同事知道的，說他和陸總是表親，這不對上了。”
一個謠言居然和另一個謠言嚴絲合縫的對上，溫焓無語扶額。
要不是他是當事人，他自己都差點信。
溫焓笑著搖頭，準備去其他茶水間。
一轉身，迎面碰上陸卓勳。
陸卓勳的面色陰沈似水，每次提到外公，他的心情都很糟糕。
裏面的談話還在繼續。
“怪不得呢！要不陸總怎麽這麽上心，一個剛畢業的學生，全程由陸總親自帶，手把手的教，那架勢就差沒嚼碎了餵到嘴裏啊！”
溫焓：“......”
他上前一步，要拉陸卓勳一起走。
對方卻不肯動，剛剛臉上還陰雲密布，現在卻翹起嘴角，饒有興致的聽墻腳。
溫焓無語至極，打算自己先走。
陸卓勳一把將人拉回來，摟著腰不讓動。
溫焓不敢大力掙紮，怕被裏面的人聽見，又怕走廊有人經過看見，只能狠狠的瞪陸卓勳一眼。
陸卓勳挑眉看他，十分受用的樣子。
茶水間裏的談話還在繼續。
“哎呀！前段時間還有人看見沈老偷著送溫秘書東西，不是，應該叫溫總，又喊錯了，哎！那可是沈老啊！太上皇一輩的元老啊！”
“何止是沈老，陸總他們回來才多久，好多陸董那一輩的老人兒都回來了，一個個對溫總好熱情，我看比對陸總還熱情呢！你們見過那個級別的大佬巴結過誰啊！”
“還有啊，我聽說，現在秦總有事都先找溫總，說是搞定了溫總就等於搞定陸總啊！”
什麽叫嚼碎了餵到他嘴裏？
什麽叫搞定了他就搞定了陸卓勳？
要是一會兒出來碰上多尷尬。
溫焓臉色莫名開始發紅。
他實在聽不下去了，拼命掙紮著要走。
陸卓勳幹脆從後面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沒骨頭一樣靠著。
沒見過聽墻腳還要找個人肉靠墊的！
溫焓咬牙偏頭，小聲道：“幹什麽？放開。”
“靠一會兒，累。”陸卓勳的語氣慵懶，眼下有淡淡的陰影。
溫焓不忍心攆他了。
陸卓勳靠了一會兒，忽然轉過頭，對著他的耳朵來了一句，“溫總。”
灼熱的呼吸噴在耳朵上，聲線低沈華麗，瞬間帶起一股酥癢的感覺。
溫焓忽然想起秘書處小姐姐們的話：聽陸總說話，耳朵都要懷孕了。
他不自覺的一抖，有些緊張的看向走廊兩邊。
陸卓勳在他肩頭輕笑，將半個身體的重量往溫焓身上壓，完全拿他當墊子。
溫焓：“......”
茶水間裏咖啡機的運轉聲停止。
“那好啊！這叫強強聯合，你看這幫老板的架勢，說不定陸總還要靠著人家呢！”
溫焓：“咳咳咳......！”
裏面的對話戛然而止。
一群人從茶水間出來，正好看見陸卓勳勾著溫焓的肩膀。
溫焓臉色發紅，不斷咳嗽。
八卦被當事人碰到，眾人在尷尬中檢討，剛剛有沒有說什麽不好的話。
不過難得看陸總心情很好的樣子，那應該是沒有......，的吧。
眾人表情越發忐忑。
陸卓勳放開溫焓，“以後還要請溫少多多照顧。”
他神色鄭重，語氣如同商業宴會上的寒暄，說完揚長而去。
八卦小組露出了然的表情。
經過溫焓身邊的時候，一一跟他打招呼，語氣恭敬無比。
“溫總。”
“溫總好。”
“溫總下午好。”
溫焓表面雲淡風輕的點頭，心裏大罵陸卓勳。
這人故意的！
從第一天加入公司，內部對溫焓的各種猜測一直不斷。
他在眾人心中的形象一變再變，由最初以色侍人的老板暧昧對象，到天才技術大牛，現在又變成神秘資本大鱷家的公子。
身處其中，溫焓都有所耳聞，陸卓勳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卻從不加以否認，甚至像剛剛那樣，刻意助長這些流言。
開始，溫焓只以為他喜歡捉弄人，才給自己掛一個暧昧十足的秘書頭銜。
但當他成為項目負責人，需要親自出面協調和調動資源時，他的工作開展的極為順利。
不管是太上皇一輩兒的元老，還是資深且內部評價極高的部門負責人，公司內各職能對項目組的要求反應尤為迅速。
溫焓幾乎不需要在溝通和人際上面花什麽心思。
他也漸漸能理解陸卓勳的用意。
背靠大樹好乘涼，在哪裏都如此。
時值深秋，空氣中帶著特有的幹爽，陽光穿過巨大明亮的落地窗，折射出一道道暖黃色的光帶，打在茂盛的綠植上，細小的灰塵浮動其間，頂層總裁辦公室裏一片靜謐。
辦公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一下。
溫焓揉揉眉頭，拿起手機。
大辦公桌後的陸卓勳同時擡起頭，目光仔細打量他白皙漂亮的側臉上。
連日的忙碌，溫焓眼下有淡淡的一層青色，神情略顯疲憊。
陸卓勳抿起嘴唇。
他不舍得溫焓這樣辛苦，如果可以，真想把這個人永遠抱在懷裏，替他遮擋住所有風雨。
可陸卓勳知道，現在的溫焓是快樂的。
他正在一步一步的實現心中的報覆。
他不是任何人籠中的金絲雀。
溫焓點開微信，是羅伊斯的信息。
“溫，你最近任務做的很瘋狂，我都約不到你。”
他說的是發布在無國界黑客組織網站上的任務。
溫焓：“最近壓力有點大，放松一下。”
對話框長久的顯示輸入中。
羅伊斯半響才發過來一句話，“溫，你讓天才也自慚形穢。”
溫焓失笑，“你也很棒！”
羅伊斯：“當然，我是個天才！”
除了長相，羅伊斯臭屁的時候也很像大小金毛。
而且他從見到自己開始就一直釋放善意，對陸卓勳也尊敬有加，溫焓很喜歡他的性格。
同時作為黑客，他也非常欣賞羅伊斯的技術能力。
他需要得到羅伊斯的支持，而不是讓他成為陳玉覆滅陸氏的助力。
現在工業軟件項目正值用人之際，如果羅伊斯能加入，對陸氏來說如虎添翼。
但羅伊斯這種人很難被打動。
他不缺錢，內心強大，對自己充分的認可，根本不需要外在的事業作為成功的證明。
前段時間，羅伊斯又被家族叫回去，溫焓以為他不會再回來。
可最近他又回到濱海，這說明這個世界依然在按照書中的情節推進。
該怎麽把羅伊斯爭取到自己的陣營呢？
溫焓握著手機，陷入思索，漂亮的眉頭輕輕擰起。
羅伊斯：“我看到表哥發朋友圈了，聽說他的愛人非常優秀。”
溫焓立馬腳趾扣底。
羅伊斯是有陸卓勳微信的。
只是不知道二人好友重合度在多少，又聽說了多少。
溫焓只恨時間不能倒流，他無法穿越回去，讓陸卓勳刪掉那條狀態。
這件事到底什麽時候可以結束......
“是啊......”溫焓實在不想聊這個，生硬的岔開話題，“你上次找我什麽事情？”
羅伊斯曾給他發過信息。
溫焓當時在忙項目上的事情，他匆忙看了一眼，沒來得及回覆，後續幹脆忘記了。
羅伊斯絲毫沒發覺對方生硬的話題變換。
他提陸卓勳的婚姻只是為了找接口和溫焓聊天。
對方的主動詢問讓他雀躍不已。
溫焓竟然想起沒回他信息這回事。
沒有什麽比這更讓他開心的了。
“溫，狼群要挑選新的獵物了，你理應是最厲害的捕手。”
這是無國界黑客聯盟——狼群的傳統。
每年狼群都會挑選機構和企業，以測試對方防禦系統為名義，發起黑客攻擊。
沒幾家企業能抗住頂級黑客的“測試”。
在造成實際損失之前，不少企業會主動交一筆顧問費。
收到費用後，狼群會切實幫助對方消除漏洞，並以公道的價格，在對方需要的時候提供幫助和服務。
神秘、強大、恪守承諾、亦正亦邪，這些構成了狼群無語倫比的魅力與影響力。
比如去年被攻擊的生物公司。
他們在亞馬遜流域非、法收購野生動物，進行慘無人道的實驗。
雖說狼群挑選的企業十有八九有黑料。
但這做法多少有點黑吃黑的意思。
溫焓拒絕了。
連日忙碌之下，需要的資源基本就位，工業軟件項目籌備進入尾聲，啟動在即。
與此同時，憑借第三季度的財報表現和商業布局上的大動作，陸氏一時成為業界關註的焦點。
隨著陸卓勳再次登上財富雜志，外部的關註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外界對陸氏的認可，組成了陸氏員工超高企業自豪感的一部分。
辦公樓內，茶水間、休息區、辦公室......，到處擺滿最新一版的財富雜志。
站在報刊架前，陸卓勳和雜志中的自己對著黑臉。
他拿起電話，準備讓秦瑜的人立刻收走這些無聊的東西。
身旁，溫焓端著杯咖啡，一口一口的抿，卻沒一口喝進去，只眼睛亮晶晶的盯著雜志封面看。
陸卓勳眨了下眼，恍惚間這些雜志竟然順眼不少。
他對溫焓道：“回不回去？”
被他提醒，溫焓依依不舍的離開，半路還要回頭看一眼。
陸卓勳只裝做沒看見，嘴角卻微微揚起。
兩人乘電梯回到頂樓。
溫焓四下張望，並沒看見擺放的雜志。
他不禁有些失望，剛坐下一會兒，便推門出去。
陸卓勳從電腦屏幕後擡起頭，手指在桌面的雜志上點點，隨即撥通秘書處的電話。
“陸總。”對方秒接。
“把我的照片給財富雜志。”
“好的陸總，不過我們也沒有您的最新照片。”
陸卓勳：“......”
溜到樓下的溫焓直奔雜志架。
下午三點半，正值困倦的時候。
不少陸氏員工在休息區。
大夥邊喝咖啡聊天，邊興奮的翻看雜志。
溫焓有點不好意思過去。
他確信自己無法像其他人那樣，若無其事的走過去，然後拿起雜志翻看，只好改道向會議區走去。
好在會議區走廊的展示架上也擺放著雜志。
左右無人，溫焓深吸一口氣，快速拿起一本，躲到會議室。
靠在門上，他的心臟砰砰直跳。
做賊都沒有這麽緊張！
究竟在緊張什麽，溫焓自己也不知道。
大概怕被陸卓勳看見，然後嘲笑他！
封面上的人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好像在平等的歧視每一個看雜志的人。
溫焓看向封面上俊美無儔又棱角分明的臉，白皙的指尖撫過散發油墨香氣的紙頁。
“陸卓勳，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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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焓斜眼瞥旁邊的陸卓勳。
兩個人用餘光打量彼此，都暗暗開始提防。
溫焓輕哼一聲，轉過臉，仿佛不願意與對方計較。
陸卓勳揚起勝利的微笑。
下一秒，溫焓的修長的手指穩準狠的向他腰眼戳去。
那是最敏感的癢癢肉。
陸卓勳的俊臉瞬間裂開，差點沒從椅子上蹦起來，慌忙去抓溫焓作亂的手。
面前的水杯被砰翻，眼看清水要灑出來。
一左一右，兩人同時伸手去扶。
力道撞在一起，水杯裏的水潑出來，準確無誤的潑到陸卓勳褲、襠上。
黑色的西裝褲瞬間濕了一大片，水滴滴滴答答落到地上。
畫面太美，不忍直視。
陸卓勳眼睛瞇起，黑著臉擡頭。
溫焓露出兩排好看的貝齒，對陸萬鈞道：“爸，陸卓勳褲、襠濕了。”
“唉！你們兩個小子，跟小孩子似的。”老爺子邊說邊搖頭，伸手向手機摸去，手指快速的操作，語氣卻不緊不慢，“都多大了，過幾年孩子都打醬油了，還這麽孩子氣，真是幼稚......”
話沒說完，老爺子猛地站起來，舉起手機對準陸卓勳的褲、襠。
由於動作太猛，老爺子大腦缺氧，眼前一陣發黑，他原地晃了晃，被李叔一把扶住。
“老爺，快門，按快門！”
說是遲那是快，就在陸萬鈞迷糊的剎那，陸卓勳猛然用力，將溫焓往懷裏扯。
陸萬鈞還沒從缺氧的狀態恢覆，頭昏眼花的按下拍攝鍵。
哢嚓——！
畫面定格。
照片裏，溫焓被扯的身體前傾，面色驚訝，目光卻陡然敏銳。
陸卓勳一邊扯他，一邊神色戒備的看向鏡頭。
溫焓的身體正好擋住他的下半身。
哢嚓——！
畫面再次定格。
照片裏，溫焓撲到陸卓勳懷裏，被死死抱住，陸卓勳對著鏡頭露出譏諷的微笑。
一切發生的太快，倆老爺子湊在一起看抓拍的照片。
“唉！”陸萬鈞語氣惋惜，“差一點，被小焓擋住了。”
溫焓趴在陸卓勳懷裏，也跟著嘆氣。
陸卓勳輕笑一聲：“你很遺憾？”
刺啦——！
他拖著溫焓，原地站起來，椅子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陸卓勳將懷裏的人翻了個面，抱在懷裏，一邊背對著親爹的鏡頭倒退，一邊繼續戒備的看面前幾人。
溫焓也不掙紮，回頭指責道：“太過分了，你拿我當遮羞布。”
“你好意思指責我？誰害我這樣？”
“你不伸手的話，水就不會灑出來。”
“你不把水放到我面前，我怎麽會碰到......”
兩人鬥嘴不停，陸卓勳倒退到樓梯口，抱起溫焓，登登登上樓。
陸萬鈞在後面喊：“小焓吶，過幾天我那些老夥計要來，給你紅包就拿著，這麽多年都是我往外掏，現在可回點本了，謔謔謔......！”
溫焓在鬥嘴的間隙抽空回答：“知道了。”
兩人直奔衣帽間。
褲子和襯衫下擺都濕了，一身全要換。
陸卓勳將溫焓放到半身櫃上，擡手看腕表，“五分鐘。”
溫焓悠哉的坐著，善意提醒：“你得快點，我們要遲到了。”
陸卓勳快速摘領帶，順道白他一眼，“怪誰？嗯？溫小焓。”
溫焓眨眨眼睛。
這是在學他，“我褲子後面也有點濕，怪你。”
陸卓勳意義不明的哼笑一聲，三下五除二，將襯衫和西褲脫下來，“我濕前面，你濕後面，正好，你換不換？”
溫焓伸手摸摸，“不換，麻煩，一會兒就幹了。”
陸卓勳打開巨大的衣櫃，在一排搭配好的西裝中選出一套，快速往身上套西褲、襯衫。
他將領帶繞到脖子上掛著，然後打開另一邊的衣櫃，從裏面拎出一套和自己身上相似，但明顯小一號的西裝。
“你也換。”他將衣服放到溫焓旁邊。
溫焓雙手撐著桌面，準備下來，“我不換。”
陸卓勳走到他跟前，長腿往他雙腿間一插，把人別在原地，“快換，咱倆穿一樣的。”
“偶爾穿一次不一樣的。”
陸卓勳已經系好領帶，修長的手指從他領子裏伸進去，自上而下，一顆一顆，靈巧的打開溫焓胸前的扣子。
面前一陣涼，溫焓的襯衫已經被解開大半，比他自己解得快多了。
“怎麽這麽快？”溫焓驚訝的看他的動作。
“以後還可以更快。”解開最後一顆扣子，陸卓勳拉著他的領子往下一拉，把襯衫給脫了下來。
“這也太時尚了吧。”溫焓舉起一邊的胳膊，露出一點嫌棄的表情
這件襯衫和陸卓勳身上的款式剪裁完全一樣。
但陸卓勳身上的看起就是普通的白襯衫，溫焓這件則是微微發光的珍珠白色，材質像真絲的，但沒有真絲的那麽亮。
陸卓勳就著他舉起的手，往他身上套袖子，“那個胳膊。”
溫焓依言把另一條胳膊舉起來，方便他套襯衫。
陸卓勳：“扣子自己系。”
溫焓開始系扣子。
陸卓勳長臂一身，攔腰將人抱起來。
另一只手哢噠一聲打開他腰帶的卡扣，順勢往下一扥，將溫焓的西褲脫下來。
溫焓兩腿伸直，方便他脫。
陸卓勳將換下的西褲隨手扔到臟衣簍，拿起換洗的西褲，“擡腿。”
溫焓繼續系扣子，再次將兩條腿伸直。
陸卓勳彎腰，給人套上，往上提，“跳進來。”
溫焓一邊系扣子，一邊起身跳下櫃子。
陸卓勳順勢一提，像套麻袋一樣，將溫焓兜盡褲子。
此時溫焓已經扣好襯衫。
他拉住西褲，去系褲子上的扣子。
陸卓勳松手，“刷”的一聲將褲子拉鏈拉上。
兩人同時收手，同時換好衣服。
陸卓勳拉起他往外走，再次擡起手腕，“正好五分鐘。”
賓利車緩緩啟動，駛出青山老宅。
溫焓看向窗外，內心充滿對假期的不舍和對上班的抗拒。
他輕輕的嘆出口氣。
陸卓勳：“怎麽了？”
“又要上班了。”
陸卓勳開始回憶最近的日程安排，琢磨能不能抽出時間再帶人出去玩玩，這人明顯沒玩夠。
“對了！”溫焓忽然直起身，目光炯炯的看他，“咱倆不是結婚了嗎？”
“嗯，怎麽？”陸卓勳疑惑皺眉。
溫焓興奮道：“那咱倆有婚假，陸氏假期是多少天來著？我聽說比法定假日多好幾天！”
“10天，你想休就休。”
“你休不休？”
“我休不了。”
溫焓脫力的靠在位子上，“那我也不休了。”
陸卓勳勾起唇角，“陪我？”
溫焓十分講義氣的道：“陪你！”
黑色的賓利車沿著濱海大道，穿過車流不息的市區，平穩滑入地下停車場。
陸氏總部大樓內一派繁忙。
即使安排的再好，長假回來，難免事情積壓。
這段時間，陸卓勳始終保持高強度的工作節奏，連帶吉祥物一般的溫焓也被分配不少工作。
好在有陸卓勳親自指點，溫焓漸漸得心應手。
隨著工作逐步深入，工業軟件在他工作中的占比越來越多，溫焓也看到了陸卓勳的決心。
有擔憂不假，但陸卓勳在商業上獨具眼光和魄力。
他是真正的商業奇才。
而在原著裏，這樣的商業奇才卻因為投資軟件領域，在與陳玉和洛佳聲聯合創辦的佳聲軟件科技競爭時落敗。
作為名不見經傳的創業公司，佳聲軟件科技在短短兩年內迅速成長，以碾壓式的優勢擊敗陸氏。
陸卓勳功虧一簣，天之驕子跌落雲端，最終清家蕩產，徹底落魄，慘死於深秋冰冷的雨夜。
可在與洛佳聲和陳玉的的博弈中，溫焓意識到主角攻受並不是無往不利。
這個世界依然偏愛他們，但他們也需要被這個世界的邏輯和規則束縛。
想到原著中陸卓勳的結局，溫焓心如刀絞。
他無法想象那樣的陸卓勳，也決不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
他也曾想過阻止陸卓勳踏入軟件領域，可陸氏工業占據整個陸氏業務的半壁江山，所生產的產品必定需要搭載軟件。
在不久的將來，軟件搭載量會越來越多，他們避無可避。
一味的避讓，只會讓佳聲科技發展的更加迅猛。
他要幫陸卓勳，他要和陸卓勳一起，做出一家比佳聲軟件更厲害的企業。
下午2點半，這是陸卓勳習慣喝咖啡的時間。
溫焓將一杯泡沫綿密的意式濃縮放到他辦公桌上。
精美的白色瓷質咖啡杯和黑色桌面輕砰，發出輕響聲，咖啡濃郁的香氣格外醉人。
剛一轉身，溫焓的胳膊便被攥住。
幹燥有力的大手順著手腕，撫摸滑動至手指，輕輕摩挲他無名指上的戒指，隨即放開。
酥癢的感覺順著皮膚相接觸的地方傳遍全身。
溫焓呼吸不由的一頓。
陸卓勳從電腦前擡起頭。
“報告我看過了，沒什麽問題，一會兒的會議由你來主持。”
公事公辦的態度，看不出一點暧、昧的痕跡，指尖的熱度好似錯覺。
“知道了。”
作為陸總會議三件套，溫焓不斷跟著陸卓勳參加各種會。
在這個過程中，他對公司內各部門的工作職責，公司的運作流程，還有主要業務負責人漸漸熟悉，但作為會議主導者還是第一次。
下午2：58分。
寬大明亮的會議室裏，幾乎占據整面墻的電子大屏幕保持在開機界面，上面顯示著陸氏藍黑色圖標。
黑色皮質轉椅沿著深紅棕色會議長桌整齊排開，長桌上擺放有精心打理的綠植，明亮的光線自玻璃窗透進來。
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人，但異常安靜，只有輕微敲擊筆記本電腦的聲音。
與會的陸氏高層們西裝革履，空氣裏飄著淡淡的香水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陸卓勳走進會議室，屋裏的氣壓仿佛陡然低了幾分，連筆記本敲擊的聲音都消失不見了。
溫焓捧著電腦，跟在他後面，對眾人的反應習以為常。
陸卓勳照例在主位坐下，溫焓坐在他右手邊的位置。
位置上整齊的擺放著投影用的連接器和激光筆，是秘書處提前準備好的。
連接好投影設備，時鐘顯示3點整。
陸卓勳沈聲道：“溫秘書，開始吧。”
聞言，溫焓站起身，拿起激光筆，徑直走到電子屏幕前。
這次會議事關陸氏未來三年的戰略，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不論是資歷，還是職位，今天的報告都輪不到溫焓來主導。
與會的眾人交換眼神，將目光重新集中在面前人過於年輕漂亮的臉上。
“各位下午好。”溫焓微一頷首，“下面由我來就工業軟件項目的情況進行初步介紹，工業軟件項目是陸氏未來三年戰略中重要的一環......”
整個報告涵蓋了市場現狀、競品現狀、產品定位、項目目標、預計資金投入、人員規模需求、關鍵項目節點和每個節點預計產出。
每個主題只有一頁，信息精準凝練，囊括了一個項目啟動前的所有主要情況。
匯報完成，會議室裏一片寂靜。
午後金色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打在溫焓白皙的側臉上，形成一層虛幻的光線輪廓。
高定真絲白襯衫沿勁瘦的腰身一路向下，收進黑色的褲腰，修身的西裝長褲包裹著兩條筆直長腿，筆挺的身段無與倫比的漂亮。
陸氏精英們大多出身頂級名校，一向思維敏銳，風格直接，此時卻盯著溫焓，陷入過久的思考。
單就報告的水平，以及他對項目的理解和掌控程度，這個年輕人的講解出人意料，非常精彩。
溫焓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白瓷一樣的肌膚上灑下陰影，面容沈靜的等待大家提問。
“咳！”一聲咳嗽聲從主位傳來，聲音沈而緩。
眾人回神，莫名其妙的聽出一點不滿。
陸卓勳黑著臉，拍拍身邊的位置，“溫秘書。”
溫焓依言坐回他身邊。
陸卓勳滿眼欣賞，冰冷的嘴角挑起上揚的弧度，淡淡掃過溫焓。
就這麽一瞬間，卻被溫焓捕捉到。
他不由想起在清北校園時，第一次被老師表揚的場景。
討論聲驟然響起。
這個項目投入巨大，尤其是收購導致的巨額前期投入，不少與會的陸氏高層提出反對意見。
“我認為報告中的收購策略過於激進，雖然借助直接收購的方式，項目可以快速展開，但據我所知，近幾年科維的經營情況一直在下滑，具有盈利能力的項目不多，大多數業務處於虧損狀態，沒有明顯的收購價值。”
“沒錯，工業軟件對陸氏來說是一個全新的領域，第一步就邁這麽大，過於冒險，一旦項目出現問題，帶來的巨大風險和損失不可估量，不如自己招聘人員，先搞個小團隊試水。”
“我同意，雖然國內工業軟件領域是一片藍海，值得一試，但地產、精工和電子才是我們的強項，如此大規模的投資不如用來鞏固傳統優勢項目，我也讚成縮小項目規模，先小範圍試水。”
能在陸卓勳手底下爬到管理層的位置，一味聽話是不夠的。
會議室裏反對聲不絕於耳，言辭犀利直接。
溫焓近乎本能反應的看向旁邊。
陸卓勳坐在主位上，眼眸低垂，端起意式濃縮喝了一口，冷峻的面容沒有絲毫表情，仿佛周圍的聲音不存在。
平日裏，陸卓勳強勢居多，說一不二。
可現在，下屬們即使知道工業軟件項目是老板的意思，依然直白的表達反對，沒有絲毫心裏顧慮。
如果沒有掌權者的授意和引導，是無法形成這種暢所欲言的氛圍的。
溫焓很喜歡這種氛圍。
因為他知道，只要能說服在場的精英們，他們將會是工業軟件項目的最佳助力。
但這不妨礙他小小的幸災樂禍。
陸卓勳一天到晚黑著臉嚇人，現在眾人當面反對，不知道他心裏什麽感覺，一定很不習慣。
“唔！”溫焓正勾著唇偷笑，大腿根就被掐了一下。
內側的嫩肉極為敏感，他不自覺叫出聲。
會議室再次安靜，眾人紛紛望過來。
始作俑者陸卓勳竟然和眾人一起看他。
一張冰山臉嚴肅正經。
溫焓氣的牙癢癢，又不能發作，臉頰漸漸開始發燙。
頂著一屋子探尋的目光，他將PPT往後翻。
“大家請看這裏，我們把這個問題分兩部分來說，先說盈利，第一，收購之後，科維將繼續保持原來的優勢業務，借助陸氏的平臺，實現自身擴大盈利。”
他將PPT翻到下一頁。
“第二，正如各位所說，電子領域是陸氏的傳統優勢項目之一，但產品搭載的嵌入式軟件一直是陸氏的短板，多依賴於供應商的定制開發，陸氏每賣出一件含有嵌入式軟件的產品都要付固定的費用。”
溫焓將激光筆指向報告上的統計數據。
標紅的數額巨大，足以震撼眾人。
“科維作為老牌基礎軟件開發公司，擁有完善的人力配套和成熟的經營模式，完全具備承擔嵌入式軟件開發的能力，如果搭載科維開發的軟件，陸氏可以實現快速降本，降本也是一種盈利。”
溫焓說話的聲線極其平穩，表述邏輯清晰，全程采用數據支撐，沒有半句假大空式的口號廢話。
上輩子，在剛剛成為小隊隊長的時候，每次安排任務，他受到的質疑遠比現在強烈千萬倍。
因為一旦出現紕漏，損失的將是彼此的性命。
在沒有信任的基礎上，溫焓就是這樣分析利弊，逐步說服對方，然後帶著小隊一次次取得勝利。
現場眾人露出思考的表情。
“下面，我們再來說如何應對虧損和風險。”
在給眾人留下足夠的思考時間後，溫焓繼續陳述。
“科維原虧損業務線將被取消，對應的技術研發人員將轉為承接本項目的開發工作，換句話說，科維將成為本項目的內部供應商，這將極大減少招聘的難度和成本，單就轉過來的人員規模來講，與各位搭建小範圍團隊試水的思路不謀而合，而一旦首版原型樣件順利推出，依托科維現有的資源，我們可以馬上實現快速擴張。”
“所以，”溫焓清亮的眸子掃視全場，斬釘截鐵的拋出結論，“收購科維是本項目不可缺少的部分。”
面對遠比自己年長的高層，溫焓的言談舉止鎮定，甚至可以說游刃有餘。
會議室裏再次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眾人不禁用疑惑和驚訝的目光重新審視面前的年輕人。
沈老率先發言，“不錯！不錯！小焓確實優秀，哈哈哈......！”
溫焓瞬間握緊激光筆，死去的關於朋友圈的記憶又開始攻擊他。
旁邊一聲低笑，被正內心敏感的溫焓捕捉到。
他偷偷在桌子底下踢了陸卓勳兩腳。
議論聲還在繼續。
陸卓勳在桌子底下伸出兩根手指，給了他一個疑惑的眼神：為什麽是兩腳？
溫焓指指大腿，伸手上去揉揉：後面一腳是報他剛剛掐自己的仇，腿還疼呢！
兩人目光對視，暗流洶湧，都提防著對方進一步的攻擊報覆。
“幹！”
剛剛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戰略副總Johnson忽然出聲。
陸卓勳和溫焓同時轉過臉。
Johnson挽起袖子，接著道：“有錢不賺王八蛋！”
“對！晚上找地兒喝一個，後面估計要沒時間嘍！”
“什麽找機會喝一個，你就是想找機會訛陸總！”
“就是，不過我也想訛，不是，喝酒！”
“哈哈哈......！”
眾所周知，陸卓勳對下屬非常大方。
只要項目賺錢，在坐的各位收入不會少。
爭議解決，會議室的氛圍輕松中透著拼勁兒。
眾人臉上是毫無芥蒂的赤誠與熱情。
溫焓不禁回憶起前世的夥伴。
那是能將性命和後背托付給對方的信任。
好奇怪......
居然會在這個時候想起以前。
會議順利結束。
偌大的會議室只剩溫焓和陸卓勳兩個。
溫焓輕輕撫上胸口。
胸腔中的心臟鼓動跳躍，越來越快。
他被一種陌生而久違的情緒感染。
那是叫做熱血沸騰的東西。
“溫秘書，會議很成功。”
思緒被拉回，溫焓真心實意道：“謝謝。”
報告裏主要觀點和思路不少源於陸卓勳的提點。
尤其是最近的項目輔導，陸卓勳的重點由普及基礎知識，逐步轉變為與他探討項目展開的思路。
他很少否認溫焓的想法，各種數據信手拈來，過去的經驗娓娓道來，然後再分享自己的觀點。
那種閱歷帶來的智慧和沈穩，充滿了事業有成的成熟男人魅力，讓人心悅誠服。
溫焓總是不自覺的想起他們鮮紅的結婚證，後知後覺的發現這個男人是他名義上的丈夫。
“溫焓,”陸卓勳靠近看他，“在想什麽？”
溫焓回神，身體往後一仰，“沒什麽。”
他的反應很大，陸卓勳卻沒看見一般繼續道：“工業軟件是你的專業範疇，我打算把這個項目正式交給你負責，如果你同意的話，人事部會在一個星期內公布任命。”
陸氏在工業軟件上的布局早有跡象，甚至一度引發外界的廣泛關註。
項目之初就由陸卓勳親自掛帥，這種重視程度絕無僅有。
作為其中一員，溫焓知道項目總投資額的巨大。
他無論如何想不到陸卓勳會把項目直接交給他。
“有壓力？”陸卓勳笑著望他。
溫焓喉結滾動。
工業軟件是現代機器的靈魂，對溫焓來說它們是有生命的。
上天賦予了他無上的技術天賦，卻把他禁錮在病體裏，從來沒給一點機會，讓他去實現腦海裏的構想，只能帶著一腔報覆泯滅在無人知曉的角落。
可是現在，陸卓勳把這個機會擺在他面前。
“怕什麽。”陸卓勳聲音帶著笑意，“有我呢。”
看著對方笑盈盈的眼睛，溫焓聲音發緊，“你......，不怕我搞砸了？”
“唔，你看小狗子咬壞我多少雙拖鞋，我說什麽了嗎？”
陸卓勳的語氣像極了溺愛毛孩子的熊家長，無條件的縱容。
溫焓瞇起眼睛，當即出手。
“你才是小狗子！”
會議結束的第三天，公司正式宣布工業軟件項目立項。
同時宣布的還有溫焓作為項目總負責人的任命。
兩項公告，直接在公司內部引起爆炸式的反響。
了解陸氏運作模式的人都知道，按照陸氏一貫的模式，如此規模龐大的項目，前期借由總部資源孵化，後續大概率會獨立出去，成為單獨的公司運營。
目前的項目最高負責人，後續將成為獨立公司的最高負責人，享受總部和分公司的雙重分紅。
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那將是階級的躍遷。
陸氏旗下的幾家上市公司原型都是如此。
而與以前履歷光鮮、經驗豐富的負責人相比，即使有黑客大賽冠軍的光環加身，溫焓的履歷還是過於單薄。
他太年輕，缺少經驗。
任命給人們帶來的驚訝一如他那張太過漂亮的臉。
時間在忙碌中飛逝。
雖然陸卓勳說的輕松，但項目砸下去的資金對陸氏來說也不是一筆小數目。
項目的厲害程度讓溫焓不敢掉以輕心。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他一頭紮進各種準備工作，每天忙的趕場子一樣。
剛出會議室，溫焓擡起腕表，離下一項日程還有一小時。
溫焓打算先去茶水間倒杯咖啡。
半路卻被人事經理攔住。
“溫秘書，項目的人員預算需要您批準。”
溫焓接過文件，迅速掃過上面的數據，與前期討論一致。
簽好名後，他微笑著將簽字筆還給對方。
幹練的人事經理甩著馬尾走了。
溫焓轉身，繼續往茶水間走，裏面的談話聲卻讓他的腳步倏然一頓。
“你們說溫秘書？快別叫人家溫秘書，要叫溫總。”
“是啦！我聽說人家的背景可不一般，有可能是陸總外公那一邊的，據說陸總外公的家族勢力比陸董家還要厲害，雖然陸夫人去世了，但陸總祖父還健在，目前一直住在國外。”
“嗯，隔壁樓有同事知道的，說他和陸總是表親，這不對上了。”
一個謠言居然和另一個謠言嚴絲合縫的對上，溫焓無語扶額。
要不是他是當事人，他自己都差點信。
溫焓笑著搖頭，準備去其他茶水間。
一轉身，迎面碰上陸卓勳。
陸卓勳的面色陰沈似水，每次提到外公，他的心情都很糟糕。
裏面的談話還在繼續。
“怪不得呢！要不陸總怎麽這麽上心，一個剛畢業的學生，全程由陸總親自帶，手把手的教，那架勢就差沒嚼碎了餵到嘴裏啊！”
溫焓：“......”
他上前一步，要拉陸卓勳一起走。
對方卻不肯動，剛剛臉上還陰雲密布，現在卻翹起嘴角，饒有興致的聽墻腳。
溫焓無語至極，打算自己先走。
陸卓勳一把將人拉回來，摟著腰不讓動。
溫焓不敢大力掙紮，怕被裏面的人聽見，又怕走廊有人經過看見，只能狠狠的瞪陸卓勳一眼。
陸卓勳挑眉看他，十分受用的樣子。
茶水間裏的談話還在繼續。
“哎呀！前段時間還有人看見沈老偷著送溫秘書東西，不是，應該叫溫總，又喊錯了，哎！那可是沈老啊！太上皇一輩的元老啊！”
“何止是沈老，陸總他們回來才多久，好多陸董那一輩的老人兒都回來了，一個個對溫總好熱情，我看比對陸總還熱情呢！你們見過那個級別的大佬巴結過誰啊！”
“還有啊，我聽說，現在秦總有事都先找溫總，說是搞定了溫總就等於搞定陸總啊！”
什麽叫嚼碎了餵到他嘴裏？
什麽叫搞定了他就搞定了陸卓勳？
要是一會兒出來碰上多尷尬。
溫焓臉色莫名開始發紅。
他實在聽不下去了，拼命掙紮著要走。
陸卓勳幹脆從後面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沒骨頭一樣靠著。
沒見過聽墻腳還要找個人肉靠墊的！
溫焓咬牙偏頭，小聲道：“幹什麽？放開。”
“靠一會兒，累。”陸卓勳的語氣慵懶，眼下有淡淡的陰影。
溫焓不忍心攆他了。
陸卓勳靠了一會兒，忽然轉過頭，對著他的耳朵來了一句，“溫總。”
灼熱的呼吸噴在耳朵上，聲線低沈華麗，瞬間帶起一股酥癢的感覺。
溫焓忽然想起秘書處小姐姐們的話：聽陸總說話，耳朵都要懷孕了。
他不自覺的一抖，有些緊張的看向走廊兩邊。
陸卓勳在他肩頭輕笑，將半個身體的重量往溫焓身上壓，完全拿他當墊子。
溫焓：“......”
茶水間裏咖啡機的運轉聲停止。
“那好啊！這叫強強聯合，你看這幫老板的架勢，說不定陸總還要靠著人家呢！”
溫焓：“咳咳咳......！”
裏面的對話戛然而止。
一群人從茶水間出來，正好看見陸卓勳勾著溫焓的肩膀。
溫焓臉色發紅，不斷咳嗽。
八卦被當事人碰到，眾人在尷尬中檢討，剛剛有沒有說什麽不好的話。
不過難得看陸總心情很好的樣子，那應該是沒有......，的吧。
眾人表情越發忐忑。
陸卓勳放開溫焓，“以後還要請溫少多多照顧。”
他神色鄭重，語氣如同商業宴會上的寒暄，說完揚長而去。
八卦小組露出了然的表情。
經過溫焓身邊的時候，一一跟他打招呼，語氣恭敬無比。
“溫總。”
“溫總好。”
“溫總下午好。”
溫焓表面雲淡風輕的點頭，心裏大罵陸卓勳。
這人故意的！
從第一天加入公司，內部對溫焓的各種猜測一直不斷。
他在眾人心中的形象一變再變，由最初以色侍人的老板暧昧對象，到天才技術大牛，現在又變成神秘資本大鱷家的公子。
身處其中，溫焓都有所耳聞，陸卓勳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卻從不加以否認，甚至像剛剛那樣，刻意助長這些流言。
開始，溫焓只以為他喜歡捉弄人，才給自己掛一個暧昧十足的秘書頭銜。
但當他成為項目負責人，需要親自出面協調和調動資源時，他的工作開展的極為順利。
不管是太上皇一輩兒的元老，還是資深且內部評價極高的部門負責人，公司內各職能對項目組的要求反應尤為迅速。
溫焓幾乎不需要在溝通和人際上面花什麽心思。
他也漸漸能理解陸卓勳的用意。
背靠大樹好乘涼，在哪裏都如此。
時值深秋，空氣中帶著特有的幹爽，陽光穿過巨大明亮的落地窗，折射出一道道暖黃色的光帶，打在茂盛的綠植上，細小的灰塵浮動其間，頂層總裁辦公室裏一片靜謐。
辦公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一下。
溫焓揉揉眉頭，拿起手機。
大辦公桌後的陸卓勳同時擡起頭，目光仔細打量他白皙漂亮的側臉上。
連日的忙碌，溫焓眼下有淡淡的一層青色，神情略顯疲憊。
陸卓勳抿起嘴唇。
他不舍得溫焓這樣辛苦，如果可以，真想把這個人永遠抱在懷裏，替他遮擋住所有風雨。
可陸卓勳知道，現在的溫焓是快樂的。
他正在一步一步的實現心中的報覆。
他不是任何人籠中的金絲雀。
溫焓點開微信，是羅伊斯的信息。
“溫，你最近任務做的很瘋狂，我都約不到你。”
他說的是發布在無國界黑客組織網站上的任務。
溫焓：“最近壓力有點大，放松一下。”
對話框長久的顯示輸入中。
羅伊斯半響才發過來一句話，“溫，你讓天才也自慚形穢。”
溫焓失笑，“你也很棒！”
羅伊斯：“當然，我是個天才！”
除了長相，羅伊斯臭屁的時候也很像大小金毛。
而且他從見到自己開始就一直釋放善意，對陸卓勳也尊敬有加，溫焓很喜歡他的性格。
同時作為黑客，他也非常欣賞羅伊斯的技術能力。
他需要得到羅伊斯的支持，而不是讓他成為陳玉覆滅陸氏的助力。
現在工業軟件項目正值用人之際，如果羅伊斯能加入，對陸氏來說如虎添翼。
但羅伊斯這種人很難被打動。
他不缺錢，內心強大，對自己充分的認可，根本不需要外在的事業作為成功的證明。
前段時間，羅伊斯又被家族叫回去，溫焓以為他不會再回來。
可最近他又回到濱海，這說明這個世界依然在按照書中的情節推進。
該怎麽把羅伊斯爭取到自己的陣營呢？
溫焓握著手機，陷入思索，漂亮的眉頭輕輕擰起。
羅伊斯：“我看到表哥發朋友圈了，聽說他的愛人非常優秀。”
溫焓立馬腳趾扣底。
羅伊斯是有陸卓勳微信的。
只是不知道二人好友重合度在多少，又聽說了多少。
溫焓只恨時間不能倒流，他無法穿越回去，讓陸卓勳刪掉那條狀態。
這件事到底什麽時候可以結束......
“是啊......”溫焓實在不想聊這個，生硬的岔開話題，“你上次找我什麽事情？”
羅伊斯曾給他發過信息。
溫焓當時在忙項目上的事情，他匆忙看了一眼，沒來得及回覆，後續幹脆忘記了。
羅伊斯絲毫沒發覺對方生硬的話題變換。
他提陸卓勳的婚姻只是為了找接口和溫焓聊天。
對方的主動詢問讓他雀躍不已。
溫焓竟然想起沒回他信息這回事。
沒有什麽比這更讓他開心的了。
“溫，狼群要挑選新的獵物了，你理應是最厲害的捕手。”
這是無國界黑客聯盟——狼群的傳統。
每年狼群都會挑選機構和企業，以測試對方防禦系統為名義，發起黑客攻擊。
沒幾家企業能抗住頂級黑客的“測試”。
在造成實際損失之前，不少企業會主動交一筆顧問費。
收到費用後，狼群會切實幫助對方消除漏洞，並以公道的價格，在對方需要的時候提供幫助和服務。
神秘、強大、恪守承諾、亦正亦邪，這些構成了狼群無語倫比的魅力與影響力。
比如去年被攻擊的生物公司。
他們在亞馬遜流域非、法收購野生動物，進行慘無人道的實驗。
雖說狼群挑選的企業十有八九有黑料。
但這做法多少有點黑吃黑的意思。
溫焓拒絕了。
連日忙碌之下，需要的資源基本就位，工業軟件項目籌備進入尾聲，啟動在即。
與此同時，憑借第三季度的財報表現和商業布局上的大動作，陸氏一時成為業界關註的焦點。
隨著陸卓勳再次登上財富雜志，外部的關註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外界對陸氏的認可，組成了陸氏員工超高企業自豪感的一部分。
辦公樓內，茶水間、休息區、辦公室......，到處擺滿最新一版的財富雜志。
站在報刊架前，陸卓勳和雜志中的自己對著黑臉。
他拿起電話，準備讓秦瑜的人立刻收走這些無聊的東西。
身旁，溫焓端著杯咖啡，一口一口的抿，卻沒一口喝進去，只眼睛亮晶晶的盯著雜志封面看。
陸卓勳眨了下眼，恍惚間這些雜志竟然順眼不少。
他對溫焓道：“回不回去？”
被他提醒，溫焓依依不舍的離開，半路還要回頭看一眼。
陸卓勳只裝做沒看見，嘴角卻微微揚起。
兩人乘電梯回到頂樓。
溫焓四下張望，並沒看見擺放的雜志。
他不禁有些失望，剛坐下一會兒，便推門出去。
陸卓勳從電腦屏幕後擡起頭，手指在桌面的雜志上點點，隨即撥通秘書處的電話。
“陸總。”對方秒接。
“把我的照片給財富雜志。”
“好的陸總，不過我們也沒有您的最新照片。”
陸卓勳：“......”
溜到樓下的溫焓直奔雜志架。
下午三點半，正值困倦的時候。
不少陸氏員工在休息區。
大夥邊喝咖啡聊天，邊興奮的翻看雜志。
溫焓有點不好意思過去。
他確信自己無法像其他人那樣，若無其事的走過去，然後拿起雜志翻看，只好改道向會議區走去。
好在會議區走廊的展示架上也擺放著雜志。
左右無人，溫焓深吸一口氣，快速拿起一本，躲到會議室。
靠在門上，他的心臟砰砰直跳。
做賊都沒有這麽緊張！
究竟在緊張什麽，溫焓自己也不知道。
大概怕被陸卓勳看見，然後嘲笑他！
封面上的人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好像在平等的歧視每一個看雜志的人。
溫焓看向封面上俊美無儔又棱角分明的臉，白皙的指尖撫過散發油墨香氣的紙頁。
“陸卓勳，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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