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陸卓勳很有品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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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卓勳很有品味的。

封面上的照片是某次會議的抓拍。

坐在正中的陸卓勳神情冷漠,依舊是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

高大的身形,加上無比優越的外貌,讓他輕而易舉的成為中心焦點。

文章回顧了陸卓勳執掌陸氏的歷程:

二十歲出頭接手陸氏,借助地產項目的資金優勢,逐步發展制造業,不斷加強陸氏在精密制造領域的的地位,促使陸氏由單一的建築企業向綜合業務轉型。

同時以精密制造為突破口,大力挺進精密電子領域,通過對研發的巨幅投資,在短短幾年內取得巨大成就。

而據內部消息稱,這位年輕商業巨子的野心遠不止於此,工業軟件將是陸氏未來發力的重點。

軟件賦予工業靈魂,軟件定義工業的口號在近幾年被廣泛提出。

文章做出大膽猜測,陸氏後續將成立獨立的軟件子公司。

未來,陸氏將呈現制造、軟件、地產三足鼎立的局面。

字裏行間,文章對陸卓勳的評價極高,同時也委婉的質疑其在工業軟件上的布局是否過於激進。

文章結尾寫道:“陸氏年輕的掌門人再次以敏銳的商業嗅覺,攪動時代風雲,其結果值得拭目以待。”

一口氣讀完,溫焓意猶未盡,不禁心潮澎湃。

軟件是他擅長與熱愛的領域,也是他前世未能完成的夙願,也許這輩子,他可以做到。

溫焓一遍遍,來回翻看,驀然發現文章最後還有一段小字註釋:

很遺憾今年也未能當面采訪陸卓勳先生,在此,僅代表我個人及雜志,對未經陸卓勳先生允許,擅自使用陸卓勳先生肖像的行為進行第六次道歉。

好沒有誠意的道歉,溫焓不禁莞爾。

怪不得文章裏的每張照片都沒有正臉,要麽是高大筆挺的背影,要麽是一張冷峻的側臉。

原來都是活動抓拍。

陸卓勳,拽的要命。

溫焓走出會議室,把雜志拿走了。

回到頂層總裁辦,他將手被宰身後,推開辦公室的門。

就在這時,胳膊上一股大力傳來。

溫焓本能的曲起手指,用指關節攻擊對方脆弱的咽喉。

陸卓勳不管不顧,繼續把人往懷裏帶,表情囂張的仰起脖子,真正的引頸就戮。

他睨著溫焓,吃定他不會攻擊。

溫焓果然收勢。

遲疑的一瞬間,人被拉進屋內。

砰的一聲,大門關上,溫焓被按到門上。

他悶哼一聲。

陸卓勳結實的胸膛隨即貼上來,高大的身形幾乎把人籠住。

溫焓撤去攻勢的手抵在他胸口。

陸卓勳戲謔的目光看向胸口白皙修長的手指,心情大好的樣子。

這姿勢莫名的欲拒還迎,溫焓覺得別扭,想將手放下來。

“溫秘書,”陸卓勳的胸膛繼續往前擠,兩人密不透風的貼在一起,“偷偷摸摸的做什麽去了?”

溫焓的手夾在兩人之間,沒能拿出來。

他使個巧勁兒,將陸卓勳撞開,把雜志拍到他胸口,“看你有多拽!”

陸卓勳低低的笑起來。

“哦~?”他拉了個長音,狗皮膏藥一樣又貼上來,一字一頓的道:“溫秘書要是想看,直接看真人不好嗎?”

“看你?我要看的是雜志。”

陸卓勳挑眉,“那可以帶回去,晚上在床上慢慢欣賞。”

“哦~?”溫焓學著他的語調,將雜志隔擋在兩人中間,“這是我從衛生間旁的架子上拿的,可以帶進臥室?”

陸卓勳的笑容迅速凝固,同時退後一大步,對著雜志露出明顯嫌棄的表情。

溫焓笑著推開他,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陸卓勳雙手撐著桌面,“真是從衛生間旁邊拿的?”

再騙他的話,這人潔癖估計要犯了,“不是,會議室旁邊的架子上。”

陸卓勳如釋重負,臉上又浮現那種欠揍的笑容,“你都看了?”

溫焓嗯了一聲。

“工業軟件項目確實是公司未來三年的重點,目前的項目人員規模比較小,先期招攬的人先放在31層,規模擴大後,可以把會議區也改成辦公室,至於你的辦公室......”陸卓勳頓了一下,做思考狀道:“要不放在嬰兒房吧。”

陸小望和三只狗小崽子可喜歡嬰兒房了,裏面好多布置都是他和陸卓勳親手弄的。

溫焓:“那怎麽行!”

“那你只能和我擠一間了。”

溫焓無所謂道:“嗯,行。”

陸卓勳目光閃動,聽到他的回答才接著道:“後續,公司有把這個項目孵化成獨立公司的想法,總部、分公司,凡是你看上的人,盡管往項目組調。”

溫焓:“我喜歡秦瑜。”

陸卓勳立馬怒了,“你喜歡個屁!秦瑜都快成你的臥底了,你調不調到項目組裏有什麽區別!”

溫焓新奇的看他,“陸卓勳,你說臟話了。”

陸卓勳又是一頓,隔著辦公桌,他雙手穿過溫焓腋下,直接把人從辦公桌後面抱出來,“走了!給我下班回家過周末!”

濱海的秋天和春天是最舒服的季節,青山老宅滿院碩果飄香,濃密的葡萄架上掛滿紫色的葡萄,下面的小石桌上放著兩半剝開的鮮紅石榴,水靈靈的誘人。

陸卓勳帶著一次性手套,坐在石桌旁邊,仔細的剝葡萄皮,剝一顆往溫焓嘴裏餵一顆。

不剝不行,他試驗過。

如果把葡萄洗好放到溫焓跟前,他就帶皮一起吃,真正的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這人還能嘗出哪顆葡萄的皮好吃。

陸卓勳完全無法忍受。

只要溫焓吃葡萄,他一定要在旁邊守著,幫著剝皮,就像現在這樣。

老宅裏的葡萄是精心選育的品種,果粒顆顆巨大飽滿,甜中帶酸,汁水豐富,吃起來口齒生津,溫焓百吃不厭。

三只小狗子搖著尾巴往上跳,去夠靠近地面的葡萄串吃。

陸小望站在學步車裏,抱著奶瓶吧唧吧唧的裹著。

吃完一顆,溫焓微微偏頭,等人餵。

他剛剛玩過小狗了,陸卓勳不許他抓葡萄吃,

剝皮的速度怎麽可能趕上吃的速度。

陸卓勳長這麽大沒伺候過人,偏偏溫焓理所當然的。

葡萄餵到他嘴裏,這人還要嘬一下。

溫熱的舌尖舔過手指,舔的陸卓勳心煩意亂。

他又把個晶瑩的葡萄肉塞到人嘴裏,發狠道:“不許嘬,再嘬一口,牙給你掰下來!”

對投餵他的人,溫焓一向寬容,難得沒有回嘴,牙齒卻咬了幾下,上下牙碰撞的聲音清晰可聞。

“.......”陸卓勳繼續仔仔細細的剝皮,“我伺候這麽半天,你還想把我手指頭咬掉?”

“你怎麽知道?”

陸卓勳切換上一副嚴肅面孔,表情不善的盯著溫焓。

他手裏面的葡萄又剝好了,伸手送到人嘴邊。

溫焓張開嘴。

陸卓勳的收轉個彎,放到自己嘴裏,學著他的樣子嗦了一下。

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溫焓不自在的撇過頭。

那手套他嘬過好多次。

陸卓勳沈默不語,繼續低頭剝葡萄,剝好一顆,送到人嘴邊。

溫焓快速叼走,臉頰漸漸發燙。

秋日的風吹過院子,葡萄葉沙沙作響。

暧、昧,親密,尷尬......,奇怪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流淌。

嗡——!

好在一個電話進來,及時解救了溫焓,他看也沒看就接起來。

“溫,是我。”

“羅伊斯?”

陸卓勳嘴角的笑意瞬間消散。

“溫,陸卓勳根本不是你的監護人,而且他一直在脅迫你是不是?”

“羅伊斯,你在說什麽?”

羅伊斯的情緒聽起來十分激動,溫焓不得不把電話拿開一點。

“噢!我都知道了!你跟本不愛他!他用孩子威脅你!溫,”羅伊斯的語氣哀傷,“你多久沒有回家了?”

回家?什麽家?

溫焓猛然反應過來,羅伊斯說的是原身的家,羅伊斯和陳玉聯系上了!

“溫,你不屬於他,陸卓勳將為他欺騙頭狼的行為付出代價!”

“羅伊斯!”溫焓猛地從躺椅上坐起來,“我不管其他人對你說過什麽,那些都是假的!陸卓勳是我......,嘟——!嘟——!”

電話裏傳來忙音。

話還沒說完,羅伊斯已經掛掉電話。

溫焓快速翻出羅伊斯的微信。

他怕打字來不及,直接發語音,“陸卓勳是我的丈夫,我們結婚了,我和他在一起不是因為脅迫,如果你攻擊陸卓勳,那就是在攻擊我!羅伊斯,不要那麽做!”

發完語音,溫焓馬不停蹄的撥通沈臨的號碼。

“臨哥,我是溫焓,黑客組織狼群可能會攻擊陸氏的網絡,具體時間目前未知,另外我懷疑有人將借此次攻擊,趁機盜取陸氏的技術資料,對!很可能是精密電子方面的資料。”

沈臨:“知道了,我馬上通知人員就位。”

溫焓掛掉電話。

“陸卓勳,我們......”他擰眉擡起頭,卻看見陸卓勳一張意外又狂喜的笑臉,堪比老婆生了大胖小子。

不是......

溫焓甩掉腦海裏不合時宜的比喻。

“你笑什麽?!”溫焓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

他心裏本來就急,這一巴掌用上不小的力氣,“去馬爾其電子宮,趕快!”

從狼群進入公眾視野開始,每年的狩獵活動從來沒有失手過。

這是狼群保持黑客界殿堂位置的標志活動之一。

而且陳玉很可能趁機渾水摸魚。

作為本書的主角攻,他的金手指一直逆天,陸卓勳居然還有心思笑!

“嘶!”陸卓勳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疼的俊臉變形,看起來卻依舊心情大好。

溫焓快步往前走,見人沒跟上來,轉過頭,一個淩厲的眼神望過來。

陸桌勳一個箭步沖過去,中途撈起陸小望。

度假回來之後,溫焓獲得了陸氏系統管理員的授權,等級僅次於沈臨。

拿到權限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造無邊駭客,然後將無邊駭客的設備接入陸氏系統,使其成為系統的遠程防禦基站之一。

房車裏,隨著溫焓的動作,屏幕倏然亮起。

溫焓坐在L型工作臺前,帶上耳機,漂亮的眼睛盯著屏幕,黑亮的眼珠裏映著一行行閃過的代碼,好像夜空細碎的星星,完全不見被狼群環伺的緊張。

狼群聯盟網頁上,頭狼發布了對陸氏的攻擊指令。

通知頁面直接附上財富雜志對陸卓勳的介紹。

那睥睨冷漠的面容,通過巨大的屏幕看去,遠比雜志直觀。

網站首頁倒計時顯示4分26秒。

溫焓立馬將時間通知沈臨。

攻擊即將開始。

應召喚而來的狼群開始狩獵前的狂歡,不斷有人在指令下面留言。

“啊!我喜歡財富雜志!”

“無法相信,他剛剛30歲!這將是狼群集體狩獵以來,最年輕的一位被攻擊者!”

“噢!沒有人發現這哥們很帥嗎!

“我剛剛檢查過照片,沒有修改的痕跡,這哥們就長這樣,我的天!上帝太偏愛他了!我們應該給他點教訓!”

“他一定是個種族主、義者,我感覺他在歧視我!”

“沒錯,我也是!”

“樓上,我的黑人兄弟!”

“不,我是白人!”

溫焓在電腦前不停忙碌,關註著組織的動態和倒計時。

他看數據和信息的速度極快,一眼便看到黑客們對陸卓勳的猜測,差點噴笑出聲。

陸卓勳俊臉隱隱發黑,“這人居然汙蔑我是種族主、義者!”

含笑收回目光,溫焓開口道:“臨哥,攻擊方式是DOS,現在有多少信息安全人員就位?”

“全部!陸氏的服務器進行的是分類控制,目前正在關閉周末使用頻率低的服務器。”

“需要多久能完成關閉?”

沈臨:“3分鐘!”

倒計時進入2分45秒。

足夠了!

溫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臨哥,我需要你的超級管理員權限,批量加固防火墻。”

耳機裏面,一向呱噪的沈臨突然安靜,“小學弟......”

倒計時還在繼續,溫焓皺起眉頭。

一只手突然握在他肩膀上,五指微微用力,大手將掌心單薄的肩頭整個包裹,熱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

陸卓勳貼著他的側臉,對話筒道:“沈臨,我是陸卓勳,授權溫焓超級管理員權限。”

沈臨:“收到!勳哥!”

狼群組織內網,受到頭狼的召喚,越來越多的成員沸騰聚集。

倒計時2分15秒。

完成超級管理員認證登錄,溫焓開始加固防火墻。

嫩蔥一樣的指尖在鍵盤上幾乎敲出殘影。

那種輕盈的美感好似鋼琴演奏,房車裏滿是鍵盤落下的哢噠聲和主機轉動的聲音。

沈臨:“服務器關閉完成!”

倒計時15秒。

溫焓敲下最後一個字符,屏幕顯示安裝開始,進度:30%

倒計時9秒。

防火墻加固程序安裝進度飆升至:“82%”

溫焓長腿一伸,蹬了下地面,滑輪椅子帶著他來到L型工作臺上的另一臺電腦前。

倒計時:5,4,3,2......

防火墻加固程序安裝進度:99%。

“兄弟們!不慌!”沈臨的聲音自音響中傳來,“估計也就一兩臺服務器沒裝完,看好各自的大門!沒安裝的服務器......”

“我來。”溫焓瞥了眼卡在99%的安裝程序,沈著開口。

倒計時歸零!

下一刻,墻上的屏幕驟然亮起警報,閃爍的紅色方框裏,三角形的報警標志和著刺耳的警報聲不斷跳躍。

紅色的報警方框不斷堆疊,在屏幕上疊摞厚厚一層,頃刻間占滿屏幕,有一種密集的恐怖。

L型工作臺前,長腿又是一蹬,溫焓回到原來的位置。

他想關閉聲音,但完全無法操作,控制權被剝奪了。

溫焓抿起嘴唇,又回到剛剛的位置。

一片紅光閃爍裏,唯有溫焓面前的電腦顯示正常,屏幕上是狼群組織的內網頁面。

原本陸氏和陸卓勳的個人介紹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變化的黑底白字的趨勢圖表。

圖表中,代表實時攻擊次數的統計數據匯聚成曲線。

白色的曲線在黑色的背景下迅速攀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逼近圖例最上方的紅線。

沈臨:“兄弟們,我這裏沒有遭受強烈攻擊,有需要支援的吱聲!”

“我這裏攻擊強度也OK!都被焓少的加固層攔下了。”

“我這裏只有零星的攻擊,可以應對。”

“我這裏OK!”

“我這裏也OK!”

“小學弟......”沈臨叫了一聲。

刺耳的警報聲沿著耳機,傳到每一位信息安全員的耳朵裏,不斷的敲擊著眾人緊張的神經。

這意味著狼群在集中撕咬防線最薄弱的地方,全力攻擊沒有完成加固程序安裝的服務器。

屏幕裏,服務器承載能力岌岌可危,實時顯示數據開始呈直線上升,無限逼近臨界紅線。

一旦越過,則意味著服務器徹底崩壞。

如果說陸氏的防護系統是一座城,防火墻則相當於城墻,一旦攻破一個點,外部的攻擊將長驅直入。

潛入的黑客可以肆意刪除、篡改、覆制陸氏的機密信息,甚至控制工廠聯網的機器程序,進行違規操作,那麽後果將不堪設想。

耳機裏,身處事件中心的信息安全部同事呼吸明顯急促。

然而嘈雜的警報聲中,溫焓的嗓音依舊清亮鎮定,“我這裏OK。”

狼群內網,已經有人開始慶祝勝利,溫焓卻好像沒看見一樣,十指繼續在鍵盤上翻飛。

就在曲線逼近紅線的那一瞬間,整條紅線突然詭異的上移一大段。

這一幕如同靈異事件。

詭異,難以置信,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臨界紅線莫名其妙的上移,游走在底部的白色攻擊曲線看起來像在貼地爬行,可笑又可憐。

狼群被震懾住,喧鬧的留言界面突然安靜。

“what the FxxK!”

“上帝!發生了什麽?!”

“Hell No!”

原本慶祝勝利的狼群成員開始焦躁不安。

明明勝券在握,實時統計曲線卻好像被魔鬼操縱,以難以理解的運動軌跡緩緩移動。

掛在車身的顯示器上,警報出現的速度開始急劇下降。

狼群被離奇的曲線吸引,放緩了攻擊速度。

溫焓迅速移動,幾下操作之後,刺耳的報警音停止。

防火墻加固程序安裝進度:100%。

所有的報警瞬間清零,控制權限被重新奪回。

“停,停止了?”沈臨的聲音透出不可置信。

“老,老大,我他媽是不是在做夢?!咱們抗住了狼群的攻擊?!”

“爸爸!咱家祖墳冒青煙了!”

“媽媽!我出息了!”

“快!快他媽截屏!一會兒他們撤了,誰知道咱們跟狼群幹過架!”

“錄像!老子要錄下來!”

耳機裏面,信息安全部的夥伴們無比興奮,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反應與沈臨如出一轍。

陸卓勳還在盯著詭異的統計曲線。

那曲線緩緩移動,時而往上,時而往下,五個起落後,最終在屏幕上繪制出一個比著中指的手形圖案。

國際通用的問候手勢,沒有人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狼群內網裏一片死寂,好半天才有一個留言跳出來:

“好吧,我們被人黑了。”

下面有人跟著發言。

“還被人罵了!”

“Yep,追到家裏罵。”

溫焓嘴角一勾,食指並攏,放在一起用力抻,“臨哥,攻擊結束了。”

耳機裏,眾人還在咋呼。

沈臨一條哈士奇可以帶出一群哈士奇,實在吵鬧的很,溫焓打個招呼,退出通話。

下一秒,溫焓連人帶轉椅被直接翻轉過來。

陸卓勳兩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定定的望著他。

“陸卓......”

話沒說完,陸卓勳掐著他的腰,把人抱到跟前。

如果房車夠高,溫焓相信他一定會雙手穿過腋下,像抱陸小望那樣,把他抱起來。

相比之下,還是掐腰好一點。

溫焓沒脾氣的拍拍他的胳膊,“放我下來。”

陸卓勳卻一把將他按到懷裏,喃喃道:“我早就知道你是個寶貝。”

懷抱滾燙熱烈,強烈的屬於雄性的氣息盈滿鼻腔。

溫焓的心臟撲通撲通跳的厲害。

“溫焓!”陸卓勳把著他的肩膀,定定的望進他的眼睛,“你剛剛跟羅伊斯說的什麽?你再重覆一遍!”

溫焓被搡的一驚,陸卓勳嚴肅鄭重的語氣弄的他有些緊張:“什,什麽?”

“我聽見了!你語音給羅伊斯發的話!”陸卓勳的神情仿若饑餓的猛獸,驟然聞見血腥的味道,興奮中透著拆吃入腹的欲/望。

語音......

“陸卓勳是我的丈夫,我們結婚了,我和他在一起不是脅迫,如果你攻擊陸卓勳,那就是在攻擊我!”

溫焓的臉色爆紅,“放開。”

“爸爸!”陸小望被他爹扔在床上,無人理睬,本來就不滿。

現在他不靠譜的爹好像在欺負他親愛的爸爸,陸小望叫了一聲。

溫焓一把推開陸卓勳。

好不容易溫香滿懷,全被陸小望這個小兔崽子攪和了。

陸卓勳一張俊臉黑的不像話,父子兩個隔著溫焓互相放冷氣。

察覺到陸小望的異樣,溫焓側過臉看身旁的人。

陸卓勳立馬轉開,又若無其事的問:“忙完了?”

溫焓悄悄松口氣道:“還有一點尾巴要收。”

陸卓勳點頭,“想起來沒有?”

溫焓的心又是一提,臉上好不容易降下的溫度又有上升趨勢。

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種情況,“我要吃葡萄!”

又來!

陸卓勳氣急,“不給吃!”

驟然松懈後的疲憊感來襲,溫焓靠坐在椅子上,低聲嘟囔,“葡萄都不給吃。”

聲音裏帶著絲絲委屈,介於男人和男孩的臉上肉眼可見的迷茫與無措。

還是不開竅。

陸卓勳瞬間啞火,哪裏舍得再逼他。

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樣,陸卓勳認命一般,拎起陸小望去摘葡萄。

溫焓重新坐到椅子上,幾下敲擊之後,面前的屏幕上出現一個IP地址。

他凝視著跳出來的地址,語氣冰冷,“濱海。”

端著串洗好的葡萄,陸卓勳重新回到房車上,照例把陸小望往床上一扔。

和陸小望一起扔到床上的還有幾個玩具。

陸小望嫌棄的瞥了他爹一眼,低頭自己玩玩具。

陸卓勳坐到溫焓旁邊,繼續剝葡萄。

溫焓一邊在電腦上編輯著什麽,一邊等著陸卓勳餵,照例是吃一個嘬一下。

陸卓勳嘆氣,“不許嘬......”

嘬的他滿心冒火!

“有汁水,不嘬要滴下來。”

“滴下來也不許嘬!”

溫焓不說話了。

從側面看,正好能看見他沾了葡萄汁的嘴唇,此刻果凍一樣晶瑩誘人。

“嘬!嘬!嘬!”陸卓勳實在無奈。

五分鐘之後,葡萄皮堆成一小堆,溫焓完成編輯。

陸卓勳眼見這人又把大名鼎鼎的狼群主頁改了。

溫焓刪除掉比著中指的趨勢圖。

陸卓勳邊剝葡萄,邊點頭。

狼群組織的實力不容小覷,在網絡的世界裏,他們是接近神明的存在,溫焓已經挫敗他們的攻擊,現在刪掉圖片,適當的表示友好,給與威懾也給與尊重。

恩威並施,高手的低調是一種美德。

溫小焓還是很謙虛的。

陸卓勳滿心讚賞。

下一秒,暫時空白的地方被新的圖片替代。

陸卓勳瞇起眼睛看圖片上的字:

各位失敗者:

你們好!

我是狼群組織的一員,也是陸氏信息安全職能部的一員。

在此,僅代表我個人發表如下聲明:

第一:你們不應該隨便揣測汙蔑一個人,所有的汙蔑統統反彈!

第二,陸氏擁有完善的測試能力,以及強大的防禦能力,不需要借助外界力量進行測試。

第三,本人認為諸位此次的攻擊表現極為糟糕,當然這可能跟我在攻擊之初就黑進這個網站,並且切斷了各位與頭狼的聯系有關。

不管怎樣,陸氏拒絕支付本次測試的費用,並且後續也沒有意願購買各位的服務。

巫師敬上!

“怎麽樣?”

溫焓回頭看陸卓勳。

“唔!很棒!信息明確,像狼群這種松散的自願性組織,能發展到如今的程度,一定非常註重彼此的合作和利益捆綁,你表明自己屬於狼群組織的身份,那麽他們肯定不會攻擊自己成員所在的企業,同時你又展示出絕對的技術能力和自信,敲山震虎的作用明顯!”

溫焓就是隨口一問,哪裏知道陸卓勳這麽會誇人。

他被誇得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應該謙虛一點比較好?”

“你只是陳述事實,強者的謙虛是虛偽。”陸卓勳冷靜的道,繼續欣賞的看屏幕裏的聲明。

尤其是那條“第一”裏的內容。

就在這時,右下角出現跳動的信息標識。

陸卓勳:“有人給你發信。”

點開一看,居然是羅伊斯。

“溫,你可以接我的電話嗎?”

電話?

溫焓拿起桌上倒扣的手機,上面好幾個羅伊斯的未接來電。

看時間正好是攻擊開始的時候。

那時候溫焓正忙著構建防火墻加固代碼。

為了在工作的時候保持專註,他習慣把手機設置成靜音,倒扣在桌面上。

溫焓給羅伊斯撥打回去。

羅伊斯:“溫,你知道,我在攻擊前一刻聽到了你的留言,立馬登錄狼群,並且發布了停止攻擊的指令,可是你直接黑進網站,切斷了我與網站和狼群的聯系。”

溫焓:“......”

羅伊斯:“溫,你是個無上的天才,我不明你為甚麽要呆在陸卓勳身邊,他根本不能明白我們的世界,明明我們才是最合適的拍檔,在各個方面。”

羅伊斯:“溫,你可以出來見我一面嗎?”

“哇哦!我們,狼群——一個黑客組織,網站被黑掉了!”

“YES!我們的老巢被端了!”

“哈哈,這太酷了!”

“哦吼!刺激!”

“我喜歡財富雜志!”

“夥計們,我們見證了天才的要在。”

“夥計們!把今天作為組織的紀念日怎麽樣?”

“哦!同意!真是值得紀念的一天!”

“夥計們,你們在幹什麽?!難道不應該致敬新的頭狼嗎?!”

“向狼王致敬!”羅伊斯的賬號帶頭發出信息。

他的頭像左上角有金色的狼頭標志,在發出信息的同時,金色狼頭消失。

“向狼王致敬!”

“向狼王致敬!”

“向狼王致敬!”

頁面被致敬的口號刷屏。

“強者為王,有意思!”

陸卓勳看著頁面總結道,順便把一顆去了皮衣的橙子肉塞到溫焓嘴裏,“你想當這個頭狼嗎?”

“還要吃葡萄。”溫焓舔了一口,不是葡萄,他扭頭拒絕。

“你都吃多少葡萄了?還吃!我看你像個葡萄!”

溫焓繼續扭據。

陸卓勳自己把橙子吃了。

有點酸,下次餵他之前得先嘗嘗。

雲頂餐廳。

淺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光線從巨大的水晶吊燈中折射出來,鉆石般的細碎光澤灑在茂密的綠植和花束上,舒緩優美的鋼琴聲緩緩流淌。

看在水晶蝦餃的份上,溫焓原諒了羅伊斯。

“溫,沒想到你會答應成為新的頭狼,我以為你會拒絕。”

“為什麽?”溫焓夾起一個蝦餃。

這裏蝦餃的味道和洪喜樓不相上下,他很喜歡。

“因為你被陸卓勳那個狡猾的家夥洗腦了!他想折斷你的翅膀!他想把你藏起來!”

“我自己可以決定。”

“你敢說和陸卓勳沒有關系?!”

當然有關系。

原著裏,在陳玉的建議下,羅伊斯帶領狼群組織,幾次發動對陸氏的攻擊。

一向堅守原則的黑客們突然違背自己的底線,篡改掉工業軟件項目的研發數據,造成交付軟件的嚴重偏差,並嫁禍到核心研發人員身上。

核心研發人員蒙冤出走,後繼人員無法快速上手。

陳玉卻借此挖走陸氏的研發主力,後續又用相同的手段,使得項目進度嚴重推遲。

而狼群在產品發布會上發動的攻擊,直接使陸卓勳的整場展示徹底失敗。

當著所有媒體的面,陸氏工業軟件項目一夜崩盤。

對陸卓勳的批評和嘲笑鋪天蓋,潮水般襲來。

商業奇才一夜淪落至萬人笑柄。

借著從陸氏盜取來的技術資料,陳玉迅速崛起,反而把陸氏踩在腳下。

既然這個世界並非毫無邏輯,那麽羅伊斯對陸卓勳的恨意究竟來自哪裏?

在找到原因之前,溫焓決定把狼群握在自己手裏。

“陸卓勳沒有給我洗腦,他勸我不要接手狼群,因為很累。”

羅伊斯噎了一下。

溫焓:“你認識陳玉?”

“誰?”

“誰告訴你我好長時間沒回家了?”

“噢,你說Lambert,他和我家族在濱海的投資有一點關系,那個時候我又恰好需要一個了解濱海和你的人,他很聰明。”

“了解我做什麽?”

羅伊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無比懊悔,“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試圖學習東方人的含蓄,溫,你好像從來不知道我在追求你。”

追求他?!

羅伊斯追求他!

什麽時候?!!

溫焓慢慢睜大眼睛。

羅伊斯一陣胸悶。

“Lambert給我講了一些你的事情,他告訴我你喜歡吃蝦餃,也告訴我你住在陸卓勳那裏,你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作為從小和你一起長大的朋友,他很擔心你,而你卻不敢和他多說一句話,連父母的遺物都要通過別人轉交給你。”

每一句都是真話,但這些真實的片段組合在一起就變成了蒙太奇式的謊言。

“所以你推測出陸卓勳脅迫我?”

“噢!不!溫,我不是那種頭腦簡單的人,但我不得不懷疑,尤其是他看你的眼神,可怕的占有欲!他看你看的很緊,從來不肯給我單獨接觸你的機會,他還騙我說是你的監護人,騙我叫他表哥,他占我便宜!”

說到這,羅伊斯拳頭硬了,溫焓則露出一口好看的貝齒。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

羅伊斯無奈的繼續道:“因緣巧合,我認識了一個很棒的家夥,他在度假的時候遇到了不開心的事情,在他對我傾訴的時候,我驚訝的發現他說的人竟然是你,那個小可憐就是你!”

羅伊斯碧綠的眼睛裏溢滿憐愛。

溫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忙做出打住的手勢。

“那個人是不是很時尚?”

羅伊斯點頭,“他是一個品味獨特的藝術家。”

“叫馮嘯?”

羅伊斯繼續點頭。

“所以聽到馮嘯的話後,兩相銀裝,你就發動了對陸氏的攻擊。”溫焓頭疼的揉太陽穴。

“我只是想逼他交出你,沒想做什麽更壞的事情。”羅伊斯的表情有點不自在。

以陸氏和陸卓勳的個人影響力,被狼群盯上不奇怪。

聯盟組織需要有影響力的狩獵目標,借此鞏固自己的聲望。

但挑選狩獵對象時,狼群有它的原則。

比如攻擊目標存在壟、斷行為,存在欺壓上下游供應鏈行為,或者存在一些灰色交易或非、法行為。

狼群需要正義的理由,也需要被攻擊目光的把柄。

但陸氏不存在這些情況,羅伊斯濫用了他作為頭狼的權利,好在沒造成實際損失。

“溫,”羅伊斯忽然湊近,“陸卓勳是個很暴力的家夥,他沈迷各種格鬥技術,你知道這樣的人只是肌肉發達。”

不遠處,陸卓勳面前擺著一杯紅酒,舉手投足盡是貴公子風範。

此時他正優雅的欣賞手上的結婚戒指。

只不過別人欣賞戒指的時候都是手平放著伸出,手背朝向自己。

而陸卓勳是把手豎起,手心向著自己,手背正好沖著羅伊斯的方向。

論肌肉,陸卓勳的線條確實比羅伊斯的更加漂亮、焊利,但不是那種肌肉虬結的大塊頭,是充滿男人力量感,很好看的那種。

而且陸卓勳一點也不暴力。

“陸卓勳沈迷格鬥只是出於愛好,他從來沒有傷害過別人,最多自衛罷了。”

“溫,我們應該欣賞用這裏的人。”羅伊斯伸出一根手指,朝自己的腦袋點了點,“而不是那些肌肉發達的怪力男。”

溫焓吸了一口橙汁,漂亮的眼睛緩緩眨動兩下。

他語氣慢悠悠的,帶著點回憶,語氣認真道:“陸卓勳很聰明的,他會拉小提琴、彈鋼琴、會書法,他有金融管理碩士學位,還有微電子碩士學位,哦,對了,他也是S大的。”

羅伊斯伸出兩只手,“溫,我也是S大的!”

“他有學位證的,兩張。”溫焓如是說。

身為S大未畢業人員,羅伊斯一向對學位證不屑一顧。

他這輩子從沒這麽後悔過,當初為什麽不好好學習,拿一張學位證!

遠處,陸卓勳將戒指摘下來,舉高,正對羅伊斯的面門,繼續欣賞。

羅伊斯氣的揉歪掉的鼻子。

“你喜歡這裏的蝦餃嗎?”看著溫焓吃掉最後一個,羅伊斯突然問。

溫焓對蝦餃非常滿意,“我很喜歡。”

“溫,陸卓勳竟然說蝦餃不好吃!你可以想象嗎?!他居然嫌棄蝦餃,蝦餃這種偉大的食物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應該被尊重,他卻只承認洪喜樓的蝦餃好吃,他是一個過分挑剔的人!他還有潔癖,沒有人跟他在一起會舒服的!”

溫焓緩慢的咀嚼,臉上再次浮現思索回憶的神色。

“好像洪喜樓蝦餃裏面的蝦仁更彎一點......”溫焓的眼神漸漸堅定,“應該是用的蝦仁品種不一樣,陸卓勳很有品味,他這麽說一定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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