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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險些貞潔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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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險些貞潔不保

身後是陸卓勳炙熱的身體和一下一下有力鼓動的心跳。

溫焓從應急狀態中清醒。

快艇在翻湧的波濤上急速飛馳,帶起的浪花好似白色長龍。

劇烈顛簸之下,人的肺腑仿佛要被顛出來。

轟——!轟——!

就在這時,發動機突然異響,快艇尾部冒出滾滾濃煙,紅色的油量表指針在零位線上下來回晃動。

龍吸水還在不斷迫近,攪起的漩渦頃刻而至,輕而易舉的捕獲飄萍一樣的快艇。

船體劇烈晃動,傾斜。

兩人同時被甩入水中。

腥鹹的海水瞬間湧入鼻腔。

“溫焓!溫焓!”陸卓勳浮出水面,急切的尋找溫焓的蹤跡。

“陸卓勳,我在......,陸卓勳!”

溫焓浮出水面的同時,被旋渦餘波捕獲的快艇猛然向陸卓勳拍來,帶著粉身碎骨的力道。

鋼鐵船頭直接砸向陸卓勳的後腦。

溫焓向前一撲,用盡全身力量,將人推出去,自己卻被快艇重重撞擊。

劇痛襲來,旋即失去意識。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後,溫焓終於恢覆一絲意識。

腦海嗡鳴不止,所有感官好似被蒙上一層透明的薄膜。

唯獨胸口上,一條環住他的胳膊存在感極強,帶著能擠碎胸骨的力道,奮力帶他向前游動。

溫焓知道這人絕對不會放棄他。

“溫焓,別睡,我們馬上就到陸地了!”陸卓勳的聲音少見的帶著些慌亂。

模糊的視線中,前方出現白色的沙灘和青蔥的植被。

是陸地。

半邊身體還在麻木,溫焓拼勁一切力量,配合對方向前游去。

劇烈運動下,他的肺部開始疼痛,每一口灼熱的呼吸都帶出血腥的氣息,四肢仿佛有千斤的力道墜著他向下沈。

意識再次渙散。

“溫焓,別睡......”

低沈的聲音忽遠忽近,陸卓勳的動作變得越來越吃力,一次比一次艱難的破開想要拉住他們的水流。

身後,吞噬一切的巨大旋渦越來越近。

看著近在咫尺的英俊臉龐,被撞擊後的鈍痛和幾近崩潰的意識讓溫焓的眼神看起來有些癡迷的味道。

下一刻,他猛地推開陸卓勳。

僅僅分開一瞬,溫焓的身體立刻被拉回,他再次落入堅實有力的胸膛。

“溫焓,你幹什麽?!如果你現在放棄,我讓陸小望一個爸爸也沒有!”

陸小望!

溫焓瞪大雙眼。

陸卓勳喘、息不已,已然強弩之末,卻依然竭盡全力的安撫,“別放棄,相信我......”

不知過去多久,溫焓感覺他被拖上岸,雙腳劃過細膩滾燙的細沙,最終停在一片陰影下。

因為脫力的緣故,他的眼睛甚至沒辦法完全睜開,薄薄的眼皮無力的垂著。

成功了!

眼前的景象從半月形漸漸縮成一線。

世界徹底陷入黑暗......

一片混沌中,喉嚨仿佛有火在燃燒,炙熱滾燙的氣息隨呼吸的動作,沿喉管一路向下,灼燒著胃部,每一個細胞都幹渴的叫囂。

“水......”溫焓無意識的呢喃。

“水......”

不知過去多久,清涼的液體灌入口腔,滋潤著刺痛的喉嚨,溫焓貪婪的喝著。

“慢一點 。”

陸卓勳抱著他,舉起劈開的椰子,不斷將椰汁餵進他的嘴裏。

溫焓終於慢慢睜開眼。

頭頂的的天空碧藍澄澈,高大的椰子樹直入雲霄。

迷離的視線慢慢向下,停留在陸卓勳幹裂的唇上。

溫焓偏開頭。

“再喝點,我已經喝過了。”

陸卓勳強硬的掰過他的臉,聲音溫柔中帶著誘哄,動作卻一如既往的霸道。

溫焓開始微微掙紮。

“你看那兒,我已經喝過了,你快喝。”陸卓勳朝不遠處示意,那裏躺著個外殼發黑,被劈成兩半的椰子。

溫焓再次向頭頂望去,這才順從的繼續喝餵到嘴邊的椰子水。

陸卓勳把空椰子放到一旁,靜靜抱著他,用下頜不斷蹭他的額頭。

他們旁邊,一柄刀正插在松軟的沙灘上。

陽光下,露出的半截刀刃反射出刺眼的金屬流光。

千鈞一發之際,他和溫焓同時沖入廚房,他拿的是一筒飲用水,溫焓卻拿起刀架上最長的一把刀。

即使失去意識,即使放棄生命的時候,他一刻也沒有放棄手裏的刀,一直握著,直到被拖上岸。

陸卓勳無法理解溫焓的舉動,可因為是溫焓,這一切又無比合理。

懷裏的人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清明,然後緩緩坐起來。

陸卓勳懷裏一空,“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疼?”

“沒事,快艇撞過來的時候,我躲開了,就肩膀擦到一下。”

溫焓試著活動肩膀,伸手去拔旁邊的刀。

陸卓勳又把人拉到懷裏,仔細檢查。

左側肩膀大片的淤青,落在白皙的皮膚上,十分駭人,好在腫脹並不嚴重,應該沒傷到骨頭。

看人沒事,陸卓勳提起的心終於落回去。

那麽危急的時刻,千分之一的失誤將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溫焓不但救下他,還順勢躲過快艇的沖擊,反應速度簡直驚人。

那種冷靜的判斷力,仿佛早就經過千百次死裏逃生的訓練,讓陸卓勳的無法想象他瘦弱的身體是如何做到這些。

任對方檢查完,趁陸卓勳不註意,溫焓重新拔起地上的刀。

他一下子跳起來,長長地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仿佛在感受新生,漂亮的眼睛裏盈滿神采,看向陸卓勳的目光漸漸多了點調皮的狡黠。

陸卓勳抓他的手定在半空。

溫焓撿起不遠處的椰子殼,還沒拿到跟前,一股酸腐的氣味直沖鼻腔。

這樣的椰子根本沒法喝。

陸卓勳更不可能喝

溫焓掃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責備。

陸卓勳的謊言被識破,無意識的舔了下幹裂的嘴唇。

他故作輕松道:“我一會兒再去撿一個。”

放眼朝兩側望去,唯獨他們身後有幾棵椰子樹,堪堪灑下一片陰涼。

溫焓又責備的看他一眼。

就這麽一個能喝的椰子,陸卓勳全餵給他了。

他自己一口沒動。

“陸卓勳,謝謝你把食物讓給我。”

溫焓的語氣無比鄭重。

陸卓勳噎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溫焓用嘴銜住刀柄,走到十幾米高的椰子樹前。

他抱住樹幹,一個使勁兒便攀了上去。

靈猴兒一樣,頃刻離開地面好幾米。

陸卓勳噌一下站起來,快速退後幾步,這才反應過來,驚恐的喊道:“溫焓,你給我下來!危險!”

椰子樹下,褐色的巖石從沙灘表面露出,一旦摔下來,後果不堪設想。

溫焓叼著刀看他一眼,眼神帶著頑皮的挑釁,手下的動作更快了。

陸卓勳:“......”

隨著樹上人的動作,陸卓勳又退後幾步,一時間心驚膽戰。

不一會兒,溫焓已經爬到十幾米高的樹頂。

他用一只手抱住樹幹,一手拿下嘴裏的刀,向下喊道:“陸卓勳,你在下面用衣服兜一下。”

“溫焓,你抱住!抱住!別松手!不是,快點下來!我不渴!”

陸卓勳緊緊盯著樹上的人影,心都要跳到嗓子眼。

樹上的人低頭看他一眼,面上帶笑,雪白的皮膚上一層細汗。

他甩開手上的刀向椰子砍去,“陸卓勳,接住!”

陸卓勳只能快速脫下衣服。

一刀下去,幾個椰子一起落到地上,被下面的人用衣服一兜,緩沖後,扔到地上。

不過十幾分鐘,地上的椰子堆成一小堆。

溫焓砍下樹上最後一顆椰子,順著樹幹連滑帶爬的下來。

落到地上時,陸卓勳還保持著用衣服接的姿勢,仿佛要把他當椰子兜住。

溫焓“噗嗤”一聲笑出聲,露出整齊好看的牙齒。

他順手抹了把臉上的汗,秀美乖巧的臉上多了道灰痕,

陸卓勳嘴角抽搐。

這人的長相太具有欺騙性,誰能想到他是溫小猴。

溫焓坐到椰子堆旁休息。

陸卓勳接過他手裏的刀,撈起一個椰子,按在石頭上開始砍。

滾圓堅硬的椰子仿佛有自己的想法,從他手裏跑出去好幾次次。

好不容易劈開,裏面的椰子水灑出大半,剩下淺淺一汪,聚在椰子殼底部,還不夠兩大口的。

陸卓勳面容挫敗。

“我來吧。”

溫焓從他手裏拿過刀,另一只手從地上撿起個椰子,舉在手裏顛顛重量。

嫩蔥似的手指邊靈巧的轉動,邊用刀去砍椰子外皮。

轉動節奏統一,下刀力度精準。

掉下來的椰子皮厚薄和大小都接近一致。

隨著他轉動的動作,慢慢露出裏面晶瑩的椰寶。

溫焓把削好的椰子遞給陸卓勳。

椰子皮上半部分被完美削掉,露出晶瑩的果肉,晃動之下,隱約能看見裏面的椰子水。

陸卓勳沈默不語的接過,滿眼不敢置信。

太陽西斜,夜幕將在幾小時後降臨。

身居不知名的荒島,沒人能預料他們會遇到怎樣的危險。

也許是野獸,也許是突然來臨的惡劣天氣。

在這種時候,每一分能量都極為可貴。

他們必須在一切未知的情況下,順利度過第一個黑夜。

“我吃飽了。”

陸卓勳將椰子遞回去,“你吃吧。”

地上的椰子最多夠兩人撐三到四天。

周圍又沒有其他椰子樹,必須省著點吃。

溫焓一邊啃椰子,一邊盯著陸卓勳,不知道在琢磨什麽。

他撇下手裏啃掉一半的椰子,站起來望向前面的海平面。

看著雪白的椰肉粘上沙子,陸卓勳一陣心疼,琢磨著要不拿海水裏洗洗,留著以後吃。

“陸卓勳,我去抓魚來當晚餐。”

未知的島嶼,未知的海域,從上岸開始,溫焓好像沒有一點荒島求生的自覺,那輕松的架勢堪比度假。

“等等!”

陸卓勳一把拉住他。

溫焓的不解的看他。

陸卓勳忽然福至心靈,眼睛亮起來,“我們可以等退潮的時候去趕海,肯定能撿到不少吃的!”

能在野外補充上蛋白質,他和溫焓生存下去的希望就更大了。

陸卓勳一向有著近乎嚴苛的飲食習慣,對食材挑剔異常。

但是現在,不論見到什麽,他都能咽下去!

現在不是講究的時候。

“撿到的都是小的。”溫焓嫌棄道:“不如現撈的新鮮。”

陸卓勳:“......”

拒絕溫焓讓他撿樹枝的安排,陸卓勳拉著人道:“一會兒下海,我潛到水下找東西,你在上面等著。”

溫焓身上奇怪的地方太多,陸卓勳不止一次調查過這人,事無巨細,連他小學的成績單都調出來,其中就包括他可憐的游泳課成績。

海裏逃生時,溫焓表現出的強大求生意志的確讓人驚訝。

但自由潛水需要極高的技術和身體素質,不是靠意志就可以掌握的,陸卓勳自己也學了很久。

而現在,他們沒有裝備,難度可想而知。

溫焓癟癟嘴。

陸卓勳最看不得他這樣,立馬改口強調,“可以鉆到水裏看看,但不要去深水區。”

溫焓盯著他緊張的臉,異常緩慢的點點頭。

“確定要下去?”陸卓勳又問一遍。

溫焓點頭。

陸卓勳拿他沒辦法,默默的嘆了口氣,拉著人朝水裏走去。

“一定要乖!”陸卓勳正色警告,在得到對方回應後,他深吸一口氣,向潛海底下潛。

荒島求生,老婆要求吃口現撈的海鮮,這能怎麽辦?

當然要滿足。

遠離人煙,這裏海水的能見度極高,光線直射海底,照亮了白色的海床。

彩色的珊瑚間有水草晃動,各種顏色的游魚成群結隊,穿梭其間。

受水流影響,人在海底的速度變慢,刀子他給溫焓拿著防身了,陸卓勳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沒有腿和鰭的貝類。

下潛之前,他不放心的看向身後。

溫焓背對著他,吐出一串泡泡,自由落體一樣沈入海底。

陸卓勳:“!!!!!!”

他急速向溫焓游過去。

就在這時,那人突然靈巧的轉身,與陸卓勳面對面,姿態輕松無比。

柔軟的頭發海藻一般隨水流飄散,光線折射入玻璃一樣明凈的海水,形成透明耀眼的光斑,打在白皙漂亮的臉上。

溫焓把身上的T恤脫了,勁瘦的腰肢纖細到不可思議,盈潤的脂肪薄薄一層,覆蓋在隱約的肌肉線條上,兩條長腿悠閑的踩著水。

光怪陸離的海底世界,耳邊充斥著大自然神秘的鳴音,溫焓美的好像水中的精靈,亦或是蠱惑人心的海妖。

陸卓勳嗆出一口氣泡。

溫焓擡手指指上面,示意他上去,然後身體一個翻轉,好像靈活的美人魚,向水下潛去。

他擺動身體的姿態堪稱愜意,速度卻絲毫不慢,好像天生屬於大海。

陸卓勳被這景象深深的震撼。

他從沒這麽清晰的認識到,溫焓從來不是他圈養在後院的金絲雀,也不是他能綁在身邊的溫秘書,他有自己的天高海闊,驚世的瑰寶註定要光華四射,任誰也藏不住。

陸卓勳呼吸急促,又嗆出一口氣,不得不快速上游,道海面上換氣。

“陸卓勳。”

“嘩啦”一聲,溫焓從水裏鉆出來,刀上戳著一尾青色龍蝦。

龍蝦還擺動著有力的尾巴,足足小臂那麽長。

“這只螯上有花紋,不知道有沒有濱海的好吃!”

“拿著!”溫焓把還在掙紮的龍蝦從刀上摘下來,遞給陸卓勳。

陸卓勳腦子裏亂糟糟一片,手忙腳亂的接過來,“肯定好吃。”

溫焓舌頭舔過流下來的海水,笑容明媚。

他再次潛入水底,再回來時,又遞給陸卓勳一只大龍蝦,“陸卓勳,你去撿樹枝吧,我好餓。”

陸卓勳一手一只龍蝦,在海裏也不能起到其他作用,只得上岸。

沙灘上的幹樹枝非常多,被太陽曬的發酥,輕輕一掰便發出清脆的響聲。

陸卓勳一邊撿樹枝,一邊密切的註視著海裏,腦中一會兒想到美人魚,一會兒想到精靈,一會兒又想到海妖,冷靜一點後又想到末世變異。

一張俊臉滿是驚訝過頭的空白麻木,甚至懷疑此刻是在夢裏。

內心的震撼無法排解,他只好拼命撿樹枝,不一會兒就撿了一大堆。

海面上,溫焓終於露出頭來,立馬朝陸卓勳的方向看過來。

他又抹了把臉上的水,笑容燦爛的晃眼。

陸卓勳趕忙調整表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呆滯。

溫焓走上岸,身上的T恤被改造成簡易袋子,隨意提在手裏。

這T恤的布料垂墜有彈性,此時裏面鼓鼓囊囊的,被撐得變形。

他走到陸卓勳身邊,看見那麽一大堆柴火,眼中現出一點驚喜。

陸卓勳悄悄挺直脊背。

“拿著,別沾到沙子,我去砍些芭蕉葉。”溫焓把盛滿東西的T恤交給他。

陸卓勳接過,打開一看,上面是十幾個黑金鮑,足足有拳頭那麽大,一個個徒勞的卷動著身體,海鮮的腥氣撲面而來。

陸卓勳的瞳孔微微放大,目光從面前的柴火,移到不遠處的溫焓。

他要怎麽生火?

鉆木取火?!!!

溫焓抱著一堆芭蕉葉子回來,層層疊疊的鋪在沙灘上,隔開下面的細沙,然後拿過T恤,揪著原來領口的位置,把裏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在芭蕉葉上。

十幾只黑金鮑,一個巨大的足足有七八斤重的刺螺,幾只肥美的不知名貝類,最後掉出來的還是一只龍蝦。

溫焓伸手去衣服裏繼續掏,又掏出兩只巴掌大扇貝,伸手舉到陸卓勳面前,“這東西在海裏跑的可快了,兩片殼像翅膀一樣,嗖嗖往前跑。”

溫焓用胳膊蹭了下眼角,擦掉頭發上滴下來的海水,笑容鮮活的像一幅畫,“還是被我抓到了!”

陸卓勳此時的表情非常嚴肅。

溫焓放下手裏的扇貝,擔心道:“陸卓勳,你怎麽了?”

“沒事。”陸卓勳將頭瞥向一邊,為藏住過分驚訝的表情,他臉部肌肉緊繃過頭,不得不整理一番。

溫焓覷著他的神色,仔細觀察,又看看眼前的東西,想到他科學的飲食習慣,恍然道:“我去采點海菜,海帶吃不吃?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晚餐沒有蔬菜不行!

陸卓勳拒絕了他的點菜邀請,無奈道:“我今晚不吃蔬菜”

溫焓:“你不吃蔬菜能行嗎?”

“我們多補充點蛋白質。”陸卓勳扶額,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對方,“這裏是無人荒島。”

為甚麽溫焓給他的感覺像在自助餐廳?

蛋白質能提供的能量遠比植物類要高的多,溫焓嗯了一聲,隨手拿起刀,哢呲哢呲的刮幹樹皮。

同熟練的在樹皮內側刮出一堆纖維狀的東西,又在一堆樹枝裏選出兩根,一根用刀刻出個凹槽,另一個頭部削尖,把樹皮上刮下來的纖維墊在凹槽處,然後雙腳固定住地上的樹枝,兩手轉動另一根樹枝。

樹枝發出摩擦的聲音。

鉆木取火!!!!!!!!

陸卓勳的表情更嚴肅了。

沒過多久,樹枝相接的地方開始冒煙,“陸卓勳,你來幫我擋著點風。”

陸卓勳過去給他做人肉盾牌。

極端天氣過後,空氣更加清爽,海上的落日無比壯麗,夜幕漸漸降臨。

暗淡天光下,海灘上燃起兩堆橙黃明亮的篝火。

不遠處,海浪拍打著岸邊,偶爾傳來海鳥的鳴叫。

明明滅滅的火光映亮陸卓勳的英俊深刻的臉,好在他慣常一副冰山面癱相,沒人能發現他臉上的麻木。

火堆上,溫焓用椰子殼和樹藤做了個簡易小鍋,裏面咕嘟咕嘟的冒處熱氣,椰子水混合著海鮮的味道不斷散發出來。

椰子殼的容量有限,所以溫焓點了兩堆篝火。

他拿下一鍋煮好的,又煮上第三鍋,回頭提醒陸卓勳道:“該翻面了。”

聞言,陸卓勳木著臉把手裏的木棍轉動半圈。

木棍那頭,兩只龍蝦被穿在上面,此時呈現出鮮紅誘人的色澤,整個海灘都是食物的香氣。

“可以吃了。”

溫焓把另一鍋海鮮從火堆上拿下來,又從火堆裏掏出幾個黑色石頭一樣的東西,

陸卓勳把龍蝦放到芭蕉葉上。

綠色的葉子上,兩只鮮紅的龍蝦呲呲冒熱氣,兩鍋椰子水煮的海鮮還在咕嘟咕嘟翻騰。

溫焓剝開石頭的表皮,原來是用層層芭蕉葉包住的幾只黑金鮑和貝殼,還有那只大刺螺,汁水豐盈,冒著熱氣,東西滿滿當當擺滿一地。

“一種水煮,一種燒烤,一種炭烤,你嘗嘗哪種做法好吃。”溫焓道。

陸卓勳:“......”

原來還是一物三吃。

“喏!”

溫焓遞過來洗幹凈的黑金鮑殼,還有一片巴掌大的扇貝殼,比劃著對陸卓勳道:“這個當勺子,這個當盤子,不臟,我洗過好幾遍。”

陸卓勳閉閉眼睛,“謝謝。”

溫焓又遞給他兩片東西,墊子他腿上,陸卓勳低頭看,是兩片裁剪好的芭蕉葉。

溫焓道:“餐巾。”

陸卓勳慢慢擡起頭,眼神從芭蕉葉,看向溫焓,終於露出一點呆滯的神色。

“哈哈哈哈哈哈......!”

溫焓坐在地上,笑得後仰,沖陸卓勳擺手道:“我逗你的,墊著鍋吃,要不然燙。”

說完自己用芭蕉葉墊著,把椰子鍋放在上面,給陸卓勳做示範。

他一邊吃,一邊向陸卓勳投來促狹的眼神。

陸卓勳:“......”

椰子水的清甜配合海鮮的鮮甜,裏面還放了一點海水調味。

自然新鮮的食材,味道恰到好處,簡直要鮮掉眉毛,饑餓之後,兩人差點要吞了舌頭。

陸卓勳吃了一只半龍蝦,喝了兩“鍋”海鮮湯,吃了好多只烤黑金鮑,和好多烤刺螺肉。

考慮到野外覆雜的情況,本著盡量多補充能量的原則,又不想浪費溫焓千辛萬苦尋找來的食物。

他逼著自己又多吃了兩個黑金鮑,直到撐得思維凝滯,靠在巖石上一動不想動。

恍惚間,他想到個問題,如果現在遇見野獸他還能不能跑得動,大概不能了。

陸卓勳輕拍著肚子思索:荒島求生,不能吃太多,危險!

“啊!”溫焓忽然驚叫一聲,指著他的肚子道:“腹肌果然可以變成一塊!”

說完向陸卓勳撲過去。

纖白的手指攏在一起,做抓魚狀,去捉陸卓勳變成一塊的肚皮。

陸卓勳眼疾手快,使出洪荒之力,猛地一吸氣,再次吸出八塊腹肌。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相撞。

陸卓勳非常短促的“哼!”了一聲,以示得意。

實在不能哼的更長,氣——!不夠用!

兩人在芭蕉葉鋪成的床上相擁而眠。

天邊第一縷光線出現時,陸卓勳睜開眼睛。

遠處海上日出,紅透半邊天,耳邊海浪聲陣陣,各種鳥類啁啾鳴叫。

溫焓抱著他,睡得小豬一樣。

陸卓勳忽然覺得現在也沒那麽糟糕。

一覺睡到天光大亮,溫焓做了個失重的夢。

但夢裏他不是向下墜落,而是急速向上。

溫焓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陸卓勳抱著他,如臨大敵的看著地面。

芭蕉葉邊緣,兩隊黑色的螞蟻正爬行而過。

溫焓:“......”

“這種螞蟻沒有毒。”

陸卓勳後退幾步,指著後面的的林子,“它們從土堆裏爬出來的!”

溫焓:“......”

這人的潔癖癥犯了。

昨天的食物被一掃而光,吃得太多,太頂飽,誰都沒提早飯的事。

喝過椰子水,兩人準備去林子裏面搜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東西。

今天是他們出海的第三天,應該是返程的日子。

如果晚上他們沒回去,島上的人會啟動搜救。

他們的搜救方向應該是原定目的地的那片淺海。

尋找無果後,搜救範圍會擴大,以碼頭為中心,游艇三天航程為半徑,進行撒網式搜救,找到這裏只是時間問題。

陸卓勳和溫焓要做的則是活下去,然後等待。

目前最緊要的食物問題已經解決,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水源,或者更多椰子。

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在密林裏穿梭。

陸卓勳拿刀劈開茂密的灌木和藤蔓,在前面開路。

溫焓跟在後面,一路不說話,神色間看起來有些擔憂。

陸卓勳一刀下去,再次劈開前面的樹藤,然後停下來。

溫焓一頭撞在他身上。

“怎麽了?”陸卓勳心疼的摸摸他的後脖頸。

“爸要擔心了。”

這還是溫焓第一次主動叫爸。

陸卓勳挑挑眉,揉著他的後頸道:“今天是我母親的忌日,每到這時候,爸都要獨自呆著,有時候是七八天,有時候是十幾天,他要把過去一年的事情都和母親說說,去年發生了那麽多開心的事情,爸一定有很多話要說,等我們回去,他也不一定出來。”

溫焓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好了一些,眉宇間還有層淡淡的愁容。

“是不是想陸小望了?”

溫焓點點頭。

陸卓勳一把將人抱在懷裏,緊緊摟著,“小的抱不到,抱抱大的吧。”

溫焓依言抱住他,鼻子還輕輕吸了兩口,好像在尋找熟悉的味道。

這人在家就喜歡吸陸小望那小子。

竟然真的拿他當替代品!

陸卓勳一時不知道應該喜,還是應該悲。

最終嘴角還是翹的老高。

整座小島不大,水源沒找到,說明這裏不具備大型野獸的生存條件。

好在在島嶼另一邊,他們發現很多椰子樹,兩人背回不少椰子,水源的問題算是解決了。

回到原地,日頭已經快到正當空,這才隱隱覺得餓。

溫焓下海捉海鮮,早午餐主要吃魚和各種海菜。

味道依舊鮮美無比,溫焓捧著“鍋”感嘆,“為什麽有椰子雞,但沒有椰子海鮮呢!”

明明都那麽好吃!

陸卓勳讚同道:“回去教給家裏的師傅,讓爸和陸小望嘗嘗。”

溫焓點頭。

爸和陸小望他們竟然沒吃過,太可惜了!

吃飽喝足,兩人休息一會兒,溫焓躺著,陸卓勳坐在石頭上。

早上看見土堆裏爬出來的螞蟻,陸卓勳嫌棄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晚上不可能在睡芭蕉葉。

休息好,溫焓爬起來,拿著刀去樹林裏砍藤條。

陸卓勳奇怪道:“這是做什麽?”

溫焓:“做吊床。”

陸卓勳:“......”

他已經徹底麻木,除非溫焓長出翅膀,開始在天上飛,否則他什麽也不驚訝了。

柔韌的藤條被修理去細小的樹葉,溫焓選出最粗壯的幾根,做吊床的骨架,中間細密的穿插細一點的樹藤,四面綁在樹上,形狀有點像蜘蛛網。

上面鋪上厚厚一層柔軟的草,草上又蓋上一層又一層芭蕉葉。

溫焓:“陸卓勳,你躺上面看看舒不舒服?”

從昨晚把扇貝殼給他當盤子開始,陸卓勳就懷疑溫焓對他有奇怪的誤解。

比如在海裏保持體力很重要,他為什麽要去追一只跑的飛快的扇貝?

尤其那東西本身並沒有多少肉。

直到此刻,陸卓勳終於確定,溫焓對他的誤會大概類似於豌豆公主。

他張張嘴,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辯駁,只能在對方期待的眼神裏,爬到吊床上。

吊床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身體下的觸感柔軟幹凈,遠離地上的塵土和螞蟻,陸卓勳舒服的喟嘆,“舒服。”

“就知道你喜歡這樣的。”

陸卓勳睜開眼睛。

他喜歡哪樣的?

算了,確實很舒服......

兩人在豪華大床上睡了個午覺,醒來的時候日頭西斜。

陸卓勳撓了下脖子。

露天野外,蚊蟲叮咬不可避免。

溫焓扒上去給人檢查。

怪不得陸卓勳在外面也再要穿西裝長褲,原來他這麽招蚊子。

凡是裸露的地方,脖子、手臂、小腿,甚至臉頰都有被叮咬的痕跡。

溫焓若有所悟,“我說這島上怎麽沒蚊子,原來全都去咬你去了。”

“......”陸卓勳眨眨眼睛,頓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麽沒用。

他也去給溫焓檢查,真的一處叮咬痕跡都沒有,火力都被自己吸引去了。

看著對方白皙細膩的皮膚,陸卓勳擼起袖子,露出更多皮膚,“叮我總比叮你強。”

溫焓一個鯉魚打挺,從豪華大床上坐起來,跳到地上。

他拿起刀,往林子裏面走。

陸卓勳已經學會不問,沈默的跟著往前走。

早上他們找水的時候,發現島上有松雞一樣的飛禽。

陸卓勳心裏猜測可能是吃夠了海鮮,今天要換口味,改吃山珍。

溫焓在一片空地停下,開始采摘地上的一種植物,陸卓勳跟著蹲下,學著摘。

“這東西怎麽吃?水煮?”

陸卓勳把采來的葉子放在鼻子下聞聞,一股刺鼻的味道,不知道煮熟了是什麽味。

“這個不能吃?這個搗出汁水,可以驅蚊蟲,效果很好的。”

陸卓勳決定以後還是閉嘴,做個沈默的豌豆公主。

轉眼到晚飯的時間。

陸卓勳又逼著自己多吃不少,然後和溫焓一起,將采摘回來的葉子弄碎。

溫焓用刀,陸卓勳用鮑魚殼。

扇貝殼雖然更鋒利,但那是珍貴的盤子,要珍惜,不能亂用。

驅蚊草被均勻的灑在吊床周圍,底部,掛在四周的樹上。

“陸卓勳,要不你身上也抹一點。”

看看那綠色渾濁的液體,陸卓勳立馬拒絕,但想想還是讓溫焓幫他在臉上塗上一點。

溫焓又半哄半強迫的將他被叮咬的地方也塗了。

效果立竿見影,居然馬上不癢了。

海島仲夏夜,兩人躺在輕微晃動的大床上,看漫天繁星.

溫焓:“大李,小李,還有秦瑜他們要急了吧?”

“搜尋應該已經開始了,按照大李還有秦瑜他們的速度,估計再過五六天就能找到這裏。”

溫焓輕輕嗯了一聲。

陸卓勳側過頭看他,“是不是又想陸小望了?”

說完他張開懷抱,溫焓上來把人抱住。

“陸小望很像你,不高興的時候更像。”溫焓道。

“陸小望看到你還有不高興的時候?!”

溫焓:“唔!不是,是看見你的時候,特別是被馮嘯吵醒那次,小家夥看起來特別像你。”

陸卓勳:“......”

陸卓勳哼了一聲,“那小子看見我就冷著張小臉,也就餵奶的時候能給人笑一個,還不知道是笑給奶瓶的,還是給我的。”

這人果然很在意,溫焓樂道:“陸小望很喜歡你的。”

這倒是真的。

那小子雖然對他不笑,但看的出來,還知道自己的親爹是誰。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雙雙進入夢鄉。

溫焓開始亂七八糟的做夢。

上輩子的畫面猶如走馬燈一般在腦海中一遍遍播放,最終停留在一片荒野的海島。

那時候他大概十四五歲,和組織裏一般大的孩子一起,被扔到荒島上。

整整兩個月,十幾個孩子,有的被扔到海裏時受了傷,根本沒能爬上岸。

有的爬上了岸,卻因為受傷,沒逃過感染,死時受傷的肢體腫的變形。

在島上的第四個星期,疾病開始在幸存者中蔓延,持續的低燒讓他們漸漸失去力氣,每天睜開眼都能聽到新的死訊。

溫焓開始記不清他掩埋了幾個同伴的屍體。

組織裏的人情淡漠,因為他們不屬於自己,也沒有明天。

但這些孩子有的曾對他笑過,有的和他說過話。

溫焓無法看著他們被海鳥和野獸分食。

他想盡量給他們最後的體面

天氣越來越惡劣,巨大的風浪讓食物的獲取變得更加困難,在這種情況下人會變成野獸。

在島上的第六個星期,溫焓獨自躲在搭好的簡易庇護所裏。

這裏是離水源最遠的地方,也是離同類最遠的地方。

轟隆!

天邊閃起一道閃電,傾盆大雨如註而下,詭譎的海島天氣不可預料的襲來,氣溫開始急速下降。

溫焓在雨夜裏獨自承受著低溫和饑餓帶來的煎熬。

轟隆!

耀眼的白光再次籠罩住庇護所,驀然映亮一雙充血的眼睛。

那人雙手舉起尖利的樹枝,朝溫焓的胸口猛地紮過來。

溫焓就地一滾,躲過致命的攻擊,可身下卻現出大片血水。

是誰的血?

溫焓想。

下一秒場景再次變化,溫焓看見他在掩埋一位夥伴。

天上的雨還在下,瓢潑大雨沖開掩埋屍體的泥沙,露出蒼白英俊的臉。

陸卓勳——!

“陸卓勳!陸卓勳!”

溫焓拼命的喊掩埋在泥沙下的人,雙手瘋狂的在沙灘上挖掘。

“陸卓勳!”

每一次呼喊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苦。

“溫焓!溫焓!你做噩夢了!”

陸卓勳從身後大力抱住沙灘上的溫焓。

他整個人被騰空抱起,兩條長腿還在掙紮。

陸卓勳只能全力抱住他,一遍一遍喊他。

天邊的閃電閃了幾下,雨勢終於變小。

“溫焓,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溫焓終於回頭看他。

蒼白的臉上,雙眼猩紅,雨水和淚水交雜在一起。

他喃喃道:“陸卓勳,我不是特意把你埋起來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沒事......”

陸卓勳抱著他,一遍遍撫摸他的後背。

溫焓終於冷靜下來。

“溫焓,醒了麽?”

“嗯。”嗓音仍帶著哭腔。

“做夢我出事了是不是?”

溫焓又嗯一聲,緊緊的抱著陸卓勳道:“陸卓勳,謝謝你把食物分給我,我一定帶你活著出去。”

陸卓勳看著面前意識混沌的人,心疼又疑惑。

短暫的清醒過後,溫焓沈沈睡去。

半夜海島突然下起大雨,電閃雷鳴,兩人身上的衣服都淋濕了。

陸卓勳把溫焓和自己身上的濕衣服脫掉,翻身把人壓在下面,高大的身形近乎把人籠住。

溫焓是被熱醒的。

醒來就看見陸卓勳光、溜、溜的趴在他身上。

他一驚,動作比腦袋先行,手腳並有,就地要把人掀翻下去。

看他的眼神,陸卓勳就知道要壞,側身一躲,同時雙手抱住對方,一副我如果掉下去,一定拖你下水的架勢。

溫焓仍舊滿臉問好,搞不清楚狀況。

陸卓勳知道這家夥做完噩夢醒來的時候又忘記了,一時又好氣又好笑。

“溫焓,你還好意思踹我,我身上的衣服都叫你扒下去了,要不是我拼命抵抗,連這個我也保不住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的向自己身、下看去。

溫焓面色隱隱發紅,“你胡說!”

“我胡說?!你昨晚對我動手動腳,我險些貞潔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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