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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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江語一個人走進了內殿，蕭維懷一見到她就站了起來。
“參見陛下。”
“阿語，你來了。”蕭維懷一眼就看出江語在門外站了有一會兒了，他也沒拆穿，拉著人就往椅子上坐。
“參見皇後。”朝臣們此時正值疲憊聲音低沈，一些年邁的大臣行禮的身子都有些搖晃。
江語嗔怪地看了蕭維懷一眼，“陛下，已經申時了，你連午膳都還未用，朝臣們也累了一天了。”
蕭維懷向外看看了才驚覺時辰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他下意識討好地對江語笑了笑，“是我的錯，光顧著生氣，忘記用膳了。”
看到這一幕的大臣們心下都有些吃驚，誰也沒想到鄉野出身的皇後能讓性子桀驁的陛下低頭。
江語輕輕擰了一下他拉著自己的手當做懲罰，坐在寬大舒服的椅子上她對著群臣說道：“本宮讓禦膳房準備些雞絲面，你們也都餓了一天了，一會兒就到偏殿去用膳吧。”
“謝娘娘體恤。”大臣們在左相的帶領下一個個按照上朝時的站位往偏殿去了。
內殿只剩下江語和蕭維懷，蕭維懷端起湯面大口大口的吃著，“你吃慢點！小心噎著。”
江語拿起桌上的冊子翻看起來，“嘖嘖嘖，沒想到啊，這些人表面上看著人模狗樣的背地裏做得這叫一個群魔亂舞啊！會還是他們會。”
蕭維懷早就習慣了江語是不是冒出來的新鮮詞，聽著他就知道是什麽意思，“哼，世家，呵。”他不屑地吐出這麽一句，“早就失了風骨了。”
江語讚同地點點頭，確實現如今的世家大多徒有其名，早已不是當年那樣了，正所謂‘借問宗族間，幾人拖金紫。’京都的世家還要比其他地方的好些，畢竟他們在天子腳下權勢位於頂峰，整個秦朝的世家都已京都幾大一流世家為首，他們每年家族子弟紛紛前往京都拜訪，一車又一車的奇珍不計代價的往崔、司幾家送，就是為了在當地謀得好的官職，再變本加厲地從百姓手中掠奪財富。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江語不自禁地想起這句詩，她念給了蕭維懷聽，蕭維懷一聽就明白是什麽意思，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再次堅定了心中變革的想法。
用完膳後江語沒有多留，她還要將新的資料摘抄下來，發生了什麽事蕭維懷會告訴她的，她並不擔心。
果不其然，晚上兩人散步的時候蕭維懷就告訴了他關於蕭維璟的處置，“蕭維璟他們就負責京都大街的清掃好了，他手底下還是有幾個人的。”
“確實，不過這京都的街巷也是時候來一次全面清掃了，這時候正熱的時候過去了，街上的垃圾什麽的雖然有專門打掃的但要想徹底幹凈也很麻煩。”江語知道古代的街巷上什麽垃圾都能找到，雖然秦朝要比她了解的好一些但街上也隨時有人亂丟垃圾，小孩隨地大小便什麽的，這也就夠讓人惡心的了，衛生不搞好細菌滋生，天氣一熱味道一發酵就夠人受的了。
“不過最近‘清顏閣’在各地這三個月的盈利陸陸續續到了京都，我想拿這筆錢在京郊開一個女子學校的示範點。”江語想起這件事。
“女子學校？”蕭維懷知道她有開學校的想法只是怎麽也沒想到最先開得會是女子學校，“你不是說你上的都是男女同校的嗎？”
江語無奈地說：“這個時候還是讓男女分開上學的好。本來變法就有人察覺出來了，要是再鼓勵男女同校天下怕是要瘋了，再說了，女衛過不了多久也要正式進入官場了，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太刺激的好。”
蕭維懷欣慰地笑了，他知道江語學會了走一步看幾步，這也是他這幾年教她的目的。
“那你準備給她們上什麽課？都讓什麽人來上？”
這個江語已經想了很久了，“我知道有的世家也會讓家中女孩學四書五經、琴棋書畫、六藝也有所涉獵。我準備就按照這個模式來，再加上新律法。”
“宮中宮女太監們學得只是基礎的識字、算賬，等過上十幾二十年他們也能學學四書啊、律法啊，這樣就很好了。”她的設想在前世很容易就實現了但在如今，這恐怕是她要為之奮鬥很久才能出現的結果。
三年來江語對古代有了徹底、全新的認識，她明白要想提高女子地位就必須為之付出很大的精力甚至於犧牲很多但她並不後悔，來到這個朝代是偶然，與蕭維懷相知相許也是偶然，可這件事卻是必然。
“既然你已經有了打算那麽夫子呢？你準備請誰？”蕭維懷提出了新的問題。
“這個我都想好了，韓夫人之前以書畫聞名，前幾日聽穆婷說她在家中閑著正好她能當書畫兩門的先生。”江語對那位韓夫人很有好感，氣質溫柔、言行有度。
“方慧懷孕了，她早些年身子不好好不容易有孕讓她在學校裏當賬房也不錯，閑暇的時候也能上些課講講趣事讓學生們對外界了解更深也不錯。”
“司芷雲的琴乃當今一絕，她的棋想必也很好，還是讓她在女校裏當個先生的好。”江語對蕭維懷說道。
蕭維懷就知道她很看好司芷雲，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同意了這件事，“可以是可以，只是司芷雲此人頗肖其叔，為人善謀，與她來往你要加倍小心。”
“我知道，所以我讓方慧先同她做做同僚，畢竟過不了多久兩人就是官場上的同僚了，早熟悉些也好。”江語狡黠地笑著，蕭維懷好笑地看著她搖搖頭，心下明白她是什麽想法。
江語接著開口，“這幾年京都上上下下都被梳理了一遍，宮內有了司芷雲送上來的名單我對皇宮內外的掌握也加強了許多，穆婷手下有個叫清逸的，她是第一批女衛，身手敏捷讓她在女校當個武課先生。”
蕭維懷想起了這個人，之前江語誇讚過她，不過，“這清逸原先是個女、支子出身吧？”
得到江語的肯定後他有些不讚同這個想法，“你這女校的名聲不能一開始就壞了，這個清逸之前的身份一旦被人宣揚出去怕是一樁禍事。”
江語知道他說得對，她之前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是在她心裏再沒有比清逸更適合的人選了，清逸雖出身低賤但訓練刻苦，剛進女衛的時候人有些迷茫可後來經過學習變得清醒了很多，也有了自己的目標，在之後的學習中更是名列前茅，她出過任務經驗豐富、性子謹慎實在是難得的武先生。
“阿語，這只是一件小事罷了，你不應該過於在意。”蕭維懷不想江語過於糾結這件事，身為一個統領大局的人，看到的應是整個全局，“你要是實在喜歡她就讓她當武課先生的助手吧，武課比較危險多個人多個保障。”
江語同意了，“好，那就讓李文去吧，她以報仇聞名京都，足智多謀，武功雖不是很高但騎射教學也綽綽有餘。”李文也不錯就是性子有些惡劣，這也不算什麽大事。
“就是這四書五經的先生我找不到，你幫我想想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其實江語也不是找不到，只是經在天下人心中有著不一樣的地位，這個人選必須要願意教女學生且讓天下信服才行。
蕭維懷也知道這樣的先生不好找，但他心中早有人選，“你看左相如何？”
“左相？”江語瞪大了眼睛直楞楞地盯著他，“你在看玩笑嗎？”
蕭維懷就知道一說出來她會是這個表情，“沒有說笑，左相確實是個很好的人選不是嗎？”
江語當然知道左相是個很好的人選，或者說再也找不到比左相更好的先生了，左相當初連中三元又多年擔任科舉主考官，甚至於在南北都上任過熟知當地情況，官場上也是縱橫捭闔，當帝師都綽綽有餘。
“可左相會願意嗎？”江語用腳指頭想都覺得左相不會同意的，可蕭維懷又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讓她又覺得有希望。
蕭維懷點頭，“左相會願意的。”
“為何？”江語實在想不到有什麽事能讓左相願意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校當先生。
“左相的糊塗兒子給他定了一個‘好’親家。”
“你是說左相不願與崔家結親？”江語想起今天聽到的事。
“對。”蕭維懷拽著她往前面走，邊走邊解釋，“左相這個人是真正的老奸巨猾。”他對左相的印象可比對右相好，江語一聽就聽出來了。
“只可惜啊，他有個糊塗兒子，再加上一個膽大包天的兒媳。”蕭維懷對左相家的事很清楚，“王迴這個人清高極了，他極愛同聰明人打交道，除了他妻子以外的不如他的王迴一律在心底都是看不起的。”
“哦？”江語是第一次聽到他對左相這樣的評價，“怎麽說？”
“王迴並不是標準的儒家學子，他不講究修齊治平，他認為當官不是為名就是為權，可他又因為青年時期在偏遠地區的擔任縣令多年對百姓有著很深的感情，他對政令的敏感度是朝野大多數人所不能及的。再加上先帝暗中與他感情甚篤在心底他就覺得自己與常人不同。”
“因此他並不滿意自己那個學什麽都學不好的兒子，就連親事都是他那個妻子挑選的，他並沒有過問。”
江語皺起眉頭，明顯對這樣的做法並不認同。
蕭維懷繼續講：“王迴的兒子王敏為人懦弱，兒媳錢佳嗜財如命，夫妻兩個卻生了一雙好兒女。”
“王迴很是喜愛自己的孫子孫女，可他常年忙於公務，家中妻子為人柔善，於是前不久錢佳與王敏為他的聰明孫女定了崔漢源的次子，他知道後為時已晚，兩家定親之事傳得滿京都都是，沸沸揚揚的。此時他要是反悔那他的孫女以後怕是難以定親。”
江語聽明白了，“你是說左相趁著你發作的時機假裝為崔漢源說話，引得你忌憚兩家聯姻，所以這件婚事就會被你破壞？”
蕭維懷笑笑，“不全是。”他停了下來，“今日早朝時我拿出蕭維璟的冊子他怕是就有了想法。”
“在書房裏他故意為崔家說情就是為了讓右相出面給崔漢源此人定下罪名，之後嘛崔家為了不得罪他只能推掉親事，他也能借此機會一病不起退居幕後。”
“他看出來了？”
“他怕是看出咱們要對世家動手的決心了，否則他不會在這個時候退。”
“王迴此人竟對人心洞察至此！”江語沒想到左相會如此善於把控人心。
蕭維懷有些感慨，“是呀，他知道自己年事已高又恰逢時局即將動蕩，退居幕後掌握朝堂才是他真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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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語一個人走進了內殿，蕭維懷一見到她就站了起來。
“參見陛下。”
“阿語，你來了。”蕭維懷一眼就看出江語在門外站了有一會兒了，他也沒拆穿，拉著人就往椅子上坐。
“參見皇後。”朝臣們此時正值疲憊聲音低沈，一些年邁的大臣行禮的身子都有些搖晃。
江語嗔怪地看了蕭維懷一眼，“陛下，已經申時了，你連午膳都還未用，朝臣們也累了一天了。”
蕭維懷向外看看了才驚覺時辰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他下意識討好地對江語笑了笑，“是我的錯，光顧著生氣，忘記用膳了。”
看到這一幕的大臣們心下都有些吃驚，誰也沒想到鄉野出身的皇後能讓性子桀驁的陛下低頭。
江語輕輕擰了一下他拉著自己的手當做懲罰，坐在寬大舒服的椅子上她對著群臣說道：“本宮讓禦膳房準備些雞絲面，你們也都餓了一天了，一會兒就到偏殿去用膳吧。”
“謝娘娘體恤。”大臣們在左相的帶領下一個個按照上朝時的站位往偏殿去了。
內殿只剩下江語和蕭維懷，蕭維懷端起湯面大口大口的吃著，“你吃慢點！小心噎著。”
江語拿起桌上的冊子翻看起來，“嘖嘖嘖，沒想到啊，這些人表面上看著人模狗樣的背地裏做得這叫一個群魔亂舞啊！會還是他們會。”
蕭維懷早就習慣了江語是不是冒出來的新鮮詞，聽著他就知道是什麽意思，“哼，世家，呵。”他不屑地吐出這麽一句，“早就失了風骨了。”
江語讚同地點點頭，確實現如今的世家大多徒有其名，早已不是當年那樣了，正所謂‘借問宗族間，幾人拖金紫。’京都的世家還要比其他地方的好些，畢竟他們在天子腳下權勢位於頂峰，整個秦朝的世家都已京都幾大一流世家為首，他們每年家族子弟紛紛前往京都拜訪，一車又一車的奇珍不計代價的往崔、司幾家送，就是為了在當地謀得好的官職，再變本加厲地從百姓手中掠奪財富。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江語不自禁地想起這句詩，她念給了蕭維懷聽，蕭維懷一聽就明白是什麽意思，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再次堅定了心中變革的想法。
用完膳後江語沒有多留，她還要將新的資料摘抄下來，發生了什麽事蕭維懷會告訴她的，她並不擔心。
果不其然，晚上兩人散步的時候蕭維懷就告訴了他關於蕭維璟的處置，“蕭維璟他們就負責京都大街的清掃好了，他手底下還是有幾個人的。”
“確實，不過這京都的街巷也是時候來一次全面清掃了，這時候正熱的時候過去了，街上的垃圾什麽的雖然有專門打掃的但要想徹底幹凈也很麻煩。”江語知道古代的街巷上什麽垃圾都能找到，雖然秦朝要比她了解的好一些但街上也隨時有人亂丟垃圾，小孩隨地大小便什麽的，這也就夠讓人惡心的了，衛生不搞好細菌滋生，天氣一熱味道一發酵就夠人受的了。
“不過最近‘清顏閣’在各地這三個月的盈利陸陸續續到了京都，我想拿這筆錢在京郊開一個女子學校的示範點。”江語想起這件事。
“女子學校？”蕭維懷知道她有開學校的想法只是怎麽也沒想到最先開得會是女子學校，“你不是說你上的都是男女同校的嗎？”
江語無奈地說：“這個時候還是讓男女分開上學的好。本來變法就有人察覺出來了，要是再鼓勵男女同校天下怕是要瘋了，再說了，女衛過不了多久也要正式進入官場了，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太刺激的好。”
蕭維懷欣慰地笑了，他知道江語學會了走一步看幾步，這也是他這幾年教她的目的。
“那你準備給她們上什麽課？都讓什麽人來上？”
這個江語已經想了很久了，“我知道有的世家也會讓家中女孩學四書五經、琴棋書畫、六藝也有所涉獵。我準備就按照這個模式來，再加上新律法。”
“宮中宮女太監們學得只是基礎的識字、算賬，等過上十幾二十年他們也能學學四書啊、律法啊，這樣就很好了。”她的設想在前世很容易就實現了但在如今，這恐怕是她要為之奮鬥很久才能出現的結果。
三年來江語對古代有了徹底、全新的認識，她明白要想提高女子地位就必須為之付出很大的精力甚至於犧牲很多但她並不後悔，來到這個朝代是偶然，與蕭維懷相知相許也是偶然，可這件事卻是必然。
“既然你已經有了打算那麽夫子呢？你準備請誰？”蕭維懷提出了新的問題。
“這個我都想好了，韓夫人之前以書畫聞名，前幾日聽穆婷說她在家中閑著正好她能當書畫兩門的先生。”江語對那位韓夫人很有好感，氣質溫柔、言行有度。
“方慧懷孕了，她早些年身子不好好不容易有孕讓她在學校裏當賬房也不錯，閑暇的時候也能上些課講講趣事讓學生們對外界了解更深也不錯。”
“司芷雲的琴乃當今一絕，她的棋想必也很好，還是讓她在女校裏當個先生的好。”江語對蕭維懷說道。
蕭維懷就知道她很看好司芷雲，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同意了這件事，“可以是可以，只是司芷雲此人頗肖其叔，為人善謀，與她來往你要加倍小心。”
“我知道，所以我讓方慧先同她做做同僚，畢竟過不了多久兩人就是官場上的同僚了，早熟悉些也好。”江語狡黠地笑著，蕭維懷好笑地看著她搖搖頭，心下明白她是什麽想法。
江語接著開口，“這幾年京都上上下下都被梳理了一遍，宮內有了司芷雲送上來的名單我對皇宮內外的掌握也加強了許多，穆婷手下有個叫清逸的，她是第一批女衛，身手敏捷讓她在女校當個武課先生。”
蕭維懷想起了這個人，之前江語誇讚過她，不過，“這清逸原先是個女、支子出身吧？”
得到江語的肯定後他有些不讚同這個想法，“你這女校的名聲不能一開始就壞了，這個清逸之前的身份一旦被人宣揚出去怕是一樁禍事。”
江語知道他說得對，她之前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是在她心裏再沒有比清逸更適合的人選了，清逸雖出身低賤但訓練刻苦，剛進女衛的時候人有些迷茫可後來經過學習變得清醒了很多，也有了自己的目標，在之後的學習中更是名列前茅，她出過任務經驗豐富、性子謹慎實在是難得的武先生。
“阿語，這只是一件小事罷了，你不應該過於在意。”蕭維懷不想江語過於糾結這件事，身為一個統領大局的人，看到的應是整個全局，“你要是實在喜歡她就讓她當武課先生的助手吧，武課比較危險多個人多個保障。”
江語同意了，“好，那就讓李文去吧，她以報仇聞名京都，足智多謀，武功雖不是很高但騎射教學也綽綽有餘。”李文也不錯就是性子有些惡劣，這也不算什麽大事。
“就是這四書五經的先生我找不到，你幫我想想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其實江語也不是找不到，只是經在天下人心中有著不一樣的地位，這個人選必須要願意教女學生且讓天下信服才行。
蕭維懷也知道這樣的先生不好找，但他心中早有人選，“你看左相如何？”
“左相？”江語瞪大了眼睛直楞楞地盯著他，“你在看玩笑嗎？”
蕭維懷就知道一說出來她會是這個表情，“沒有說笑，左相確實是個很好的人選不是嗎？”
江語當然知道左相是個很好的人選，或者說再也找不到比左相更好的先生了，左相當初連中三元又多年擔任科舉主考官，甚至於在南北都上任過熟知當地情況，官場上也是縱橫捭闔，當帝師都綽綽有餘。
“可左相會願意嗎？”江語用腳指頭想都覺得左相不會同意的，可蕭維懷又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讓她又覺得有希望。
蕭維懷點頭，“左相會願意的。”
“為何？”江語實在想不到有什麽事能讓左相願意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校當先生。
“左相的糊塗兒子給他定了一個‘好’親家。”
“你是說左相不願與崔家結親？”江語想起今天聽到的事。
“對。”蕭維懷拽著她往前面走，邊走邊解釋，“左相這個人是真正的老奸巨猾。”他對左相的印象可比對右相好，江語一聽就聽出來了。
“只可惜啊，他有個糊塗兒子，再加上一個膽大包天的兒媳。”蕭維懷對左相家的事很清楚，“王迴這個人清高極了，他極愛同聰明人打交道，除了他妻子以外的不如他的王迴一律在心底都是看不起的。”
“哦？”江語是第一次聽到他對左相這樣的評價，“怎麽說？”
“王迴並不是標準的儒家學子，他不講究修齊治平，他認為當官不是為名就是為權，可他又因為青年時期在偏遠地區的擔任縣令多年對百姓有著很深的感情，他對政令的敏感度是朝野大多數人所不能及的。再加上先帝暗中與他感情甚篤在心底他就覺得自己與常人不同。”
“因此他並不滿意自己那個學什麽都學不好的兒子，就連親事都是他那個妻子挑選的，他並沒有過問。”
江語皺起眉頭，明顯對這樣的做法並不認同。
蕭維懷繼續講：“王迴的兒子王敏為人懦弱，兒媳錢佳嗜財如命，夫妻兩個卻生了一雙好兒女。”
“王迴很是喜愛自己的孫子孫女，可他常年忙於公務，家中妻子為人柔善，於是前不久錢佳與王敏為他的聰明孫女定了崔漢源的次子，他知道後為時已晚，兩家定親之事傳得滿京都都是，沸沸揚揚的。此時他要是反悔那他的孫女以後怕是難以定親。”
江語聽明白了，“你是說左相趁著你發作的時機假裝為崔漢源說話，引得你忌憚兩家聯姻，所以這件婚事就會被你破壞？”
蕭維懷笑笑，“不全是。”他停了下來，“今日早朝時我拿出蕭維璟的冊子他怕是就有了想法。”
“在書房裏他故意為崔家說情就是為了讓右相出面給崔漢源此人定下罪名，之後嘛崔家為了不得罪他只能推掉親事，他也能借此機會一病不起退居幕後。”
“他看出來了？”
“他怕是看出咱們要對世家動手的決心了，否則他不會在這個時候退。”
“王迴此人竟對人心洞察至此！”江語沒想到左相會如此善於把控人心。
蕭維懷有些感慨，“是呀，他知道自己年事已高又恰逢時局即將動蕩，退居幕後掌握朝堂才是他真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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