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齊聚望江亭

關燈
齊聚望江亭

“一切聽從於二爺吩咐。”蔡氏子弟鬥志昂揚,群情激憤。

“兄長,現在咱們要如何做?”蔡引青問道。

“吃好喝好,養精蓄銳。”蔡引燭笑了笑。

“要不要施點小手段?”蔡引青詭笑道。

“也無不可,”蔡引燭點點頭,“東亮宏偉,你倆的施毒手段雖然比不過仲平,但應付這群烏合之眾應該是沒問題。咱們先裝糊塗,什麽事都不知道的樣子,借著寒暄的機會,將酥骨散傳播出去,到時候打鬥起來也省事不少。”

“是,謹遵二爺吩咐。”蔡東亮蔡宏偉趕緊領命出去了。

一大早聚集的那撥人,倒真如蔡引燭猜想的那樣,是提前約好了,特意折道來衢州的。雖然住的客棧不在一起,但過了飯點之後,街上到處可見他們結伴逛街的場景,三五成群的,跟個多年好友重聚似的一般,使得整個衢州街道顯得特別熱鬧。

到了晚上,那七個門府的人聚集得就更多了,街上每家酒樓都有他們的身影,不但姜游成了各門府爭相宴請的對象,就連孔修齊尹懷遠雍中成三個都成了香餑餑,喝了這席又被拉到另一席,衢州府的夜市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火爆。

雖然也有人客氣一番,邀請蔡氏子弟小聚,但蔡引燭等五人借故水土不服,身心疲憊需調息,一一婉拒了,暗下卻在想,玩吧,可勁地玩吧,明年這時就是你們的忌日了。

慶歷二年,八月十九日。

清晨,露濕階苔,秋風初涼。

衢州府各家客棧的小二打開店門都撿到了一封書信,請所有投宿的道門同仁移步一個叫雲溪的地方,巳時,緋院要在那裏的望江亭召開公審大會。

“公審大會?”蔡引燭看了看傳閱過來的信函,有點犯嘀咕,這到底是不是姜熙暗中搞的鬼。他作為緋院的玄英尊都在途中,緋院是怎麽召集道門的呢?

“公審?審誰啊?”姜游也是一臉的問號。

“指定是有人去緋院申冤告狀了。”尹懷遠下意識地道。

“尹門主有所耳聞?”蔡引青狐疑地看了看尹懷遠。

“猜測,我只是猜測而已。”尹懷遠被蔡引青盯得心虛,尷尬地笑道。

“緋院既是要召開公審大會,幹嘛不放在緋院,跑到衢州來是什麽意思。”孔修齊不明白地道。

“是挺怪異的。”雍中成附和道。

“青陽尊,我沒記錯的話,召開公審大會是要下達天府令,號令道門各門府均要派員參加,是這樣吧?”蔡引燭對姜游道。

“沒錯,確實是要下達天府令。”姜游笑了笑。

“下天府令要咱們四尊合議吧。”

“是的,就算四尊聚不攏,至少也得兩尊合議,才能下達天府令。”

“咱倆都在這,朱明尊神龍見首不見尾,難道就憑魏芒實一人就下了天府令?”蔡引燭氣哄哄地道。

“七個門府,再加上我中條山蔡氏和尹雍孔三家,攏共也就十一個門府,就這也叫公審大會?”蔡引青跟著取笑道。

“只有去望江亭看看再說吧。”姜游一臉無奈地道。

雲溪並不遠,就在衢州府郊外,離主城不到十裏路,雖然離巳時還早著,但各客棧的人吃完早飯後就紛紛趕往雲溪,不多時街上便清靜多了,恢覆了往日的寧和。

雲溪靠近衢江,在衢江的一個弧形拐彎處有一處並不算高的山坡,坡上是整片的竹林,竹林與江岸隔了道幾十丈寬的河灘,河灘上長滿了腳踝高的雜草。

竹林邊上有個丈餘見方三尺高的土臺,四周是平整的麻條石砌的石基,土臺上有座麻條石砌的涼亭---望江亭。

一到望江亭,蔡氏子弟被眼前一幕嚇了一跳,河灘上的人太多了,嚴重超出了他們的意想,隨便一瞟,就有幾個熟識的面孔,而且都是在道門中有頭有臉的。

蔡氏子弟心下暗驚,就算劍術再厲害,也抗不住這麽多的人啊,施毒不說來不來得及,就是拿馬車裝酥骨散來也不夠用呀。

蔡引燭看到黑壓壓的一大群人也是倍感驚訝,但一恍神之後立馬臨危不亂地冷眼逡了一圈河岸的人,腦海裏想像著將要面對的幾種可能性,沒辦法,只能臨時改計劃,於是縮身在蔡引青蔡東亮等人身後,暗暗念了幾句咒語,偷偷畫了幾道符箓,然後將符箓隱入一只信號彈中,交給了一旁的蔡上言,低聲叮囑他,等下趁人不察時,去竹林內發出信號彈。

“兄長,怎麽回事,哪來這麽多高手,我仔細觀察了一下,祛邪宗各門各府有點名氣的都來了,很不對勁呀,緋院十二君中只有蔦時君姬竦、功曹君谷攸沒來,二十四士只有杏村士孫彬、樂啟士霍舒之、洗色士費弼三人沒來。”蔡引青趨近道。

“不錯,眼神挺犀利,”蔡引燭點點頭,“對手的戰鬥力心裏大概有個譜吧。”

“對咱們大為不利呀,”蔡引青懊惱地道,“咱蔡氏劍法再厲害,也擋不住這麽多人車輪戰呀。”

“咱們上了姜熙那小子的當了,”蔡引燭往姜游所站立的方向看了看,毒了一眼他旁邊的孔修齊尹懷遠雍中成,“一夜之間能聚集這麽多人,肯定是老早就有安排,孔修齊他們三個哪是向爛柯山上香謝罪啊,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定期發出信號,好讓四面八方聚集的人知曉大概的方位。”

“論單打獨鬥,這裏面的人倒是沒有咱們的對手,就怕他們以逸待勞,輪番上,”蔡引青憂慮地道,“劍術咱們蔡家是天下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幻影術卻是稱不上王的,這裏面有不少幻影術強出咱們蔡家的,逃是逃不脫了。”

“大敵當前,想全身而退是有點難度,上言,記得把信號彈發出去。”蔡引燭再次逡視了遍人群,也不敢睥睨輕視。

不說岐黃金石禦氣各門府的六境以上修士,單單祛邪宗六境以上的放眼就是,一句話,道門六境以上的修士,來了十之八九。

周立、周追、周共國、周美靈、周興原、周齊、蔣和聲、蔣令、韓乘駟、韓可勳、韓奇正、韓勝影、鄭沐凰、鄭書懷,這些人的劍法雖然比不上蔡氏,但也是在道門中以劍術著稱的,真正廝殺起來,一時難分勝負。除了之些,還有不少會奇門遁甲之術的,畢敢當、畢臨鶴、毛水伊、谷寒星、第五居易、第五權、第三寧、第八庶揚、田丘、田遠、陸家宣、虞心息等,符咒術、結界術、迷魂術、追蹤術、借道術、驅鬼術、障眼術等各有所長。

“二爺放心,等下我一定會發出去。”蔡上言有些緊張地應了一句。

“雖然白藏尊也來了,但這次的主導者是姜熙無疑,等下的公審大會,如果是針對咱們蔡氏,起沖突時你第一時間控制住姜游,以姜游之性命要挾姜熙,迫使他讓咱們全身而退,咱大宋一朝,以孝為大,把姜游控制住,姜熙不敢不從,”蔡引燭小聲地道,“先保命要緊,這筆賬等以後慢慢與姜熙來清算……四弟可有把握控制住姜游?”

“兄長放心,姜熙我是不敢惹,但姜游那幾下花哨的劍法太寒磣了,也就適合在他的出宗考核上表演表演,花架子而已,拿捏他還是有把握的,再說了,咱的幻影術比馭風術強多了,他就是想逃都沒辦法。”蔡引青自信地道。

“嗯,好,到時我來引開姜熙的註意力。”

望江亭雖然比普通的涼亭要大些,但也擠不了多少人,姜游、魏芒實、蔡引燭在眾人的恭請聲中坐進了望江亭。緋院十二君二十四士差不多到齊了,都盤腿坐在望江亭階下的緩坡上,其他門府的人則散坐在亭子四周。

“是白藏尊給各門各府下了天府令麽?”蔡引燭看不出什麽表情地道。

“嗳喲,我哪有那麽大的權力,”魏芒實笑了笑,“下達天府令至少要經兩尊合議才可,我在當值,恰巧碰上的。”

“你跟青陽尊合議了?”蔡引燭挑了挑眉,疑惑地看了看旁邊的姜游。

“不是,是朱明尊,不過,青陽尊事先委托了函鐘君代為行使合議權……應該算是三尊合議才下的天府令。”魏芒實淡然地道。

“這麽說來,就只瞞了我一個人了。”蔡引燭哼了一聲。

“玄英尊人不在緋院,又沒指明代替人,想找你合議也沒法子啊,”魏芒實看了看蔡引燭,“怎能說瞞著你一人呢,不是為了你,我們會千裏迢迢的跑到衢州來?”

“哦,白藏尊的意思是我驚動了大家?”

“也沒什麽驚不驚動的,都是為道門辦事,為了維護道門安寧,跑再遠的路也值當。”魏芒實無波無瀾地道。

“朱明尊人呢?他不是早就在附近麽。”蔡引燭問道。

“朱明尊一向獨來獨往,神龍見首不見尾,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魏芒實閉目養起神來。

“昨天倒是巧遇過他,可能是有事在身,急匆匆的又跑了,應該是不會來了吧,”姜游眼觀鼻鼻觀心的,“四尊來了咱三個,有什麽事要決議也不受影響。”

“是什麽罪大惡極的人要咱們緋院來公審啊?”蔡引燭不高興地問道。

“手頭上有上百條人命,要論罪,確實是罪大惡極,估計是二十年前爛柯山那兇案的主兇吧。”魏芒實道。

“估計?”蔡引燭心頭火起,“合著你連要接受公審的人是誰都不知道就簽了天府令?”

“既是朱明尊和青陽尊聯手合議要辦的,那肯定是大事啊,知不知道是誰有什麽關系,公審的時候不就知道了。”魏芒實無所謂地道。

“你……貴為四尊之一,這種和稀泥的辦事態度倒還有臉了。”蔡引燭譏諷道。

“魏某我一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行得正站得直,盡心盡力為道門辦事就是了,臉不臉的也不是我想要就能有,得別人給啊。”魏芒實神色無異地道。

“巳時快到了,要公審的人呢?”蔡引燭惱火地道,“不會是把大家當猴耍吧。”

“玄英尊稍安毋躁,已在來的路上了。”亭階下的孟陬君緩聲道。

“哦,看來孟陬君倒是知道要審的是誰啊。”對面的蔡引青冷冷地道。

“嗯,確實知道。”田丘淡淡地道。

“不會是蔡某我吧。”與田丘隔著亭子面對面的蔡引青嗤笑道。

“受審者手頭上有上百條無辜人命,難不成蔡門主也曾殘害無辜?心虛了?”田丘沒心沒肺地笑道,胖臉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哼!”蔡引青氣急敗壞。

“孟陬君就別賣關子了,這麽多人都蒙在鼓裏呢,瞧你這架式,倒把自己當成百稔真人了。”蔡引燭不陰不陽地道。

“不敢,玄英尊說這話就陷田某於不忠不義之境了,”田丘呵呵地道,“受審者是六七年前始豐山慘案的元兇,武夷山檀氏的檀時檀惜辰。”

“檀時?!”大家一聽,頓時炸開了鍋。

“孟陬君所說當真?”蔡引燭心下駭然。蔡引青更是臉色一變,偷偷地向蔡上言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他去竹林。

“既然是檀時,那是要好好召開公審大會了,始豐山的沈思平一直在伸冤叫屈,不給個說法咱緋院也無法向道門各門府交待。”魏芒實對姜游道。

“白藏尊說得極是,”姜游點頭附和,“都以為檀時早已死了,他是始豐山慘案的當事人,找到他,當年之事如果有隱情的話,自然就會知道了。”

“孟陬君,你既是知道公審的對象,那是不是也知道檀時在……”

魏芒實話還沒說完,竹林裏突然響起一聲急矢的長嘯聲,一束煙花射向半天雲中,隨即在空中散成一朵藍靚色的蘑菇雲,甚是醒目。

“哪個門府發的信號彈……”人群中頓時嘀咕開了。

“眾位道友莫急,檀時在我這。”魏芒實正欲安撫大家時,突然遠遠傳來一句話,聲間不高,卻是每個人都能聽得清,人群馬上安靜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