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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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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慶院。

小廝弓著身子稟話道:“公爺,大姑娘來了。”韓國公揮揮手,便讓他告退。

韓語喬進屋裏先向國公福了一福,“父親……”

韓國公不待見這個女兒“嗯”了聲,本想裝作看不見她的傷,奈何頭上的白紗太過於紮眼,遂少關切多責備了幾句。

韓語喬摸摸額頭,並不提及自己的傷口有多嚴重,只聽她擔心道:“聽說妹妹不大好,我來瞧瞧她。”

話音未落,她已望向帳內,只掃一眼就知道喜瑤說的果然不錯,看起來似乎病入膏肓,但只有她知道韓蔚欣還未檢驗成果怎能甘心這樣死去,這口氣一時半會兒還斷不了。

為對付自己韓蔚欣還真是舍得下本,韓語喬輕輕抿嘴,眸色漸漸轉深。既然好妹妹要唱這出戲,身為好姐姐就不得不成全給她搭個臺子。

韓語喬像模像樣地伸手摸摸韓蔚欣的手,滾燙啊,同時完全無視了謝氏瞪過來的目光。

“父親,”韓語喬虛弱地依靠在喜瑤身上,朝著韓國公更上前一步,語氣恭敬道:“女兒有個法子也許能讓三妹退熱,不知父親可願一試?”

韓國公眼睛頓時一亮,象征性地握住韓語喬的手輕拍兩下:“盡管試來。”

“不可啊老爺,喬姐兒還是個孩子況且有傷在……”謝氏脫口而出,連太醫也無可奈何,韓語喬能有多少斤兩?竟要拿她寶貝閨女以身試法。

韓國公這次沒有讚同謝氏說辭,截斷她的話,“既然有辦法為何不試一試,萬一有效呢?”

他大手一揮道:“試!”

得到權威準許韓語喬這才吩咐開來,並讓雲裳去西城王氏請來大夫。

先讓父親和哥哥們在外面等候,甚至將礙手礙腳的謝氏也請了出去。再命人將厚厚的被褥撤下,讓人拿來度數高釀造極純的酒倒在布巾上,然後指使韓蔚欣的貼身丫鬟為她擦手腳和身子。

過了會兒,韓語喬拿手探探床上人的額頭,繼續讓人擦拭,一遍不成兩遍兩遍不成三遍……

一炷香過去了,韓蔚欣的高熱才算是有所好轉的跡象,手下不敢怠慢,直至女醫者到來。

韓語喬上輩子幾次從病中死裏逃生多虧了這名女醫者,拿酒擦拭的法子也是從女醫者學來的。

再次相見,微喜湧上心頭。女醫者在此,她醫術高超,韓語喬放寬了心到外面等候。

有丫鬟時時通稟,外面的人對裏面的情況很清楚。見韓語喬被攙扶出來,神情疲倦,臉色煞白,眾人態度各異。

作為公府的一家之主,韓國公讚賞了幾句,謝氏不疼不癢的關懷一番,謝氏所出的兒子除了韓晟博跟隨大哥在外行軍,韓晟博和四歲的韓晟瑞都在。其他幾個姨娘不敢多言,只投來關切的目光。

韓語喬覺得沒意思,腦袋也疼,寥寥應對幾句就閉口不言,坐在軟榻上養神。

又是一炷香的時間,女醫者擦擦頭上細微的汗珠,命女童收起銀針和藥匣,這才開門出來。

謝氏眼疾腳快幾乎撲過去,拉著女醫者的手急切問道:“我兒怎樣?”

“高熱已退,很快就能轉醒,好好休養就無礙了。”醫者只道愛女心切,對謝氏的失禮也不在意,待謝氏松開她轉身進了裏屋,女醫者才對國公施了一禮。

韓國公趕緊還禮,連忙道謝:“多虧醫師救小女性命,多謝!”

女醫者退開一步沒有受國公爺的禮,搖頭笑道:“本人受之有愧,”眼睛打量一周,指了指病歪歪的韓語喬繼續說道,“多虧了這位姑娘想出了祛熱之法,若是再遲一些,本人也是回天無力。”

女醫者對韓語喬投來讚賞的目光,看見她的情況不好,隨即目光微沈,心有所思。

韓語喬回以微笑。

見大女兒雖然體型一如既往的肥胖,但眉宇間沒有癡笨,還救了幺女一命,韓國公甚是高興,毫不吝嗇的誇讚一番。又命人送來豐厚的診金,好生送女醫者出去。

國公大步流星地朝裏屋而去,其他人緊緊相隨。

果然正如女醫者所講,眾人剛進去就看到韓蔚欣已經醒來。

國公喜出望外,三步並作兩步到了幺女床前。

“醒來就好,可還有哪裏不舒服?”嫣然一副慈父做派。

謝氏用絲帕抹去眼淚,輕輕地道“哪有不好,跟你父親和娘說啊……”

韓晟博和韓晟睿也守在韓蔚欣跟前,死裏逃生,幾個人又是笑又是落淚的,真是親親愛愛一家人啊。

看的韓語喬禁不住隔著衣袖搓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尷尬地杵在哪兒。心裏無奈攤手:哎!她這個被人遺忘的人啊!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最先想起她的還是韓蔚欣,好妹妹眼神不錯,一眼看到了韓語喬。依靠在床頭的厚靠枕上,迷蒙的雙眸裏水霧氤氳,朦朧中盡顯動人的脆弱,仿佛下一刻就會凝結成珠顆顆滾落,任誰看了心都會顫顫。

就是這樣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過來,韓語喬早膩味了她的這一套,絲毫不為所動,眸色黯了黯,深谙敵不動我不動的道理,只管等著對方開口。

韓蔚欣抿抿微微缺水的櫻唇,蒼白著一張瓜子兒小臉可憐兮兮地望著韓語喬:“妹妹不該頂撞姐姐惹姐姐惱怒,現下姐姐可否不再怨妹妹了?”

她話一說完,明眼人一看就知是她被人欺負了。

聽弦知音,在場的人腦子裏大概有了事情的輪廓:大概就是三姑娘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惹惱了大姑娘,大姑娘一氣之下將三姑娘推下水。冬日裏地上濕滑,由於用力過猛,所以大姑娘不慎跌倒才撞破了頭……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韓語喬,韓國公更是氣的胡子一抖又一抖,他心裏存了僥幸,覺得大女兒雖得理不饒人卻也不是害親妹子性命的惡徒,沒想到啊。

好個惡人先告狀!

韓語喬心裏冷笑,不急不緩地道:“我為何要生妹妹的氣,難道妹妹做了對不起姐姐的事?”小樣兒,只強調結果而不提原由,誤人耳目,果真秉承了謝姨娘淵源的‘家學’。

韓語喬把球又踢了回來,韓蔚欣臉色又白了幾分,終於忍不住眼淚一大顆一大顆地掉下來,委屈道:“姐姐是國公府嫡親女兒,妹妹自幼習聖人訓,時刻謹記長幼有序,孝敬父母,敬愛姐姐和兄長,愛護幼弟,謹小慎微,生怕有半點差池。就是這樣,妹妹誠心勸慰姐姐應該清減身量為日後好做打算,哪料姐姐誤會成了嘲諷之意,怒上心來,突然伸手推了……”

韓語喬泣不成聲,眼睛紅紅,鼻子紅紅,受了天大的屈辱。

“冬日之水寒徹噬骨,我平日身子弱,只覺眼前一黑便什麽都不知道了。妹妹昨日言語若是冒犯了姐姐,還求姐姐原諒。”說著就要起身,被韓國公一把按回去做好。

韓國公溫言細語安撫了一番,轉過頭看著韓語喬臉色立即黑了下來,厲聲喝道:“跪下!”

房內無人敢出聲,靜的只能聽到韓語喬雙膝著地的聲音。不待韓語喬張嘴,韓國公已然有了決斷。

“貪頑一些也就罷了,”韓國公指著她道:“欣姐兒是你幼妹,奈何生的歹毒心肝。‘養不教父之過’為父今日就要好好教訓教訓你!來人,請家法!”

一旁的喜瑤嚇得眼淚直下,趕緊跪爬過去央求韓國公:“大姑娘有傷在身,奴婢求老爺不要打大姑娘啊……”

韓國公不耐,一記眼風掃過去,就有小廝將喜瑤拉了下去。

“喜瑤……”一旁默默不語的韓晟博微不可聞地輕呼,眼中流露出焦急之色,趕緊對自己的小廝耳語兩句。

謝氏攬住韓蔚欣,眼裏閃了一抹喜悅之色,卻還惺惺作態道:“喬姐兒傷的似乎不輕,欣姐兒醒來妾就知足了,老爺還是算……”了吧?

“是啊,父親,請寬諒大姐吧!”韓蔚欣附和道。

有了謝姨娘和韓蔚欣開頭,頓時屋裏其他人和家仆跪倒一片,請求老爺息怒。

又是一陣沈默。

半晌才聽得即將受罰的韓語喬面色平靜道:“父親息怒。”接著盈盈一拜,不卑不亢,“因罪受罰,毋庸置疑。不過,就算州府判案也得講究個證據,自古沒有只聽一面之詞就妄下定論。女兒不敢置喙父親大人,但女兒有幾個問題不解,若是不明不白被罰,實難以信服人心。”

“你既不服說來便是。”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韓語喬心道:‘渣爹’還沒有豬油蒙心嘛。

韓語喬也不扯皮,直接道:“府裏人都知我體胖畏寒,怎能主動邀秀妹去花園的丹臺?”說罷,將藏於袖裏的紙條交由小廝呈給韓國公,“父親不會不認得欣妹的字跡吧?”

韓蔚欣寫得一手娟體小字,幾番得到韓國公嘉獎,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再說,大姑娘不識字,短時間內這字跡無人能模。

韓國公一看,臉色幾變,紙條的字是幺女所寫不假,可幺女怎會大冷天的邀長姐去園子裏?

韓蔚欣心下一驚,她倒忘了這一出。忙解釋道:“妹妹見天有陰雲,有雨要來,就邀姐姐聽雨。”韓蔚欣勉強圓了下來。

“哦,連府外的人都知曉韓國公府聽雨亭是有名的雨天好去處,妹妹糊塗了,”不待韓蔚欣再圓,韓語喬又拋出一問:“三妹身邊奴仆環繞,可有人目睹我推了三妹?”

韓國公招來伺候幺女的下人回話,得到的答案是:

不曾。當時姑娘們不要在身邊伺候,遠遠打發了她們,真的沒有看見三姑娘是如何落水的。待她們聽到動靜趕到,大姑娘昏在地上流血不止,三姑娘也凍暈過去了。

韓語喬繼續道:“你們聽見的可是落水之聲?”

“是,就是落水之音,奴婢們都聽到了。”下人老實回道,她們當時嚇得不輕,知道一定出了事,第一時間趕過去,還是晚了。

韓語喬又問她們:“你們不曾親眼看見是我先倒地不起,還是三姑娘先落水?”

“不曾。”

韓國公聽到這裏已聽出蹊蹺,喝問道:“真的不曾?”

丫鬟仆婦以頭搶地,回道:真的不曾。

韓語喬嘴角揚起譏諷一笑:“你們不曾,可有人曾看見。”說罷,拿出一支丫鬟用的簪子,“按制這是蒼沐院裏丫鬟所用,是誰一問便知。”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韓語喬:好一朵美麗的小白花,好一朵美麗的小白花……

韓蔚欣:大姐,您唱了一上午了,求您換一首成不?

韓語喬:好一朵美麗的白蓮花,好一朵美麗的白蓮花……

韓蔚欣:求放過!哭,/(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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