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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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攤子
曲異上前一步。
曲至維持著結印的姿勢，緊跟著後退幾步，驚慌失措地大喊：“別過來！”
曲異果真沒再前進，還貼心地離他遠了一點，好像特地給他留出施展言靈的空間。他笑道：“父親，你現在是不是感覺，靈力凝滯，損耗加重，根本無法達到啟動法陣所需要的閾值？”
曲至瞪大眼睛：“你……你怎麽知道？你不是——”
“我不是不懂言靈嗎？”曲異補充了他後半句話，笑得前仰後合，“你是不是忘了，我真正的父親，可是那位言靈的天才，一代宗師，文水居士啊？”
“你……”
“曲至，也許該叫你叔父。想必你比我清楚，文水居士走的那一路言靈並不常規，他本意是覺得普通的醫術難以救治疑難雜癥，故而向言靈尋求出路。兩相結合，形成了文水派。”曲異娓娓道來，“我自幼同父親學習醫術，但是慚愧，救人的法子沒太明白，殺人的手段，倒學了個七七八八。”
曲至氣息逆轉，靈力直沖頭頂。他感知到法陣正在被破壞，不死心地加急了靈力的運行，卻逼得自己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望著曲異，氣急敗壞道：“我養了你這麽多年——你恩將仇報——你！”
“承讓，要說恩將仇報，我父親待你也不薄。而且，叔父一開始不也沒對我真心相待，想把我鎖在皇宮裏一起除掉嗎？”曲異笑得仍然很輕松，一點怒氣也沒有。“叔父，下了蠱的銀耳湯好喝吧？你每日的飯菜由我籌備，裏面的蠱可是換著花樣來的。如今各種蠱毒應該都侵入了你的脾肺，瓦解你的靈力。”
曲至張口要罵，一口血又噴了出來，這次血液粘稠發黑，一看就知他是強弩之末。
曲異忽然厲聲道：“苦心謀劃這麽久，就是等這一天！河北道已為我執掌，隴右與河西各自出兵，也已經抵達長安！曲至，你已經無力回天，別想抵抗了！”
曲至冷笑：“無力回天？小子，你還不知道我這言靈的厲害。”
說著他猛然運氣，加用一道言靈，竟然不惜一切想強行啟動法陣！
曲異一驚，他一眼就看出剛剛曲至加用的是放大自身靈力的言靈，原本適當使用是沒什麽，但曲至破罐子破摔，放大靈力的杠桿達上千倍，早已超出了他自身極限，後果不堪設想。
他上前一步，大吼：“住手！”
忽然西邊傳來一聲低沈的咆哮，一只巨大的兔猻猛地撲過來，將曲至撞出十幾米開外，生生打斷了他的施法。
兔猻身後一個少女窮追不舍，大喊：“年！”
兔猻痛苦焦灼，對著曲至露出獠牙。曲異也驚得後退好幾步，被希行扶住。
“那是什麽？”
希行充滿歉意，道：“是我座下的寵物……”
曲異看向那邊，年正擡起爪子，向倒在地上的曲至抓去。曲異驚呼，道：“不能殺他！”
希行反應更快，早已揮出靈力，將年的爪子生生震開。她飛速結印，靈力直奔兔猻。
兔猻在地上翻滾著，終於恢覆成貍花貓大小。希行連忙沖上去，將它抱在懷裏。
曲至從地上爬起來，歪歪斜斜地走了幾步。他死死地瞪著曲異，雙眼血紅，滿是恨意。
他聲音蒼老而瘋狂地開口：“晚了。已經晚了。我剛剛那一瞬間的言靈已經沖破了閾值，這個陣法，完全啟動了。”
說著，他大笑起來，咳血不止。
曲異恨恨道：“瘋子！”
“不瘋？不瘋怎麽成功？怎麽成神？！”
曲異看向希行，希行也很緊張：“什麽陣法？是他的言靈讓年失控的？”
她道行尚淺，還沒看出其中的關竅來。
而十幾裏外的長安城外郭，於舟手腳麻利地一刀砍下最後一個燈籠，道：“成了！”
話音未落，忽然地動山搖，他從房頂上滾下來，哎喲直叫，驚恐道：“什麽情況？！”
曲至站在不斷震動的大地上，放肆大笑起來。
但他的笑聲戛然而止，因為地動只持續了一瞬，便迅速平息下來。
曲至臉上露出驚惶和恐懼：“怎麽回事？！”
他不死心地迅速檢測——言靈的運行，正卡在了蘇重微那段言靈上。他看見運行紊亂，突然明白了後果，仿佛手中正拿著一個即將爆炸的炮彈一樣驚恐。曲至手忙腳亂地想補救，但為時已晚，言靈崩潰，此前用杠桿放大靈力的後果也一同加諸他身上。
希行大叫：“不好！”
說話間她已迅速結印，磅礴的靈力向曲至襲去，硬生生地幫他擋下了言靈的反噬。
曲至大叫一聲，昏死過去。
曲異緊張地沖上去，希行將昏迷不醒的曲至扶起來，望著曲異道：“沒事，他不會死，就是昏過去了。”
曲異道：“多謝神女搭救。”然後向身後的衛兵使了個眼色，衛兵一擁而上，將曲至從希行手裏搶過，五花大綁地押送走了。
希行道：“哎哎哎……什麽情況這是？”
曲異再次行禮，道：“此人窮兇極惡，理應交由三法司處置。神女顯靈顯完了，就回天上去吧。”
希行：“啊？什麽什麽，莫名其妙的……”
看著人都全散了，她才猛地想起悲歡離合宮的事情來，臉色大變，悲呼：“完了！”
正當此時，兩個人一前一後地降落在他面前。
法丹道：“希行，可有受傷？”
希行搖頭：“沒事。年已經被我收服了。剛剛有個人在這裏用很古怪的言靈，年就是被他影響了。你看，年都昏過去了。”
法丹看了葉觀微一眼，葉觀微也緩緩點頭。
“蘇重微的言靈和天君不兼容，所以造成這種後果。”
法丹皺眉：“那瘟神早就知道這一點，卻沒告訴曲至？”
葉觀微道：“說不定，他就是想看這種場面。”
法丹環視一片狼藉的長安城，道：“真是爛攤子。你可有得忙了。”
“你不也是？”
法丹望著他欲言又止：“你……還沒放棄瘟神？”
葉觀微道：“天君也說了，堵不如疏。”
法丹搖頭嘆氣：“希行，我們走。”
朝陽升起，但陽光下的長安城，已是屍橫遍野，一片悲泣嚎啕。
皇宮的大門終於被打開，群臣被關在宮中忐忑等待，不知道最後的贏家是誰。
陽光照進大殿，一個人影步伐沈重地走進來，渾身是血。群臣驚訝地仔細辨認，終於從那血汙裏看出姜致的面容來。
一時間人群烏泱泱地拜倒，山呼萬歲。
春天來臨，百廢待興。
蘇隙帶領使團風塵仆仆地趕回長安時，已是宮變結束的第三日。這一回上朝討論的問題諸多，蘇隙也官覆原職，重新擔任翰林學士承旨。
長安街頭聞不到花香，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雖然已經被打掃幹凈，但蘇隙仍能看出這裏曾經受過的重創。
曲至被捕入獄，因謀反而誅九族，勢力龐大的河東曲氏就此轟然倒塌。而曲異因為忠心為國，誅滅叛賊有功，只降級一等，罰俸三年。
至於勾結曲至的一眾官員，曲異也拿出了名單，將他們全部逮捕入獄。
春日來臨，冰雪消融。化雪的時候天氣正冷，雖然陽光燦爛，卻也無濟於事。蘇隙畏寒，穿得裏三層外三層，退朝之後與曲異在殿外碰到，曲異還要揶揄他幾句。
兩人爭鬥了多年，一朝竟然相處如此融洽，其他官員見了都紛紛擡頭確認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的。
蘇隙道：“沒想到曲中書忍氣吞聲了這麽多年，可真是辛苦。”
曲異微笑：“不敢當。還要多謝蘇承旨不計前嫌。剛剛在殿上——”
蘇隙擡手制止，道：“這是分內之事，跟你沒有關系。”
蘇隙此前暗中命方泛愛走訪各級衙門，翻出曲至殺害其兄文水居士的舊案來，各個證據確鑿，全部交到大理寺。
本來曲至謀反的罪名已經足夠死罪，不必多此一舉。但蘇隙在殿上上書直言，認為法理如天，即使罪名微小如秋毫，也不能放過，主張還當年慘死之人一個公道。
曲異微笑：“……這個案子你比我還上心。”
蘇隙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河東曲氏被誅滅九族，你……”
“我與河東曲氏已經沒有關系了。”曲異淡淡道，“我的字也不叫無雙。先考原本想給我取的字，是「子殊」。”
“子殊……”蘇隙道，“你出生是天降異象還是怎麽的，取個名字都這麽狂妄？”
兩人相視一笑。
蘇隙道：“走吧，去趟大理寺。”
曲異疑惑：“去那裏幹什麽？”
蘇隙輕慢地看他一眼：“曲中書，還有些事沒了結呢。”
一走進大理寺署衙，便聽見裏面吵吵嚷嚷咋咋呼呼。上前一看，原來是幾個衙役圍著一個蓬頭垢面的人。那人身著重囚犯的囚衣，一直在地上撒潑打滾，無理取鬧。
見有人過來，囚犯便擡起頭來，頭發下的眼睛死死鎖定了曲異和蘇隙，開始破口大罵。其言語骯臟難聽，連在場的衙役都聽不下去了，找了塊破布將他的嘴狠狠堵上，又向曲異連聲道歉。
曲異移開目光，蘇隙在他旁邊問：“怎麽回事？”
“這老頭撒潑，不肯跟我們走。但這是謀反的重犯，我們又不能隨便動他。”說著，衙役瞟了曲異一眼。
蘇隙擡起手肘碰了碰曲異，指著地上的曲至道：“去，給他一腳。”
曲異楞住，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來。衙役也驚呆了，結結巴巴道：“這，這大理寺內，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殺父之仇，踢他兩腳怎麽了？”蘇隙冷冷道，“少廢話，出了事我頂著。快去！”
衙役們紛紛讓開。曲異看了看蘇隙，終於下定決心，走上前去，對著曲至就是狠狠的幾腳。曲至被踹翻在地，嗚嗚難言，終於老實下來。
蘇隙在背後驚嘆：“真狠。不愧是殺父之仇。”
兩人並肩離開，曲異終於忍不住：“這就是你要來大理寺辦的事？”
“是啊。千刀萬剮，比不上自己親手報仇。”蘇隙看著他，“怎麽樣，感覺好多了吧？”
曲異靜立半晌，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露出從前不曾有過的真心笑容，仿佛沈屙頓愈：“感覺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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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至瞪大眼睛：“你……你怎麽知道？你不是——”
“我不是不懂言靈嗎？”曲異補充了他後半句話，笑得前仰後合，“你是不是忘了，我真正的父親，可是那位言靈的天才，一代宗師，文水居士啊？”
“你……”
“曲至，也許該叫你叔父。想必你比我清楚，文水居士走的那一路言靈並不常規，他本意是覺得普通的醫術難以救治疑難雜癥，故而向言靈尋求出路。兩相結合，形成了文水派。”曲異娓娓道來，“我自幼同父親學習醫術，但是慚愧，救人的法子沒太明白，殺人的手段，倒學了個七七八八。”
曲至氣息逆轉，靈力直沖頭頂。他感知到法陣正在被破壞，不死心地加急了靈力的運行，卻逼得自己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望著曲異，氣急敗壞道：“我養了你這麽多年——你恩將仇報——你！”
“承讓，要說恩將仇報，我父親待你也不薄。而且，叔父一開始不也沒對我真心相待，想把我鎖在皇宮裏一起除掉嗎？”曲異笑得仍然很輕松，一點怒氣也沒有。“叔父，下了蠱的銀耳湯好喝吧？你每日的飯菜由我籌備，裏面的蠱可是換著花樣來的。如今各種蠱毒應該都侵入了你的脾肺，瓦解你的靈力。”
曲至張口要罵，一口血又噴了出來，這次血液粘稠發黑，一看就知他是強弩之末。
曲異忽然厲聲道：“苦心謀劃這麽久，就是等這一天！河北道已為我執掌，隴右與河西各自出兵，也已經抵達長安！曲至，你已經無力回天，別想抵抗了！”
曲至冷笑：“無力回天？小子，你還不知道我這言靈的厲害。”
說著他猛然運氣，加用一道言靈，竟然不惜一切想強行啟動法陣！
曲異一驚，他一眼就看出剛剛曲至加用的是放大自身靈力的言靈，原本適當使用是沒什麽，但曲至破罐子破摔，放大靈力的杠桿達上千倍，早已超出了他自身極限，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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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西邊傳來一聲低沈的咆哮，一只巨大的兔猻猛地撲過來，將曲至撞出十幾米開外，生生打斷了他的施法。
兔猻身後一個少女窮追不舍，大喊：“年！”
兔猻痛苦焦灼，對著曲至露出獠牙。曲異也驚得後退好幾步，被希行扶住。
“那是什麽？”
希行充滿歉意，道：“是我座下的寵物……”
曲異看向那邊，年正擡起爪子，向倒在地上的曲至抓去。曲異驚呼，道：“不能殺他！”
希行反應更快，早已揮出靈力，將年的爪子生生震開。她飛速結印，靈力直奔兔猻。
兔猻在地上翻滾著，終於恢覆成貍花貓大小。希行連忙沖上去，將它抱在懷裏。
曲至從地上爬起來，歪歪斜斜地走了幾步。他死死地瞪著曲異，雙眼血紅，滿是恨意。
他聲音蒼老而瘋狂地開口：“晚了。已經晚了。我剛剛那一瞬間的言靈已經沖破了閾值，這個陣法，完全啟動了。”
說著，他大笑起來，咳血不止。
曲異恨恨道：“瘋子！”
“不瘋？不瘋怎麽成功？怎麽成神？！”
曲異看向希行，希行也很緊張：“什麽陣法？是他的言靈讓年失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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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行道：“哎哎哎……什麽情況這是？”
曲異再次行禮，道：“此人窮兇極惡，理應交由三法司處置。神女顯靈顯完了，就回天上去吧。”
希行：“啊？什麽什麽，莫名其妙的……”
看著人都全散了，她才猛地想起悲歡離合宮的事情來，臉色大變，悲呼：“完了！”
正當此時，兩個人一前一後地降落在他面前。
法丹道：“希行，可有受傷？”
希行搖頭：“沒事。年已經被我收服了。剛剛有個人在這裏用很古怪的言靈，年就是被他影響了。你看，年都昏過去了。”
法丹看了葉觀微一眼，葉觀微也緩緩點頭。
“蘇重微的言靈和天君不兼容，所以造成這種後果。”
法丹皺眉：“那瘟神早就知道這一點，卻沒告訴曲至？”
葉觀微道：“說不定，他就是想看這種場面。”
法丹環視一片狼藉的長安城，道：“真是爛攤子。你可有得忙了。”
“你不也是？”
法丹望著他欲言又止：“你……還沒放棄瘟神？”
葉觀微道：“天君也說了，堵不如疏。”
法丹搖頭嘆氣：“希行，我們走。”
朝陽升起，但陽光下的長安城，已是屍橫遍野，一片悲泣嚎啕。
皇宮的大門終於被打開，群臣被關在宮中忐忑等待，不知道最後的贏家是誰。
陽光照進大殿，一個人影步伐沈重地走進來，渾身是血。群臣驚訝地仔細辨認，終於從那血汙裏看出姜致的面容來。
一時間人群烏泱泱地拜倒，山呼萬歲。
春天來臨，百廢待興。
蘇隙帶領使團風塵仆仆地趕回長安時，已是宮變結束的第三日。這一回上朝討論的問題諸多，蘇隙也官覆原職，重新擔任翰林學士承旨。
長安街頭聞不到花香，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雖然已經被打掃幹凈，但蘇隙仍能看出這裏曾經受過的重創。
曲至被捕入獄，因謀反而誅九族，勢力龐大的河東曲氏就此轟然倒塌。而曲異因為忠心為國，誅滅叛賊有功，只降級一等，罰俸三年。
至於勾結曲至的一眾官員，曲異也拿出了名單，將他們全部逮捕入獄。
春日來臨，冰雪消融。化雪的時候天氣正冷，雖然陽光燦爛，卻也無濟於事。蘇隙畏寒，穿得裏三層外三層，退朝之後與曲異在殿外碰到，曲異還要揶揄他幾句。
兩人爭鬥了多年，一朝竟然相處如此融洽，其他官員見了都紛紛擡頭確認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的。
蘇隙道：“沒想到曲中書忍氣吞聲了這麽多年，可真是辛苦。”
曲異微笑：“不敢當。還要多謝蘇承旨不計前嫌。剛剛在殿上——”
蘇隙擡手制止，道：“這是分內之事，跟你沒有關系。”
蘇隙此前暗中命方泛愛走訪各級衙門，翻出曲至殺害其兄文水居士的舊案來，各個證據確鑿，全部交到大理寺。
本來曲至謀反的罪名已經足夠死罪，不必多此一舉。但蘇隙在殿上上書直言，認為法理如天，即使罪名微小如秋毫，也不能放過，主張還當年慘死之人一個公道。
曲異微笑：“……這個案子你比我還上心。”
蘇隙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河東曲氏被誅滅九族，你……”
“我與河東曲氏已經沒有關系了。”曲異淡淡道，“我的字也不叫無雙。先考原本想給我取的字，是「子殊」。”
“子殊……”蘇隙道，“你出生是天降異象還是怎麽的，取個名字都這麽狂妄？”
兩人相視一笑。
蘇隙道：“走吧，去趟大理寺。”
曲異疑惑：“去那裏幹什麽？”
蘇隙輕慢地看他一眼：“曲中書，還有些事沒了結呢。”
一走進大理寺署衙，便聽見裏面吵吵嚷嚷咋咋呼呼。上前一看，原來是幾個衙役圍著一個蓬頭垢面的人。那人身著重囚犯的囚衣，一直在地上撒潑打滾，無理取鬧。
見有人過來，囚犯便擡起頭來，頭發下的眼睛死死鎖定了曲異和蘇隙，開始破口大罵。其言語骯臟難聽，連在場的衙役都聽不下去了，找了塊破布將他的嘴狠狠堵上，又向曲異連聲道歉。
曲異移開目光，蘇隙在他旁邊問：“怎麽回事？”
“這老頭撒潑，不肯跟我們走。但這是謀反的重犯，我們又不能隨便動他。”說著，衙役瞟了曲異一眼。
蘇隙擡起手肘碰了碰曲異，指著地上的曲至道：“去，給他一腳。”
曲異楞住，不可置信地轉過頭來。衙役也驚呆了，結結巴巴道：“這，這大理寺內，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殺父之仇，踢他兩腳怎麽了？”蘇隙冷冷道，“少廢話，出了事我頂著。快去！”
衙役們紛紛讓開。曲異看了看蘇隙，終於下定決心，走上前去，對著曲至就是狠狠的幾腳。曲至被踹翻在地，嗚嗚難言，終於老實下來。
蘇隙在背後驚嘆：“真狠。不愧是殺父之仇。”
兩人並肩離開，曲異終於忍不住：“這就是你要來大理寺辦的事？”
“是啊。千刀萬剮，比不上自己親手報仇。”蘇隙看著他，“怎麽樣，感覺好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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