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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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侍衛還是坐到了蘇隙對面，看著他拖著沈重的鎖鏈，伸出手去執起勺子，慢慢攪動著碗裏的粥。
衣袖滑落，露出蘇隙蒼白又嶙峋的手腕，淡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見，更增添一分脆弱。
今天的夜飯是米粥，看似簡單，但裏頭加了些野蔌，輔以姜絲和小蔥調味，鹹淡適宜，營養豐富。
蘇隙品了兩口，道：“這好像不是囚犯的待遇。”
侍衛依舊沈默，沒有說話。
蘇隙忽然問：“難道是斷頭飯？”
侍衛吃了一驚，擡起頭來看他，很快道：“不是。……郎君身體弱，所以……特地吩咐做的。”
蘇隙道：“看來，你家主子很關心我。既然這麽關心我，怎麽不來見見我呢？”
侍衛又不說話了。
蘇隙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手一抖，勺子一下子摔落地上，頃刻粉碎。他浮誇地驚呼一聲：“哎呀！”
侍衛極快地站起來，第一時間抓住他的右手，聲音有些變調：“你沒事吧？”
蘇隙看著地上的碎瓷，道：“沒事。可惜這勺子了。”他目光上移，落到侍衛握著自己右手的那只手上，故作無辜道：“真是怪了，怎麽就拿不穩東西呢？”
“無需介懷，許是傷沒養好。”
侍衛說著，低下頭去，查看他的右手，確認沒有傷口。
他聽見蘇隙略帶涼意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你對我的手這麽在意做什麽？你又怎麽知道我傷在右手？”
侍衛放開他的手，沒有作多的辯解。他很快離開房間，接著進來幾個人將地上的狼藉打掃了。那幾個人離開不久，侍衛又推門進來——拿著一柄新的勺子。
這次是一柄精致的小銀勺。
蘇隙看了他好一會兒，才伸手去接那勺子。
吃完飯，侍衛便匆匆收拾了東西，正準備離開時，蘇隙叫住了他。
“既然你們主子對我那麽上心，那我身上的傷，他管不管？”
侍衛聞言，轉過身來：“你身上有傷？”
蘇隙點點頭。“之前在西洲遇刺，舊傷崩裂了。剛剛感覺後背黏膩，許是血已流出來了。”
侍衛的呼吸沈重一瞬，他急忙放下東西向蘇隙走去，俯身問他：“傷口在哪裏？讓我看看。”
蘇隙皺眉，輕輕扶住他，吃力地站起來，有些痛苦道：“在這裏……你往旁邊一點。手過來……”
侍衛依言照辦，卻不料蘇隙忽然一揚手，剎那之間，他臉上的面具已被一把扯下！
面具滾落老遠，發出一連串悶響。而兩人終於四目相對，卻半晌無話。
好半天，蘇隙才有些疑惑地道：“屈……”
曲異從容地撿起面具，重新戴上，將易容後的臉遮住。
蘇隙抱起手臂，挑眉：“你打算向我解釋點什麽嗎，屈郎？”
曲異搖頭，道：“郎君好好休息。”端起食盒，轉身走了出去。
蘇隙盯著他的背影，抿緊了唇。
兩個人被帶上來，雙手反綁在背後。帶刀侍衛將他們重重一推，兩人就齊齊跪在地上。其中一個，正是那夜負責給蘇隙煎藥的膳夫。
身著紫色官衣的女人坐在高堂上，一手撐著頭，正閉上眼睛休息。人被帶到，她卻好似不知，仍舊閉著眼睛養精蓄銳，堂中一時陷入可怕的尷尬與沈默。
膳夫跪在地上冷汗直流、渾身發抖，幾乎要被這可怕的氛圍嚇得窒息過去。正當他快尿出來時，堂上的李歸夢慢慢開口了。
“你是那夜驛館的膳夫。”
膳夫慌忙回答：“是奴才。”
李歸夢睜開眼睛看他，慢慢轉動修長的手指上一枚翠玉扳指。“我看供詞上說，你藥煎到一半，就有衙役闖進來，要你立刻把藥送上，然後，你就將藥盛給了他，是嗎？”
“是，是！大人，那毒絕不是我下的，我只是煎藥……小的在驛館當差十幾年了，絕對不可能幹出這種事來啊！”
李歸夢道：“下毒？呵呵。”
這一聲叫膳夫毛骨悚然，當即把頭“咚”地一聲磕在了地上。
李歸夢道：“看來你確實與此事無關。藥師檢驗過，當夜鍋中殘餘的藥是正常的，而送到蘇承旨手中的藥，卻被動了手腳。而且那也不是毒，是蒙汗藥。”
“不是我，真不是我，大人，奴才冤枉……”膳夫聲音裏帶著哭腔。
李歸夢直起身來，道：“那你好好看看，你旁邊這一個，是不是當時催你拿藥的那個侍衛？”
膳夫哆哆嗦嗦地看向旁邊滿臉橫肉的大漢，怪叫一聲，一下子往旁邊縮出去老遠。他大叫：“就是他！大人，就是他！！！”
李歸夢輕輕揮手，命人將膳夫帶下去，而後看向那大漢，語調平和，並沒有要案在手的緊迫感：“是誰指使你的？”
大漢沒有吭聲，似乎打算硬扛到底。
這反應在李歸夢的意料之中。她不緊不慢地拿起一旁的卷宗，翻閱了幾頁，道：“王樹懷。”
大漢一下子擡起頭來，渾身幾乎繃成一條直線。
李歸夢笑了笑，繼續道：“王樹懷，興平縣人，在興平當地做一個小差役。有一妻一子，兒子去年憑你的賄賂，在長安縣尉手底下做司倉，明裏暗裏，偷漏了不少錢財。”
大漢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青白，道：“不是！你胡說！”
李歸夢抖了抖手中的卷宗，道：“本官閑來無事，吏部和戶部都去了一趟，順便也問候了一下長安縣令，把他手底下的人，一個一個地調出來審了一遍。令郎，如今也羈押待審。”
大漢臉色發白，不可置信地盯著李歸夢，嘴唇哆嗦：“你……你……為了這麽點事兒，你居然……”
“砰”地一聲，李歸夢將驚堂木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大漢被這驚雷般的一聲嚇得面色鐵青，一下子不敢說話。
“這麽點事？你知不知道你謀害的是誰？！是當今聖人的親外甥，我朝重臣！這等罪名，你擔得起嗎？！”
“我……又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誰？”
大漢汗流浹背，不敢看李歸夢，也不敢說話。
李歸夢發出一聲冷笑，道：“我審的案子很多，你這樣的人，也見識過不少。我想，你背後的人，或許對你威逼利誘過，但他一定沒告訴你，謀害朝廷命官會是什麽下場，更何況蘇隙還是天子家眷。你觸犯皇家威嚴，罪加一等。”
大漢在地下篩子般發抖，李歸夢的話像千年寒冰一樣散發著陣陣寒意，叫他血液凝固。
“本官沒調查清楚之前，自然不會貿然審案，你不說，其實也沒什麽影響。叫你過來，無非是想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王樹懷，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你不招，本官就將你按共犯處理，到時候你的族人家眷，一個也跑不了。但如果你坦白交代，本官念在你受人脅迫，自然從輕處置。”
李歸夢看著他，呵斥：“擡起頭來！”
大漢已被這一連串的話弄得面無人色，只好慢慢擡起頭來，腦子裏一團漿糊，已無法思考。
“本官沒什麽耐心。”李歸夢道，“給你半炷香的時間。半炷香之後，你就是想招，也沒這個機會了。”
大漢忽然下定決心，伏跪在地，嘶啞著聲音道：“大人，我全都說！”
門敲了三下，然後一個侍衛推門進來，一如往常地將飯食放在桌上。
蘇隙道：“你來了。”
曲異道：“郎君先用餐吧。小人告退。”
蘇隙忽然提高音量：“昭陽宮。”
剛想走出去的曲異停下了步伐。蘇隙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有關昭陽宮的事情，你想不想問問我知道多少？”
兩人再度對坐。
蘇隙道：“把面具摘了。”
曲異沈默了一秒鐘，將面具取下，放在桌上。易容之後的臉清秀但普通，蘇隙盯著他看了半天，卻仍然沒看出什麽端倪來。
蘇隙道：“自西洲一別，沒想到會在這裏相見。雖然我對你主仆二人早有懷疑，卻沒想到屈郎竟然在這種地方高就。昭陽宮在西洲時就開始監視我們了嗎？”
曲異道：“無可奉告。”
蘇隙“撲哧”一聲笑出來，感慨：“無可奉告。這四個字可真是到處都能用，難道是你們昭陽宮的暗語不成？”
“……”
“你送我的桃花墜，上回遇刺時摔碎了。”蘇隙註視著他，悠悠道，“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昭陽宮派來監視我的人，為什麽要多此一舉，送我如此名貴的吊墜？而且，昭陽宮的普通斥候，竟然財大氣粗至此嗎？”
曲異張了張嘴，卻沒說話。他很謹慎，容易露餡的情況，還是無聲勝有聲。
“還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你清楚不清楚。”蘇隙臉上帶著玩味的笑意，“在西洲遇刺之時，我見到了你們宮中的大人物。聽旁人喚他謝參謀，你該不會不認識吧？”
“昭陽宮裏，有人想要我活著，有人想要我死。謝參謀為了讓我做個明白鬼，對我說了內情。現在想想，可真是不可思議。”
蘇隙湊近他，輕聲道：“他說，昭陽宮宮司……喜歡上我了。”
曲異不動聲色地拉開了一些距離。
蘇隙微笑：“你又要說無可奉告了嗎？”
曲異道：“我……只是受人所托。”
“受誰所托？昭陽宮宮司？”蘇隙笑得開心，“你沒反駁我剛剛那句話，難道他真喜歡我？”
見曲異不回答，他又道：“那我換個問法。你，真的只是個普通斥候嗎？”
兩人對視半晌，曲異終於敗下陣來，轉移了視線。他避重就輕：“蘇郎實在是很聰明，超乎我的意料。不管郎君猜到了什麽，都請不要再逼問了。”
蘇隙道：“好，這些都不重要。但是有件事你非回答我不可。昭陽宮——為什麽會和瘟神扯上關系？”
此言一出，曲異忽然臉色大變。他聲音有些變調：“什麽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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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夜飯是米粥，看似簡單，但裏頭加了些野蔌，輔以姜絲和小蔥調味，鹹淡適宜，營養豐富。
蘇隙品了兩口，道：“這好像不是囚犯的待遇。”
侍衛依舊沈默，沒有說話。
蘇隙忽然問：“難道是斷頭飯？”
侍衛吃了一驚，擡起頭來看他，很快道：“不是。……郎君身體弱，所以……特地吩咐做的。”
蘇隙道：“看來，你家主子很關心我。既然這麽關心我，怎麽不來見見我呢？”
侍衛又不說話了。
蘇隙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手一抖，勺子一下子摔落地上，頃刻粉碎。他浮誇地驚呼一聲：“哎呀！”
侍衛極快地站起來，第一時間抓住他的右手，聲音有些變調：“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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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需介懷，許是傷沒養好。”
侍衛說著，低下頭去，查看他的右手，確認沒有傷口。
他聽見蘇隙略帶涼意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你對我的手這麽在意做什麽？你又怎麽知道我傷在右手？”
侍衛放開他的手，沒有作多的辯解。他很快離開房間，接著進來幾個人將地上的狼藉打掃了。那幾個人離開不久，侍衛又推門進來——拿著一柄新的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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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隙看了他好一會兒，才伸手去接那勺子。
吃完飯，侍衛便匆匆收拾了東西，正準備離開時，蘇隙叫住了他。
“既然你們主子對我那麽上心，那我身上的傷，他管不管？”
侍衛聞言，轉過身來：“你身上有傷？”
蘇隙點點頭。“之前在西洲遇刺，舊傷崩裂了。剛剛感覺後背黏膩，許是血已流出來了。”
侍衛的呼吸沈重一瞬，他急忙放下東西向蘇隙走去，俯身問他：“傷口在哪裏？讓我看看。”
蘇隙皺眉，輕輕扶住他，吃力地站起來，有些痛苦道：“在這裏……你往旁邊一點。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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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滾落老遠，發出一連串悶響。而兩人終於四目相對，卻半晌無話。
好半天，蘇隙才有些疑惑地道：“屈……”
曲異從容地撿起面具，重新戴上，將易容後的臉遮住。
蘇隙抱起手臂，挑眉：“你打算向我解釋點什麽嗎，屈郎？”
曲異搖頭，道：“郎君好好休息。”端起食盒，轉身走了出去。
蘇隙盯著他的背影，抿緊了唇。
兩個人被帶上來，雙手反綁在背後。帶刀侍衛將他們重重一推，兩人就齊齊跪在地上。其中一個，正是那夜負責給蘇隙煎藥的膳夫。
身著紫色官衣的女人坐在高堂上，一手撐著頭，正閉上眼睛休息。人被帶到，她卻好似不知，仍舊閉著眼睛養精蓄銳，堂中一時陷入可怕的尷尬與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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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那夜驛館的膳夫。”
膳夫慌忙回答：“是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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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歸夢道：“下毒？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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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歸夢道：“看來你確實與此事無關。藥師檢驗過，當夜鍋中殘餘的藥是正常的，而送到蘇承旨手中的藥，卻被動了手腳。而且那也不是毒，是蒙汗藥。”
“不是我，真不是我，大人，奴才冤枉……”膳夫聲音裏帶著哭腔。
李歸夢直起身來，道：“那你好好看看，你旁邊這一個，是不是當時催你拿藥的那個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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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沒有吭聲，似乎打算硬扛到底。
這反應在李歸夢的意料之中。她不緊不慢地拿起一旁的卷宗，翻閱了幾頁，道：“王樹懷。”
大漢一下子擡起頭來，渾身幾乎繃成一條直線。
李歸夢笑了笑，繼續道：“王樹懷，興平縣人，在興平當地做一個小差役。有一妻一子，兒子去年憑你的賄賂，在長安縣尉手底下做司倉，明裏暗裏，偷漏了不少錢財。”
大漢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青白，道：“不是！你胡說！”
李歸夢抖了抖手中的卷宗，道：“本官閑來無事，吏部和戶部都去了一趟，順便也問候了一下長安縣令，把他手底下的人，一個一個地調出來審了一遍。令郎，如今也羈押待審。”
大漢臉色發白，不可置信地盯著李歸夢，嘴唇哆嗦：“你……你……為了這麽點事兒，你居然……”
“砰”地一聲，李歸夢將驚堂木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大漢被這驚雷般的一聲嚇得面色鐵青，一下子不敢說話。
“這麽點事？你知不知道你謀害的是誰？！是當今聖人的親外甥，我朝重臣！這等罪名，你擔得起嗎？！”
“我……又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誰？”
大漢汗流浹背，不敢看李歸夢，也不敢說話。
李歸夢發出一聲冷笑，道：“我審的案子很多，你這樣的人，也見識過不少。我想，你背後的人，或許對你威逼利誘過，但他一定沒告訴你，謀害朝廷命官會是什麽下場，更何況蘇隙還是天子家眷。你觸犯皇家威嚴，罪加一等。”
大漢在地下篩子般發抖，李歸夢的話像千年寒冰一樣散發著陣陣寒意，叫他血液凝固。
“本官沒調查清楚之前，自然不會貿然審案，你不說，其實也沒什麽影響。叫你過來，無非是想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王樹懷，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你不招，本官就將你按共犯處理，到時候你的族人家眷，一個也跑不了。但如果你坦白交代，本官念在你受人脅迫，自然從輕處置。”
李歸夢看著他，呵斥：“擡起頭來！”
大漢已被這一連串的話弄得面無人色，只好慢慢擡起頭來，腦子裏一團漿糊，已無法思考。
“本官沒什麽耐心。”李歸夢道，“給你半炷香的時間。半炷香之後，你就是想招，也沒這個機會了。”
大漢忽然下定決心，伏跪在地，嘶啞著聲音道：“大人，我全都說！”
門敲了三下，然後一個侍衛推門進來，一如往常地將飯食放在桌上。
蘇隙道：“你來了。”
曲異道：“郎君先用餐吧。小人告退。”
蘇隙忽然提高音量：“昭陽宮。”
剛想走出去的曲異停下了步伐。蘇隙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有關昭陽宮的事情，你想不想問問我知道多少？”
兩人再度對坐。
蘇隙道：“把面具摘了。”
曲異沈默了一秒鐘，將面具取下，放在桌上。易容之後的臉清秀但普通，蘇隙盯著他看了半天，卻仍然沒看出什麽端倪來。
蘇隙道：“自西洲一別，沒想到會在這裏相見。雖然我對你主仆二人早有懷疑，卻沒想到屈郎竟然在這種地方高就。昭陽宮在西洲時就開始監視我們了嗎？”
曲異道：“無可奉告。”
蘇隙“撲哧”一聲笑出來，感慨：“無可奉告。這四個字可真是到處都能用，難道是你們昭陽宮的暗語不成？”
“……”
“你送我的桃花墜，上回遇刺時摔碎了。”蘇隙註視著他，悠悠道，“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昭陽宮派來監視我的人，為什麽要多此一舉，送我如此名貴的吊墜？而且，昭陽宮的普通斥候，竟然財大氣粗至此嗎？”
曲異張了張嘴，卻沒說話。他很謹慎，容易露餡的情況，還是無聲勝有聲。
“還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你清楚不清楚。”蘇隙臉上帶著玩味的笑意，“在西洲遇刺之時，我見到了你們宮中的大人物。聽旁人喚他謝參謀，你該不會不認識吧？”
“昭陽宮裏，有人想要我活著，有人想要我死。謝參謀為了讓我做個明白鬼，對我說了內情。現在想想，可真是不可思議。”
蘇隙湊近他，輕聲道：“他說，昭陽宮宮司……喜歡上我了。”
曲異不動聲色地拉開了一些距離。
蘇隙微笑：“你又要說無可奉告了嗎？”
曲異道：“我……只是受人所托。”
“受誰所托？昭陽宮宮司？”蘇隙笑得開心，“你沒反駁我剛剛那句話，難道他真喜歡我？”
見曲異不回答，他又道：“那我換個問法。你，真的只是個普通斥候嗎？”
兩人對視半晌，曲異終於敗下陣來，轉移了視線。他避重就輕：“蘇郎實在是很聰明，超乎我的意料。不管郎君猜到了什麽，都請不要再逼問了。”
蘇隙道：“好，這些都不重要。但是有件事你非回答我不可。昭陽宮——為什麽會和瘟神扯上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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