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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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列兵士死氣沈沈地立著，刀別在腰間。堂上坐著個人，堂下跪著個人。
坐著的人紫衣玉帶，面容蒼老，眼神卻充滿戾氣，使人不敢與他對視。死一樣的寂靜過後，他開口了，聲音戲謔又冰涼：“無雙，你在打什麽算盤？”
曲異跪著叩首，額頭一片青紅流血。他渾然不覺，道：“父親莫惱！我本是想直接殺他，可想到皇帝對蘇隙態度不一般，恐怕日後父親有用到的地方，故而……”
他話沒說完，一個茶杯就帶著滾燙的茶水飛到了他額頭上，霎時茶水和血液一起流下來。
曲異當即俯首，以最快的語速說完他要說的話：“反正現在人在我們手上，父親想如何處置，還不都是一句話的事！”
“你越來越會自作主張了。”
“無雙……是為父親著想……做事留三分，總得有個退路。”
曲至死死盯著他，道：“你現在是中書令，是宰相，位極人臣！可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想想這些東西是誰給你的！”
“是，父親。”
曲至喘了口氣，又道：“別鼠目寸光，被這一時的利益蒙了眼。”他走下堂來，俯身攙起了曲異，望著他的眼睛，又換上慈愛的口吻：“無雙，我膝下無兒無女，把你視如己出。我若是當了皇帝，你，就是太子，就是下一個皇帝！”
曲異瞳孔收縮，震了一震，他低聲道：“父親……”
“無限風光在險峰啊，無雙。你不會給姓姜的當奴才當上癮了吧？”
曲異道：“無雙願終身侍奉父親。”他聲音有些許顫抖和狂熱，落在曲至耳朵裏。曲至凝視著他，低沈地大笑起來。
“好，好。這次，我先不追究你。無雙，你可別忘了，唇亡齒寒，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蘇隙記不清是昏睡了多久，再一次醒來，卻見自己躺在陌生的床榻上，手腳都被扣上了鎖鏈。這裏早已不是驛館，他也記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相似的情況他實在經歷過太多次，此刻他並不驚訝，反而有些心中的巨石落地的輕松感。
——難為他一路上都惴惴不安，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
只是他沒想到，屋子裏還有個男人不羈地坐在窗沿上，一條腿屈起踩著窗沿，一手托腮，遙望窗外。
蘇隙剛剛註意到他，男人就似有所感地轉過頭來。那一刻，蘇隙渾身都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仿佛看見了毒蛇一樣驚恐得動彈不得。
有著一半西洲血統，男人的眉眼比起中原人更加深邃，烏黑的長發略微卷曲，卻讓他看起來更加冰冷和陰沈。
或許喜怒無常更適合來形容他。
蘇重微率先打招呼：“又見面了，蘇小郎君。”
又見面了。
他們見面的次數不多，卻每次都讓蘇隙不太愉快。
蘇重微道：“你從蜀中回來，如何，那裏風光可秀麗？”口吻放松，就像他們真正意義上的初次見面時，蘇重微自顧自地閑話家常。
蘇隙抿緊唇，道：“……瘟神。”
蘇重微笑了笑，道：“也許你更該稱呼我一聲……祖宗。”
蘇隙回想起與他的第一次交談，這才反應過來蘇重微當時每個字的含義。他凝視著蘇重微，不由地出聲：“你去見了葉觀微嗎？”
“我會去見他，但現在，他一定不願意見我。”
蘇重微擡手，輕飄飄地制止：“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也知道，那天刺向我的人，是你，不是葉觀微。”
蘇隙挑眉：“就這麽篤定？”
蘇重微轉過身子，道：“當時局勢混亂，所以被你騙到了。可是後來一想，也就明白過來。你雖然長得和觀微很像，可是你和他，是徹徹底底的兩個人。”
蘇隙不屑地輕笑出聲，不打算爭辯。
蘇重微沒有生氣，道：“你的眼神裏有一種瘋狂和絕望，是孤註一擲的人才會有的。但是觀微不會像你一樣。”
他頓了頓，笑問：“你知道我能從葉觀微的眼睛裏看到什麽嗎？”
蘇隙當然沒有回答他，蘇重微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
“是溫暖，是柔和。是春天的泉水解凍，萬物覆蘇。是飛鳥南回，百花盛開。雖然看不見，但他的眼睛裏有無窮無盡的生命力，和對自然的熱愛。這些是你沒有的。”蘇重微道，“你還沒有好好審視過這世間萬物吧？也是，你時日無多，自然要抓緊時間做些急功近利的事情，哪有心情駐足欣賞美景。”
蘇隙開口了，仍然心平氣和：“你有些自以為是。你自以為很了解葉觀微，但你說得不對。”
“不對？”蘇重微仿佛聽到了什麽驚天的笑話。
“葉觀微的柔情似水，不止對自然。他更能看到人間煙火。你故意無視了這一點，因為你憎惡人，更厭惡人創造的一切。”
“……”
好半天，蘇重微才冷笑一聲：“好個牙尖嘴利的蘇隙。那你要不要猜一猜，是誰把你抓到這裏來的？”
蘇隙懶洋洋地道：“誰也好，不是我該操心的事。”
蘇重微有些奇怪：“你不怕死？”
蘇隙只回應了一聲低笑，不屑、張狂，又懈怠。
“哼。你不會在等著天君來救你吧。”
面對蘇重微的出言諷刺，蘇隙只是笑，笑得漫不經心，讓人看了那笑容便無端煩躁。
蘇重微有一絲洩氣，轉過頭去不再看他，嘆息道：“雖然是兩個人，可是對著你這張臉，我的確下不去手。你很有趣，我很好奇你還能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來。”
蘇隙四平八穩地回答：“我沒做過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我只是完成職責。”
“好吧。”蘇重微擡起手來，觀賞著自己修長的手指，“很少有人像你一樣，對自己的事如此漠不關心。那天君呢？你知不知道，他的力量正在衰竭？”
“……”
沒聽見蘇隙的答覆，蘇重微便了然地笑了笑，有一種終於掰回一局的得意。
“其實，我特地來看你，就是想確認這件事情。天君的力量衰竭，與你有沒有關系？你的命燈燃得不正常，我一見你，就明白了原委。”
蘇重微向他走來，端詳著蘇隙的臉嘆氣：“你要是和那個混賬沒有關系就好了。本來，你和觀微那麽像，又是我蘇氏的後人，我倒是，有意把你當兒子養呢。”
蘇隙看著他，半晌才開口：“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吧。葉觀微會失去雙眼，全是拜你所賜。”
蘇重微瞳孔緊縮，閃電般出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聲音如毒蛇吐信般冷酷：“你在我面前還敢胡說八道？！”
蘇隙沒有掙紮，即使呼吸不暢，也仍舊直視著蘇重微，一臉愛信不信的表情。蘇重微凝視了他片刻，才猛地將他摔在榻上，道：“天君對你說了什麽？”
燈火的搖擺慢慢止息，終於回歸了正常。所有人都大大地舒了口氣。
希行收起術法，兔猻見機行事，重新爬到她懷裏來。葉嶺橋凝視著那幽微的燈火，驚覺後背出了一身冷汗，此刻叫他有些渾身發寒。
希行道：“又是這個人。他未免也太多災多難了吧。”
“逆水行舟，當然多災多難。”法丹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希行長長的睫毛如蝴蝶般撲閃：“逆水行舟？”
法丹沒有回答，看向葉嶺橋。
葉嶺橋很快地躲避了他的視線，道：“這個人命格特殊……希行要幫我好好照看他的命燈。”
希行道：“既然那麽在意，就把他接回你的白玉京住著呀。白玉京是仙家洞府，遠離人世間因果禍福，這樣你也不用成天提心吊膽啦。”
“白玉京太冷清了，他會無聊的。真喜歡一個人，就不能把他豢養起來。”葉嶺橋指著希行懷裏的兔猻，“你看，年這樣被你養著，周圍一只同類也沒有，肯定也不快樂。”
希行“呀”了一聲，道：“怪不得它最近老掉毛呢！”
她望向法丹，法丹輕咳著搖頭：“年已經成仙了，和別的兔猻不一樣，你不能把它放回去。不然它憑著這一半靈性，很容易禍害人間。”
葉嶺橋笑瞇瞇地：“人間馬上就是春節了。到時候，你可以帶著年下界玩耍呀。”
“太好了！”
法丹提醒：“記得看好它。”
葉嶺橋辭別二人，法丹依禮相送。兩人並肩行在星海之上，法丹回望漸漸變小的悲歡離合宮，道：“天君，容我多言一句。凡人，任其自生自滅就好。你這樣，矯枉過正，又得不償失。”
葉嶺橋倒背著手，仰望著星穹。
好半天，他說：“你喜歡過什麽人嗎，法丹？”
法丹沒料到他有此一問，一時吃了一驚，不知道該回答什麽好。
“也是。你是久居天上的神仙，和觀微他們這些紅塵裏的神仙不一樣，可能不太明白。”
“天君明白了？”
“我？呵呵呵……似懂非懂吧。”
“……”
葉嶺橋悠悠道：“情之一字，叫人變得不像自己。也許還是不沾為好。”
法丹認真想了想，回答：“兩情相悅的話，也許不是壞事。”
葉嶺橋搖頭。
“世上，求不得，生別離，這樣的苦痛太多了。就連神，也無法逃避啊。”
他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卻最終搖頭笑了笑，像是在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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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列兵士死氣沈沈地立著，刀別在腰間。堂上坐著個人，堂下跪著個人。
坐著的人紫衣玉帶，面容蒼老，眼神卻充滿戾氣，使人不敢與他對視。死一樣的寂靜過後，他開口了，聲音戲謔又冰涼：“無雙，你在打什麽算盤？”
曲異跪著叩首，額頭一片青紅流血。他渾然不覺，道：“父親莫惱！我本是想直接殺他，可想到皇帝對蘇隙態度不一般，恐怕日後父親有用到的地方，故而……”
他話沒說完，一個茶杯就帶著滾燙的茶水飛到了他額頭上，霎時茶水和血液一起流下來。
曲異當即俯首，以最快的語速說完他要說的話：“反正現在人在我們手上，父親想如何處置，還不都是一句話的事！”
“你越來越會自作主張了。”
“無雙……是為父親著想……做事留三分，總得有個退路。”
曲至死死盯著他，道：“你現在是中書令，是宰相，位極人臣！可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想想這些東西是誰給你的！”
“是，父親。”
曲至喘了口氣，又道：“別鼠目寸光，被這一時的利益蒙了眼。”他走下堂來，俯身攙起了曲異，望著他的眼睛，又換上慈愛的口吻：“無雙，我膝下無兒無女，把你視如己出。我若是當了皇帝，你，就是太子，就是下一個皇帝！”
曲異瞳孔收縮，震了一震，他低聲道：“父親……”
“無限風光在險峰啊，無雙。你不會給姓姜的當奴才當上癮了吧？”
曲異道：“無雙願終身侍奉父親。”他聲音有些許顫抖和狂熱，落在曲至耳朵裏。曲至凝視著他，低沈地大笑起來。
“好，好。這次，我先不追究你。無雙，你可別忘了，唇亡齒寒，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蘇隙記不清是昏睡了多久，再一次醒來，卻見自己躺在陌生的床榻上，手腳都被扣上了鎖鏈。這裏早已不是驛館，他也記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相似的情況他實在經歷過太多次，此刻他並不驚訝，反而有些心中的巨石落地的輕松感。
——難為他一路上都惴惴不安，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
只是他沒想到，屋子裏還有個男人不羈地坐在窗沿上，一條腿屈起踩著窗沿，一手托腮，遙望窗外。
蘇隙剛剛註意到他，男人就似有所感地轉過頭來。那一刻，蘇隙渾身都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仿佛看見了毒蛇一樣驚恐得動彈不得。
有著一半西洲血統，男人的眉眼比起中原人更加深邃，烏黑的長發略微卷曲，卻讓他看起來更加冰冷和陰沈。
或許喜怒無常更適合來形容他。
蘇重微率先打招呼：“又見面了，蘇小郎君。”
又見面了。
他們見面的次數不多，卻每次都讓蘇隙不太愉快。
蘇重微道：“你從蜀中回來，如何，那裏風光可秀麗？”口吻放松，就像他們真正意義上的初次見面時，蘇重微自顧自地閑話家常。
蘇隙抿緊唇，道：“……瘟神。”
蘇重微笑了笑，道：“也許你更該稱呼我一聲……祖宗。”
蘇隙回想起與他的第一次交談，這才反應過來蘇重微當時每個字的含義。他凝視著蘇重微，不由地出聲：“你去見了葉觀微嗎？”
“我會去見他，但現在，他一定不願意見我。”
蘇重微擡手，輕飄飄地制止：“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也知道，那天刺向我的人，是你，不是葉觀微。”
蘇隙挑眉：“就這麽篤定？”
蘇重微轉過身子，道：“當時局勢混亂，所以被你騙到了。可是後來一想，也就明白過來。你雖然長得和觀微很像，可是你和他，是徹徹底底的兩個人。”
蘇隙不屑地輕笑出聲，不打算爭辯。
蘇重微沒有生氣，道：“你的眼神裏有一種瘋狂和絕望，是孤註一擲的人才會有的。但是觀微不會像你一樣。”
他頓了頓，笑問：“你知道我能從葉觀微的眼睛裏看到什麽嗎？”
蘇隙當然沒有回答他，蘇重微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
“是溫暖，是柔和。是春天的泉水解凍，萬物覆蘇。是飛鳥南回，百花盛開。雖然看不見，但他的眼睛裏有無窮無盡的生命力，和對自然的熱愛。這些是你沒有的。”蘇重微道，“你還沒有好好審視過這世間萬物吧？也是，你時日無多，自然要抓緊時間做些急功近利的事情，哪有心情駐足欣賞美景。”
蘇隙開口了，仍然心平氣和：“你有些自以為是。你自以為很了解葉觀微，但你說得不對。”
“不對？”蘇重微仿佛聽到了什麽驚天的笑話。
“葉觀微的柔情似水，不止對自然。他更能看到人間煙火。你故意無視了這一點，因為你憎惡人，更厭惡人創造的一切。”
“……”
好半天，蘇重微才冷笑一聲：“好個牙尖嘴利的蘇隙。那你要不要猜一猜，是誰把你抓到這裏來的？”
蘇隙懶洋洋地道：“誰也好，不是我該操心的事。”
蘇重微有些奇怪：“你不怕死？”
蘇隙只回應了一聲低笑，不屑、張狂，又懈怠。
“哼。你不會在等著天君來救你吧。”
面對蘇重微的出言諷刺，蘇隙只是笑，笑得漫不經心，讓人看了那笑容便無端煩躁。
蘇重微有一絲洩氣，轉過頭去不再看他，嘆息道：“雖然是兩個人，可是對著你這張臉，我的確下不去手。你很有趣，我很好奇你還能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來。”
蘇隙四平八穩地回答：“我沒做過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我只是完成職責。”
“好吧。”蘇重微擡起手來，觀賞著自己修長的手指，“很少有人像你一樣，對自己的事如此漠不關心。那天君呢？你知不知道，他的力量正在衰竭？”
“……”
沒聽見蘇隙的答覆，蘇重微便了然地笑了笑，有一種終於掰回一局的得意。
“其實，我特地來看你，就是想確認這件事情。天君的力量衰竭，與你有沒有關系？你的命燈燃得不正常，我一見你，就明白了原委。”
蘇重微向他走來，端詳著蘇隙的臉嘆氣：“你要是和那個混賬沒有關系就好了。本來，你和觀微那麽像，又是我蘇氏的後人，我倒是，有意把你當兒子養呢。”
蘇隙看著他，半晌才開口：“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吧。葉觀微會失去雙眼，全是拜你所賜。”
蘇重微瞳孔緊縮，閃電般出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聲音如毒蛇吐信般冷酷：“你在我面前還敢胡說八道？！”
蘇隙沒有掙紮，即使呼吸不暢，也仍舊直視著蘇重微，一臉愛信不信的表情。蘇重微凝視了他片刻，才猛地將他摔在榻上，道：“天君對你說了什麽？”
燈火的搖擺慢慢止息，終於回歸了正常。所有人都大大地舒了口氣。
希行收起術法，兔猻見機行事，重新爬到她懷裏來。葉嶺橋凝視著那幽微的燈火，驚覺後背出了一身冷汗，此刻叫他有些渾身發寒。
希行道：“又是這個人。他未免也太多災多難了吧。”
“逆水行舟，當然多災多難。”法丹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希行長長的睫毛如蝴蝶般撲閃：“逆水行舟？”
法丹沒有回答，看向葉嶺橋。
葉嶺橋很快地躲避了他的視線，道：“這個人命格特殊……希行要幫我好好照看他的命燈。”
希行道：“既然那麽在意，就把他接回你的白玉京住著呀。白玉京是仙家洞府，遠離人世間因果禍福，這樣你也不用成天提心吊膽啦。”
“白玉京太冷清了，他會無聊的。真喜歡一個人，就不能把他豢養起來。”葉嶺橋指著希行懷裏的兔猻，“你看，年這樣被你養著，周圍一只同類也沒有，肯定也不快樂。”
希行“呀”了一聲，道：“怪不得它最近老掉毛呢！”
她望向法丹，法丹輕咳著搖頭：“年已經成仙了，和別的兔猻不一樣，你不能把它放回去。不然它憑著這一半靈性，很容易禍害人間。”
葉嶺橋笑瞇瞇地：“人間馬上就是春節了。到時候，你可以帶著年下界玩耍呀。”
“太好了！”
法丹提醒：“記得看好它。”
葉嶺橋辭別二人，法丹依禮相送。兩人並肩行在星海之上，法丹回望漸漸變小的悲歡離合宮，道：“天君，容我多言一句。凡人，任其自生自滅就好。你這樣，矯枉過正，又得不償失。”
葉嶺橋倒背著手，仰望著星穹。
好半天，他說：“你喜歡過什麽人嗎，法丹？”
法丹沒料到他有此一問，一時吃了一驚，不知道該回答什麽好。
“也是。你是久居天上的神仙，和觀微他們這些紅塵裏的神仙不一樣，可能不太明白。”
“天君明白了？”
“我？呵呵呵……似懂非懂吧。”
“……”
葉嶺橋悠悠道：“情之一字，叫人變得不像自己。也許還是不沾為好。”
法丹認真想了想，回答：“兩情相悅的話，也許不是壞事。”
葉嶺橋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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