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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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袖
栗子加糖炒至棕褐色，表面上的刀口綻開來，露出金燦燦的內裏，香氣四溢，勾得人口舌生津。蘇隙命人端去分了，連方泛愛也分得一小碟。
阿裏葉極喜歡吃這栗子。這是北栗，香甜軟糯，百吃不厭。他囫圇地把蘇隙分給自己的那一碟消滅幹凈，目光戀戀不舍地又看向蘇隙留下的一堆熱氣騰騰的栗子，問：“這……”
“不是給你的。”蘇隙慢條斯理地揀了食盒將栗子裝好，無情地蓋上蓋子，切斷了阿裏葉的視線。
“那是留給誰的？”阿裏葉警覺，“你該不會想大老遠地寄給那個人吧？”
蘇隙看向他，道：“阿裏葉，你別總在我耳邊提，或許我還忘得快些。”阿裏葉遂不敢吱聲。
蘇隙招呼下人過來，叮囑道：“送到阿克雷姆街，姓屈的那位齊國客商居處。報我的名字。”
下人領命而去，阿裏葉問：“還在查他們？”
蘇隙道：“也不是，人家上次幫助我們，總得禮尚往來不是？”
阿裏葉覺得他說話半真半假，卻也不便發問。
那邊於舟收到糖炒栗子，高興得合不攏嘴，立即獻到曲異面前，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曲異拈起一粒，覆又放下。
於舟道：“宮司，怎麽不吃？這可是蘇隙親自炒的，放在以前，哪有輪到你的份啊？”
曲異淡淡看他一眼，道：“舌頭長你嘴裏真是個錯誤。”
於舟知錯不改，捂了捂嘴又忍不住問：“宮司怕這栗子有毒嗎？”
曲異沈吟了片刻，還是拈起栗子，剝開放進嘴裏。
於舟看得眼饞，問：“如何？好吃嗎？有沒有毒啊？”
曲異蓋上蓋子，道：“心情大過口味。不想吃了，收著吧。”
於舟傻眼，連忙道：“這栗子可不能放，放久了就沒法吃了……”
“如同寄人籬下，又不是自己的，有什麽意思。”曲異道，“他畢竟送的不是我，是那個屈郎。”
“屈、屈郎不就是你嗎？”
曲異搖了搖頭，苦笑：“他若知道是我，這一盒栗子裏恐怕得摻上半盒子碎瓦礫。”
見他心情著實是不好，於舟耍寶也耍不出來，囁嚅了幾下問道：“那這栗子……宮司大人還要嗎？”
“你若想吃，拿去便是。”
於舟上前收拾了食盒，想退下，臨走又問：“宮司大人，莫怪我多嘴饒舌……這蘇隙，你究竟是看上他什麽？”
曲異不答，於舟便接著道：“謝參謀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宮司大人與蘇隙已然成敵，這般苦苦癡戀，難道不是做無用功嗎？莫如早些放手吧。”
曲異忽地轉頭向他，道：“那你說他又看上枕流先生什麽？難解、難解。你若喜歡一個人，他在你眼裏什麽都是極好的，又怎麽談看上他什麽？”
“……”
“天君是一盆子火，焚燒自己替他人驅寒。總有蛾子受那光熱的引誘，不顧死活地往裏面撲。”曲異咬牙道，“兩個都不可理喻！我須澆滅了火，再罩住那飛蛾，免得一直錯下去。”
於舟聽得膽戰心驚，很想問他一句究竟什麽是對錯，但又畏懼得不敢開口，隨便找了個托辭告退了。
市集上的話本子終究還是寫錯了，情情愛愛猶如毒藥，沾上的人個個都瘋了。於舟暗想。
阿裏葉身上的蘭花蠱紋路，蘇隙摹了下來，每日深稽博考，不遑寢息。拉蘭德偶去問詢，兩人便討論個不休。
阿裏葉逮著空閑就叫方泛愛教他做中原菜，似乎和這件事較上了勁。
方泛愛推辭道：“我做不來你講的嘞個啥子中原菜，我只會做蜀中嘞堂倌兒的東西。”
阿裏葉道：“沒事，中原人做的都叫中原菜。”
方泛愛沒法，只得道：“做出來不合少卿口味的話，你可莫要來找我。”
阿裏葉信誓旦旦：“不會的。”
方泛愛道：“行，那你先練顛勺。我跟你嗦，蜀菜的精髓就是花椒辣子八角醋醬白糖一齊倒將下去。”
“……”阿裏葉膽戰心驚，“這聽起來不太妙。”
“祖宗之法不可變，放心大膽地倒就是了。”
“我以往吃過的中原菜，不是這樣的。”
方泛愛道：“你要我教，我自然教點兒你沒吃過的。配料齊活了，才叫一個麻辣鮮香。”
阿裏葉依他說的熱鍋燒油，丟了一把花椒和幹辣椒，瞬間油煙四起，兩人驚叫著跳出老遠。在又香又嗆的油氣中，方泛愛還不忘驚慌失措地指導他：“快炒！動鍋鏟！咳咳咳……快，要糊了！……”
阿裏葉雖然聽得半懂不懂，本能仍然撲上去補救，方泛愛瞅準時機把菜倒了下去。兩人一通打仗似的翻炒，濺起的油花把方泛愛燙得驚聲鬼叫，嚇得其他下人以為東廚走了火。
所幸素菜好炒，盛上盤子，勾芡打點，倒還像模像樣。
方泛愛以身試險，嘗了一口。阿裏葉一臉緊張地看著他，問：“怎樣？”
方泛愛五官擰在一起，又很快展開，道：“還成，就是花椒多了，麻舌頭兒……嘶。”
“那怎麽辦？”
“萬一少卿就喜歡這一掛呢？大膽去嘛，禮輕情意重是不是？”
阿裏葉終於視死忽如歸地端著那一盤熗炒蓮花白敲開了蘇隙房間的大門。
卻是拉蘭德給他開門，蘇隙在一堆書卷裏疑惑地擡起頭來，目光漸移，落到了阿裏葉手中的盤子上。
“什麽事？”
阿裏葉在拉蘭德和蘇隙雙重的註視下有些不自在，結結巴巴道：“我，我，你辛苦！”
蘇隙道：“我不辛苦。你這端的是什麽？給我的？”
“是，是我剛學著炒的蜀菜……要不要試試？”
蘇隙笑了：“坐吧，殿下。倒難為殿下費心。”說著命人拿來筷子，三人圍坐著那一盤熗炒蓮花白，準備嘗嘗手藝。
阿裏葉無端地緊張，看著蘇隙夾了一小筷子放進嘴裏。對方倒沒有方泛愛那樣的過激表現，神態自若地放了筷子，道：“味道不錯，就是花椒放多了。”
“那那那我再、再給你重炒一盤！”
蘇隙一把拉住了阿裏葉道：“別走啊。你自己炒的菜，自己不嘗嘗？”
阿裏葉汗顏，道：“我，我專程給你做的。”
蘇隙撲哧一笑，道：“殿下這樣倒叫我不好意思了。是泛愛教你的？”
“對，對。你怎麽知道？”
“這裏頭打蜀中來的就他一個。料多而味重，辛香麻辣……泛愛想必是蜀南的人。”
阿裏葉睜大眼睛：“這都能品出來？！”
“過去在宮中，胃口不好時，枕、……”蘇隙看他一眼，改了口，“經常吃蜀中的菜。蜀菜各個派系，我說不定比泛愛還了解。”
“那你……喜歡嗎？”
“喜歡。殿下下次別炒了。”蘇隙委婉道，“比起菜肴，我還是更喜歡喝酒。殿下莫若學學釀酒，我來者不拒。”
好說歹說送走了阿裏葉，拉蘭德掩了門踱步回來，和蘇隙一同看了看桌上那道菜，齊齊笑了出來。
拉蘭德問：“這東西怎麽辦？”
蘇隙動了兩下筷子，道：“倒也還成。晚膳可不用費心思了，叫東廚送點飯，我拿這個將就了吧。”
“這怎麽成？”
“阿裏葉殿下的心意，總不好倒了。”蘇隙吃了一口，眉頭微蹙，“不是不能入口。”
拉蘭德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少卿對殿下還是太寬容了。”
“嗯？”蘇隙擡眼看他。
“殿下纏你甚緊，旁人都看得出來他的心思。”拉蘭德坐下來，微微嘆氣，“少卿若沒那個意思，大可不必遷就他。”
“殿下玉質冰心，我不忍說重話。”蘇隙道，“煩請拉蘭德閣下轉述，勸他一勸。”
拉蘭德沒有正面答應，反而問：“少卿覺得阿裏葉殿下如何？”
蘇隙看著拉蘭德，皺眉：“拉蘭德閣下是什麽意思？”
拉蘭德道：“老夫一大把年紀，也算見了許多風風雨雨，知道世間有情人兩難全。少卿如果願意和殿下共結連理，我願為二位掃清阻礙。”
“殿下貴為王儲，惹上斷袖的習性，恐惹人非議。”
“少卿這樣說，是對殿下有意了？”
蘇隙連連擺手，道：“閣下不要誤會。我只是……阿裏葉殿下一塊美玉，如若陷落汙泥，太過可惜。”
拉蘭德笑起來：“殿下是美玉，少卿也並非汙泥。我以為二位天造地設，正合夫妻。”
蘇隙一下子站起來，頭一次有些慌亂失態：“拉蘭德閣下！不要開這種玩笑，我，我……”
拉蘭德捋著胡須道：“我打聽過，少卿似乎與齊宮中那位枕流道人相親。只是看來並不順利，否則少卿怎會如此決然，遠走他鄉？修道之人，不能輕易動凡心。少卿既然求而不得，何不放手釋懷？”
蘇隙下意識又去撫摸自己手腕上的念珠，垂著眼簾道：“十餘年的相思，若言放下，談何容易。閣下不是曲中人，不解曲中意啊。”
拉蘭德看著他連連嘆氣，仍道：“阿裏葉殿下是老夫看著長大的，我也不希望他為情所困。少卿若回心轉意，我仍願意為二位牽線搭橋。”
“……”
蘇隙再拜，道：“情絲百轉，倒是令人心亂如麻。與其苦苦思索，不若順應天意。機緣若到，自結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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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給你的。”蘇隙慢條斯理地揀了食盒將栗子裝好，無情地蓋上蓋子，切斷了阿裏葉的視線。
“那是留給誰的？”阿裏葉警覺，“你該不會想大老遠地寄給那個人吧？”
蘇隙看向他，道：“阿裏葉，你別總在我耳邊提，或許我還忘得快些。”阿裏葉遂不敢吱聲。
蘇隙招呼下人過來，叮囑道：“送到阿克雷姆街，姓屈的那位齊國客商居處。報我的名字。”
下人領命而去，阿裏葉問：“還在查他們？”
蘇隙道：“也不是，人家上次幫助我們，總得禮尚往來不是？”
阿裏葉覺得他說話半真半假，卻也不便發問。
那邊於舟收到糖炒栗子，高興得合不攏嘴，立即獻到曲異面前，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曲異拈起一粒，覆又放下。
於舟道：“宮司，怎麽不吃？這可是蘇隙親自炒的，放在以前，哪有輪到你的份啊？”
曲異淡淡看他一眼，道：“舌頭長你嘴裏真是個錯誤。”
於舟知錯不改，捂了捂嘴又忍不住問：“宮司怕這栗子有毒嗎？”
曲異沈吟了片刻，還是拈起栗子，剝開放進嘴裏。
於舟看得眼饞，問：“如何？好吃嗎？有沒有毒啊？”
曲異蓋上蓋子，道：“心情大過口味。不想吃了，收著吧。”
於舟傻眼，連忙道：“這栗子可不能放，放久了就沒法吃了……”
“如同寄人籬下，又不是自己的，有什麽意思。”曲異道，“他畢竟送的不是我，是那個屈郎。”
“屈、屈郎不就是你嗎？”
曲異搖了搖頭，苦笑：“他若知道是我，這一盒栗子裏恐怕得摻上半盒子碎瓦礫。”
見他心情著實是不好，於舟耍寶也耍不出來，囁嚅了幾下問道：“那這栗子……宮司大人還要嗎？”
“你若想吃，拿去便是。”
於舟上前收拾了食盒，想退下，臨走又問：“宮司大人，莫怪我多嘴饒舌……這蘇隙，你究竟是看上他什麽？”
曲異不答，於舟便接著道：“謝參謀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宮司大人與蘇隙已然成敵，這般苦苦癡戀，難道不是做無用功嗎？莫如早些放手吧。”
曲異忽地轉頭向他，道：“那你說他又看上枕流先生什麽？難解、難解。你若喜歡一個人，他在你眼裏什麽都是極好的，又怎麽談看上他什麽？”
“……”
“天君是一盆子火，焚燒自己替他人驅寒。總有蛾子受那光熱的引誘，不顧死活地往裏面撲。”曲異咬牙道，“兩個都不可理喻！我須澆滅了火，再罩住那飛蛾，免得一直錯下去。”
於舟聽得膽戰心驚，很想問他一句究竟什麽是對錯，但又畏懼得不敢開口，隨便找了個托辭告退了。
市集上的話本子終究還是寫錯了，情情愛愛猶如毒藥，沾上的人個個都瘋了。於舟暗想。
阿裏葉身上的蘭花蠱紋路，蘇隙摹了下來，每日深稽博考，不遑寢息。拉蘭德偶去問詢，兩人便討論個不休。
阿裏葉逮著空閑就叫方泛愛教他做中原菜，似乎和這件事較上了勁。
方泛愛推辭道：“我做不來你講的嘞個啥子中原菜，我只會做蜀中嘞堂倌兒的東西。”
阿裏葉道：“沒事，中原人做的都叫中原菜。”
方泛愛沒法，只得道：“做出來不合少卿口味的話，你可莫要來找我。”
阿裏葉信誓旦旦：“不會的。”
方泛愛道：“行，那你先練顛勺。我跟你嗦，蜀菜的精髓就是花椒辣子八角醋醬白糖一齊倒將下去。”
“……”阿裏葉膽戰心驚，“這聽起來不太妙。”
“祖宗之法不可變，放心大膽地倒就是了。”
“我以往吃過的中原菜，不是這樣的。”
方泛愛道：“你要我教，我自然教點兒你沒吃過的。配料齊活了，才叫一個麻辣鮮香。”
阿裏葉依他說的熱鍋燒油，丟了一把花椒和幹辣椒，瞬間油煙四起，兩人驚叫著跳出老遠。在又香又嗆的油氣中，方泛愛還不忘驚慌失措地指導他：“快炒！動鍋鏟！咳咳咳……快，要糊了！……”
阿裏葉雖然聽得半懂不懂，本能仍然撲上去補救，方泛愛瞅準時機把菜倒了下去。兩人一通打仗似的翻炒，濺起的油花把方泛愛燙得驚聲鬼叫，嚇得其他下人以為東廚走了火。
所幸素菜好炒，盛上盤子，勾芡打點，倒還像模像樣。
方泛愛以身試險，嘗了一口。阿裏葉一臉緊張地看著他，問：“怎樣？”
方泛愛五官擰在一起，又很快展開，道：“還成，就是花椒多了，麻舌頭兒……嘶。”
“那怎麽辦？”
“萬一少卿就喜歡這一掛呢？大膽去嘛，禮輕情意重是不是？”
阿裏葉終於視死忽如歸地端著那一盤熗炒蓮花白敲開了蘇隙房間的大門。
卻是拉蘭德給他開門，蘇隙在一堆書卷裏疑惑地擡起頭來，目光漸移，落到了阿裏葉手中的盤子上。
“什麽事？”
阿裏葉在拉蘭德和蘇隙雙重的註視下有些不自在，結結巴巴道：“我，我，你辛苦！”
蘇隙道：“我不辛苦。你這端的是什麽？給我的？”
“是，是我剛學著炒的蜀菜……要不要試試？”
蘇隙笑了：“坐吧，殿下。倒難為殿下費心。”說著命人拿來筷子，三人圍坐著那一盤熗炒蓮花白，準備嘗嘗手藝。
阿裏葉無端地緊張，看著蘇隙夾了一小筷子放進嘴裏。對方倒沒有方泛愛那樣的過激表現，神態自若地放了筷子，道：“味道不錯，就是花椒放多了。”
“那那那我再、再給你重炒一盤！”
蘇隙一把拉住了阿裏葉道：“別走啊。你自己炒的菜，自己不嘗嘗？”
阿裏葉汗顏，道：“我，我專程給你做的。”
蘇隙撲哧一笑，道：“殿下這樣倒叫我不好意思了。是泛愛教你的？”
“對，對。你怎麽知道？”
“這裏頭打蜀中來的就他一個。料多而味重，辛香麻辣……泛愛想必是蜀南的人。”
阿裏葉睜大眼睛：“這都能品出來？！”
“過去在宮中，胃口不好時，枕、……”蘇隙看他一眼，改了口，“經常吃蜀中的菜。蜀菜各個派系，我說不定比泛愛還了解。”
“那你……喜歡嗎？”
“喜歡。殿下下次別炒了。”蘇隙委婉道，“比起菜肴，我還是更喜歡喝酒。殿下莫若學學釀酒，我來者不拒。”
好說歹說送走了阿裏葉，拉蘭德掩了門踱步回來，和蘇隙一同看了看桌上那道菜，齊齊笑了出來。
拉蘭德問：“這東西怎麽辦？”
蘇隙動了兩下筷子，道：“倒也還成。晚膳可不用費心思了，叫東廚送點飯，我拿這個將就了吧。”
“這怎麽成？”
“阿裏葉殿下的心意，總不好倒了。”蘇隙吃了一口，眉頭微蹙，“不是不能入口。”
拉蘭德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少卿對殿下還是太寬容了。”
“嗯？”蘇隙擡眼看他。
“殿下纏你甚緊，旁人都看得出來他的心思。”拉蘭德坐下來，微微嘆氣，“少卿若沒那個意思，大可不必遷就他。”
“殿下玉質冰心，我不忍說重話。”蘇隙道，“煩請拉蘭德閣下轉述，勸他一勸。”
拉蘭德沒有正面答應，反而問：“少卿覺得阿裏葉殿下如何？”
蘇隙看著拉蘭德，皺眉：“拉蘭德閣下是什麽意思？”
拉蘭德道：“老夫一大把年紀，也算見了許多風風雨雨，知道世間有情人兩難全。少卿如果願意和殿下共結連理，我願為二位掃清阻礙。”
“殿下貴為王儲，惹上斷袖的習性，恐惹人非議。”
“少卿這樣說，是對殿下有意了？”
蘇隙連連擺手，道：“閣下不要誤會。我只是……阿裏葉殿下一塊美玉，如若陷落汙泥，太過可惜。”
拉蘭德笑起來：“殿下是美玉，少卿也並非汙泥。我以為二位天造地設，正合夫妻。”
蘇隙一下子站起來，頭一次有些慌亂失態：“拉蘭德閣下！不要開這種玩笑，我，我……”
拉蘭德捋著胡須道：“我打聽過，少卿似乎與齊宮中那位枕流道人相親。只是看來並不順利，否則少卿怎會如此決然，遠走他鄉？修道之人，不能輕易動凡心。少卿既然求而不得，何不放手釋懷？”
蘇隙下意識又去撫摸自己手腕上的念珠，垂著眼簾道：“十餘年的相思，若言放下，談何容易。閣下不是曲中人，不解曲中意啊。”
拉蘭德看著他連連嘆氣，仍道：“阿裏葉殿下是老夫看著長大的，我也不希望他為情所困。少卿若回心轉意，我仍願意為二位牽線搭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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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隙再拜，道：“情絲百轉，倒是令人心亂如麻。與其苦苦思索，不若順應天意。機緣若到，自結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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