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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泛愛戰戰兢兢地跪在堂下，蘇隙撐著頭斜坐在堂上。他不說話，單是淡淡瞟上一眼，就讓方泛愛渾身肌肉緊繃。
難道姓蘇的威圧感都是與生俱來的嗎？方泛愛在驚懼中思考。蘇隙這副模樣險些讓他覺得自己已經下了陰曹地府，正被閻王審問。
蘇隙柔聲問：“怎麽就跪下了？起來說話。”
他命人賜座，方泛愛小心翼翼地打量了蘇隙一下，這才如履薄冰地走過去坐下。
蘇隙看著他，又問：“枕流先生可好？”
“好，多好的。”
“你如何認識的枕流先生？”
方泛愛道：“少卿不曉得，我本是少卿的同年，只不過落榜了。在長安混了一年，覺得啷子下去莫得搞頭，路上碰到枕流先生好心救濟，然後打算來西洲做點小本買賣。”
蘇隙瞇了瞇眼睛，道：“可別亂攀關系。你既然都沒考中，算什麽同年？”
方泛愛連連道：“是是是是是是是……”
“他叫你來西洲？”
“是是、不，不是。”方泛愛尷尬道，“我要來西洲，他就找到我，說在西洲有故人，叫我帶東西來。”
“栗子？”
方泛愛在這個問題上卻猶豫了一下，道：“這個……”
蘇隙挑眉：“這有什麽不好說的？”
方泛愛趕緊陪笑，道：“少卿大人饒了我吧。本來枕流先生囑咐我都莫要講，我這個人膽子小，你一嚇我，我全講了。回去不好跟他交代的嘛。”
蘇隙哼了一聲，面上卻帶著笑，叫人猜不透他的意思。
方泛愛小心翼翼地問：“那我走得了不？”
“那可不行。”蘇隙和善道，“你既然大老遠獻栗給我，我自然要盡地主之誼。所謂千裏送鵝毛，禮輕情意重。泛愛，你就留在府內，好生歇著吧。”
方泛愛緊張道：“我，我還要做生意……”
蘇隙卻避開這個話題，問：“你從蜀中來的？”
“對頭。”
“蜀中人才濟濟，你既然通過秋試，按道理不該落榜。”
方泛愛聳拉著腦袋，嘀咕：“哪個曉得嘞一年科舉的人楞個多如狼似虎之輩……”
“嗯？”
“我，我是說，連鼎鼎大名的清和三子之一的溫無瑕，這次科舉都只得了個乙等，我落榜也不奇怪嘛。”
蘇隙笑了一聲，舒展了身子，隨意把靴子蹬在梨花凳上，道：“方泛愛……我聽說過你。東市街頭寫諷喻詩那位廣心居士，就是你吧？”
此言一出，方泛愛立刻如坐針氈，道：“你，你是啷子曉得的？”
“你在東市貼的那些詩，極盡諷刺，在朝堂人盡皆知。詩是好詩，不過你既然敢這樣當眾罵人，哪個考官敢錄你？”蘇隙輕笑，“看來你是對自己落榜的原因毫不知情啊。”
“嘞是他們有眼無珠！”方泛愛振振有詞。
“如今朝堂的情況，你可知曉？曲至父子掌控著整個春水亭，就連聖人也忌憚三分。你當街罵他，就是聖人想親自錄你，也不可能了。”蘇隙道，“主考官年年都是曲至安排，你想要榜上有名，除非下輩子。”
方泛愛忍不住擡眼看他，卻見蘇隙神情嚴肅，不像說假話。
蘇隙不緊不慢道：“當然，還有另外一條路可走。”
方泛愛問：“什麽？”
“投奔我。”蘇隙字句清晰道。
方泛愛給了他一點面子，沒有笑出來，只是語氣不由得輕慢：“你自己都還窩在西洲回不去，我投靠你爪子哦？迎仙節那個事情，你可是被曲至整慘了。”
蘇隙臉色一沈，冷冷道：“的確，我如今是無權無勢。唯一的本錢，就是這條命。”
方泛愛忍不住打個寒噤，驚異地打量了蘇隙好幾眼，道：“你，你……你啷個？不是，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總覺得有點不敢相信。你個富貴公子哥，跟曲至鬥啥子哦？”
蘇隙道：“因為我睚眥必報，因為我活不了幾年，因為我看不慣曲至，還因為——”
他語氣認真得可怕：“我要為公主鋪路。”
聽到這裏，方泛愛終於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你說啥子？！”
“我說，我要扶公主上位。我要承平公主當女帝。你聽清楚了嗎？”
方泛愛傻了眼，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千言萬語在喉嚨裏轉了又轉，最終只生硬地變成一句話：“為啥子？”
蘇隙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道：“承平公主聰慧過人，心懷鴻鵠之志，敢想敢為，適宜稱帝。”
“可、可太子……”
“太子雖然賢明，但優柔寡斷，適合守成而不適合創業。”蘇隙道，“但是我朝弊病不少，不是安享太平的時候。這些事情，我以為交給承平公主更佳。”
其實他還隱瞞了一點——葉嶺橋也希望公主上位。只是天君不輕易幹預人間事務，姜允將姜錦安立為太子之後，葉嶺橋也就隨他了。
蘇隙看在眼裏，他可不想善罷甘休。
方泛愛從喉嚨裏滾出幾個音來，似乎已經被他這番驚天的言論震住。
“可、可是你找我爪子？我名落孫山，又不是好大個人物。”
蘇隙道：“我要你做我在長安的線人。”
“我要是不幹呢？”
蘇隙笑意不改：“你得同意。你剛剛聽了我說了那麽多話，外面也早就布置了刀斧手。若是你敢說個不字，我保證你走不出大門。”
方泛愛覷了他半天，最終拱手道：“你得行，我搞不過你。莫法了。”
“承讓。”蘇隙收回踩在梨花凳上的靴子，站起身來，“這段日子你先安心在府內住下，自然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栗子用竹籃盛了，分出一些掛在屋檐底下風幹。還有一些，蘇隙興致勃勃地想拿去做點別的吃食。
見阿裏葉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圓鼓鼓的板栗，蘇隙便好心情地分了他一個。阿裏葉接到栗子便三下五除二去了殼，迫不及待地放進嘴裏。
蘇隙問：“如何？”
阿裏葉含著栗子含糊不清：“很甜。”說著又要伸手來拿。
蘇隙一巴掌拍開他的手，瞪了阿裏葉一眼道：“只準吃一個，多了可沒有了。”說著就抱著竹籃往東廚走。
阿裏葉戀戀不舍地跟著，嚷嚷：“再來一個，就一個，就一個！”
“沒有了。你找泛愛討去。”
阿裏葉好奇道：“這些栗子你打算拿來做什麽？用火烤嗎？”
“烤栗子適宜閑暇時間邊烤邊吃，當做玩耍。若要認真起來，就頗失風味，是暴殄天物了。”蘇隙答道，“長安和惠齋的糖炒栗子滋味甚佳，小時候吃過，難以忘懷。今天想試試看，能不能做出那樣的味道來。”
阿裏葉道：“栗子本身就甜，再加糖炒，豈不是齁著？”
“外行。等你吃著了可就不會這樣說了。”
蘇隙放下籃子，轉頭道：“阿裏葉，去外頭給我尋些砂石來。”
“要那個做什麽？”
“炒栗子用得到。少廢話，快去。”
阿裏葉按蘇隙道要求，蹲在河邊淘砂石。方泛愛無聊到亂逛，正好撞見他，上前問了前因後果後，笑得差點一頭栽進河裏。
阿裏葉不滿道：“你笑什麽？”
方泛愛道：“你淘的這啥，泥巴嗎？少卿看了不得抄起鏟子打你。”
“蘇隙卿不會做那種無禮的事。”
“打比方啦打比方。你好歹撿些大點的鵝卵石，要圓潤勻稱的。”
阿裏葉只得把籃子裏一堆沙子潑了，重新去篩揀鵝卵石。
方泛愛站在河岸上看他半晌，有些好奇地問：“小哥，你哪堂倌兒的人哦？”
阿裏葉直起身來看他一眼，道：“我聽不懂你講話。”
方泛愛極力說著標準中原話，道：“我是問你，哪兒的人。”見阿裏葉一臉的茫然，還急出了幾句不知道哪裏學的西洲話。
阿裏葉道：“王庭。”
“怪說不得。一看你就是沒咋幹過活路的。”
阿裏葉道：“聽不懂。”
“……”
方泛愛無奈地蹲下來，老實閉嘴。
見那邊安靜下來，阿裏葉忍不住又多看他兩眼，問：“你一直在這裏幹什麽？沒事幹？”
方泛愛用一口要洋不土的中原話道：“確實。少卿叫我留在這兒伺候他呢。”
阿裏葉道：“我問你，你之前跟蘇隙卿說的枕流先生是怎麽回事？”
方泛愛撿起石子打水漂，道：“莫問我，問我沒結果。”
阿裏葉疑心道：“蘇隙卿不準你說？”
“那倒不是。是枕流先生不準我講。”
“可你都跟蘇隙卿說了。”
方泛愛語塞，道：“那是……好吧。反正我又不掉肉，你說，想聽啥子？”
“枕流先生是什麽人？”
“宮裏一個混飯的道人。”方泛愛笑瞇瞇道，“混了好多年了。”
“和蘇隙卿關系很好嗎？”
方泛愛道：“這我哪兒曉得。不過應該是極好吧，不然也不會托我專程跑一趟。”
“是哪種好？”阿裏葉急切地問，“他喜歡蘇隙嗎？”
方泛愛給他問得楞了一下，仔細思考才道：“這……喜歡？要說喜歡也確實喜歡，他哪個人不喜歡。”說著他還嗤嗤笑起來：“我瞅著他也多喜歡我呢。”
阿裏葉有些傻眼：“那到底是喜不喜歡？”
“不曉得嘛。”方泛愛道，“不過太上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鐘，正在汝輩。如果是你說的那種喜歡，我估摸著是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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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隙柔聲問：“怎麽就跪下了？起來說話。”
他命人賜座，方泛愛小心翼翼地打量了蘇隙一下，這才如履薄冰地走過去坐下。
蘇隙看著他，又問：“枕流先生可好？”
“好，多好的。”
“你如何認識的枕流先生？”
方泛愛道：“少卿不曉得，我本是少卿的同年，只不過落榜了。在長安混了一年，覺得啷子下去莫得搞頭，路上碰到枕流先生好心救濟，然後打算來西洲做點小本買賣。”
蘇隙瞇了瞇眼睛，道：“可別亂攀關系。你既然都沒考中，算什麽同年？”
方泛愛連連道：“是是是是是是是……”
“他叫你來西洲？”
“是是、不，不是。”方泛愛尷尬道，“我要來西洲，他就找到我，說在西洲有故人，叫我帶東西來。”
“栗子？”
方泛愛在這個問題上卻猶豫了一下，道：“這個……”
蘇隙挑眉：“這有什麽不好說的？”
方泛愛趕緊陪笑，道：“少卿大人饒了我吧。本來枕流先生囑咐我都莫要講，我這個人膽子小，你一嚇我，我全講了。回去不好跟他交代的嘛。”
蘇隙哼了一聲，面上卻帶著笑，叫人猜不透他的意思。
方泛愛小心翼翼地問：“那我走得了不？”
“那可不行。”蘇隙和善道，“你既然大老遠獻栗給我，我自然要盡地主之誼。所謂千裏送鵝毛，禮輕情意重。泛愛，你就留在府內，好生歇著吧。”
方泛愛緊張道：“我，我還要做生意……”
蘇隙卻避開這個話題，問：“你從蜀中來的？”
“對頭。”
“蜀中人才濟濟，你既然通過秋試，按道理不該落榜。”
方泛愛聳拉著腦袋，嘀咕：“哪個曉得嘞一年科舉的人楞個多如狼似虎之輩……”
“嗯？”
“我，我是說，連鼎鼎大名的清和三子之一的溫無瑕，這次科舉都只得了個乙等，我落榜也不奇怪嘛。”
蘇隙笑了一聲，舒展了身子，隨意把靴子蹬在梨花凳上，道：“方泛愛……我聽說過你。東市街頭寫諷喻詩那位廣心居士，就是你吧？”
此言一出，方泛愛立刻如坐針氈，道：“你，你是啷子曉得的？”
“你在東市貼的那些詩，極盡諷刺，在朝堂人盡皆知。詩是好詩，不過你既然敢這樣當眾罵人，哪個考官敢錄你？”蘇隙輕笑，“看來你是對自己落榜的原因毫不知情啊。”
“嘞是他們有眼無珠！”方泛愛振振有詞。
“如今朝堂的情況，你可知曉？曲至父子掌控著整個春水亭，就連聖人也忌憚三分。你當街罵他，就是聖人想親自錄你，也不可能了。”蘇隙道，“主考官年年都是曲至安排，你想要榜上有名，除非下輩子。”
方泛愛忍不住擡眼看他，卻見蘇隙神情嚴肅，不像說假話。
蘇隙不緊不慢道：“當然，還有另外一條路可走。”
方泛愛問：“什麽？”
“投奔我。”蘇隙字句清晰道。
方泛愛給了他一點面子，沒有笑出來，只是語氣不由得輕慢：“你自己都還窩在西洲回不去，我投靠你爪子哦？迎仙節那個事情，你可是被曲至整慘了。”
蘇隙臉色一沈，冷冷道：“的確，我如今是無權無勢。唯一的本錢，就是這條命。”
方泛愛忍不住打個寒噤，驚異地打量了蘇隙好幾眼，道：“你，你……你啷個？不是，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總覺得有點不敢相信。你個富貴公子哥，跟曲至鬥啥子哦？”
蘇隙道：“因為我睚眥必報，因為我活不了幾年，因為我看不慣曲至，還因為——”
他語氣認真得可怕：“我要為公主鋪路。”
聽到這裏，方泛愛終於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你說啥子？！”
“我說，我要扶公主上位。我要承平公主當女帝。你聽清楚了嗎？”
方泛愛傻了眼，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千言萬語在喉嚨裏轉了又轉，最終只生硬地變成一句話：“為啥子？”
蘇隙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道：“承平公主聰慧過人，心懷鴻鵠之志，敢想敢為，適宜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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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雖然賢明，但優柔寡斷，適合守成而不適合創業。”蘇隙道，“但是我朝弊病不少，不是安享太平的時候。這些事情，我以為交給承平公主更佳。”
其實他還隱瞞了一點——葉嶺橋也希望公主上位。只是天君不輕易幹預人間事務，姜允將姜錦安立為太子之後，葉嶺橋也就隨他了。
蘇隙看在眼裏，他可不想善罷甘休。
方泛愛從喉嚨裏滾出幾個音來，似乎已經被他這番驚天的言論震住。
“可、可是你找我爪子？我名落孫山，又不是好大個人物。”
蘇隙道：“我要你做我在長安的線人。”
“我要是不幹呢？”
蘇隙笑意不改：“你得同意。你剛剛聽了我說了那麽多話，外面也早就布置了刀斧手。若是你敢說個不字，我保證你走不出大門。”
方泛愛覷了他半天，最終拱手道：“你得行，我搞不過你。莫法了。”
“承讓。”蘇隙收回踩在梨花凳上的靴子，站起身來，“這段日子你先安心在府內住下，自然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栗子用竹籃盛了，分出一些掛在屋檐底下風幹。還有一些，蘇隙興致勃勃地想拿去做點別的吃食。
見阿裏葉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圓鼓鼓的板栗，蘇隙便好心情地分了他一個。阿裏葉接到栗子便三下五除二去了殼，迫不及待地放進嘴裏。
蘇隙問：“如何？”
阿裏葉含著栗子含糊不清：“很甜。”說著又要伸手來拿。
蘇隙一巴掌拍開他的手，瞪了阿裏葉一眼道：“只準吃一個，多了可沒有了。”說著就抱著竹籃往東廚走。
阿裏葉戀戀不舍地跟著，嚷嚷：“再來一個，就一個，就一個！”
“沒有了。你找泛愛討去。”
阿裏葉好奇道：“這些栗子你打算拿來做什麽？用火烤嗎？”
“烤栗子適宜閑暇時間邊烤邊吃，當做玩耍。若要認真起來，就頗失風味，是暴殄天物了。”蘇隙答道，“長安和惠齋的糖炒栗子滋味甚佳，小時候吃過，難以忘懷。今天想試試看，能不能做出那樣的味道來。”
阿裏葉道：“栗子本身就甜，再加糖炒，豈不是齁著？”
“外行。等你吃著了可就不會這樣說了。”
蘇隙放下籃子，轉頭道：“阿裏葉，去外頭給我尋些砂石來。”
“要那個做什麽？”
“炒栗子用得到。少廢話，快去。”
阿裏葉按蘇隙道要求，蹲在河邊淘砂石。方泛愛無聊到亂逛，正好撞見他，上前問了前因後果後，笑得差點一頭栽進河裏。
阿裏葉不滿道：“你笑什麽？”
方泛愛道：“你淘的這啥，泥巴嗎？少卿看了不得抄起鏟子打你。”
“蘇隙卿不會做那種無禮的事。”
“打比方啦打比方。你好歹撿些大點的鵝卵石，要圓潤勻稱的。”
阿裏葉只得把籃子裏一堆沙子潑了，重新去篩揀鵝卵石。
方泛愛站在河岸上看他半晌，有些好奇地問：“小哥，你哪堂倌兒的人哦？”
阿裏葉直起身來看他一眼，道：“我聽不懂你講話。”
方泛愛極力說著標準中原話，道：“我是問你，哪兒的人。”見阿裏葉一臉的茫然，還急出了幾句不知道哪裏學的西洲話。
阿裏葉道：“王庭。”
“怪說不得。一看你就是沒咋幹過活路的。”
阿裏葉道：“聽不懂。”
“……”
方泛愛無奈地蹲下來，老實閉嘴。
見那邊安靜下來，阿裏葉忍不住又多看他兩眼，問：“你一直在這裏幹什麽？沒事幹？”
方泛愛用一口要洋不土的中原話道：“確實。少卿叫我留在這兒伺候他呢。”
阿裏葉道：“我問你，你之前跟蘇隙卿說的枕流先生是怎麽回事？”
方泛愛撿起石子打水漂，道：“莫問我，問我沒結果。”
阿裏葉疑心道：“蘇隙卿不準你說？”
“那倒不是。是枕流先生不準我講。”
“可你都跟蘇隙卿說了。”
方泛愛語塞，道：“那是……好吧。反正我又不掉肉，你說，想聽啥子？”
“枕流先生是什麽人？”
“宮裏一個混飯的道人。”方泛愛笑瞇瞇道，“混了好多年了。”
“和蘇隙卿關系很好嗎？”
方泛愛道：“這我哪兒曉得。不過應該是極好吧，不然也不會托我專程跑一趟。”
“是哪種好？”阿裏葉急切地問，“他喜歡蘇隙嗎？”
方泛愛給他問得楞了一下，仔細思考才道：“這……喜歡？要說喜歡也確實喜歡，他哪個人不喜歡。”說著他還嗤嗤笑起來：“我瞅著他也多喜歡我呢。”
阿裏葉有些傻眼：“那到底是喜不喜歡？”
“不曉得嘛。”方泛愛道，“不過太上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鐘，正在汝輩。如果是你說的那種喜歡，我估摸著是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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