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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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
蘇隙不是葉嶺橋，雖偶爾越俎代庖，卻也是出於自己的高傲任性，不是什麽好管閑事之徒。在宮廷長大，他一向很分得清什麽事該管，什麽事不該管。大人物的交游裏，虛情假意和袖手旁觀居多，他也把事不關己的學問練得爐火純青。
阿裏葉的事，他本來也不應該管。
但他還是來了，神使鬼差的。許是拉蘭德突如其來的話叫他有些震驚，蘇隙覺得自己一時間喪失了思考能力。答案分明呼之欲出，是他一直不願意那樣去揣度。
蘇隙慢慢向宮門前跪著的阿裏葉走去，覺得腦子還有點不清醒，酒精叫他意識飄忽，一路上好像想了很多，卻又好像大腦一片空白。直到站到阿裏葉面前，他都沒想起來自己為什麽會來。
阿裏葉擡頭看他，低聲道：“蘇隙卿……誰叫你來的？”
蘇隙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道：“我忘了……啊，對了，是拉蘭德……他喝倒了——我來看看你。”
阿裏葉點點頭，道：“他叫你來勸我？”
見蘇隙點頭，阿裏葉少見地冷靜決絕：“不用勸了，我不會認錯。晚上風大，你身體不好，先回去吧。”
蘇隙慢慢在他面前蹲下來，一身酒氣。阿裏葉蹙眉：“你……你喝醉了？”
“沒有、沒醉。”蘇隙伸出手扶住阿裏葉的肩膀，說話有些不清楚，“阿裏葉殿下，你才應該回去……好好道個歉……”
阿裏葉道：“我不想娶安妮特。”
“你跪在這裏，跪一個時辰，跪一天，跪一年，也不會改變什麽。”蘇隙拍拍他的肩膀，“還是先去認錯，然後從長計議。”
阿裏葉微微仰頭看他，道：“我知道我是王儲，我任性不得。但是我已經妥協了二十多年了，唯有這件事情，我不想妥協。”
蘇隙和他四目相對，好半天他才扶著頭道：“但你不妥協也沒辦法……你不娶安妮特，還能娶誰？”
阿裏葉靠近，額頭與蘇隙的額頭相貼。他低聲道：“和多餘的人沒有關系……我有喜歡的人。為了他，我想荒唐這麽一次。”
蘇隙莫名地心悸。他一時懷疑阿裏葉說的是承平公主，卻又總覺得好像在說自己。阿裏葉那雙蔚藍的眼眸緊緊地盯著他，像一片汪洋，要將他吞沒。
“阿裏葉……這沒有意義。”蘇隙道，“她又不知道你的心意，你這是何苦呢。”
“他會知道的。”阿裏葉輕聲說，呼吸與蘇隙的呼吸交織，近得好像要吻上去。
“……”
蘇隙忽然推開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嘲諷道：“癡兒……真是無可救藥。”說著，他又有些瘋癲地笑起來：“但我不也是如此嗎？哈哈哈哈哈哈……”
阿裏葉望著他道：“蘇隙，你喝醉了。回去吧。”
蘇隙大笑，不知道有沒有聽清阿裏葉的話，只是乘著酒勁自顧自地胡言亂語：“好、也好啊！人生須臾，肆意妄為也好啊！哈哈哈哈……誰不是一個癡字呢？竹籃打水，何嘗不是瀟灑快意……”
他步子虛浮，顯然是酒勁上來了。跟來的女仆小心翼翼地看看阿裏葉，又看看蘇隙。阿裏葉道：“送他回去吧。”
女仆剛要去扶，阿裏葉又忽然道：“等等。”自己起身走向蘇隙。
蘇隙忽然腳下趔趄，阿裏葉急著去接，不想自己跪得腿軟，兩人一齊跌倒，狼狽不堪，惹得一旁的侍衛和女仆都驚呼一聲。
阿裏葉和蘇隙對視一眼，忽然默契地高聲笑起來。阿裏葉給了蘇隙一拳，道：“你耍酒瘋？”
“你也可以耍酒瘋——我這裏還有酒。”蘇隙解開腰間的酒壺丟給他。“大齊的烈酒，能喝嗎？”
阿裏葉一把接住，毫不猶豫地仰頭倒灌，嗆得直咳嗽，喉嚨猶如刀割。蘇隙則在一旁大聲笑起來。
“好酒！”
阿裏葉丟了酒壺，跌跌撞撞地站起來。蘇隙屈起一條腿，坐在地上仰頭看他，笑道：“一醉解千愁，我說得沒錯吧？”
阿裏葉看著他，忽然俯身將他抱起，道：“的確。就當我是耍酒瘋吧。”
他不再理會宮人錯愕的神情，抱著蘇隙大步向外走去。蘇隙問：“不跪了？”
“不跪了。”
“想通了？”
“嗯。”
“那你現在是要……”
阿裏葉道：“私奔。”
蘇隙愕然，道：“什麽……你私奔帶著我幹什麽？”
阿裏葉言簡意賅：“和你私奔。”
蘇隙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便一陣天旋地轉，回過神來他已經穩穩地坐在阿裏葉的白馬上，被緊緊攬在懷裏。
阿裏葉在他耳畔沈聲道：“駕！”
白馬應聲而動，瞬間如箭離弦。
微涼的風將蘇隙的酒意吹了個半醒，他蹙眉：“阿裏葉……這是幹什麽？！”
阿裏葉沒有回答他。蘇隙只聽到獵獵的風聲、士兵們倉促忙亂的腳步聲、短兵相接聲……還有阿裏葉狂亂的心跳。
阿裏葉拔出長劍，一路殺出了王宮。
待一切平息，蘇隙終於發問：“你這是早有預謀，還是臨時起意？”
“早有預謀。也是臨時起意。”阿裏葉拉緊韁繩，白馬狂奔出宮，向王城外奔去，“怎麽，覺得私奔得不太正式？”
“私奔……私奔暫且不說。這一下的確有些出人意料。”
阿裏葉高聲笑起來，笑聲被風吹得細碎。蘇隙的後背緊貼著阿裏葉的胸膛，此刻感受到那裏在震顫。
“我和父王吵了一架，這件事情你聽拉蘭德說了吧？其實我今天告訴了父王我別有喜歡的人，想求他取消我和安妮特的婚約。”阿裏葉道，“我打算跪到後半夜，父王如果不同意，我就離開王城。所以命人在外面備好了馬匹和侍衛。帶上你，是臨時起意。”
“你的侍衛……？他們敢為了你反抗國王？”
“為什麽不？他們是我的人，只效命於我。”阿裏葉道，“你難道沒聽說過「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嗎？”
蘇隙靜默半晌，問：“拉蘭德知道這件事情？”
“他知道。”
“連拉蘭德都默許你這種荒唐的做法？！”
阿裏葉笑得肆意：“原因不少。”
“……”蘇隙咬牙，重重給了他一個肘擊，“你和拉蘭德……你們到底在想什麽？！”
他早該疑惑，忙於書院事宜的拉蘭德怎麽會今天突然來找他喝酒。看樣子叫他去見阿裏葉也是拉蘭德計劃好的……但是為什麽拉蘭德會陪著阿裏葉胡鬧？！
阿裏葉道：“什麽都不要想，交給我吧。”
蘇隙深吸一口氣，努力從一團亂麻裏分出一點神智，問：“好，這些事情暫且不說。你現在打算去哪裏？”
“牡丹港。你不是要去那裏任職嗎？”
“……”
離開貝納亞已經三天，蘇隙還是沒有理清楚這件叫人措手不及又莫名其妙的事情。
阿裏葉隨手射了幾只飛鳥下來，此刻正在熟練地烤制。他小心翼翼地吹涼，殷切地把烤好的一只遞給蘇隙。
“……”
蘇隙嘆了口氣，頗為無語地接過，望著阿裏葉道：“我以為我已經是任性妄為的極點，和你相比還是差點火候。”
阿裏葉道：“私奔又不是旅行，本來就是要出其不意。”
“私奔？”蘇隙挑眉，“你和誰私奔？”
“和你。”
蘇隙只當他開玩笑，就著這句話道：“聘則為妻奔是妾，誰要和你私奔。”
阿裏葉卻認真起來，道：“不一樣的。這首漢詩我學過，我記得。這首詩不算私奔，私奔是要兩個人都站出來，不是女人跑去男人家裏。這叫拐騙，不是私奔。”
蘇隙笑得前仰後合，道：“算了。你做事不過腦子，我都習慣了。我倒是沒幾年可活，什麽都不用擔心，就不知道你之後怎麽收場了。”
阿裏葉著急爭辯：“你怎麽沒有幾年可活了？！”
“好好好。我長命百歲，我長命百歲行不行？”蘇隙懶懶地敷衍，摸出腰間的酒壺想喝酒，卻一滴也倒不出來，這才想起酒早就被阿裏葉喝空了。
阿裏葉正專心致志地烤著肉，冷不丁被什麽東西砸到頭，他疑惑地一看，一個空的輕質酒壺滾到他的腳邊。
蘇隙姿勢散漫地斜躺著，望著他嗔道：“賠我的酒。”
阿裏葉揉了揉腦袋，笑瞇瞇道：“前面有個城邦，我等會兒給你買酒。”
到這裏已經是拉蘭德領地的範圍，兩人行動不像前三天那樣小心翼翼——雖然蘇隙覺得那些小心翼翼似乎根本沒必要。他總覺得這次「私奔」過於輕而易舉，守城的騎士也十分敷衍。
如果說這就是守護王庭的士兵的真實水平，那王庭也太岌岌可危了。
蘇隙忽然有個不真切的想法——國王該不會是在和阿裏葉玩過家家吧？
他搖了搖頭，懶得管這些事情，打算隨遇而安。
阿裏葉怎麽樣，國王又怎麽樣，於他而言並不值得關心。他脫身朝堂，在西洲也只是個無足輕重的使節。拉蘭德知道他的身份尷尬，特地請他去牡丹港當書院祭酒，他不應該辜負拉蘭德的苦心。
至於這些節外生枝的東西——
蘇隙摩挲著手腕上纏繞的念珠，平靜地想，他已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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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隙不是葉嶺橋，雖偶爾越俎代庖，卻也是出於自己的高傲任性，不是什麽好管閑事之徒。在宮廷長大，他一向很分得清什麽事該管，什麽事不該管。大人物的交游裏，虛情假意和袖手旁觀居多，他也把事不關己的學問練得爐火純青。
阿裏葉的事，他本來也不應該管。
但他還是來了，神使鬼差的。許是拉蘭德突如其來的話叫他有些震驚，蘇隙覺得自己一時間喪失了思考能力。答案分明呼之欲出，是他一直不願意那樣去揣度。
蘇隙慢慢向宮門前跪著的阿裏葉走去，覺得腦子還有點不清醒，酒精叫他意識飄忽，一路上好像想了很多，卻又好像大腦一片空白。直到站到阿裏葉面前，他都沒想起來自己為什麽會來。
阿裏葉擡頭看他，低聲道：“蘇隙卿……誰叫你來的？”
蘇隙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道：“我忘了……啊，對了，是拉蘭德……他喝倒了——我來看看你。”
阿裏葉點點頭，道：“他叫你來勸我？”
見蘇隙點頭，阿裏葉少見地冷靜決絕：“不用勸了，我不會認錯。晚上風大，你身體不好，先回去吧。”
蘇隙慢慢在他面前蹲下來，一身酒氣。阿裏葉蹙眉：“你……你喝醉了？”
“沒有、沒醉。”蘇隙伸出手扶住阿裏葉的肩膀，說話有些不清楚，“阿裏葉殿下，你才應該回去……好好道個歉……”
阿裏葉道：“我不想娶安妮特。”
“你跪在這裏，跪一個時辰，跪一天，跪一年，也不會改變什麽。”蘇隙拍拍他的肩膀，“還是先去認錯，然後從長計議。”
阿裏葉微微仰頭看他，道：“我知道我是王儲，我任性不得。但是我已經妥協了二十多年了，唯有這件事情，我不想妥協。”
蘇隙和他四目相對，好半天他才扶著頭道：“但你不妥協也沒辦法……你不娶安妮特，還能娶誰？”
阿裏葉靠近，額頭與蘇隙的額頭相貼。他低聲道：“和多餘的人沒有關系……我有喜歡的人。為了他，我想荒唐這麽一次。”
蘇隙莫名地心悸。他一時懷疑阿裏葉說的是承平公主，卻又總覺得好像在說自己。阿裏葉那雙蔚藍的眼眸緊緊地盯著他，像一片汪洋，要將他吞沒。
“阿裏葉……這沒有意義。”蘇隙道，“她又不知道你的心意，你這是何苦呢。”
“他會知道的。”阿裏葉輕聲說，呼吸與蘇隙的呼吸交織，近得好像要吻上去。
“……”
蘇隙忽然推開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嘲諷道：“癡兒……真是無可救藥。”說著，他又有些瘋癲地笑起來：“但我不也是如此嗎？哈哈哈哈哈哈……”
阿裏葉望著他道：“蘇隙，你喝醉了。回去吧。”
蘇隙大笑，不知道有沒有聽清阿裏葉的話，只是乘著酒勁自顧自地胡言亂語：“好、也好啊！人生須臾，肆意妄為也好啊！哈哈哈哈……誰不是一個癡字呢？竹籃打水，何嘗不是瀟灑快意……”
他步子虛浮，顯然是酒勁上來了。跟來的女仆小心翼翼地看看阿裏葉，又看看蘇隙。阿裏葉道：“送他回去吧。”
女仆剛要去扶，阿裏葉又忽然道：“等等。”自己起身走向蘇隙。
蘇隙忽然腳下趔趄，阿裏葉急著去接，不想自己跪得腿軟，兩人一齊跌倒，狼狽不堪，惹得一旁的侍衛和女仆都驚呼一聲。
阿裏葉和蘇隙對視一眼，忽然默契地高聲笑起來。阿裏葉給了蘇隙一拳，道：“你耍酒瘋？”
“你也可以耍酒瘋——我這裏還有酒。”蘇隙解開腰間的酒壺丟給他。“大齊的烈酒，能喝嗎？”
阿裏葉一把接住，毫不猶豫地仰頭倒灌，嗆得直咳嗽，喉嚨猶如刀割。蘇隙則在一旁大聲笑起來。
“好酒！”
阿裏葉丟了酒壺，跌跌撞撞地站起來。蘇隙屈起一條腿，坐在地上仰頭看他，笑道：“一醉解千愁，我說得沒錯吧？”
阿裏葉看著他，忽然俯身將他抱起，道：“的確。就當我是耍酒瘋吧。”
他不再理會宮人錯愕的神情，抱著蘇隙大步向外走去。蘇隙問：“不跪了？”
“不跪了。”
“想通了？”
“嗯。”
“那你現在是要……”
阿裏葉道：“私奔。”
蘇隙愕然，道：“什麽……你私奔帶著我幹什麽？”
阿裏葉言簡意賅：“和你私奔。”
蘇隙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便一陣天旋地轉，回過神來他已經穩穩地坐在阿裏葉的白馬上，被緊緊攬在懷裏。
阿裏葉在他耳畔沈聲道：“駕！”
白馬應聲而動，瞬間如箭離弦。
微涼的風將蘇隙的酒意吹了個半醒，他蹙眉：“阿裏葉……這是幹什麽？！”
阿裏葉沒有回答他。蘇隙只聽到獵獵的風聲、士兵們倉促忙亂的腳步聲、短兵相接聲……還有阿裏葉狂亂的心跳。
阿裏葉拔出長劍，一路殺出了王宮。
待一切平息，蘇隙終於發問：“你這是早有預謀，還是臨時起意？”
“早有預謀。也是臨時起意。”阿裏葉拉緊韁繩，白馬狂奔出宮，向王城外奔去，“怎麽，覺得私奔得不太正式？”
“私奔……私奔暫且不說。這一下的確有些出人意料。”
阿裏葉高聲笑起來，笑聲被風吹得細碎。蘇隙的後背緊貼著阿裏葉的胸膛，此刻感受到那裏在震顫。
“我和父王吵了一架，這件事情你聽拉蘭德說了吧？其實我今天告訴了父王我別有喜歡的人，想求他取消我和安妮特的婚約。”阿裏葉道，“我打算跪到後半夜，父王如果不同意，我就離開王城。所以命人在外面備好了馬匹和侍衛。帶上你，是臨時起意。”
“你的侍衛……？他們敢為了你反抗國王？”
“為什麽不？他們是我的人，只效命於我。”阿裏葉道，“你難道沒聽說過「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嗎？”
蘇隙靜默半晌，問：“拉蘭德知道這件事情？”
“他知道。”
“連拉蘭德都默許你這種荒唐的做法？！”
阿裏葉笑得肆意：“原因不少。”
“……”蘇隙咬牙，重重給了他一個肘擊，“你和拉蘭德……你們到底在想什麽？！”
他早該疑惑，忙於書院事宜的拉蘭德怎麽會今天突然來找他喝酒。看樣子叫他去見阿裏葉也是拉蘭德計劃好的……但是為什麽拉蘭德會陪著阿裏葉胡鬧？！
阿裏葉道：“什麽都不要想，交給我吧。”
蘇隙深吸一口氣，努力從一團亂麻裏分出一點神智，問：“好，這些事情暫且不說。你現在打算去哪裏？”
“牡丹港。你不是要去那裏任職嗎？”
“……”
離開貝納亞已經三天，蘇隙還是沒有理清楚這件叫人措手不及又莫名其妙的事情。
阿裏葉隨手射了幾只飛鳥下來，此刻正在熟練地烤制。他小心翼翼地吹涼，殷切地把烤好的一只遞給蘇隙。
“……”
蘇隙嘆了口氣，頗為無語地接過，望著阿裏葉道：“我以為我已經是任性妄為的極點，和你相比還是差點火候。”
阿裏葉道：“私奔又不是旅行，本來就是要出其不意。”
“私奔？”蘇隙挑眉，“你和誰私奔？”
“和你。”
蘇隙只當他開玩笑，就著這句話道：“聘則為妻奔是妾，誰要和你私奔。”
阿裏葉卻認真起來，道：“不一樣的。這首漢詩我學過，我記得。這首詩不算私奔，私奔是要兩個人都站出來，不是女人跑去男人家裏。這叫拐騙，不是私奔。”
蘇隙笑得前仰後合，道：“算了。你做事不過腦子，我都習慣了。我倒是沒幾年可活，什麽都不用擔心，就不知道你之後怎麽收場了。”
阿裏葉著急爭辯：“你怎麽沒有幾年可活了？！”
“好好好。我長命百歲，我長命百歲行不行？”蘇隙懶懶地敷衍，摸出腰間的酒壺想喝酒，卻一滴也倒不出來，這才想起酒早就被阿裏葉喝空了。
阿裏葉正專心致志地烤著肉，冷不丁被什麽東西砸到頭，他疑惑地一看，一個空的輕質酒壺滾到他的腳邊。
蘇隙姿勢散漫地斜躺著，望著他嗔道：“賠我的酒。”
阿裏葉揉了揉腦袋，笑瞇瞇道：“前面有個城邦，我等會兒給你買酒。”
到這裏已經是拉蘭德領地的範圍，兩人行動不像前三天那樣小心翼翼——雖然蘇隙覺得那些小心翼翼似乎根本沒必要。他總覺得這次「私奔」過於輕而易舉，守城的騎士也十分敷衍。
如果說這就是守護王庭的士兵的真實水平，那王庭也太岌岌可危了。
蘇隙忽然有個不真切的想法——國王該不會是在和阿裏葉玩過家家吧？
他搖了搖頭，懶得管這些事情，打算隨遇而安。
阿裏葉怎麽樣，國王又怎麽樣，於他而言並不值得關心。他脫身朝堂，在西洲也只是個無足輕重的使節。拉蘭德知道他的身份尷尬，特地請他去牡丹港當書院祭酒，他不應該辜負拉蘭德的苦心。
至於這些節外生枝的東西——
蘇隙摩挲著手腕上纏繞的念珠，平靜地想，他已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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