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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緊豪門哥哥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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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緊豪門哥哥的大腿

四周萬籟俱寂,耳邊聽到遠處秋蟲一陣陣的蟄鳴,涼氣侵入肌理,方回雪看不見外頭的情形,分不清時間的流逝,也知道現在應當是半夜了。

他聽不見有其他人走動、翻身、打鼾的動靜,那群綁匪不知去了什麽哪裏,把他一個人留了下來。

方回雪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腥甜味,保持清醒,在目不能視的情況下,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

而且他們沒有給他吃的,不知是忘了還是故意,方回雪只能希冀於前者,雖然希望渺茫,但人總不能盼望自己更倒黴吧。

他苦中作樂分析自己處境,聊勝於無。

顯然他身處密封建築物內,從那兩個男人說話時的擴音效果和回聲來看,這裏空間寬闊,天花板極高。

地面是水泥鋪面,厚厚一層灰,建築物內部還有單獨豎立的承重柱,不會是民房。

倉庫?

一個念頭突然從方回雪腦子裏冒出來,他心裏砰砰直跳,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性。

在不盡的蟲鳴聲中,還有一陣微弱的起伏聲浪直撞入方回雪耳膜,如果不是在寂靜的深夜,決計聽不出來。

是海潮湧來的聲音。

這裏靠海。

電光火石之間混亂思緒條分縷析,一個清晰的地點浮現在方回雪腦海裏。

5號港口。

本市臨江近海,但只有5號港口倉庫林立,因為往來國際海運都在5號港口裝載、發船、轉運、回船,大小新老倉庫一路排開,自上世紀修建起也不知總共有多少個,除了運輸人員,其他人很少來這片地區。

他被綁在5號港口的一個倉庫裏,明白過來後,方回雪恨不得立馬靈魂出竅過去告訴段聿成,快來救我啊!

可惜他不能。

激動的心情平覆下來,方回雪意識到即使他知道位置地點,也無濟於事。

綁在他身上的繩索是專業的,估計方回雪把自己的手腕扭斷了也解不開。

他還是得聽綁匪由命,或者指望著不知怎麽樣的段聿成。

段聿成有那麽多對手敵人,在這些敵人裏,哪個是從事海運的呢,這一刻方回雪真希望能和段聿成心有靈犀。

這些綁匪肯定是聽從某個勢力的指令,在上面的人沒發話前,他還是安全的。

只是,免不了遭受折磨,他要保持體力,等段聿成來。

方回雪又冷又餓,模模糊糊地想,熬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嗓子渴得要冒煙,唾液也分泌不出來,方回雪啞著嗓音叫喊,“我要喝水。”

一個沈重的腳步聲踏到他前面,“喊什麽喊,想挨揍嗎,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聽見的。”

“我要喝水。”方回雪重覆道,“一個人沒水喝是很容易渴死的,你們也不想讓我現在就死吧。”

那男人嘟囔兩下,走遠了和另一人商量,方回雪聽著他的腳步聲再次接近,停在他面前。

然後,他被潑了滿臉水。

“哈哈,你就這麽喝吧。”那男人笑出了聲,不掩惡意,“怎麽樣,水好喝嗎?”

方回雪舔了舔唇角的水珠,水流順著他下頷滴落,他面容平靜,沒有任何驚惶、動怒、膽怯、失措的表情。

珍貴的水份流進喉嚨,方回雪告訴自己,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那男人見他沒反應,無趣地切了一聲,轉身走了。

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方回雪一開始會數數記時間,後來數字他也記不清了。

先是一陣熱,接著發冷,方回雪估計自己發燒了,應該是在地上坐了一夜的緣故。

看這幾個綁匪的態度,他只要不死他們就不會管他,他只能硬熬。

有時候,幾個看守的人無聊之下打起撲克。

倉庫的鐵門被推開了,一個男人暴怒的聲音響起:“你們幾個!”

幾個人慌作一團,紙牌掉地的聲音,從塑料椅子上站起來的聲音,混在一起,他們討好地叫著“強哥”、“強哥”。

強哥恨鐵不成鋼:“一共就這幾天,還想著偷懶耍滑,沒有出息!”

有一人抱怨起來,“大哥,都兩天了,我們還要在這裏守幾天啊?”

方回雪勉強自己豎起耳朵。

“放心,已經跟段聿成談好了,他也同意了,再過三天大家就可以享福一輩子了。”

方回雪的心砰砰跳起來,渾身血液直往腦袋上沖,他都能聽見他們流經腦後血管時的刷刷聲。

段聿成跟他們談了什麽條件、他們要把自己怎麽樣;三天後他們真的能放他離開嗎?

所有的念頭紛繁錯雜,像潰散的洪流一樣彼此激蕩,方回雪幾乎要忍不住出聲。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像陰影一樣貼著背後的柱子,但兩天不進飲食已讓他頭暈眼花,四肢像面條一樣發軟。

方回雪捫心自問:他還熬得過三天嗎。

他半睡半醒,迷糊之間,聽到一陣動靜,鐵門被打開了了,聽著這次卻不同尋常。

從秋蟲鳴聲判斷,應該是在後半夜。

三天還沒到,這些綁匪想幹什麽?

有人繞到方回雪背後摸索,松開繞在立柱的繩子,扯著他腕間的繩扣把他提了起來。另一人往方回雪嘴上綁了膠帶,堵住了他的聲音。

方回雪走得踉踉蹌蹌,摔了一跤,膝蓋跪在地上,磨破了皮,提著他的那人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低聲說了句什麽。

方回雪燒得神智模糊,聽不清他在講什麽。

另外那人向他靠過來,兩人提小孩一樣攥住他肩臂,拖著他大步走,方回雪的腳幾乎離了地。

他們出了倉庫,迎面有涼爽的風吹拂,帶著一絲鹹味,海潮聲越來越近了。

不會要把他沈海吧,可那強哥先前說約了段聿成在三天後嗎,如果他死了,要怎麽談判?

方回雪的心在一點點下沈。

兩個沈默的男人把他提到一個地方,方回雪聽到了強哥在說話,“貨到了。”

另一個滑膩的男聲響起,“能不能摘下眼罩看看貨長得怎麽樣?”

強哥一記拍手,“你這是老職業習慣了。”

方回雪的眼罩被揭了下來,外頭的光線刺激得他眼睛一酸,流下淚來。

朦朧淚眼裏,他看到眼前站著一個其貌不揚的小個子男人,遠處是波瀾壯闊的大海,海浪如同無數起伏的線條,東面的海水裏托出一輪冉冉升起的光輝燦爛的朝陽。

旁邊站著個中年男人,應該就是那強哥,另外兩個大漢扭著他。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人,這裏是一塊荒無人煙的淺灘。

那小個子男人盯著方回雪看個不停,“模樣不錯,可惜了。”

聽到被比作貨物,方回雪就使勁掙紮起來,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但兩個鐵塔似的男人一把就按住了他。

瞧見方回雪仇恨的目光,強哥道:“是不是還想等姓段的,告訴你吧,約定什麽三天其實是假的,好好珍惜你剩下的幾個鐘頭吧。”

他一努嘴,“讓這位蛇哥把你送到公海上去,叫那姓段的連個屍首也找不到。”

那小個子男人,也就是蛇哥,不好意思似的嘿嘿笑起來,“我一般都是做買賣貨的,毀貨也是第一次,這麽高質量的貨,嘖嘖。”

蛇哥手指著遠處海邊一大片巖石堆磧,“我的船就停在那邊,貨交給我吧。”

方回雪明白了,這個蛇哥是在海上做人口買賣的,所以習慣上把人叫作貨。

但綁匪找他不是來做買賣的,或者說,要做的是殺人滅口的買賣,讓他死在公海上,沈屍海底,永遠找不到,讓段聿成後悔終生。

事臨至此,方回雪反而平靜下來。

強哥把方回雪交給蛇哥,蛇哥拉著繩子牽著方回雪往那片巖石堆行去,繞到後面,果然看見海面上蕩著一艘小汽艇,錨系在巖石頭上。

蛇哥先上了船,接著把方回雪也拖了進去,收錨,發動。

方回雪倒在船艙裏,餘光看到強哥帶著兩個手下在往回走,發動機的聲音轟隆響起,汽艇如同一條銀魚曳浪而行,向著大海駛去。

這下真完了,方回雪心想。

蛇哥大概做這種毀貨的事情也不是很熟練,一邊轉著方向盤,一邊時不時回頭看他兩眼。

“太浪費了,知道像你這樣的能賣多少錢?”知道方回雪回答不了他,蛇哥接著自言自語:“直接做掉也太浪費了。”

馬達突突突的聲音讓方回雪也聽不見他說話。

從方回雪躺著的角度來看,發白的天空裏,太陽正一點點爬上來,海岸線在他的視野裏不斷向兩邊延長,岸上的人逐漸縮成動著的黑點。

三個黑點裏,突然又沖進一批花花綠綠的點,方回雪的視線凝固了。

有人來了,點與點重合了,他們在和強哥那幫人起沖突,方回雪一眨不眨地看向海岸。

蛇哥還在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語,根本不知道身後岸上發生的事。他突然下了決定,不再猶豫,將螺旋槳反轉,前進的船頭停了下來。

方回雪一驚,心想蛇哥莫不是也看到了,可看他慢悠悠向自己走過來的樣子又不像,絕對不能讓蛇哥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強哥來到方回雪身旁,蹲下來拍拍手,撕掉了方回雪嘴上的膠帶,“反正已經在海上了,這麽死掉沒用過太可惜了,我喜歡聽別人叫出來。”

他舔了一圈嘴唇,意味明顯。

方回雪呆了一下,強哥俯身而下,正要挨上他,方回雪像鯉魚打挺一樣下半身一蹬,上半身一擡,額頭狠狠撞上蛇哥的臉,這一記簡直使出了他畢生的力道,也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

猝不及防,蛇哥哎呦一聲,倒退幾步,捂臉靠在船舷邊上。

汽艇隨之搖晃了幾下。

方回雪扯著嗓子喊:“救命啊,SOS!”

他的嗓音像從砂礫裏磨出來的,可還沒傳出去就在浪濤聲裏和馬達聲中斷送了。

“艹,看我怎麽收拾你。”蛇哥放下捂住臉的手,罵罵咧咧搖晃過來,扯住方回雪腕上的繩結把他翻了一圈按在地上。

方回雪吃痛,背朝上,臉貼著甲板面,“放開我,放開我。”

他在甲板上扭動掙紮,蛇哥給他吃了一記,痛得不輕,一時半會兒居然沒能制止住他。

但蛇哥到底還是完全按住了方回雪,經過一番爭鬥,他說話也帶上了喘氣,像破風箱子似的,和突突的馬達聲一個節奏。

馬達的聲音越來越響了。

“別動,待會給你個全屍,讓你死得痛快點。”蛇哥很興奮,他一手按住甲板上的人。

海上的風很大,呼嘯著,發動機不停歇地制造著聲響,在極度的亢奮中,蛇哥還是察覺到了一點異樣。

馬達的聲音是不是太響了,他詫異回過頭,看見起伏白浪裏現出另一艘汽艇的身影,開足了馬力,乘風破浪向這邊而來。

他來不及作出反應,就見那艘船上有人舉起手臂,額頭一疼,什麽東西擊中了他。

蛇哥倒了下去,半邊身體磕在船舷邊,倒栽進了海裏。

原來有人帶槍,這是蛇哥的最後一個想法。

大海吞噬了他。

方回雪閉著眼睛趴在甲板上,只聽到兩聲響,一聲破空,一聲噗通,他睜開眼,費力讓自己翻了個身。

一艘快艇在向他靠近,淚水,灰塵,淩亂下垂的額發,糊在一起,讓方回雪看不清船上人具體的面容,但從身形上他還是認出了段聿成。

他仰面朝天,松了一口氣,這下是真的再沒任何力氣。

兩艇相挨,段聿成就迫不及待翻越過來,船上另外一人還沒來及把錨拋過去鉤住。

段聿成兩眼通紅,他跪下來,用刀子割斷方回雪身上的繩索,然後摟住方回雪,親吻他。

方回雪想說:讓我先洗把臉,全是灰呢,你也下得去手。

但他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只是靜靜躺在段聿成懷裏,此時,朝陽已完全升到海平面之上,萬千金箭射向人間,一切皆燦爛輝煌,光芒萬丈。

段聿成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想說些什麽,然後他一閉眼,倒了下去。

方回雪一驚,手滑到段聿成腰間,那裏一片黏膩,他沾了一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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