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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緊豪門哥哥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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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緊豪門哥哥的大腿

其實,方回雪除了在家和學校上課時,都不是單獨一人。可就是那麽短短一兩個小時之內,在司機稍微走開一會兒的空擋裏,他就從一個人聲鼎沸的商場裏消失了,就這麽一不留神的工夫。

段聿成在會議上聽到這個消息,一時如墜冰窖,他猛地站起來。

好像周圍成了一團色彩斑斕的模糊,接著變成老舊電視機上無數排列的矩陣黑點,世界成了一只瘋狂旋轉的洗衣機內筒裏,有一只無形的針筒刺入他的脊骨縫,抽出裏面所有的力氣。

同時,一個清晰的聲音在內心對他說:是你的錯。

是你太過自大,認為蕭曼蔓再狠毒,也不會害自己的兒子。

是你真正害了他。

在他五內俱焚,神情恍惚之際,一只筆從桌面上骨碌碌滾落下去,摔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被那響聲驚醒,段聿成才像一個幽魂重新歸來人間,發現會議上眾人或驚詫或不解地看著他,不明白段總在接了一個中途打進來的電話後,就跟失了魂一樣,站著一動不動。

將手往下一壓,段聿成艱澀道:“先散會。”

“陳雙,你跟我來。”

凡是雪落下必有濕痕,凡是人走過必留下足跡,段聿成帶著人幾乎把S市翻了個底朝天,卻什麽都沒找到,就像有人先一步把所有線索都清掃幹凈了一樣。

從商場監控上可以看到方回雪被幾個人半扶半拉著,低著頭,只露出下半張臉,一眼看上去像是喝醉了一樣。

他們走的不是電梯,而是從安全通道的樓梯下到車庫,離開,車庫監控視角有限,那幾人避開了監控,監控只能拍到他們的身體,只有方回雪的半張臉露了出來。

段聿成握成拳的手心一緊,心知這是故意的挑釁。

他們乘坐的面包車是偷來的,順著最後的監控,在高速架下找到了一具車門大敞的殘骸。

這是明明白白告訴你被耍了,陳雙簡直不敢去看老板的臉色。

老板的臉色本身也不敢讓他多看,像猙獰得快要失去控制的野獸,在24小時不停地尋找中,同時又變得像死木冷鐵一樣僵硬。

陳雙硬著頭皮,“警方還是建議我們先不要輕舉妄動,等著綁匪來找我們談。”

段聿成知道這是穩妥的方法,但心裏想的卻是:“他吃不了苦,一點痛就會叫他掉眼淚。”

他沈默著,一語不發。

恰在此時,警局的電話打了過來。警察局長已經三番兩次跟段聿成道歉,並表示了決心,一定會把人質解救出來,可他說的全是廢話,段聿成不願在這種關頭還要與人虛以委蛇。

他的示意下,陳雙接起電話。

陳雙聽了一句,就立馬按了免提,段聿成聽到局長在另一端激動的聲音。

“有消息了!方才綁匪主動同分局聯系上了,他們要求家屬在三天內籌到一億現金,一手交錢一手放人,地點在xxx,段老弟,我建議你先去準備現金,我派幹員埋伏在那兒,確保令弟的安全後再把這幫窮兇極惡的歹徒一網打盡…”

三天之內,一億現金,對於段氏集團來說會大出血,就段聿成個人而言,傷筋動骨,但也不是不能辦到。

而抽出一億現金,集團在政府項目競標中就會落敗下來,這也與陳雙他們先前的猜測一致,真正的目的就是這一背後牽扯到數百億的項目。

雖然明白這次項目要輸了,陳雙卻送了一口氣,方少爺能安全就好。

陳助理心思急轉,計算起哪些賬戶上可以立馬抽錢。

正打算和老板好好商量,三天雖然不短,可也不過只是72小時,他擡頭,卻見老板臉上陰寒並未有所消退,反而更見冰冷肅殺。

“和段家勢均力敵,有能力將回雪藏起來的不叫我知道的,也就那麽幾個,有人費盡心思策劃了一場綁架,目的僅僅只是讓我跌一個跟頭?”

段聿成按住緊蹙的眉心,“這一手下來,至多也就是讓公司受挫,還到不了生死緊要的關頭。”

“套現一個億,對我來說更是不痛不癢,最多是信譽受損,我手上握著的股權還是最大的。大費周章,卻不置之死地,背後的人難道這麽好心?”

陳雙後背的冷汗一瞬間就流了下來。

是啊,這麽溫和的目標,和激烈的手段可並不相匹配。能綁走方少爺的人,會滿足於區區一個億和一次項目的勝負嗎,那麽綁匪所說的贖金交換人質就是假的了。

是在騙他們。

一想到三天後,如果他們按照綁匪要求帶來現金,卻見不到方回雪,還失去了珍貴的72小時黃金時間,陳雙就不敢想象接下去會發生什麽。

一旦方回雪出了什麽事,老板恐怕會後悔痛苦終生,或許這就是背後陰毒狠辣之人真正的目的。

陳雙的手心不禁冒出了虛汗,他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好像在戰栗,竟然發不出聲音。

有實力與段聿成作對的,S市數來數去只有三家:王、馬、沈。

王家和馬家也參與了這次競標,彼此明面上就是對手,之前重心就一直放在這兩家,可惜沒找到什麽。

還有一個沈家,向來不露山不露水,而且與競標毫無關系,可能性最小。

但值得關註的是沈家以運輸業起家,掌握了S市水路運輸的半壁江山。

段聿成的視線在那運輸兩個字上逡巡,指節略彎曲的手指從對王家的報告一點點移到沈家那頁紙上。

沈泉,現任沈家的家主。

手指碾住那張一寸人像,段聿成開口:“我記得沈泉和林家有姻親關系,林家也參與了這場投標。”

老板的意思就是讓他詳細說說沈家的情況,陳雙斟酌道:“沈家的業務和我們並無重合競爭關系,以前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所以一開始沒有把沈家列入排查範圍。”

“…沈泉的母親是林家人,但因為他非婚生子的身份,沈家對他並不好,在他年幼時曾經虐待過他。沈泉只和林家的一個私生子走得比較近,據說是在追求那個私生子,也有人猜測是物傷其類。”

段聿成也在回憶著有關沈泉的信息。

沈泉其人,心思難測。

他的身世早在三十多年前就鬧得沸沸揚揚,熟男熟女在悶乏婚姻之餘的一場艷遇,卻不幸結出了個壞果。男女雙方都有家室,也俱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一次激情出軌居然多了個誰也不想要的孩子,沈泉出生後就被母親扔回了娘家,父親一次也沒有去看過他。

他爹不疼娘不愛,姥姥姥爺也嫌棄他的存在丟盡了自家臉面,視他為野種。沈泉在林家是被長輩漠視、同輩□□中長大的,林家的少爺小姐們還會譏笑他是一條討食的狗,此事在S市的上流社會曾經人盡皆知。

沈泉長到十幾歲,也不知他幹了什麽,竟入了他父親的眼,那位沈家家主把他從林家帶回去栽培磨礪,臨終前,他越過一幹子女,把偌大一個沈家交給了沈泉。

此後,沈家在沈泉手中日益壯大,而林家後繼無人,日漸衰敗。沈泉本人卻越發銷聲匿跡,從此不在公共場合露面,人人認為這是昔年之辱的緣故,他身上雖然流著一半林家的血,林家卻是他難以磨滅的仇恨。

這次林家參與投標,花錢花時間花心血也不過是陪跑的,其他人只當它窮途末路病急亂投醫,並不放在眼裏。

段聿成喃喃自語,“如果沈泉出手幫助林家,……”那麽,所有人都會被打得猝不及防。

“啊,”陳雙瞪大了眼睛,“林家曾經那樣折辱他,不會吧。”

一個正常人不會那樣做。

沈泉和段聿成沒什麽瓜葛,但林家卻與段聿成有關,林家的第一口肉正是由段聿成的老爹咬下來的,段聿成接棒而上,榨出林氏集團身上最肥美的油水,丟棄了食之無味的骨肋。

林家人恨段聿成,就像沈泉恨林家人一樣。

段聿成默默思索,他與沈泉未曾謀面,但一個人的性格可以從他的商業作風上窺測一二,兩人的手段有不少相識之處。段聿成相信沈泉同他一樣,會有過失落彼此沒能成為對手,但更會慶幸彼此沒能成為對手。

這樣的沈泉,會為私情作出對自己來說百害而無一利的事嗎。

林洛,段聿成瞥了眼那個私生子的姓名。

以前他會肯定那個沒有交手過的對手決不可能做出那種蠢事,現在他不確定了,他發現不只是商業手段,他與沈泉在某個更深層面上或許更為相似。

落在沈泉身上,有三分之一的可能性。

他不能放棄,也必須賭一賭。

“你先讓人去籌錢,必須讓綁匪以為我信以為真。”時間不等人,段聿成給陳雙分配任務。

他說話時語氣沒有起伏,好像某種內在情感被抽離了:“既然找不出誰是真正的主謀,那就只好一個個找過去。”

陳雙聞言一楞。

S市的頂層階級並非一家獨大,而是由各家瓜分,彼此不侵犯其他家的勢力範圍,盤根交錯。

敵人隱匿在這錯綜覆雜昏暗不明之後,沒有哪家會跳出來主動說是自己下的手,甚至那幾個動手的綁匪應該也是被雇傭而來的。

無法縮小範圍,就無法找出那個下棋之人,段聿成要做那個將整個棋盤都掀翻的人。

陳雙知道,這樣一來老板勢必成為各家的眼中釘,日後恐怕其他人恐怕會聯合起來對付他,他會成為一匹真正的孤狼。

原來方少爺在老板的心目中竟占有這麽重要的分量,陳雙心裏一凜,如果方回雪真有不測,老板該怎麽辦?

*

段聿成將人手分為三隊,挨個尋找方回雪,至於他自己還是放不下對沈泉的懷疑和戒心,選擇調查起沈家的運輸路線。

排查到5號港口,5號港口情況覆雜,很容易藏起一個人,如果方回雪真的是被沈家的人帶走了,那最有可能被藏在5號倉庫。

但同時也是最不容易找到一個人的地方。

只要有人,就會產生吃喝拉撒的正常需求,就算他們不給方回雪食物和水,綁匪自己也要正常吃喝,想到這裏段聿成心中一窒,幾乎是一手用力按住胸口才讓自己思緒平靜下來。

他們蹲點從白天蹲點到黑夜,始終沒出現什麽異常情況,手下們有些焦躁,段聿成知道在黑夜快要過去的時候,才是人心防備最為松懈的時刻,所以他繼續守著。

果然四點多鐘的時候,發現了一座廢舊倉庫有異常,等他們趕到的時候,倉庫空空如也,在手電筒燈光的照耀下,地面腳步淩亂,中央一根立柱旁垂著半根繩子。

段聿成看著眼前的場景,冰冷胸腔再次被一支無形的利箭貫穿而過,等守了一夜的麻木軀體從骨頭縫裏鉆出絲絲疼痛。

又遲了一步。

原來,痛入骨髓的滋味是這樣。

手下的人快速檢查一遍,向老板匯報,“人應該還沒走遠。”

隔著倉庫的鋁合金板墻壁,遠遠的海潮聲鉆入段聿成的耳膜,就像前一夜方回雪聽到的一樣。

那一刻,段聿成突然福臨心至,“這裏離碼頭5公裏,不,他們不會選擇正規碼頭,附近可以泊船的野灘在哪?快!快去找一艘船來!”

當下,人又分成幾波,段聿成帶著三個人趕往距離最近的無人野灘,正好撞上強哥帶著兩個手下往回走。

為避人耳目,強哥只帶了這兩個手下,迎頭撞上段聿成,便是一驚。

他認識段聿成,段聿成可不認識他,但一看見黎明沙灘上三個行蹤鬼祟的大漢,再瞧見遠遠的海面上有一縮小的白點,也就明白了過來。

兩幫人身上還都帶了木倉,立馬撲到一起,在沙灘上亂鬥起來。

汽艇離得遠,逆著海風,又隔著寬闊大海和震耳欲聾的馬達聲,汽艇上的人並沒有聽見海灘上的木倉聲。

三個人對三個人,段聿成崩掉了其中兩個,但腰間還是被剩下一人放出的流矢擦過,當即跪倒在地。

幸而下一刻兩個手下踹倒了最後那個負隅頑抗的綁匪,奪走被甩出去的木倉,兩人死死把他按在海灘上。

被派出去找船的人駛著一艘汽艇從其他碼頭趕來,段聿成一手捂住腰側翻上了汽艇。

那人盯著老板腰側不斷滲透的血跡,驚慌道:“老板,要不還是我…”

段聿成打斷了他,“追上去。”

他們開足最大馬力,與前面那艘船的距離越拉越近,掌舵的人始終沒發現跟在後面的他們,他似乎被人打了一記,搖搖晃晃在甲面走了幾步,他的背影擋住了倒在甲板上的人的身形。

段聿成的心停跳了一拍。

還差十幾秒進入有效射程,段聿成扣動扳機,一縷淡淡硝煙從木槍口冒出。

那人如他所願,仰面倒進了海裏。

段聿成翻進那艘汽艇,看到方回雪正躺倒在甲板上,手腳縛著繩索。

跪了下來,他隔開繩子,把方回雪擁進懷裏,顫抖著親吻,恍如隔了一個世界的再次觸碰。

這次他沒有來遲,段聿成心想。

*

方回雪好好吃了一頓,睡了一覺,第二天就恢覆了精力,倒是段聿成身上木倉傷雖沒大礙,但失血過多,需要靜養幾日。

靜養的時候他沒有閑著,一定要不錯眼珠子地盯著方回雪瞧,讓他置於觸手可及的地方。

方回雪經歷了這麽一遭,也是感到後怕,差點就要強制脫離了,但面對段聿成讓人感覺發毛似的目光,還是有些承受不住。

他怎麽覺得經歷這次綁架事件後,段聿成就變得有些怪怪的。

段聿成的傷口已經結痂了,按理說下床正常活動沒問題,他仍賴在床上,為了能隨時支使方回雪。

餵個水果,換身衣服,給他放水洗澡,還要顧及到不能沾濕腰側的新痂,方長工將段大地主伺候得舒舒服服,樂不思蜀。

就差裝出半身不遂的癱瘓了。

在段聿成靜養之際,把所有的公事都一股腦兒拋給了陳助理,陳助理前來探病的時候,哀怨的眼神總是忍不住落在方回雪身上,如果眼神可以寫詩,那就明明白白透露出一句詩。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方回雪心虛、尷尬、覺得自己確實不那麽清白,不一會兒又理直氣壯起來,他又不是主動要求的那一個。

不過次數一長,時間一久,他真是受不了了,急於拉開距離喘口氣。

“我應該…回學校上學了。”方回雪坐在床邊椅上,頂著段聿成的註視弱弱說。

“請假。”段聿成言簡意賅。

“那之後呢,總不能一直請假吧?”

“那就先上網授,別急。”

在多日修養之後,外界都以為段聿成傷勢沈重,不得不假手秘書陳雙來處理事物時,沈寂的他突有一日出手了。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雷霆震震,向沈、林兩家展開了猛烈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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