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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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皇後也知道自己想岔了，訕訕一笑：“我這不是操心你小舅舅的終身大事嘛，給我弄糊塗了。不過棽兒，你對她進宮有把握嗎？我擔心最後算計不成，反落下個仇人。”
鏡園宴上，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齊歡對皇帝的示好不止是不情願，甚至有些不屑。否則時候齊家也不會想起來讓姑娘稱病這麽個主意，怕的就是皇帝色心起來直接招人進宮。
所以葉棽明面上打著幫忙的旗號，實際的心思確實助推齊歡進宮的話，萬一將來被齊家兄妹發現，可不是小事。
誰知葉棽不以為意，只是笑笑道：“所以我才叫母後幫著問問，小舅舅那邊同意與否並不重要，我只想關心齊歡到底怎麽想。”見沈皇後不解，他又解釋說，“在兒臣看來，一個人能否真正面對自己的心，能否去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這份勇氣才最是可貴。可若是面臨大事時，把什麽都推給命，自己不敢爭取，卻只說無能為力，造化弄人，這樣的人並不值得我的幫助。”
“天助自助者。”沈皇後點點頭，望著葉棽的眼神卻變得有些奇怪，“只是棽兒你，覺得自己是天嗎？”
葉棽揚眉，爽朗一笑：“母後，對大夏所有百姓而言，咱們葉家不就是天。”
沈皇後眼神閃了閃：“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葉棽轉頭看向她，自己的母親年近四十，卻依然美艷靈動，歲月在她絕美的臉龐上仿佛水過無痕，眼神晶亮透徹，仿佛仙子一般不染凡塵。這樣好的母親，這次他一定要護住她，決不能重蹈覆轍。
思及此，他拉起沈皇後的手，認真道：“讓母後擔憂是兒臣的罪過，不過麽。”他的語氣裏不自覺帶上了幾分躊躇，含笑道，“不過這一回您實在是用不著擔心什麽，兒子都已經安排妥了。該和小舅舅說什麽您只管去說，齊家那裏我自由安排。”
沈皇後垂眸：“說心裏話，我倒是希望三弟能應下這門親事。那位齊小姐，真是不錯的一個姑娘呢，只是這歲數稍嫌小了些。”
“若是小舅舅滿意那也是好的。”葉棽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說道，“只是那樣，齊藤便不能留在羽林衛了。那麽禁宮之中便少了一個助力，至少很多事不如現在這般容易了。”
沈皇後不以為意：“這還不簡單，沈家舊部眾多，誰擔不起個羽林衛呢。”
“就因為他們是沈家舊部，能力再強也是無用。”葉棽道，“其實我並非齊藤不可，但接替的人還需歷練，倉促而為難免不會成為把柄。”
“是你宮裏以前那個侍衛寧易吧？這人不成。”沈皇後偏頭看著兒子，認真道，“無論你如何信任他，也不可忘了他終究是衛國人，這是大忌！”
“於父皇也許是大忌，但卻不是我的。”葉棽以不容置疑的口氣說著，“母後無須擔心寧易的忠心，不過目前我還沒打算叫他去挑這副擔子。”想到寧易，他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來，仿佛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眼神也明亮了許多。
沈皇後並未註意他神色間細微的變化，只是見他如此堅持就沒再說什麽。
其實她也是直到此時才隱隱地感覺到葉棽似乎有什麽事瞞著自己，但這卻是沒法宣之於口的疑惑，或者只能說，是一個母親的直覺。是以她決定不再深入這個話題，而是問起了今日葉棽遲來的原因。
葉棽這才從懷裏掏出那個小盒子，當著皇後的面打開，露出裏面幾片花瓣。
沈皇後只覺一陣馨香撲面而來，忍不住伸手想取出一瓣來仔細瞧瞧，卻不料被葉棽躲開，還把盒子給蓋上了。
“母後，就別讓這東西臟了您的手了。”
“臟東西？”沈皇後呆了呆，忽然臉色一變，起身走到寢殿裏的妝臺前，從一個抽屜裏取出一個小鐵盒，打開後還聞了聞。
“你瞧這個，我就說味道怎麽這麽像？”
葉棽接過去問：“這是，胭脂？”
“這是本宮的口脂。”沈皇後解釋道，“上個月你父皇賞的，說是衛州的桃花脂，需得大片的桃花才制得幾錢，十分難得。”
葉棽將那口脂拿近聞了聞，確實和那桃花癲十分相似，幾乎分辨不出。前世父皇可不曾賞過什麽桃花脂，難道自己漏掉了什麽線索？
“這桃花脂，只賞給母後了嗎？”
沈皇後嗤笑一聲：“這種事怎麽可能少了淑妃的份，反倒是這次還捎上本宮，頗有些蹊蹺。”她說著臉色變了變，湊到葉棽跟前小聲道，“是不是你父皇搞的鬼？他那人頗有些狠毒心腸，該不會是想害我吧？”
葉棽楞了一下，無奈道：“母後，還是先不要妄加猜測的好。”
沈皇後明顯不信：“那你又說自己拿來的是臟東西？”
葉棽眨了眨眼，他於醫藥一途並無建樹，自然也說不清楚為什麽那桃花癲和這桃花脂的味道如此相似。若說是皇帝要害沈皇後，此時也並非沒有可能，但淑妃的舉動就有些說不清楚了。
見他不說話，沈皇後以為自己猜中了，心裏發冷，鼻子一酸便抹起眼淚來。
葉棽嚇了一跳，趕緊勸她：“母後你別多想，父皇怎麽可能害您呢。只是這口脂出現的蹊蹺，我一時沒想通罷了。”
“你拿來的那是什麽？”
事已至此，葉棽只得把關於桃花癲的事前前後後和沈皇後都一一說了，只是隱去了自己早就知道這味毒藥的事——畢竟重生什麽的說出來太不真實了。
沈皇後聽了一時也有些疑惑：“要說是淑妃想害本宮，那倒是不意外，你父皇他，又為何摻和進來呢？即便他也想動手，難道不該等淑妃有了結果再說？”
葉棽想了想道：“如今局勢明安已變，咱們只需守株待兔便是。左右，淑妃也馬上就有結果了。”
“哦？”沈皇後立刻來了興趣，果然對淑妃是真的恨透了，“你打算如何做？”
葉棽便把自己的計劃簡單說了，又道：“原本這個計劃我是挺有把握的，但如今又加了父皇這變數，而且姜南那人，也很危險。”
沈皇後手一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總得拼一拼。”
葉棽心裏感嘆，自己這母後果然是將門虎女，竟是沒有一絲猶豫懼怕的。
“怎麽了你，又發什麽呆？”沈皇後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棽兒別怕，母後心裏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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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皇後也知道自己想岔了，訕訕一笑：“我這不是操心你小舅舅的終身大事嘛，給我弄糊塗了。不過棽兒，你對她進宮有把握嗎？我擔心最後算計不成，反落下個仇人。”
鏡園宴上，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齊歡對皇帝的示好不止是不情願，甚至有些不屑。否則時候齊家也不會想起來讓姑娘稱病這麽個主意，怕的就是皇帝色心起來直接招人進宮。
所以葉棽明面上打著幫忙的旗號，實際的心思確實助推齊歡進宮的話，萬一將來被齊家兄妹發現，可不是小事。
誰知葉棽不以為意，只是笑笑道：“所以我才叫母後幫著問問，小舅舅那邊同意與否並不重要，我只想關心齊歡到底怎麽想。”見沈皇後不解，他又解釋說，“在兒臣看來，一個人能否真正面對自己的心，能否去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這份勇氣才最是可貴。可若是面臨大事時，把什麽都推給命，自己不敢爭取，卻只說無能為力，造化弄人，這樣的人並不值得我的幫助。”
“天助自助者。”沈皇後點點頭，望著葉棽的眼神卻變得有些奇怪，“只是棽兒你，覺得自己是天嗎？”
葉棽揚眉，爽朗一笑：“母後，對大夏所有百姓而言，咱們葉家不就是天。”
沈皇後眼神閃了閃：“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葉棽轉頭看向她，自己的母親年近四十，卻依然美艷靈動，歲月在她絕美的臉龐上仿佛水過無痕，眼神晶亮透徹，仿佛仙子一般不染凡塵。這樣好的母親，這次他一定要護住她，決不能重蹈覆轍。
思及此，他拉起沈皇後的手，認真道：“讓母後擔憂是兒臣的罪過，不過麽。”他的語氣裏不自覺帶上了幾分躊躇，含笑道，“不過這一回您實在是用不著擔心什麽，兒子都已經安排妥了。該和小舅舅說什麽您只管去說，齊家那裏我自由安排。”
沈皇後垂眸：“說心裏話，我倒是希望三弟能應下這門親事。那位齊小姐，真是不錯的一個姑娘呢，只是這歲數稍嫌小了些。”
“若是小舅舅滿意那也是好的。”葉棽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說道，“只是那樣，齊藤便不能留在羽林衛了。那麽禁宮之中便少了一個助力，至少很多事不如現在這般容易了。”
沈皇後不以為意：“這還不簡單，沈家舊部眾多，誰擔不起個羽林衛呢。”
“就因為他們是沈家舊部，能力再強也是無用。”葉棽道，“其實我並非齊藤不可，但接替的人還需歷練，倉促而為難免不會成為把柄。”
“是你宮裏以前那個侍衛寧易吧？這人不成。”沈皇後偏頭看著兒子，認真道，“無論你如何信任他，也不可忘了他終究是衛國人，這是大忌！”
“於父皇也許是大忌，但卻不是我的。”葉棽以不容置疑的口氣說著，“母後無須擔心寧易的忠心，不過目前我還沒打算叫他去挑這副擔子。”想到寧易，他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來，仿佛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眼神也明亮了許多。
沈皇後並未註意他神色間細微的變化，只是見他如此堅持就沒再說什麽。
其實她也是直到此時才隱隱地感覺到葉棽似乎有什麽事瞞著自己，但這卻是沒法宣之於口的疑惑，或者只能說，是一個母親的直覺。是以她決定不再深入這個話題，而是問起了今日葉棽遲來的原因。
葉棽這才從懷裏掏出那個小盒子，當著皇後的面打開，露出裏面幾片花瓣。
沈皇後只覺一陣馨香撲面而來，忍不住伸手想取出一瓣來仔細瞧瞧，卻不料被葉棽躲開，還把盒子給蓋上了。
“母後，就別讓這東西臟了您的手了。”
“臟東西？”沈皇後呆了呆，忽然臉色一變，起身走到寢殿裏的妝臺前，從一個抽屜裏取出一個小鐵盒，打開後還聞了聞。
“你瞧這個，我就說味道怎麽這麽像？”
葉棽接過去問：“這是，胭脂？”
“這是本宮的口脂。”沈皇後解釋道，“上個月你父皇賞的，說是衛州的桃花脂，需得大片的桃花才制得幾錢，十分難得。”
葉棽將那口脂拿近聞了聞，確實和那桃花癲十分相似，幾乎分辨不出。前世父皇可不曾賞過什麽桃花脂，難道自己漏掉了什麽線索？
“這桃花脂，只賞給母後了嗎？”
沈皇後嗤笑一聲：“這種事怎麽可能少了淑妃的份，反倒是這次還捎上本宮，頗有些蹊蹺。”她說著臉色變了變，湊到葉棽跟前小聲道，“是不是你父皇搞的鬼？他那人頗有些狠毒心腸，該不會是想害我吧？”
葉棽楞了一下，無奈道：“母後，還是先不要妄加猜測的好。”
沈皇後明顯不信：“那你又說自己拿來的是臟東西？”
葉棽眨了眨眼，他於醫藥一途並無建樹，自然也說不清楚為什麽那桃花癲和這桃花脂的味道如此相似。若說是皇帝要害沈皇後，此時也並非沒有可能，但淑妃的舉動就有些說不清楚了。
見他不說話，沈皇後以為自己猜中了，心裏發冷，鼻子一酸便抹起眼淚來。
葉棽嚇了一跳，趕緊勸她：“母後你別多想，父皇怎麽可能害您呢。只是這口脂出現的蹊蹺，我一時沒想通罷了。”
“你拿來的那是什麽？”
事已至此，葉棽只得把關於桃花癲的事前前後後和沈皇後都一一說了，只是隱去了自己早就知道這味毒藥的事——畢竟重生什麽的說出來太不真實了。
沈皇後聽了一時也有些疑惑：“要說是淑妃想害本宮，那倒是不意外，你父皇他，又為何摻和進來呢？即便他也想動手，難道不該等淑妃有了結果再說？”
葉棽想了想道：“如今局勢明安已變，咱們只需守株待兔便是。左右，淑妃也馬上就有結果了。”
“哦？”沈皇後立刻來了興趣，果然對淑妃是真的恨透了，“你打算如何做？”
葉棽便把自己的計劃簡單說了，又道：“原本這個計劃我是挺有把握的，但如今又加了父皇這變數，而且姜南那人，也很危險。”
沈皇後手一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總得拼一拼。”
葉棽心裏感嘆，自己這母後果然是將門虎女，竟是沒有一絲猶豫懼怕的。
“怎麽了你，又發什麽呆？”沈皇後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棽兒別怕，母後心裏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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