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濱摸魚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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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濱摸魚日常】
第二天。
風雪依舊，橫濱的冬天總是裹挾著海風的濕潤，格外的冷。
白·被‘區區’三百萬腐蝕心智·鳥整個人縮在厚厚的棉衣裏，長長的圍巾一端連著她，另一端纏繞在身姿清雋步伐優雅的青年脖子上。
白鳥沒精打采地打著哈欠，太宰治眉目疏朗，看起來倒是一夜好眠的松快模樣，兩人手裏還捧著用為數不多的家用買的大飯團。
嗷嗚一口，雜糧海鮮飯團上留下一個小口子，淡到幾乎沒有的海鮮味和米飯的香融合得很好，為冰冷的早晨增添了一絲裊裊煙火氣。
寒風吹拂額發，露出少女困倦眉宇，微紅鼻尖聳動，她伸手揉了揉酸泛的眼睛。
慢慢地腳步就慢了下來。
脖子上的圍巾傳來微微的緊繃感，又松弛下來。
一雙手將她垂下的臉捧了起來，捧在並不多麽細膩的、溫暖的掌心裏。
枯葉般鳶色的瞳裏漾起笑意，瞳孔裏映照著小小的她，仿若雪白冬日裏唯一的暖色。
“還在生悶氣嗎？小白鳥。”太宰治摸摸她的眼角，笑意促狹。
“沒有。”白鳥眨眨眼睛，忽然低頭把風刮得生疼的臉抵在青年肩膀上，耍賴似的嘟囔：“不想上班，想當鹹魚，太宰先生。”
太宰治樂不可支，“昨天晚上是哪個小騙子還說要賺錢養家來著？”
“是誰啊？”白鳥別開臉，“我不知道，太宰先生知道嗎？”
“嗯，是誰呢？”太宰治哈哈大笑。
白鳥不滿地用腦袋創了他一下，太宰治還是在笑，但好歹略有收斂。
一路打打鬧鬧，但也有說有笑，偵探社在上班時間這一點上沒有太多要求，基本上每個核心成員都有自己負責的事情和專長，基本上只要好好處理自己負責的事情或是一些相對棘手需要大家一起商議解決的事情不要缺席就好。
這個時間點，路上行人並不多。
“看來今天的橫濱也是平靜的一天……”
兩人慢悠悠地溜達到偵探社所在的磚紅色小洋樓下，周邊的餐廳咖啡廳已經開始營業，雜亂的香味四散在街道的每一個角落，這是獨屬於人間的煙火氣。
然而，白鳥話還沒說完，意外驀然降臨。
“砰——”一包不明物體從天而降，落在距離他們直線距離十米之外的地面上。
沈悶的響動引來了隔著玻璃窗的註視，也引來路過的行人側目。
沒有人知道裏面是什麽，他們只匆匆瞥過來一眼，又匆匆收回視線，不受影響地繼續自己的生活。
白鳥下意識擡頭朝上望去，根據拋物線飛快確認拋擲地點——
帶著黑色鴨舌帽將上半張臉遮蓋嚴嚴實實，只露出小麥色的下頜，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對方微微擡起下巴，露出一雙平平無奇、但格外明亮的眼睛，饒有趣味而又輕快地朝她笑。
他朝兩人做了個口型。
‘初次見面，很高興認識你。’
而後轉身，仿佛身後有翅膀般一躍而起，轉瞬消失不見。
‘你’……他指的是誰？
白鳥看向身側已然將一切洞悉的青年，太宰治眸色微斂，習慣性對她笑，然而這抹笑很快就僵在臉上，一點一點變淡。
因為他們已經走上前去，打開了這包明顯是沖兩人而來的‘禮物’。
‘滴答’
‘滴答’
刺目的紅色數值顯示飛快減少。
他們都聽到了那微弱、但難以遺忘忽視的‘滴’聲。
——倒計時。
那麽，白鳥皺著眉看著數顯屏，炸彈……？
牽著她的手驟然收緊。
轉頭，太宰治正一瞬不眨地註視著她。
白鳥眨了一下眼睛，青年神色似乎不太對勁，她的手也被桎梏得有些鈍鈍的疼，而本該第一時間對這個突然出現的、會對周遭普通人群造成毀滅性傷害的炸彈做出最優解的偵探社心眼子第一人，居然什麽也沒做，只是神色有莫名怪異且恍惚。
就像在某種奇怪的歉疚中掙紮，努力想要抓住些什麽的樣子。
白鳥有些困惑：“太宰先生……？你怎麽啦？”
太宰治一言不發。
凜冽寒風呼嘯而過，耳畔是催命般的滴答聲。
可太宰治一言不發，唯獨握著她的手越收越緊。
沒有人知道這顆定時炸彈的威力，正如除了他們之外沒有人知道這裏有一顆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彈。
很奇怪，有那麽一瞬間，白鳥從這雙枯萎的眼睛裏看到了退怯。
害怕？所以想要逃避？
為什麽？
她感到奇怪，但心底怪異的並沒有上一次時感知到的不安。
“我……”白鳥抽了一下生疼的手。
似乎察覺到她逃離的舉措，握著她的手由牽變成了抓。
就像沈浮的溺水者抓住浮木。
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想法？白鳥感到不解。
她沒能抽出手，於是開誠布公地對太宰治道：“我沒有‘看’到這件事，可能……”
是假的。不是真正的想要炸死他們，而是……宣戰。
白鳥想要這麽說。
但下一秒，太宰治突然拎起那個還在不斷倒計時的炸彈，牽著她轉身跑了。
不顧一切地、像是用盡全力地跑了。
帶著那個炸彈。
白鳥：“？”
她想要拽住他，出於某些考量，即便她內心極度抵觸抗拒身體再一次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死法，可為了小概率的‘炸彈是真的’的可能，她想要把它搶過來。
但沒成功，白鳥只能被帶動著一起跑了起來。
“太宰先生——？”風灌入口鼻，聲音碎在風裏。
但太宰治一定聽到了——他總能聽到或‘看’到她的聲音。
但他沒有停下。
白鳥回握太宰治的手，另一只手無措地抓住他的手臂。
記不清穿行了幾條街道，蔚藍的海面仿佛就在眼前，還尚有一段距離，但已經足夠了——眼前的空地很大，沒有建築物也沒有行人，而且靠海。
太宰治終於停了下來，他把炸彈用力往前一甩——
砸在地上的那一刻，催命符般的滴答聲徹底停止、歸零。
白鳥連呼吸都忘了，她的心臟被一只手高高提起。
一秒，兩秒，三秒……刺耳的電子音笑聲驟然爆發。
像是嘲笑他們的狼狽，又像是惡作劇成功後故作開懷地氣人。
空氣重新開始流動。
白鳥這才註意到背對著自己——不，應該說整個人擋在自己面前的青年緊繃的身體。
“太宰先生——”氧氣湧入鼻腔，她大口大口喘氣，她的身體常年不運動本就虛弱，更何況冬天穿著厚重的衣服，冷風湧入氣管將身體泡的冰冷，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她一邊呼出薄薄的水霧，一邊對他突兀的行動感到好奇：“你怎麽——”
太宰治驀地轉身，他的眼睛很亮，被溫水浸泡過似的，在冷冰冰的天氣裏亮得驚人。
“我賭贏了。所以——”他笑了起來，刻意壓低的聲音就像惡魔在耳邊蠱惑人心：“——我們逃走吧！”
白鳥急促的呼吸一頓，差點兒把自己嗆到：“什麽……？”
太宰治還是笑——笑得毫無心理負擔且無賴。
白鳥神色凝重起來，伸出手探向眉眼疏朗的青年額頭，摸了摸，她的指尖冰冷，就連掌心也只剩下溫溫的涼意。
小，柔軟，像雪花落在額頭，是冰冷的，並不溫暖，脆弱得甚至不需要擡手拂去，風就能將她吹散。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愛吃，怕疼，喜歡享樂，似乎對人世間的一切都十分喜愛的一個人，卻又對自己的生死懷抱那樣無所謂的態度。
矛盾而又清醒的割裂感。
一身反骨的前港/黑歷代最年輕幹部，間接或直接手染無數鮮血的青年順從地低下頭，配合地將額頭貼向她的手——甚至不自覺流露出親昵地在她掌心裏蹭了蹭。
“也沒發燒啊？”白鳥小聲嘀咕，偷瞄一眼眼睛霧蒙蒙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但絕對不是什麽好事的家夥，“腦子秀逗了嗎？”
太宰治回神，微微一笑：“沒有哦。”
這個因為過分正經所以和太宰治本人完全不適配的笑容讓白鳥抖了抖身上的小疙瘩，一本正經地豎起手指搖了搖：“逃避可恥哦。”
太宰治：“但有用。”
“誰說的？”白鳥：“小心國木田先生擊斃你。”
太宰治狀似認真地歪頭想了想，粲然一笑：“所以才要逃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啊。”
白鳥的笑頓住了。
對於一貫不愛說真話的人來說，他的真實往往藏在半真半假的玩笑裏。所以——
“太宰先生，關於我的懸賞金額又漲了嗎？”
平靜的生活讓白鳥開始不自知地去信賴身邊的人，但不代表她的腦子也開始生銹了。
所以她很快就猜出了今天這一出針對的人是她。
或者應該說，是她死而覆生、甚至能夠令他人死而覆生的能力。
而在她身上停滯的時間讓她堪稱‘永生’的跡象甚至還沒有開始展露，就已經被窺伺的眼睛盯上了。
太宰治看出來了，他甚至可能已經隱約覺察到了她的身上還有更令人垂涎的秘密，所以他才會這麽說。
如果說異能力者只是會讓絕大多數人忌憚畏懼，那麽她……
早在發現自己再也無法離開這個世界的那一天就已經預料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白鳥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擡手，指尖觸及青年眉宇間不自知的褶皺，在他的註視下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沒想到我還可以越來越值錢耶，總有一天沒準我會成為這個世界身價最高的人哦？”
話題的嚴重性被她以慣有的無謂輕飄飄揭過了，太宰治握住她開始暗戳戳拔自己眉毛的魔爪，枯葉似的眼眸笑起來時宛若搖晃的蜂蜜，不笑時便輕易暴露出其本質的冷酷。
太宰治沒有笑，被她揉散的眉心即便舒展著，也足夠肅殺。
白鳥甚至能夠從此時此刻的太宰治身上窺見大家口中昔日‘港/黑最年輕幹部’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危險。
——因為她的危險探測雷達正在瘋狂作響。
“既然小白鳥不想和我一起流浪天涯的話，那就沒辦法了。”他微微垂眸，語氣裏還帶著一絲輕柔的無奈，“那就只好從那些妄想得到些什麽的人身上下手了。”
白鳥：“……”
對上她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太宰治驀地一笑，身上讓她的身體自發叫囂著快跑保命要緊的危險份子專屬氣味剎那消失，似乎又恢覆成往日裏不著調的浪蕩子模樣：“安啦安啦，身為正派一員的我可是答應了織田作那家夥要當個遵紀守法的好人喲~”
白鳥：“……”可是你的樣子看起來像是要把全世界的人都叉掉。
“所以啊……”太宰治垂下眼簾，她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了，但她知道那一定是壓抑著驚濤駭浪的、風平浪靜的海面，他語氣親昵而暧昧，又像是若有似無的索取：“天氣好起來的時候，小白鳥會和我一起殉情，對嗎？”
白鳥學他的動作雙手把他的臉捧起來——這需要她努力踮起腳尖，好在太宰治還有點兒眼色地彎下腰配合了她的動作。
對上他的眼睛，白鳥非常、非常認真地給出承諾：“對，我會和你——和太宰先生一起殉情，變成兩具醜陋的屍體，變成兩副幹枯的骨頭，最後一起成為滋養這個世界的養料——”
“在那之前，我絕對、絕對不會再一個人偷偷死掉。”
“所以，你可以安心啦，太宰先生。”
白鳥是註視著他的眼睛，註視著那雙落葉般的眼睛說出這番話的。
話音剛落，她看到太宰治笑了。
手掌被牽引著隔著單薄的衣物覆在胸口，就像稚童甘願送出最寶貴的玩具，太宰治靠近她，下巴抵在她的頭上。
“我聽到了。”
耳畔響起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但白鳥從掌心傳來的、一下快過一下的砰砰作響中聽到了未盡之意——
【我聽到了，你聽到了嗎？】
所以她也笑起來：“我也聽到了，太宰先生。”
時間總是很快，一閃而過，但也常常緩慢。
天氣什麽時候會好起來呢？
溫暖的，炎熱的，蕭瑟的，寒冷的……春雨夏陽，秋葉冬雪。
年輪繞了一圈又一圈，但時間總是還剩下一圈又一圈。
天氣總會好起來的。
在遙遠的未來。
在不久的將來。
在這之前，白鳥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去經歷相遇與離別，去感受美好與醜陋，去見證一群熱血的人……
也去陪伴另一個孤獨的人。
【END】
摸魚日常結束啦，本來還想多寫一點的，但想來想去噠崽這個人大概更希望自己去創造不一樣的未來，所以索性關於他們的故事就到此為止啦~
還有boss宰+秘書鳥的小短篇，等我努力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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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樂不可支，“昨天晚上是哪個小騙子還說要賺錢養家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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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指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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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聽到了那微弱、但難以遺忘忽視的‘滴’聲。
——倒計時。
那麽，白鳥皺著眉看著數顯屏，炸彈……？
牽著她的手驟然收緊。
轉頭，太宰治正一瞬不眨地註視著她。
白鳥眨了一下眼睛，青年神色似乎不太對勁，她的手也被桎梏得有些鈍鈍的疼，而本該第一時間對這個突然出現的、會對周遭普通人群造成毀滅性傷害的炸彈做出最優解的偵探社心眼子第一人，居然什麽也沒做，只是神色有莫名怪異且恍惚。
就像在某種奇怪的歉疚中掙紮，努力想要抓住些什麽的樣子。
白鳥有些困惑：“太宰先生……？你怎麽啦？”
太宰治一言不發。
凜冽寒風呼嘯而過，耳畔是催命般的滴答聲。
可太宰治一言不發，唯獨握著她的手越收越緊。
沒有人知道這顆定時炸彈的威力，正如除了他們之外沒有人知道這裏有一顆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彈。
很奇怪，有那麽一瞬間，白鳥從這雙枯萎的眼睛裏看到了退怯。
害怕？所以想要逃避？
為什麽？
她感到奇怪，但心底怪異的並沒有上一次時感知到的不安。
“我……”白鳥抽了一下生疼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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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想法？白鳥感到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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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假的。不是真正的想要炸死他們，而是……宣戰。
白鳥想要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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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那個炸彈。
白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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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成功，白鳥只能被帶動著一起跑了起來。
“太宰先生——？”風灌入口鼻，聲音碎在風裏。
但太宰治一定聽到了——他總能聽到或‘看’到她的聲音。
但他沒有停下。
白鳥回握太宰治的手，另一只手無措地抓住他的手臂。
記不清穿行了幾條街道，蔚藍的海面仿佛就在眼前，還尚有一段距離，但已經足夠了——眼前的空地很大，沒有建築物也沒有行人，而且靠海。
太宰治終於停了下來，他把炸彈用力往前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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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連呼吸都忘了，她的心臟被一只手高高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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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重新開始流動。
白鳥這才註意到背對著自己——不，應該說整個人擋在自己面前的青年緊繃的身體。
“太宰先生——”氧氣湧入鼻腔，她大口大口喘氣，她的身體常年不運動本就虛弱，更何況冬天穿著厚重的衣服，冷風湧入氣管將身體泡的冰冷，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她一邊呼出薄薄的水霧，一邊對他突兀的行動感到好奇：“你怎麽——”
太宰治驀地轉身，他的眼睛很亮，被溫水浸泡過似的，在冷冰冰的天氣裏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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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急促的呼吸一頓，差點兒把自己嗆到：“什麽……？”
太宰治還是笑——笑得毫無心理負擔且無賴。
白鳥神色凝重起來，伸出手探向眉眼疏朗的青年額頭，摸了摸，她的指尖冰冷，就連掌心也只剩下溫溫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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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發燒啊？”白鳥小聲嘀咕，偷瞄一眼眼睛霧蒙蒙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但絕對不是什麽好事的家夥，“腦子秀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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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狀似認真地歪頭想了想，粲然一笑：“所以才要逃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啊。”
白鳥的笑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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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她身上停滯的時間讓她堪稱‘永生’的跡象甚至還沒有開始展露，就已經被窺伺的眼睛盯上了。
太宰治看出來了，他甚至可能已經隱約覺察到了她的身上還有更令人垂涎的秘密，所以他才會這麽說。
如果說異能力者只是會讓絕大多數人忌憚畏懼，那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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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擡手，指尖觸及青年眉宇間不自知的褶皺，在他的註視下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沒想到我還可以越來越值錢耶，總有一天沒準我會成為這個世界身價最高的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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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沒有笑，被她揉散的眉心即便舒展著，也足夠肅殺。
白鳥甚至能夠從此時此刻的太宰治身上窺見大家口中昔日‘港/黑最年輕幹部’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危險。
——因為她的危險探測雷達正在瘋狂作響。
“既然小白鳥不想和我一起流浪天涯的話，那就沒辦法了。”他微微垂眸，語氣裏還帶著一絲輕柔的無奈，“那就只好從那些妄想得到些什麽的人身上下手了。”
白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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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可是你的樣子看起來像是要把全世界的人都叉掉。
“所以啊……”太宰治垂下眼簾，她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了，但她知道那一定是壓抑著驚濤駭浪的、風平浪靜的海面，他語氣親昵而暧昧，又像是若有似無的索取：“天氣好起來的時候，小白鳥會和我一起殉情，對嗎？”
白鳥學他的動作雙手把他的臉捧起來——這需要她努力踮起腳尖，好在太宰治還有點兒眼色地彎下腰配合了她的動作。
對上他的眼睛，白鳥非常、非常認真地給出承諾：“對，我會和你——和太宰先生一起殉情，變成兩具醜陋的屍體，變成兩副幹枯的骨頭，最後一起成為滋養這個世界的養料——”
“在那之前，我絕對、絕對不會再一個人偷偷死掉。”
“所以，你可以安心啦，太宰先生。”
白鳥是註視著他的眼睛，註視著那雙落葉般的眼睛說出這番話的。
話音剛落，她看到太宰治笑了。
手掌被牽引著隔著單薄的衣物覆在胸口，就像稚童甘願送出最寶貴的玩具，太宰治靠近她，下巴抵在她的頭上。
“我聽到了。”
耳畔響起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但白鳥從掌心傳來的、一下快過一下的砰砰作響中聽到了未盡之意——
【我聽到了，你聽到了嗎？】
所以她也笑起來：“我也聽到了，太宰先生。”
時間總是很快，一閃而過，但也常常緩慢。
天氣什麽時候會好起來呢？
溫暖的，炎熱的，蕭瑟的，寒冷的……春雨夏陽，秋葉冬雪。
年輪繞了一圈又一圈，但時間總是還剩下一圈又一圈。
天氣總會好起來的。
在遙遠的未來。
在不久的將來。
在這之前，白鳥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去經歷相遇與離別，去感受美好與醜陋，去見證一群熱血的人……
也去陪伴另一個孤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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