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屑廚子·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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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屑廚子·如果】
身材並不高大——甚至可以說是嬌小的少女半側著身體，輕薄的衣物將姣好的身軀勾勒出細膩柔軟的線條。可她的目光並不和善，帶著冰冷審視的漆黑瞳孔仿佛密不透光的密林，即便唇邊含著輕淺的笑，也令人心生怯意。
倒不如說，這恰恰是封建時代底層民眾對於生來便如同大山般壓在他們肩膀上、享受他們供奉、驅使他們勞役、剝奪他們生命的‘尊貴的大人’所能想象到的極致。
生來便根深蒂固的尊卑觀念蒙蔽他們的思想，規訓他們的行止，也壓彎了他們的脊梁，令他們在面對只是虛張聲勢的你時也難以生出一絲反抗之心——
即便你看起來是那樣柔弱。
你在他們躲閃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你能感受到依舊有隱晦的目光牢牢黏在你的身上，但在你那一番幾乎可以說是跋扈的宣言後，覬覦或多或少散去，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惶恐。
你並沒有因此徹底放松警惕，但也不再表現得過多關註身後的人群，你一邊走，一邊半裝模作樣半真情實感的，好奇地看著眼前這個本該屬於千年前的集市。
衣著整潔面容白皙的你走在塵土飛揚的泥巴路上，途徑的地方都會出現小範圍的安靜，你探究的好奇視線從席地而坐的人與人前鋪開的看不出本來面目的黑布掃過時，甚至能夠感受到每一名慌張低下頭去的行人無聲的不安與拘謹。
你只是象征性地用帶著挑剔的眼神簡單環視一圈，就不感興趣地收回了目光。
這個時代的交易方式大多還是以物換物。
你註意到角落裏避開你的視線壓低聲音交談的魚販與牽著孩子的婦人正在進行交換，魚販熟稔地將魚串起來遞到婦人手中，婦人從腰間翻出一塊包好的手帕，掀起一角遞過去讓魚販確認後便遞給了他。
距離稍微有點兒遠，再加上他們刻意側著身，你沒看清手帕裏包著的是什麽。
想來應該是價值相差無幾的生活必需品。
不難發現，以物換物多以必需品為主——換個說法，生活必需品相當於底層流通的貨幣，可以用於交換各種需要的物品。
你正要收回視線，猝不及防間撞見婦人牽著的穿著灰撲撲但被收拾得十分幹凈整潔的孩子正咬著手指好奇地看著你。
大大的眼睛裏裝著深褐色的瞳仁，望著你的目光帶著幾分直白的喜愛。
孩子年幼，尚且懵懂不知階級尊卑森嚴殘酷，他只是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的人，因而難免感到新奇。
你頓了頓，朝他挑了挑眉，雖沒有表露出不虞，但也說不上和顏悅色。
沒再看他，你繼續往前走去。
身後，你依稀聽見婦人壓低聲音的訓斥。
“小元！不敢這樣看大人……”
聲音稚嫩的孩童顯然不懂大人的惶恐，軟軟地問了句為什麽。
母子倆的對話還在繼續，唯有你在遠去。
小元……你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垂斂的眸底卻悄悄閃過一絲笑意，倒是和你家那只聒噪的臭鸚鵡一個名字。
這麽一想，也有一段時間沒和聒噪鳥吵架了啊。
想起臭鸚鵡就忍不住想起早已退休在家的父母，你難以避免地生出幾分思親的愁緒。
但這抹倘若深究說不定會壓垮你的思念很快就被你強行壓了下去，思及遠在時間長河之外的親友，你渾身充滿了幹勁——
無論如何，你都一定要拿下宿儺！
為了回家！
堅決拒絕精神內耗的你很快就被靠近角落的攤販吸引了註意力。
碎布頭縫在一起的灰撲撲的長布塊上擺著一小堆形狀各異的、似乎是用不知名染料填充色彩的石塊。
男人胡子拉碴，穿著破破爛爛的粗布衣，披著同樣破爛的蓑衣，正盤腿靠坐在角落的泥墻上。
在這個對底層民眾異常殘酷的時代，平民終其一生都在為了活下去而忙碌，如非必要，他們總是難以停下操勞的腳步。
你剛才就發現了，前來趕集的大多是家中確實缺少了某些生活必需品、不得不擠出些物什來與人交換的，所以男人面前擺放的既無法作為糧食度日，也不能改善生活的彩色石頭就顯得異常無用。
無用到他的面前自始至終都沒有人願意駐足——就連年幼的孩童也只會投去好奇的目光，而後就會懂事地跟隨大人換完所需物品後匆匆離開因你的出現而顯出幾分詭異凝重氣氛的市集。
你不是不知道四周小心關註你又不敢太過明顯生怕惹你不悅、壓低聲音交談時悉悉索索的聲音又顯得有些刻意的氛圍多麽古怪，但你將自己傲慢大小姐的人設貫徹到底，佯裝沒有發現，或是發現了但渾然不在意。
你邁著慢悠悠的步伐，光潔雙腿在日光下白得就像上好的珠玉，囂張又刺目。
走到男人面前，你看都沒看叼著樹葉閉目假寐的男人一眼，居高臨下地用挑剔的目光掃過那些斑斕的石頭。
“什麽都換。”男人沒有睜開眼睛，懶洋洋地丟出一句話。
你沒搭理，繼續自顧自地觀察石塊上不算勻稱的顏色。
看了半天，你才將目光移到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睛觀察你的男人身上，“這是你的手藝？”
直白的問詢，從始至終都站得筆直的纖細身影，不似行走人間的嬌客，倒像雲間不染凡塵的輝月姬。
對上你冷冷的目光，男人就這靠做的姿勢微微躬身，莞爾欠身：“當然，小姐。”
然而你的嘴巴裏說出的卻並非誇讚，而是輕慢的貶低：“真是糟糕的手藝。”
男人臉上的笑僵住。
你卻全然不在意，隨心所欲地話鋒一轉：“倒是顏料制得不錯。”
男人默了幾秒，才釋然般松了口氣，臉上的笑少了幾分淺薄的攀附之意，顯得誠懇多了：“那是舍妹的手藝。”
說起家中幼妹，他眉宇間漾起一絲驕傲。
你“唔”了一聲，看起來並沒有太放在心上：“那你妹妹的手藝想來是要比你好上不少的。”
你半點不留情面的話沒讓男人下不來臺，反而笑了起來。
他似乎心血來潮似的，試探著開口向你介紹起了染著鮮艷染料的石頭分別代表什麽。
你不接話，但也沒有拒絕，於是他眼睛一亮，越發賣力地說了下去。
宿儺就是在你們‘相談甚歡’時突然冒出來的。
在逐一為你講解的男人身後緩緩顯現出身著寬大白色和服、神色玩味地看著你的高大身影。
他的雙眸從你異常冰冷的面龐上撫過，漆黑紋路扭曲蠕動，似乎是笑的模樣。
而你，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就如同融化在熱水裏的冰塊，眨巴眨巴眼睛，緊繃的冷冰冰的小臉上驟然綻開燦爛的笑容：“詛咒先生，你回來啦！”
你明亮的黑眸裏浮現出閃爍的碎光，明晃晃地註視著本該是把你丟下，在你口中卻好似只是有事暫時離開的宿儺，專註到仿佛你的世界裏只剩下他，也只有他是值得被你印入眼眸的。
殊不知你如深夜的幽曇一般猝不及防綻放的笑容不止令對你展現出的驕傲與冷淡習以為常的男人晃神，更讓親身體會過你翻臉時有多麽倨傲冷酷的其他人呆滯。
他們不由地朝你註視的方向矚目，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麽人才能夠讓高高在上的貴族女子矮下姿態——
宿儺沒有刻意隱藏自己，他就這樣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也站在視線焦點裏。
短短的發，五官藏在漆黑的烙印裏，非人的獸瞳視他人與無物，只凝視著笑容燦爛的你。
你似乎真的沒有把他丟下你的事放在心上，不但憑借演技與氣勢在狼群中混的風生水起，甚至還得到了他人的敬畏，非但安然無恙地在從喧鬧變得沈默的市集中來去自如，還用囂張的話語卻示以最羸弱的姿態引誘他主動出現在你的面前。
宿儺看著你的眼神不算友善，帶著幾分從你身上發現新樂趣的不懷好意，你卻視若無睹，繞過呆立在原地的男人走到他身邊，伸手，素白的指尖揪住一小片輕飄飄的衣袂。
你仰起頭沖他笑，毫無芥蒂的樣子。
“剛才是有什麽事嗎？突然走掉還真是嚇了我一大跳呢，不過我有好好在這裏等詛咒先生哦！”
你發揮戀愛腦的威力幫他找了個突然把你丟下的借口。
宿儺垂眸，非人瞳孔不放過你臉上一絲一毫細微的表情變化——他試圖從你完美的面具上找出哄騙他的端倪。
然而，沒有。
你甚至並不介意他細致入微的審視，迎著他的目光困惑地歪了歪頭。
“呵。”
半晌，宿儺忽然哼了一聲，收回釘在你臉上的目光，漠然而又輕慢地環視一圈，視線短暫在不久前還與你有說有笑，嗅到危險後迅速低著頭邊後退邊努力減小自己存在感的男人身上停留片刻。
衣袖翻舞，冰冷的手指鎖住你的手腕，粗糲的刀疤被不容置疑地塞入你的掌心，你下意識握住，低頭看去。
是一柄閃爍著詭譎寒光的尖刀。
你困惑地看向宿儺，他咧開嘴回以不善的笑。
“去。”他揚起下巴，點了點斜後方一直在不遠不近跟著你的幾人，“殺了他們。”
你楞了楞，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雖然那兒三三兩兩的人群在你的目光抵達之前就已經若無其事地席地而坐佯裝歇腳，但你還是認出了他們的臉。
是那幾個在你的威懾下依舊心存不軌的人。
“為什麽要這麽做？”你收回視線，看向宿儺，笑容消失不見，細細的眉心皺了起來，帶著抗拒。
宿儺好整以暇地看著你罕見的不滿，笑容越發深了。
“他們辜負了我的期待。”他大剌剌揭露自己的險惡用心。
不用多說，你已經明白他的‘期待’是什麽——無非是希望他們對你施以的卑劣手段能讓他看到想要看到的你——痛苦、恐懼、絕望、痛哭流涕、跪地求饒……這些都是他想看到的。
眼看你細細的眉在瓷白的小臉上又皺了皺，宿儺慢條斯理地細數那些人類在他這兒的‘罪狀’：“他們膽敢覬覦我的東西。”
他的東西……？
你疑惑一秒，反應過來：哦，指的大概是你，那沒事了。
但，“我不要。”你搖搖頭，拒絕了。
宿儺也不生氣，而是換了一種方式：“他們看你的眼神……哈，真惡心。你不想看到他們後悔地跪倒在你腳下，痛苦求饒的模樣麽？”
聞言，距離你們最近的男人總算從巨大的直面非人生物的恐懼之中回過神來，卻又陷入了更深的恐懼——
他聽到了什麽？你們居然在旁若無人地決斷幾個人的生死！
別說你壓根不在意，就算你真的討厭那些人看你的眼神，也不至於厭惡到要殺了他們的地步。
你對他的誘哄不為所動：“我不要這麽做，詛咒先生。”
這一次，你表現出的抗拒又強烈了幾分。
似獸非獸的眼瞳鎖定在你的身上，你早已習慣他陰暗扭曲的凝視——笑死，不僅不怕，還想給他表演一個陰暗扭曲地爬行。
見狀，宿儺牽起唇角，換了個方法：“那麽……”
“你殺了他們，我就放過剩下的人類，如何？”
惡魔的低吟在你耳邊響起，逼迫你做出染血的抉擇。
埋個元的小彩蛋~
快結束了，預計還有一兩章吧，提前構思一下新番外（持續禿頭ing…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加載pog中 2瓶；
啾咪(づ￣ 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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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你看起來是那樣柔弱。
你在他們躲閃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你能感受到依舊有隱晦的目光牢牢黏在你的身上，但在你那一番幾乎可以說是跋扈的宣言後，覬覦或多或少散去，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惶恐。
你並沒有因此徹底放松警惕，但也不再表現得過多關註身後的人群，你一邊走，一邊半裝模作樣半真情實感的，好奇地看著眼前這個本該屬於千年前的集市。
衣著整潔面容白皙的你走在塵土飛揚的泥巴路上，途徑的地方都會出現小範圍的安靜，你探究的好奇視線從席地而坐的人與人前鋪開的看不出本來面目的黑布掃過時，甚至能夠感受到每一名慌張低下頭去的行人無聲的不安與拘謹。
你只是象征性地用帶著挑剔的眼神簡單環視一圈，就不感興趣地收回了目光。
這個時代的交易方式大多還是以物換物。
你註意到角落裏避開你的視線壓低聲音交談的魚販與牽著孩子的婦人正在進行交換，魚販熟稔地將魚串起來遞到婦人手中，婦人從腰間翻出一塊包好的手帕，掀起一角遞過去讓魚販確認後便遞給了他。
距離稍微有點兒遠，再加上他們刻意側著身，你沒看清手帕裏包著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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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正要收回視線，猝不及防間撞見婦人牽著的穿著灰撲撲但被收拾得十分幹凈整潔的孩子正咬著手指好奇地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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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頓了頓，朝他挑了挑眉，雖沒有表露出不虞，但也說不上和顏悅色。
沒再看他，你繼續往前走去。
身後，你依稀聽見婦人壓低聲音的訓斥。
“小元！不敢這樣看大人……”
聲音稚嫩的孩童顯然不懂大人的惶恐，軟軟地問了句為什麽。
母子倆的對話還在繼續，唯有你在遠去。
小元……你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垂斂的眸底卻悄悄閃過一絲笑意，倒是和你家那只聒噪的臭鸚鵡一個名字。
這麽一想，也有一段時間沒和聒噪鳥吵架了啊。
想起臭鸚鵡就忍不住想起早已退休在家的父母，你難以避免地生出幾分思親的愁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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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你都一定要拿下宿儺！
為了回家！
堅決拒絕精神內耗的你很快就被靠近角落的攤販吸引了註意力。
碎布頭縫在一起的灰撲撲的長布塊上擺著一小堆形狀各異的、似乎是用不知名染料填充色彩的石塊。
男人胡子拉碴，穿著破破爛爛的粗布衣，披著同樣破爛的蓑衣，正盤腿靠坐在角落的泥墻上。
在這個對底層民眾異常殘酷的時代，平民終其一生都在為了活下去而忙碌，如非必要，他們總是難以停下操勞的腳步。
你剛才就發現了，前來趕集的大多是家中確實缺少了某些生活必需品、不得不擠出些物什來與人交換的，所以男人面前擺放的既無法作為糧食度日，也不能改善生活的彩色石頭就顯得異常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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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男人面前，你看都沒看叼著樹葉閉目假寐的男人一眼，居高臨下地用挑剔的目光掃過那些斑斕的石頭。
“什麽都換。”男人沒有睜開眼睛，懶洋洋地丟出一句話。
你沒搭理，繼續自顧自地觀察石塊上不算勻稱的顏色。
看了半天，你才將目光移到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睛觀察你的男人身上，“這是你的手藝？”
直白的問詢，從始至終都站得筆直的纖細身影，不似行走人間的嬌客，倒像雲間不染凡塵的輝月姬。
對上你冷冷的目光，男人就這靠做的姿勢微微躬身，莞爾欠身：“當然，小姐。”
然而你的嘴巴裏說出的卻並非誇讚，而是輕慢的貶低：“真是糟糕的手藝。”
男人臉上的笑僵住。
你卻全然不在意，隨心所欲地話鋒一轉：“倒是顏料制得不錯。”
男人默了幾秒，才釋然般松了口氣，臉上的笑少了幾分淺薄的攀附之意，顯得誠懇多了：“那是舍妹的手藝。”
說起家中幼妹，他眉宇間漾起一絲驕傲。
你“唔”了一聲，看起來並沒有太放在心上：“那你妹妹的手藝想來是要比你好上不少的。”
你半點不留情面的話沒讓男人下不來臺，反而笑了起來。
他似乎心血來潮似的，試探著開口向你介紹起了染著鮮艷染料的石頭分別代表什麽。
你不接話，但也沒有拒絕，於是他眼睛一亮，越發賣力地說了下去。
宿儺就是在你們‘相談甚歡’時突然冒出來的。
在逐一為你講解的男人身後緩緩顯現出身著寬大白色和服、神色玩味地看著你的高大身影。
他的雙眸從你異常冰冷的面龐上撫過，漆黑紋路扭曲蠕動，似乎是笑的模樣。
而你，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就如同融化在熱水裏的冰塊，眨巴眨巴眼睛，緊繃的冷冰冰的小臉上驟然綻開燦爛的笑容：“詛咒先生，你回來啦！”
你明亮的黑眸裏浮現出閃爍的碎光，明晃晃地註視著本該是把你丟下，在你口中卻好似只是有事暫時離開的宿儺，專註到仿佛你的世界裏只剩下他，也只有他是值得被你印入眼眸的。
殊不知你如深夜的幽曇一般猝不及防綻放的笑容不止令對你展現出的驕傲與冷淡習以為常的男人晃神，更讓親身體會過你翻臉時有多麽倨傲冷酷的其他人呆滯。
他們不由地朝你註視的方向矚目，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麽人才能夠讓高高在上的貴族女子矮下姿態——
宿儺沒有刻意隱藏自己，他就這樣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也站在視線焦點裏。
短短的發，五官藏在漆黑的烙印裏，非人的獸瞳視他人與無物，只凝視著笑容燦爛的你。
你似乎真的沒有把他丟下你的事放在心上，不但憑借演技與氣勢在狼群中混的風生水起，甚至還得到了他人的敬畏，非但安然無恙地在從喧鬧變得沈默的市集中來去自如，還用囂張的話語卻示以最羸弱的姿態引誘他主動出現在你的面前。
宿儺看著你的眼神不算友善，帶著幾分從你身上發現新樂趣的不懷好意，你卻視若無睹，繞過呆立在原地的男人走到他身邊，伸手，素白的指尖揪住一小片輕飄飄的衣袂。
你仰起頭沖他笑，毫無芥蒂的樣子。
“剛才是有什麽事嗎？突然走掉還真是嚇了我一大跳呢，不過我有好好在這裏等詛咒先生哦！”
你發揮戀愛腦的威力幫他找了個突然把你丟下的借口。
宿儺垂眸，非人瞳孔不放過你臉上一絲一毫細微的表情變化——他試圖從你完美的面具上找出哄騙他的端倪。
然而，沒有。
你甚至並不介意他細致入微的審視，迎著他的目光困惑地歪了歪頭。
“呵。”
半晌，宿儺忽然哼了一聲，收回釘在你臉上的目光，漠然而又輕慢地環視一圈，視線短暫在不久前還與你有說有笑，嗅到危險後迅速低著頭邊後退邊努力減小自己存在感的男人身上停留片刻。
衣袖翻舞，冰冷的手指鎖住你的手腕，粗糲的刀疤被不容置疑地塞入你的掌心，你下意識握住，低頭看去。
是一柄閃爍著詭譎寒光的尖刀。
你困惑地看向宿儺，他咧開嘴回以不善的笑。
“去。”他揚起下巴，點了點斜後方一直在不遠不近跟著你的幾人，“殺了他們。”
你楞了楞，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雖然那兒三三兩兩的人群在你的目光抵達之前就已經若無其事地席地而坐佯裝歇腳，但你還是認出了他們的臉。
是那幾個在你的威懾下依舊心存不軌的人。
“為什麽要這麽做？”你收回視線，看向宿儺，笑容消失不見，細細的眉心皺了起來，帶著抗拒。
宿儺好整以暇地看著你罕見的不滿，笑容越發深了。
“他們辜負了我的期待。”他大剌剌揭露自己的險惡用心。
不用多說，你已經明白他的‘期待’是什麽——無非是希望他們對你施以的卑劣手段能讓他看到想要看到的你——痛苦、恐懼、絕望、痛哭流涕、跪地求饒……這些都是他想看到的。
眼看你細細的眉在瓷白的小臉上又皺了皺，宿儺慢條斯理地細數那些人類在他這兒的‘罪狀’：“他們膽敢覬覦我的東西。”
他的東西……？
你疑惑一秒，反應過來：哦，指的大概是你，那沒事了。
但，“我不要。”你搖搖頭，拒絕了。
宿儺也不生氣，而是換了一種方式：“他們看你的眼神……哈，真惡心。你不想看到他們後悔地跪倒在你腳下，痛苦求饒的模樣麽？”
聞言，距離你們最近的男人總算從巨大的直面非人生物的恐懼之中回過神來，卻又陷入了更深的恐懼——
他聽到了什麽？你們居然在旁若無人地決斷幾個人的生死！
別說你壓根不在意，就算你真的討厭那些人看你的眼神，也不至於厭惡到要殺了他們的地步。
你對他的誘哄不為所動：“我不要這麽做，詛咒先生。”
這一次，你表現出的抗拒又強烈了幾分。
似獸非獸的眼瞳鎖定在你的身上，你早已習慣他陰暗扭曲的凝視——笑死，不僅不怕，還想給他表演一個陰暗扭曲地爬行。
見狀，宿儺牽起唇角，換了個方法：“那麽……”
“你殺了他們，我就放過剩下的人類，如何？”
惡魔的低吟在你耳邊響起，逼迫你做出染血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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