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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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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90

白鳥消失的隔日,黎明前夕。

“叮鈴鈴——”

客廳裏的燈一夜未熄,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因為擔心他不管不顧的沖動行事引起橫濱當地組織的註意為本就困難重重的搜尋工作雪上加霜而被強制安排在白鳥住的房子裏時刻等著接收消息的八田美咲一個激靈,迅速接通了電話。

“莫西莫西?”

話音未落,電話那頭先是頓了頓,而後傳來男性低沈肅穆的聲音:“赤王的氏族?我是夏油傑。沒時間多說了,不久前收到消息,白鳥的姐姐……也就是那位朝日奈小姐,現在在一個危險的家夥手裏。”

“什——!”八田美咲睜大眼睛,死死咬著牙關:“是哪個混蛋居然敢……!”

在暴怒下不自覺拔高的聲音引來了小憩的同伴的註意,在一旁的長沙發上養精蓄銳的周防尊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顯然已經聽到了話筒另一頭暫時的盟友送來的情報,燦金色的眼眸霎時沈了下去,伸手從咬牙切齒的八田美咲手裏接過電話,沒有絲毫廢話地直入正題:“確認過了麽?”

“收到消息之後我和悟分頭行動,悟全速趕往營救白鳥,我已經前去朝日奈家的住址確認過了,人確實失蹤了沒錯。”停頓幾秒,冷靜低沈的男聲難以克制地洩露出幾分冰冷的殺意:“沒猜錯的話,兩面宿儺帶走朝日奈小姐的目的是為了白鳥。”

“——誘餌。”

“——誘餌。”

幾乎是同時,隔著電話線交談的兩個男人異口同聲地得出了結論。

“白鳥最在乎的人,是她的姐姐。”

周防尊想到不久前白鳥一臉認真地對他們說把最重要的姐姐交給他們的樣子,眉心狠狠皺了起來,竭力壓抑著身體裏沸騰的火焰,此時恰逢草薙出雲收到八田美咲的消息步履匆匆趕來,只需要一個眼神,倆人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周防尊對著電話那頭說道:“明白了,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回東京。朝日奈家那邊的就交給我們來聯系。”

無需多想也知道,能夠第一時間收到消息並放下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分散戰力前去確認,消息的來源多半有八成以上的可信度。且,第一時間收到消息的是身處咒術屆勢力的高專派,並且能夠被並稱為兩大戰力之一的夏油傑視作危險人物,確認了這兩點後自然也就能夠推斷出策劃此次事件的前後兩個幕後黑手很大概率和咒術界脫不了幹系。

勢力與勢力之前井水不犯河水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彼此的能力無法找到相互制衡的點,在沒有百分百把握能夠絕殺的情況下,周防尊不會因為所謂的爭鬥自大到將事情攬到自己身上從而導致造成無法挽回局面的可能性發生——

比起爭搶著在白鳥面前出風頭,他更希望自己能夠以絕對穩妥保守的方式,守護生而如同曇花般絢爛脆弱的少女臉上談起最重要的親人時嬌憨親昵的笑容。

且不提朝日奈小姐,他能看得出來,盡管嘴上嫌棄著半路出現在一大群‘兄弟’,但這群朝日奈們對於白鳥來說並非真的只是無關緊要的人。

只要是她在意的人,周防尊都會盡最大可能避免將他們牽連到不該放任一般民眾涉險的風波中來。

白鳥一貫是個非常有主見的人,任何一個有幸與她相識的人都看得出來深深刻在少女靈魂裏閃閃發光的特質——自由。就像一只永遠翺翔於天際的鳥兒,她的每一根羽毛上都閃爍著自由的光輝。

這樣的她只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所有有可能傷害她束縛她乃至於毀滅她的威脅,周防尊都會傾盡全力將之斬斷。

倆人都不是磨蹭的人,簡單幾句話將目前雙方各自的情況交代清楚後就掛斷了電話。

“立刻回東京。”他沒有多做解釋,向圍攏過來臉上或多或少有些焦灼疲累的同伴們如是說道:“情況不對,路上再說。”

擡眸,隔著茶色墨鏡與名為追隨的【王】,實際上只是比起年少時意氣風發稍稍收斂了脾氣的好友相視一眼,看清對方眼底幾乎要壓抑不住噴薄而出的熊熊烈焰,草薙出雲吐出一口濁氣,扯出一個笑容,二話不說:“我去安排。對了,要把消息透露給橫濱這邊的勢力麽?”

周防尊微微蹙眉,想到每天為數不多的聊天裏白鳥偶爾會提起在這邊遇到的人和發生的事,頷首表示了默認。

“是、是,我會看著辦的。昨天晚上那幾個咒術師消失後以防萬一我就提前聯系了這邊的關系網,最快半個小時之後就能離開,以最快的速度抵達東京剛好趕上最混亂的時候。”

“我去聯系,半個小時後出發。”

說完就風風火火轉身離去,還順手把抓著腦袋欲言又止的八田美咲一同拉走去做苦力。

十束多多良牽著唇色慘白的安娜,小小的蘿莉仰頭看著凝眉的紅發男人,抿唇。

周防尊也看著她,沈默片刻,像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十束多多良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搖搖頭嘆了口氣,貼心地給他們留出可能是接下來的繁忙前最後的空暇:“我去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準備的。”

多多良也離開後,只剩下一大一小四目相對。

周防尊看穿了她的打算,搖搖頭:“不要那麽做,安娜,她不會希望你那麽做。”

安娜抿著唇,這讓她蒼白的唇顯得愈發毫無血色,“我想找到她……我們會找到她的,對嗎?”

“一定,安娜。”周防尊垂眸看著她,“我向你保證。”

“……好。”

繁覆衣袖下露出膚色異常白皙的小手輕輕牽住男人的衣角,就像抓住她所有的,全部的,孤註一擲的希望。

在赤之王的默認下,從東京傳來的情報就像蒲公英的種子,隨風吹向每一片貧瘠的土壤。

黎明前夕,港口mafia。

金發小蘿莉用油彩在畫布上塗畫出厚重的色彩,黑發紫紅眼瞳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公椅上,背對著門面向一整面落地窗,自上而下地俯視著這座他視作理想為之不擇手段的城市黎明前夕晦暗混沌的淒美景致。

“今天的橫濱,有什麽從土壤裏鉆出來了呢……”

丟在辦公桌上的通訊設備發出‘嗡嗡’的震動,森鷗外轉過椅子,拿起閃爍個不停的手機掃了一眼,紫紅色的瞳孔微微瞇起,上位者居高臨下的壓迫感油然而生。

他盯著手機陷入了沈思,也不知是有意無意,就連急促到恨不能將門一腳踹開的敲門聲也充耳不聞。

“林——太——郎——”

愛麗絲丟開畫筆和畫板,一個飛撲過來揪住他偏長的黑發,幼童尖銳的聲線和頭皮被撕扯的刺痛一同喚回了森鷗外的意識。

“哦呀,看來確實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呢。”

自言自語地嘟囔一句,他揚聲:“請進~!”

他笑瞇瞇地雙手合十看向話音剛落下後瞬間被推開的門,像是早有預料似的看向來人——

紮著高馬尾,性別不明,帶著白色繃帶口罩,一身利落黑色緊身衣的身影闖入視線。

來的是他預料之外的人呢。

黑手黨武鬥組織“黑蜥蜴”十人長——銀。

或者應該稱她為“芥川銀”更準確。

“呀,沒想到會是銀醬呢~”森鷗外笑容不變,笑瞇瞇的樣子像極了哄騙兔子的狐貍,意味深長地接上半句感慨:“我還以為……”

銀直面港口mafia笑裏藏刀心黑手辣不擇手段的首領,深吸一口氣,冷白的繃帶口罩下傳來很少開口說話略顯沙啞、但依然能聽出甜美音色的聲音:“……首領。”

森鷗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任由愛麗絲扒在腦袋上張牙舞爪地撕扯他的頭皮,面不改色:“嗯哼~”

看不到的口罩下,銀張了張嘴巴,又合上了,緊緊盯著辦公桌後笑吟吟的中年男人。

沈默在空蕩蕩的首領辦公室蔓延,唯獨愛麗絲完全不受影響地持續對森鷗外茂密的頭發暴力輸出。

“真是害羞的孩子呢,銀醬~”半晌,森鷗外惋惜地嘆口氣,率先點破她的來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芥川君應該已經動身了吧?”

接收到銀投來的訝異中帶著忐忑的目光,他狀似無辜地攤開手:“別擔心~就算身為首領的我也沒有立場阻止被馴化的惡犬追逐主人的腳步哦——雖然也不是完全沒有遺憾就是了……啊,明明再努力一點,說不定惡犬的韁繩就能完全掌握在我手上了——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嘛,只是一個小小的緩解氣氛的玩笑而已喔?”

“林太郎的笑話一點也不好笑!”愛麗絲一臉嫌棄地對森鷗外說出了銀的心聲。

銀默默在心裏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森鷗外毫不掩飾地大笑出聲,邊笑邊伸手去抓愛麗絲晃來晃去的金發:“放輕松,我可不需要下屬的忠心哦,我只要大家都能乖乖聽話地成為棋子就足夠了——”

“‘不聽話的棋子就要被踢出局’——現在看來一直以來都最聽話的芥川也成為了不聽話的棋子啊。銀醬覺得我應該怎麽做才好呢?”

說著,他對感到壓迫感的銀眨眨眼睛,露出捕食者傲慢的笑。

“讓我好好想想,這個問題的最優解……”

“——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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