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場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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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77
這才不是等價交換。
白鳥借著長發垂落下陰影的掩護翻了個超大的白眼——與其說是交換，倒不如說這家夥完全就是在做夢。
想要用虛無縹緲的‘她想要的東西’當作吊住兔子的胡羅蔔，企圖限制她的人生自由，簡直狂妄自大。
並且可笑。
白鳥大概猜到失去記憶之前的‘她’對這人的態度了。
不出意外的話，不是退避三舍就是冷眼旁觀。這種傲慢到令人討厭的程度的家夥，不管怎麽看都不可能是她會主動接觸的類型。
是在臆想嗎？還是‘她’曾經做過可能會令人產生誤解的事情啊？又或者根本就沒有人教導過這個人該怎麽和另一個人建立起正常且健康的人際關系吧？
到底是怎麽做到能夠隨隨便便對別人說出這種話的啊，也太失禮了吧！
白鳥只能暗自猜測他能活到現在都沒有被人幹掉的原因一定是因為討厭他的人已經被先下手為強了，否則但凡情緒敏感一些的人都會自覺排起長隊輪流把他套麻袋揍一頓。
即便在聽到這樣的話後心情不太愉快，但白鳥還是很快捋清了思路，“也就是說……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甚爾又恢覆了懶洋洋的姿勢，窄小的單人床沒辦法容納下兩個人並排而坐，於是他大半個身體只能懸空在外，一條腿大剌剌舒展，另一條腿則作為支撐身體的支點。這本該是一個極其考驗體力的姿勢，偏偏他依舊沒事人似的，還能隨手從購物袋裏摸出沒怎麽仔細看隨手從貨架上掃下來的食物，一邊漫不經心地拋出一張隨意填寫金額的支票。
“什麽都可以。”
“只要你想要，殺人？錢財？還是其他的什麽……”短暫的停頓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可以作為衡量單位的列舉，男人意義不明地斜睨她，挑眉：“又或者，你喜歡養狗？”
白鳥：“……”她總覺得這句話裏的‘狗’不單單指傳統意義上的小狗。
“可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想要。”身為一個命不久矣的正常人，白鳥覺得自己的物欲並沒有高到可以賣掉自己的地步。
她反倒是有些好奇，他為什麽會認為‘她’想要這戲東西？
但很快她就想通了。這大概或許也能算作另一種形式上的心理投射？正常情況下人總是很難避開以己度人的認知盲區，而換一種角度來看，當一個人能夠輕易擁有什麽，就會下意識地將之作為談判的條件、牌局的籌碼。
所以他想要和她交換的籌碼是所有他能夠給出的物質。人不會用缺少的去進行交換，既然他的籌碼是‘物質’，那麽只要反推一下，他想要得到的不見得是她這個人質本身存在的價值，反而可能是……只有她能夠提供的，精神層面上的情感需求？
……好怪。不管怎麽想都很奇怪啊！
就像一本正經的法制欄目播放八點檔狗血劇、慘絕人寰的法制新聞混入了戀愛腦一樣奇怪。
白鳥情不自禁抖了抖，試圖抖掉手臂上因為這個可怕的想法冒出來的雞皮疙瘩。
興許是察覺到她的顫抖，身側飄來一聲嘲弄的輕嘖，一塊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毛毯從天而降，劈頭蓋臉罩在她身上，連帶著她的腦袋也一起蓋住了。
白鳥第一反應是後退，奈何被擠在角落裏，往前是滿床的玻璃渣子，旁邊還有一座不可撼動的人形大山，根本躲無可躲，只能任由毯子將自己罩住。
手忙腳亂地將毯子扒拉開露出頭和臉，柔順的頭發因為摩擦的緣故變得毛毛躁躁，白鳥先是皺著眉小心翼翼聞了聞這塊同樣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的毯子有沒有奇怪的、諸如血腥味之類的味道，皺巴巴的鼻子在嗅到淡淡的晾曬過之後特有的陽光的味道後才稍稍松了口氣——還好，不是什麽‘某不知名死者的遺物’就好。
突然意識到自己的下限正在被強行拉低，白鳥默不作聲為自己允悲幾秒，才重新打起精神來應付綁匪先生。
按照她短時間內建立起的對性格糟糕反社會的綁匪先生的了解，不出意外他應該馬上就要開啟嘲諷了——
一只手從旁邊繞過來，撥開垂落的烏黑長發，修長食指屈起，長期握持武器而顯得寬大的指節勾著她的臉將她的頭朝他的方向轉了過去。男人眸色淡淡，隱約能一窺其中一閃而過的探究。
“你該不會連那個雞肋的能力也搞丟了吧？”
白鳥挺直脊背微微仰頭把下巴從他的手上移開，飛快捕捉到至今為止第一次聽到的情報，她眨眨眼睛，自然流露出淡淡的好奇：“……能力？”
甚爾眸色一閃，忽而笑了起來：“怎麽？五條家那個神子沒告訴你？”
“……”白鳥無語地瞥了他一眼，“你在挑撥離間嗎？”
甚爾忽然想到什麽，好整以暇地側過臉，像個頑劣的熊孩子一樣‘仗勢欺人’：“叫我——我就告訴你，怎麽樣？”
其實白鳥更想用‘狗仗人勢’來形容他。
雖然她不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應該屬於殺人不眨眼類型的家夥為什麽要在稱呼這件事上斤斤計較，但她，鐵骨錚錚的白鳥，一向吃軟不吃硬。
想要威脅她，沒門。
“不要。”她用毯子隔著，把頭靠在墻壁上，琢磨著什麽時候才能脫離苦海。
“哼。”被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甩到臉上，甚爾依舊沒有絲毫動真格的跡象，反倒主動挑起了當下兩人基於各自的原因選擇避而不談的話題。
“如果你是在等那群人……哦，就是那些讓你自投羅網的家夥找過來，還不如祈禱我那個畏首畏尾的兒子足夠了解他的父親會做什麽。”
白鳥微微一頓，在企圖逼迫她服軟並失敗的事情告一段落後，無論是言語交鋒，還是行事作風，她都清楚地意識到這個人絕對不會就此罷休，說不定會通過其他的方式讓她認清自己現下的處境。
她本以為這個和惠惠存在著血緣關系的男人會用曾正面交鋒過、他親眼所見與她關系匪淺的五條悟等人作為切入點。但她沒想到這家夥僅僅只是通過幾次短暫的照面，就敏銳察覺到了天平兩端微妙的傾斜——哪怕從行動上來看，時常出現在她住所裏、並和她整日形影不離的五條悟一群人看起來應該更親近才對。
她不相信他不知道這些，但……
平靜的氣氛陡然跌至谷底，空氣中似乎多了幾分膠著的氣息。
白鳥清楚，這是試探，也是確認。但她一點兒也不想和甚爾提起吠舞羅的大家——早在他企圖利用安娜威脅她的時候，就已經被她劃入‘敵人’的範圍。
之所以還願意和他虛與委蛇，一部分是拖延時間，另一部分則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從他口中套出一些有用信息。
這一點，她知道，並且她知道他也知道。
所以才會企圖逼迫她服軟。
白鳥可以順著話題繼續和他交談，這個人身上顯然還有許多她尚未解鎖的情報，但……就像孩子不會和另一個不對付的孩子分享心愛的玩具，白鳥也不想和他談論重要的人。
因而她極其突兀地沈默下去，整個人一下子變得興致缺缺，自顧自把頭靠在毯子上，像一尾脫離了水的病怏怏的魚。
也不管甚爾黑沈沈的眸死死盯著她，白鳥憂愁地想著，也不知道安娜他們急成什麽樣了……
不過她已經留下了有效信息，他們現在應該已經聯絡上硝子或者其他人了。只要那兩個家夥聽到她要找的人的惠惠，應該就能猜出誰是綁匪……按理來說只要還在橫濱應該就能很快找到她才對，直到現在都沒有消息要麽是綁匪先生在‘運輸’途中做了什麽手腳迷惑了他們的視線導致判斷失誤，要麽就是他們以為甚爾會第一時間帶著她這個人質跑回東京。
畢竟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包括硝子和惠惠在內的屬於‘咒術界’這個力量體系的人都是從東京跑到橫濱來的，橫濱反而盤踞著其他的更覆雜的和她來到橫濱之後遇到的人有關的勢力。
既然東京才是綁匪的大本營，那麽推測綁匪會回到更熟悉的城市方便作案也是理所當然的。
雖說是合理猜測，但白鳥還是不認為那幾個人裏，心眼子多到爆炸的腹黑瞇瞇眼和同樣心眼子很多但平時習慣把大腦丟掉、但關鍵時刻似乎意外可靠的白毛會被區區慣性思維誤導。
更何況，哪怕不對那群認識不久的咒術界的家夥抱有‘他們絕對會找到我’的信心，白鳥也絕不會懷疑吠舞羅的大家會放棄她——
甚至腦子裏已經浮現出大家哭唧唧（bushi）地把整座城市翻過來的樣子了。
就是錯過了午餐稍微有點可惜啊……不過既然是誰也沒預料到的突發事件，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只好之後再補上啦。
也不知道會不會錯過和森先生約好的治療時間，太宰先生前幾天似乎有提到過什麽事……是什麽來著……好像是‘社長’、‘治療’、‘借人’之類的……啊，記不清了，之後有機會再問他吧。
還有她養……呸，她撿回來的芥川先生，上次順路去看望的時候要不是被她掀開衣服看到貌似又變得嚴重不少的傷，逼問出‘又被無良資本家派出去工作於是傷口崩裂’的真相，然後被她強行勒令他接受治療，大概已經不要命地跑回到她家門口繼續‘流浪’了。
還有姐姐，昨晚上通電話有說小瘋子的告別演唱會已經籌備的差不多了，再過幾天一大家子人就要出發趕來橫濱了，說不定還會借口照顧她待上十天半個月……白鳥還沒想好該怎麽拒絕。雖然拒絕繪麻真的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但她有不得不那麽做的理由。
月光下，蜷縮在陰暗一角的少女身上包裹著柔柔的暖光，那是沈浸在純粹愛意裏的孩子才能浸泡出的發自內心的光輝，哪怕是在簡陋逼仄的角落裏也發著光。
光芒刺傷了甚爾的眼睛，讓他油然而生想要將她染上和自己一樣漆黑墨色的陰暗想法。
然而，蠢蠢欲動的心卻告訴他——
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
他更想做的……是靠近，而非毀滅。
用手機碼的qaq明天還有點事要處理，不確定會不會更新，處理完之後新年就沒什麽事情啦，大家可以隔一兩天再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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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想要。”身為一個命不久矣的正常人，白鳥覺得自己的物欲並沒有高到可以賣掉自己的地步。
她反倒是有些好奇，他為什麽會認為‘她’想要這戲東西？
但很快她就想通了。這大概或許也能算作另一種形式上的心理投射？正常情況下人總是很難避開以己度人的認知盲區，而換一種角度來看，當一個人能夠輕易擁有什麽，就會下意識地將之作為談判的條件、牌局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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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第一反應是後退，奈何被擠在角落裏，往前是滿床的玻璃渣子，旁邊還有一座不可撼動的人形大山，根本躲無可躲，只能任由毯子將自己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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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不會連那個雞肋的能力也搞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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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白鳥更想用‘狗仗人勢’來形容他。
雖然她不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應該屬於殺人不眨眼類型的家夥為什麽要在稱呼這件事上斤斤計較，但她，鐵骨錚錚的白鳥，一向吃軟不吃硬。
想要威脅她，沒門。
“不要。”她用毯子隔著，把頭靠在墻壁上，琢磨著什麽時候才能脫離苦海。
“哼。”被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甩到臉上，甚爾依舊沒有絲毫動真格的跡象，反倒主動挑起了當下兩人基於各自的原因選擇避而不談的話題。
“如果你是在等那群人……哦，就是那些讓你自投羅網的家夥找過來，還不如祈禱我那個畏首畏尾的兒子足夠了解他的父親會做什麽。”
白鳥微微一頓，在企圖逼迫她服軟並失敗的事情告一段落後，無論是言語交鋒，還是行事作風，她都清楚地意識到這個人絕對不會就此罷休，說不定會通過其他的方式讓她認清自己現下的處境。
她本以為這個和惠惠存在著血緣關系的男人會用曾正面交鋒過、他親眼所見與她關系匪淺的五條悟等人作為切入點。但她沒想到這家夥僅僅只是通過幾次短暫的照面，就敏銳察覺到了天平兩端微妙的傾斜——哪怕從行動上來看，時常出現在她住所裏、並和她整日形影不離的五條悟一群人看起來應該更親近才對。
她不相信他不知道這些，但……
平靜的氣氛陡然跌至谷底，空氣中似乎多了幾分膠著的氣息。
白鳥清楚，這是試探，也是確認。但她一點兒也不想和甚爾提起吠舞羅的大家——早在他企圖利用安娜威脅她的時候，就已經被她劃入‘敵人’的範圍。
之所以還願意和他虛與委蛇，一部分是拖延時間，另一部分則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從他口中套出一些有用信息。
這一點，她知道，並且她知道他也知道。
所以才會企圖逼迫她服軟。
白鳥可以順著話題繼續和他交談，這個人身上顯然還有許多她尚未解鎖的情報，但……就像孩子不會和另一個不對付的孩子分享心愛的玩具，白鳥也不想和他談論重要的人。
因而她極其突兀地沈默下去，整個人一下子變得興致缺缺，自顧自把頭靠在毯子上，像一尾脫離了水的病怏怏的魚。
也不管甚爾黑沈沈的眸死死盯著她，白鳥憂愁地想著，也不知道安娜他們急成什麽樣了……
不過她已經留下了有效信息，他們現在應該已經聯絡上硝子或者其他人了。只要那兩個家夥聽到她要找的人的惠惠，應該就能猜出誰是綁匪……按理來說只要還在橫濱應該就能很快找到她才對，直到現在都沒有消息要麽是綁匪先生在‘運輸’途中做了什麽手腳迷惑了他們的視線導致判斷失誤，要麽就是他們以為甚爾會第一時間帶著她這個人質跑回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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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東京才是綁匪的大本營，那麽推測綁匪會回到更熟悉的城市方便作案也是理所當然的。
雖說是合理猜測，但白鳥還是不認為那幾個人裏，心眼子多到爆炸的腹黑瞇瞇眼和同樣心眼子很多但平時習慣把大腦丟掉、但關鍵時刻似乎意外可靠的白毛會被區區慣性思維誤導。
更何況，哪怕不對那群認識不久的咒術界的家夥抱有‘他們絕對會找到我’的信心，白鳥也絕不會懷疑吠舞羅的大家會放棄她——
甚至腦子裏已經浮現出大家哭唧唧（bushi）地把整座城市翻過來的樣子了。
就是錯過了午餐稍微有點可惜啊……不過既然是誰也沒預料到的突發事件，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只好之後再補上啦。
也不知道會不會錯過和森先生約好的治療時間，太宰先生前幾天似乎有提到過什麽事……是什麽來著……好像是‘社長’、‘治療’、‘借人’之類的……啊，記不清了，之後有機會再問他吧。
還有她養……呸，她撿回來的芥川先生，上次順路去看望的時候要不是被她掀開衣服看到貌似又變得嚴重不少的傷，逼問出‘又被無良資本家派出去工作於是傷口崩裂’的真相，然後被她強行勒令他接受治療，大概已經不要命地跑回到她家門口繼續‘流浪’了。
還有姐姐，昨晚上通電話有說小瘋子的告別演唱會已經籌備的差不多了，再過幾天一大家子人就要出發趕來橫濱了，說不定還會借口照顧她待上十天半個月……白鳥還沒想好該怎麽拒絕。雖然拒絕繪麻真的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但她有不得不那麽做的理由。
月光下，蜷縮在陰暗一角的少女身上包裹著柔柔的暖光，那是沈浸在純粹愛意裏的孩子才能浸泡出的發自內心的光輝，哪怕是在簡陋逼仄的角落裏也發著光。
光芒刺傷了甚爾的眼睛，讓他油然而生想要將她染上和自己一樣漆黑墨色的陰暗想法。
然而，蠢蠢欲動的心卻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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