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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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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78

橫濱,下午三點。

吠舞羅和來自咒術界的五條悟幾人的第二次會面是在不太友好的氣氛下進行的——相較而言,‘不太友好’只是好聽些的場面話而已,真實情況說是劍拔弩張也不為過。

但除了代表王權者的以周防尊為首的吠舞羅核心力量,和咒術界遠近聞名的最強組合之外,在場的還有結束了一個長期潛伏暗殺任務後收到消息就立刻打探出白鳥住址趕來,恰巧遇上意外情況的銀,以及收到了銀第一時間傳達的消息就馬不停蹄光速趕到的,臉色蒼白殺意凜然的芥川。

幾方人馬的首次正式會面,不需多說,就知道是為了什麽。

太宰治沒有在場。原本現場並沒有人在意這件事,直到按照要求按照太宰治發過來的短訊裏需要準備的所有工作匆匆趕來的國木田敲開緊閉的房門,獨自面對氣勢洶洶的東京來客。

再一次接手搭檔留下的爛攤子,面對數道不善的目光,國木田鎮定自若,垂眸看了眼屏幕亮起的手機,‘噠’一聲刺眼的無機質電子光熄滅,他將手機妥帖放進口袋,手臂上掛著西服外套,他神色淡淡,擡眸望向不遠處陌生但並非一無所知的第三方勢力,只需一眼就洞悉了可以視作交談對象的‘首領’,“事發之後,十一點五十六分,太宰第一時間發來消息,目前已經排查過了——沒有。”

“十一點三十五分到目前為止的能夠離開橫濱的公共交通工具,無論是新幹線還是航班,排查中沒有發現可疑人物出沒。”

他邊說邊分神瞥一眼早在接到消息的瞬間就已經派出擅長操縱咒靈進行大範圍搜查的、那個黑色的瞇瞇眼外出查探,只留下身為後勤人員的棕發女性和那只的白毛同他們達成暫時合作共享情報協議,力量體系相對而言更為詭譎的‘咒術師’們,相較而言,國木田甚至覺得身旁不遠處那兩個如果不是聽到‘太宰’兩個字才按捺下躁動停下來想要聽聽有什麽重要消息,估計已經頭也不回跑出去找人的港/黑黨羽都變得可愛不少。

頓了頓,他繼續道:“人手有限,高速路道在得到消息後已經來不及進行排查,不排除已經離開橫濱界內的可能性。”

突然收到太宰傳來的意義不明的消息,國木田第一時間拜托友人調取了公共交通工具附近的監控視頻,正好今天偵探社全員都在,於是索性暫時放下手裏的事幫忙排查起了監控。

在相對人流量密集的交通工具周邊進行排查工作量本就巨大,但好在今天是工作日,來往的旅客尚且還在可控範圍內,且根據他得到的描述來看就算可以對外貌進行調整,體態特征也無法掩蓋。

至於太宰治特地提到過的‘疑似擁有只要有意隱瞞可以做到欺騙感官的特殊能力’……面對面如何暫且另當別論,電子產品的好處就在於無視所謂的超自然能力,只做忠實的記錄者。因此哪怕刻意隱藏,對方的身高體型在國內男性身高平均線為170cm的情況下本就顯眼,更別提還有‘攜(拐)帶可能被換成任何形象的白鳥’這一附加條件。

聞言,一改平日嬉笑跳脫模樣的五條悟循聲看了過去,臉上不知何時多了個黑色的眼罩,擋住了他大部分的情緒,只能看到高挺鼻梁下嘴角下垂的唇冷酷而又漠然,開合間吐露出收集到的情報:“惠——就是白鳥留下的線索,他人在東京,目前已經動身,會以最快的速度排查那個該死的家夥所有可能藏身的地點。”

說到東京,周防尊看向身側低頭飛速敲擊手機按鍵的草薙出雲。幾乎是同一時間,草薙出雲擡眸,朝他點點頭,“已經交代下去了。鐮本他們那邊已經開始行動,另外還聯系了Scepter 4,那邊同意提供幫助。”

至於八田那邊,以他的速度說不定已經快速搜索完一小片區域了。

周防尊“嗯”一聲,習慣性想伸手摸煙,而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麽,手微微一頓。恰巧這時衣服下擺傳來幅度很小的被拉扯的力道,他垂下眼簾,安娜正仰著頭看他,伸出手,攥緊的小手張開,露出發白的掌心和一顆血色晶瑩的玻璃珠。

“……安娜?”他低聲問道,聲音有點啞。

“嗯!”安娜重重點頭,大大的眼睛格外堅定:“我想試試。”

周防尊沈默幾秒,十束多多良目露憂色,“安娜……不要勉強自己。”

‘嚓’一聲,打火機點燃細長香煙,淡淡的煙草味逸散開來,草薙出雲嘆氣:“目前看來,這是最快的辦法了。”

周防尊依舊看著她,一言不發。安娜回望,臉上不見一絲退讓。

“……好。”周防尊到底還是答應了,只不過:“不要勉強。”

安娜終於揚起大大的笑容:“好!”

多多良知道這件事情不管尊和他們同不同意,安娜都一定會去做。他其實不反對,只是有些擔心和……無力。不過,只要尊同意,就一定會盡最大可能保護安娜,無論結果如何,這都是他們最快知道白鳥在哪兒的方式了。

他只是希望……面容清秀的青年輕輕呼出一口氣,微微蹙起的眉宇間是吹不散的憂色。

草薙出雲把手機塞進口袋裏,一只手上下拋動打火機,起身:“我去搞份盡量詳細的橫濱地圖。”

周防尊點點頭,看向似乎正在進行某種交談的國木田和芥川所在的方向,“找他們。”

草薙出雲瞥過去一眼,在撞上對方視線前收回,“明白。”

草薙出雲離開後,周防尊並沒有第一時間將這件事和其他幾方勢力共享的意思——在結果還沒有出來之前,不需要連過程也宣之於口。且,安娜的能力也不適合公之於眾,那會把她時刻陷於危險之中。

但這些都是次要的。目前最重要的依舊是失蹤兩個小時的白鳥身處何處。

他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她。

他們,一定會找到她。

也不知道草薙出雲怎麽和那邊溝通的,地圖沒多久就帶回來了——而且還是特供版,不僅詳細到了每一塊片區的標志性建築,還放大到了街道乃至居民樓。

因此哪怕這張地圖只是一張城市地圖,也十分大且有分量。

他們並沒有離開小客廳這片暫時的公共區域,而是往沙發後面挪了挪,直接將地圖鋪開在地上,大小剛剛好。

安娜接過多多良滿含擔憂遞過來的利器,跪坐在地圖上,繁覆華麗的蕾絲衣袖滑落,利刃劃開女孩白皙纖細的手臂,點滴鮮紅血色滴落而下,眼看就要浸濕紙質的地圖,卻只見血珠在觸碰到地圖之前就已經凝結成一顆顆色澤鮮紅的玻璃珠子。

玻璃珠子在紙面上無序滾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時而碰撞則發出脆響。

安娜顧不上滴血的手臂,俯身趴在地圖上,神色認真地凝視著轉動的血色玻璃珠。

‘沙沙沙——’

‘噠噠噠——’

玻璃珠越轉越快,越轉越混亂,撞擊的聲音也愈發頻繁,直到——

‘噠!’

玻璃珠歸位,在某一個陌生的地名上聚攏撞擊,而後——

‘啪——’

四散開來。

飛射而出的玻璃珠再次化作血珠,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量,最終以初始的形態如同本該如此般濺向四周,歸於塵土。

“噗……”吐出一口血,支撐在地圖上的手臂顫抖著,安娜陡然脫力砸向地面,好在一只大手將她穩穩當當撈了起來。

“安娜!”多多良急忙拉住她,用手帕為她拭去臉上的血跡。一旁草薙出雲無奈地嘆了口氣,滅掉嘴裏的煙,蹲下/身來熟練地為她包紮手上的傷口。

“沒關系……”安娜的聲音有些虛弱,面色蒼白,握住周防尊的手,就連指尖的溫度也變得冰涼,但她的眼睛裏卻好像湧現出了雀躍的色彩:“找到了……!”

“是。找到了。”周防尊毫不遲疑地點頭,神色和緩,安撫道:“好好休息,我會把她帶回來。”

頓了頓,似乎意識到另一個不在場的人的話要比自己有用的多,他的臉上浮現出白鳥失蹤以來的第一個笑:“她會擔心,安娜。”

“嗯……!”安娜很累,但她還是打起精神來重重點頭,蒼白的小臉上滿是希冀。

尊從來不會騙人,所以,他一定會把嘟理帶回來的。

這麽想著,她被多多良扶著靠在沙發上,渙散的視線依舊跟隨著那抹火紅的顏色。

最好看的紅……會把‘光’帶回來。

安娜放松地笑了。

其實就算尊不同意,大家都不同意,就連嘟理也不會想要看到她做這件事,但……安娜還是會偷偷去做的。

因為,那是嘟理。是光,是月亮,是救贖,是夥伴,是最自由的‘鳥’。

安娜不能接受最不應該被束縛的嘟理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被關進籠子裏,囚禁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再也不能自由自在地飛,也不會再對任何人露出單純因為開心而笑的笑容——就算是安娜也不可以。

尊一定看出了她的想法,所以,他不會阻止她的。

安娜知道,大家都想要找到嘟理。嘟理身體不好……不,應該說,很糟糕。嘟理的每一天都很珍貴,所以,不管是繪麻姐姐還是尊,大家都希望嘟理能夠一直一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安娜還記得,上一次繪麻姐姐邀請她到嘟理生活的地方做客,她們一起烹飪的時候,繪麻姐姐不經意間叫了一聲嘟理的名字,然後笑著轉過頭來看到她時,眼睛裏沒有藏住的難過和……寂寞?

安娜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寂寞……或許也是想念……她不知道。但她在嘟理很久很久沒有出現的時間裏,踩在凳子上透過玻璃珠看到鏡子裏面的自己時,也會看到這樣的眼神。

還有很多人,尊、出雲、多多良……大家的眼睛裏有時也會突然跑出這樣的顏色。是想念嗎?還是寂寞?安娜總是分不清楚。

但她知道,那好像是只有眼睛裏才會跑出來的顏色。很多時候,大家都不會把‘顏色’變成話說出來,只會悄悄藏起來。

安娜其實覺得繪麻姐姐和嘟理很像,又很不像。繪麻姐姐很溫柔,嘟理也很溫柔。可是繪麻姐姐對誰都很溫柔,嘟理不是這樣的。嘟理的心裏藏著很多秘密,還藏著一個大大的洞,秘密會讓嘟理走近洞裏,可是洞會讓嘟理消失。

……會去哪裏呢?

安娜想過很多遍這個問題,可是她沒有問嘟理,因為她不可以問。

這不是預言,這只是安娜的直覺而已。

所以,是不是有那麽一種可能,嘟理不會走進洞裏呢?

安娜不知道,這個問題……或許直到最後,她才能得到答案。

在這之前,她決定先睡一覺。

睡醒了,嘟理就回來了。

她會一直等。

等到……不需要答案的那一天到來。

雖然最近因為考慮找工作和搬家的緣故還是會很忙,不過從今天開始會恢覆正常更新啦~新的一年再一次感謝大家的支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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