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場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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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55
或許是她表現的過於在乎，又或是這種毫不遮掩的坦然令人格外火大，五條悟神色不變，挑眉反問。
“如果我說是……”
“你會做出選擇嗎？”
“選擇……”白鳥潛意識裏不喜歡這種步步緊逼的說法，她認真想了想，然後坦然搖頭：“為什麽要由我來做選擇？”
“因為那些發生在你們口中的‘過去’嗎？”
搖搖頭，她像是在說給所有人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我不需要做出選擇——你是你，你們是你們，我也只是我自己。”
“至於那些發生在過去的事情……我想，比起沈湎於此，我或許更希望自己能夠一直向前走。”
很‘白鳥式’的回答。
一如既往的理性、客觀……以及冷置身事外。
註視著男人逐漸沈靜的冰藍瞳孔，白鳥微微抿唇，雖然清楚這樣的話或多或少有些不合時宜，但她還是說了：“我不會選擇任何人，也沒有人應該理所當然地成為所謂的‘選擇’。”
身為獨立個體存在的人類本身就不應該作為一個選項存在。
如果只是作為某一個人的依附，或是有所隱瞞地懷著不純粹的心情不得不去靠近一個人，那這樣的情感對於其中一方而言必然產生壓力與負擔。
白鳥不清楚那個活在故事裏的自己究竟做過什麽，但她了解自己甚於任何人，在聽到那些由另一位當事人或是第三者講述的故事時，她本人反而更容易察覺到細枝末節處出現的如果是她的話絕對不可能做出的事情。
強烈的違和感彌漫在每一段看似和諧溫馨的回憶裏，如果只是一次兩次或許她可以將之當作與人建立親密關系必不可少的讓步行為，但……如果這樣的違和感一直都存在呢？
她無法不在意。
正如她一直以來都不太會對人類幼崽萌生出憐愛心理，所以即便朝日奈家的小幼崽總是表現出非常喜歡她的樣子也很難讓她產生太多親近的想法，但在硝子三言兩語的描述裏，‘她’對年幼時的伏黑惠似乎展現出了意料之外的在意態度——
這讓她不得不去想，究竟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又發生了什麽才會讓沒什麽耐心的她去接納和真情實感地憐愛一個年幼的孩子？
又比如，按照目前的相處來看，即便她可以用‘大概是因為這孩子很懂事’來解釋為何耐心不多的自己潛意識裏總會對伏黑惠產生憐愛心理，但……實話實說，她對從這些天來聽到的故事總結出的‘自己疑似和白毛幼稚鬼關系匪淺’的結論始終保留態度。
以幼稚鬼白毛多數時候目中無人的囂張態度來看，別說談戀愛，如果不是因為對方在她面前有意收斂的話，大概距離發展成互相辱罵噴口水並大打出手的小學雞打架局面也不遠了。
如果說五條悟我行我素的不可一世說得上傲慢的話，那白鳥自認絕對能算得上記仇——她絕對不可能因為任何人任何事強迫自己忍受委屈。
也正是因為了解自己，才會更無法將這些絕不可能是由清醒的自己能夠做出來的事情保持懷疑態度。
說白了，如果要現在的她來說，非要選擇的話，所有無法將她與‘她’完全區分出來、並且察覺不對的人都不會成為白鳥的選擇。
她僅剩的人生實在過於短暫，她也沒有必須要在真正死掉之前體驗一次戀愛的執念，與其繼續由著事態暧昧不清地糾纏下去，倒不如將態度擺到明面上來，彼此能夠達成共識她也不會抗拒繼續和對方接觸，但更多的就不在當下的她考慮範圍之內了。
至於那個出現過一次之後就仿佛人間蒸發的瘋子……再難以解決的麻煩只要她本人足夠無所畏懼，說到底也只不過是把人生的大結局提前一段時間而已吧？
少女瑩潤的眼眸靜靜地註視著眼前人，彌散著深夜大海一般幽深的墨色。
明明她看起來是那樣柔軟的一團，總是懶懶地蜷縮在記憶的角落裏安靜平和地觀察著所有人，可直到此時五條悟才發現自己並不如想象中的那樣了解她。
他想扯起唇角無所謂地笑一笑，在這之後或許若無其事地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或許就這樣放下那段在漫長歲月的等待中已經成為‘詛咒’的執念。
他一直都是個驕傲的人，不是嗎？
這種情況已經沒有必要堅持下去了吧？
以他的脾氣應該絲毫不拖泥帶水地扭頭就走才對，反正就算她不再出現也已經習慣了不是嗎？完全沒有強迫自己繼續忍耐的必要啊，他又不是非這麽做不可——
類似的大道理一個又一個從內心深處往外蹦，湧現在腦海裏擠作一團，讓他額角的青筋都不知何時一抽一抽地搏動起來。
冷色調的藍瞳在不刻意表露出情緒的情況下不斷往外透出刺骨的寒意，眼睛裏藏著的碧藍天穹變成了高不可攀的雪山之巔，游離的潔白雲朵也宛若化作實質的絲絲寒氣，由內而外地散發出居高臨下睥睨眾生的傲慢來。
然而，與這雙眼睛對視的黑眸卻仿佛並未感受到它的鋒利。瑩潤的黑色並不深沈可怖，反而像是上好的黑珍珠在柔和的光線下瑩瑩生輝。
這雙眼睛曾於無數個平淡到堪稱枯燥的日子裏始終停留在他身上，而這雙眼睛的主人也在很長一段時間——長到讓他差點以為會是邊滿不在乎地嗤笑著自己邊覺得就算是那樣也不賴的永遠裏站在他轉個身就能觸碰到的身後。
‘哈，你喜歡我就一定要回應嗎？想多了吧，老子怎麽可能會被什麽東西束縛住啊！’
哪怕是年少時因為覺得一切之餘他而言都太過容易得到而開始覺得無趣的反叛時期大言不慚地對站在面前告白的女生說出這樣的話時，他也只是有那麽一剎那的不爽了一下下一直以來都老老實實等他一起放學的白鳥在發覺情況不對勁後居然鬼鬼祟祟地放慢腳步遠遠落在身後八卦地伸長耳朵偷聽別人對他告白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卻忽略了自己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有把這個突然跳出來說出一堆亂七八糟莫名其妙的話後就再也沒離開過的家夥排除在自己的人生之外。
仔細想想，其實很多事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初見端倪了吧？
畢竟如果真的只是習慣了某一個人的存在的話，那他完全只需要花點時間把習慣改掉就好了啊。
可他花了十三年還是沒能改掉。
這已經足夠證明一些事了。
堅冰融化，霜雪升騰化作雲朵，面無表情的男人忽然俯身，修長勻稱的手緩緩向她伸來。
瞳孔裏映照出完全可以稱得上完美的手不斷靠近，投映的影子也在不斷放大，白鳥緩慢眨眼，不閃不躲，只是略微好奇地睜大眼睛。
骨肉纖薄的指節輕挑地撥開垂落的碎發，溫暖的手掌最終覆在她的額上，皮膚相貼，溫度與溫度相融，一時之間竟讓人有些分不清究竟是誰的溫度在身體裏亂竄。
“唔，看來好多了。不過保險起見還是稍微再觀察一下吧？”
五條悟的臉上又浮現出一貫的不太靠譜又漫不經心的笑容，瓷白的牙在白鳥眼前晃來晃去，恍惚間還有幾分高傲小貓咪做錯事後一邊昂首挺胸強裝鎮定一邊搖晃著尾巴小心翼翼試探主人態度的影子。
白鳥：“……”說好的目中無人呢？這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真是遜斃了啊！
吐槽歸吐槽，介於對方已經非常努力地給自己找臺階下了，白鳥也配合地順著他的話搖搖頭：“已經沒事了，剛好明天是約好了覆診的時間，到時候直接把麻煩丟給森先生去頭疼好了，反正醫囑上有說不可以隨便吃其他的藥，否則‘會出現可怕的後果哦’——之類的。”
“咦，這家夥真的不是什麽江湖騙子嗎？而且那種地方怎麽看都不像是有藏著可靠醫療機構的樣子吧？”
五條悟睜大眼睛，心滿意足地接過臺階連滾帶爬下來之後扭頭看向從剛才開始就一致保持著眼觀鼻鼻觀心觀望態度的三人，目光不做停留地落到了察覺不對在電話那頭的苦苦哀求下還是選擇了迅速掛斷電話的硝子頭上，毫無心理壓力地朝她丟了個眼神。
硝子攤手，懶洋洋的臉上明晃晃寫著‘別看我看我也沒用我可不是走常規手段的醫生’。
白鳥撐著臉，一臉平靜：“啊忘了告訴你們，森先生的副業是我的主治醫師沒錯啦，只不過主業還有在幹一些違法勾當啦。”
身側的位置悄無聲息冒出一小團不用看也能感受到對方涼絲絲氣息的黑影，白鳥頭也不回就指著老老實實聽話把碗筷收拾好後還因為黑獸沾水會濕掉所以笨手笨腳地第一次學著親手洗碗，於是光榮錯過重要劇情點的芥川說道：“喏，就是芥川先生的老板——完全不在意員工待遇就算受傷也要壓迫員工努力996的黑心資本家一枚呀~”
主業？
違法勾當？！
黑心資本家？！！
五條悟：“……！”
夏油傑：“……？”
伏黑惠：“！！！”
硝子：“……zzZ”
沐浴在一堆核善目光下的芥川沒什麽表情地碰了碰她的手指，冰涼的體溫刺激地指著自己的細白手指飛快溜走，他遺憾地垂下腦袋，盯著白鳥毛茸茸的後腦勺看。
芥川：盯——
現在每天感覺得到馬上要生病的不舒服但又沒有完全生病hh
淺摸一點魚出來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加載pog中 2瓶；
啾咪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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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她不得不去想，究竟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又發生了什麽才會讓沒什麽耐心的她去接納和真情實感地憐愛一個年幼的孩子？
又比如，按照目前的相處來看，即便她可以用‘大概是因為這孩子很懂事’來解釋為何耐心不多的自己潛意識裏總會對伏黑惠產生憐愛心理，但……實話實說，她對從這些天來聽到的故事總結出的‘自己疑似和白毛幼稚鬼關系匪淺’的結論始終保留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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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為了解自己，才會更無法將這些絕不可能是由清醒的自己能夠做出來的事情保持懷疑態度。
說白了，如果要現在的她來說，非要選擇的話，所有無法將她與‘她’完全區分出來、並且察覺不對的人都不會成為白鳥的選擇。
她僅剩的人生實在過於短暫，她也沒有必須要在真正死掉之前體驗一次戀愛的執念，與其繼續由著事態暧昧不清地糾纏下去，倒不如將態度擺到明面上來，彼此能夠達成共識她也不會抗拒繼續和對方接觸，但更多的就不在當下的她考慮範圍之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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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她看起來是那樣柔軟的一團，總是懶懶地蜷縮在記憶的角落裏安靜平和地觀察著所有人，可直到此時五條悟才發現自己並不如想象中的那樣了解她。
他想扯起唇角無所謂地笑一笑，在這之後或許若無其事地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或許就這樣放下那段在漫長歲月的等待中已經成為‘詛咒’的執念。
他一直都是個驕傲的人，不是嗎？
這種情況已經沒有必要堅持下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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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雙眼睛曾於無數個平淡到堪稱枯燥的日子裏始終停留在他身上，而這雙眼睛的主人也在很長一段時間——長到讓他差點以為會是邊滿不在乎地嗤笑著自己邊覺得就算是那樣也不賴的永遠裏站在他轉個身就能觸碰到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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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看來好多了。不過保險起見還是稍微再觀察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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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家夥真的不是什麽江湖騙子嗎？而且那種地方怎麽看都不像是有藏著可靠醫療機構的樣子吧？”
五條悟睜大眼睛，心滿意足地接過臺階連滾帶爬下來之後扭頭看向從剛才開始就一致保持著眼觀鼻鼻觀心觀望態度的三人，目光不做停留地落到了察覺不對在電話那頭的苦苦哀求下還是選擇了迅速掛斷電話的硝子頭上，毫無心理壓力地朝她丟了個眼神。
硝子攤手，懶洋洋的臉上明晃晃寫著‘別看我看我也沒用我可不是走常規手段的醫生’。
白鳥撐著臉，一臉平靜：“啊忘了告訴你們，森先生的副業是我的主治醫師沒錯啦，只不過主業還有在幹一些違法勾當啦。”
身側的位置悄無聲息冒出一小團不用看也能感受到對方涼絲絲氣息的黑影，白鳥頭也不回就指著老老實實聽話把碗筷收拾好後還因為黑獸沾水會濕掉所以笨手笨腳地第一次學著親手洗碗，於是光榮錯過重要劇情點的芥川說道：“喏，就是芥川先生的老板——完全不在意員工待遇就算受傷也要壓迫員工努力996的黑心資本家一枚呀~”
主業？
違法勾當？！
黑心資本家？！！
五條悟：“……！”
夏油傑：“……？”
伏黑惠：“！！！”
硝子：“……zzZ”
沐浴在一堆核善目光下的芥川沒什麽表情地碰了碰她的手指，冰涼的體溫刺激地指著自己的細白手指飛快溜走，他遺憾地垂下腦袋，盯著白鳥毛茸茸的後腦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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