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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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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23

橫濱,港/黑大樓頂部BOSS辦公室。

鋪陳著厚重地毯的專屬休息室裏斷斷續續傳來說話的聲音,跪坐在地毯上擺弄畫筆在幹凈的白紙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濃墨重彩痕跡的金發小女孩心滿意足地放下畫筆,滿意地看著大片的黑色與暗紅色交織出意味不明的陰郁畫面。

偌大的休息室裏沙沙的作畫聲消失後,就只剩下從一整面的落地窗旁傳來的低語。

愛麗絲擡頭看了過去。

那個在林太郎口中被叫做‘非常有趣的棋子’的年輕女性正面對著落地窗外的景色和手機另一端的人交談,黑色的頭發很長,大片大片垂墜在厚重的地毯上,鋪開來就像一汪沈甸甸的黑色水泊。

輕快的聲音不時傳來。

“……嗯,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姐姐不要擔心。”

“禮物?已經寄過來了嗎?唔……沒有不開心,只是還沒有到需要男性回禮的節日吧?”

“咦?尊他們也有跟著湊熱鬧嗎?不,只是沒有想到而已。畢竟我的巧克力其實做得不太好,收到回禮總覺得有些奇怪……”

“……好吵。朱利你這個笨蛋最好快點把手機還給姐姐,不然等我回去你就完蛋了。”

“好了,閉嘴,我會收下的。我要和姐姐說話,笨蛋朱利快走開,否則就把你的那一份找出來丟掉。”

“姐姐。”惡狠狠的聲音瞬間柔和下來,“姐姐也有給我準備禮物嗎?是特地為我一個人準備的嗎?是只有我一個人有還是大家都有?”

“真的嗎?是,超開心~”

“開心?”充滿困惑的稚氣嗓音在身後突兀響起:“為什麽要開心?”

白鳥沒有回頭,透過幹凈的玻璃所折射出的影像看到了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的人。

電話那頭的人大概也透過話筒聽到了聲音,小聲地問她今天的治療是不是要開始了。

白鳥很快收回視線,神色自若地彎起眼眸,撒嬌般提出要求:“唔,晚上再給我打電話吧,姐姐~”

“不會打擾到我。那就這麽說定啦,姐姐再見。”

無視掉電話那頭小動物嘰嘰喳喳的叫聲,白鳥利落地切斷了通話,與玻璃窗上映照出來的金發小蘿莉四目相對,她挑了挑眉。

名為愛麗絲的金發小蘿莉就像只是隨口一問,問過之後就把剛才的話丟到腦後去了,舉起手裏的東西展示給她看:“好看嗎?”

玻璃窗上只能映照出一團模糊粘稠的色彩,白鳥索性轉過身來正面對著她,目光在色彩沈郁的畫作上停留片刻,坦率地搖搖頭。

小蘿莉就像是被她的回答嚇到了一般微微睜大眼睛,突然來了興致似的劈裏啪啦追問道:“你覺得不好看嗎?哪裏不好看?為什麽?”

白鳥又認真看了幾眼兩只染上顏料的小花手上拿著的圖畫——大片的黑作為底色幾乎完全覆蓋了初始的白,意義不明的紅色線條穿梭其中,穿插著突兀的銀白色,一團自正中暈染開來的白色將畫面切分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主體,也模糊了整幅畫的重心。

“你畫的是什麽?”她的眼睛裏充滿了困惑,怎麽也做不到昧著良心誇讚。

愛麗絲睜大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你看不出來嗎?”

白鳥誠實地搖搖頭。

金發碧眼的小蘿莉歪了歪腦袋,大眼睛忽閃忽閃,純稚的臉上展露出燦爛的笑容:“愛麗絲畫的就是你呀。”

她伸手戳了戳遍布的黑色,“這是頭發。”

又指向紅色:“這是血。”

最後摸摸突兀的銀白色和暈染的白色:“這是林太郎的工具。”

“你不喜歡嗎?”愛麗絲擡起精致可愛的小臉,笑容燦爛。

白鳥:“……”她這是遇到白切黑了沒錯吧?

“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麽不喜歡,是愛麗絲畫的不好嗎?”長著天使面孔的惡·白切黑·魔孜孜不倦地追問。

看看這副抽象派大師都要甘拜下風的畫,再看看眼前這只邪門蘿莉,白鳥沈默了幾秒,語重心長:“報個班吧。”

“……”大概是沒想到她會怎麽說,邪門蘿莉也不免噎了噎。

‘哢噠’,厚重的防彈門與門框碰撞發出沈悶的響動,打斷了室內彌漫的詭(尷)異(尬)氣氛。

“咦?”穿著一身正經人西裝,外披一件長款大衣外套的男人先是看向小蘿莉原本呆著的位置,撲了個空後環視一圈室內,最終定格在背對著他的金發蘿莉身上。

深呼吸、起步、助跑、飛撲,一氣呵成——“愛~麗~絲~醬~~”

白鳥火速往旁邊一閃,熟練地在最短的時間之內逃離即將成為事故案發地的窗邊。

正面對著她背對著門口的愛麗絲好奇地看著她的動作,歪頭想了想,金發碧眼的小蘿莉突然整個人飄了起來——

‘砰’的一聲巨響,伴隨著男人慘兮兮的悶哼,一癱黑色的人渣泥垢順著光潔如新的玻璃滑了下來。

白鳥大驚失色,謹慎地又往後退了好幾步遠離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承受不住人類迷惑行為大賞就地陣亡的落地窗。

雖然她是很喜歡這一整面能夠俯瞰大半個橫濱的超大落地窗沒錯……但她真的不想再體驗從這種高度發生自由落體運動的狗屎感覺了!

等等……再???

白鳥瞳孔地震:是她腦子壞掉了還是這個世界壞掉了?

‘從這種高度跳下去的話真的會摔成一灘需要用力鏟才能鏟下來的爛泥哦’這種危險的想法到底是誰塞進她腦子裏的啊!

不要把沒用的東西往她腦子裏塞啊啊啊——!

對此感到非常抗拒且自認為自己是個熱愛(倒也沒有太熱愛)生活、珍惜(其實也並沒有非常珍惜啦)生命的普普通通正常人的白鳥火速遠離了看起來似乎不怎麽結實的落地窗。

完全沒有對正軟塌塌地癱倒在窗邊試了好幾次也沒能爬起來的森·蓋上人渣的戳·先生伸出援手的意思。

“愛…愛麗絲……”黑色的泥垢裏顫顫巍巍伸出一只手,情真意切的樣子宛如知錯就改浪子回頭的人渣。

白鳥沒抱太大期望地看了過去,居然真的從對方眼睛裏看到了淚水——只見他淚眼汪汪地看著飄起來的金發小蘿莉:“好痛哦,要愛麗絲呼呼才能站起來——”

“……”果然,醫術和私德並沒有直接聯系。

以及,落地窗居然沒有壞掉還真是奇跡啊。

白鳥感慨萬分地瞄了兩眼承受了太多依舊堅挺的玻璃。

“咦?你在害怕嗎?”

看看收回視線,耳邊忽然響起邪門蘿莉興致勃勃的聲音:“你在害怕從這裏掉下去嗎?”

白鳥循聲望去,飄在半空中的金發蘿莉施施然落下……準確來說,是直接坐在了明明不久前才遭受重擊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現在卻已經能夠熟練露出變態癡漢笑容的森先生身上。

啊,好奇怪,突然覺得拳頭好癢,想要除暴安良拯救世界的正義魔力好像馬上就要從身體裏長出來了呢!

果然不管看多少次她都還是非常想要立馬掏出手機報警抓走眼前這只披著醫生皮的奇怪大人。

默默把手揣進兜裏,白鳥努力按捺住洶湧的吐槽欲,對小蘿莉投以困惑的眼神。

愛麗絲膝蓋並攏,手臂搭在膝蓋上,雙手捧著精致可愛的小臉,歪頭:“你從這裏跳下去過哦——你忘記了嗎?”

“裝在桶裏被撿回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塊一塊紅色的泥,斷掉的骨頭從泥裏戳了出來,是好看的白色呢。”似乎並不覺得自己說出來的話有多麽詭異,小蘿莉還信心滿滿地揚起手裏的畫板示意了一下,興致勃勃地提議道:“愛麗絲可以畫出來,你要看嗎?”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的白鳥禮貌道謝:“……謝謝。不過不用了。”

“好吧。”愛麗絲看起來有點遺憾,但沒一會兒就把這件事丟到腦後去了,轉頭揪住壓在身下的男人的頭發:“林太郎你也看到了對吧?”

就算只被當成椅子也心滿意足的男人一點兒也不顧及形象地老老實實趴著,“嗯?似乎是有這麽回事……”

“五年前?六年前?還是七年前?”他不確定地回想著,很快就放棄了,“啊,記不清了。”

“你很在意這件事嗎?”他分出一丁點註意力到白鳥身上,“想要知道的話,倒是有個孩子對這些事應該記得很清楚才對。”

說著,男人臉上的神色又重新變得高深莫測起來,三言兩語把決定權交到她的手上:“怎麽樣?要讓你們見一面嗎?”

四目相對,白鳥微微蹙眉,她在很早之前就大致猜到了眼前這個一點兒也不像醫生的男人或許想要從她的身上圖謀些什麽。

她一開始以為是錢——麟太郎的再婚對象,也就是朝日奈美和女士是一位相當出色的企業家,並且雙方是在清楚彼此家庭情況的情況下決定在一起,那位美麗大方舉手投足盡是優雅的女士在見到她們的第一面就表現出了十足的喜愛。

麟太郎也一再對她們強調過不需要為治療費用擔心,‘只要還有辦法就絕對不可以放棄,這可是嘟理你親口答應繪麻的事情哦’——那個平時不怎麽靠譜、但關鍵時候似乎還算靠譜的男人是這麽說的。

雖然說完之後就因為擅自摸她腦袋把她的頭發揉得一團糟被她狠狠兇了一頓,卻還是每一次都樂此不疲地這麽做……看在繪麻的面子上,白鳥最終還是勉強和哈哈大笑的麟太郎暫時達成了(單方面)和解。

言歸正傳,在這一點上白鳥還是能夠看得出來的——起碼,美和女士費了好大力氣才托人請到的‘森醫生’絕對不可能只是為了謀財而已。

老實說,她並不覺得自己身上有什麽值得對方圖謀的東西。

不過,假如和她猜測的一樣,有問題的並不是出現在她身邊的人而是她本身,譬如記憶的缺口之類的……雖然不知道具體要怎麽辦到,但如果真的是這樣,一切或許就說得通了。

也就是說,森鷗外所圖謀的不是現在這個她,而是……

缺失的那個她。

那麽他想要讓她見到的人,有一半以上的概率是和那兩個從東京跟到橫濱來的男人一樣的‘親歷者’。

一條清晰的線索很快就從迷霧中脫穎而出,露出擺在她面前的岔路口。

見或不見與否此時已經不是那麽重要了,白鳥了解自己,既然已經察覺出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異樣,哪怕是為了身邊的人,她也不大可能會置若罔聞。

現在事情已經逐漸不可控,她不知道那段缺失的記憶還會給自己帶來多少麻煩,所以最優解只能是——

“好。”她略一頷首,擡眸徑直迎上對方似是探究又像衡量的視線:

“那就見一面吧。”

很好,讓我看看什麽時候和小芥子見一面XD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看文的pog小姐 2瓶;

麽麽pog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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