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修羅場24

關燈
修羅場24

自從說出了那句四舍五入等同於‘讓我康康你家夥想搞什麽鬼’的話後,被金發小蘿莉壓在身下、明明很狼狽還一副運籌帷幄的違和模樣的森鷗外就笑瞇瞇地答應了她。

“那麽,我會盡快安排讓你們見一面的。那孩子應該會激動得不得了才對……”

“啊,對了。”男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擡眸自下而上地看著她:“不過那孩子現在的狀態稍微有點棘手呢,也已經差不多到崩潰的邊緣了吧?畢竟……”

鷹隼般銳利的眼眸染上歲月的痕跡,卻依舊無損它的鋒芒。森鷗外用一種白鳥尚且無法理解的目光註視著她:“一而再再而三弄丟了寶物的惡犬可是脆弱又可怕的生物啊。”

“那麽,獨自面對惡犬的美麗少女,到底是會再一次馴服失去理智的野獸,還是會被撕成碎片呢?”

“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他說著意味不明的話語,眼底卻閃爍著仿佛掌控一切的光。

回憶戛然而止。

“好了,今天的治療就到這裏吧。”

黑發紅瞳的男人一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術用具,一邊扭頭四處張望尋找他的愛麗絲,直到看到金發碧眼的小蘿莉正坐在不遠處揮舞著畫筆吭哧吭哧作畫後才笑瞇瞇地任由視線黏在小蘿莉的身上。

白鳥也差不多習慣了這套流程,自行從冷冰冰的手術臺上爬起來,身上倒是沒什麽剖開之後又縫合的痕跡——倒不如說,除了緊急時刻的急救之外,大部分的治療過程都沒有用上手術臺和手術刀的必要。

但或許是對方的惡趣味,每一次都會特地取出據說是從年輕時就跟著他的全套手術器具一一排開,嘴上倒是說的好聽,‘以防出現不可控的情況,還是稍微認真一點對待比較好。畢竟沒把握的賭博可沒辦法為賭徒收割最大利益啊……’之類的。

白鳥環顧四周,冰冷無機質的純白色房間,除了正中央擺放著一應俱全甚至連氧氣瓶起搏器心率探測器等等都囊括在內的醫療用具之外,什麽也沒有。

這間‘手術室’就建造在大廈最底部的地下,從頂層的首領辦公室可以搭乘電梯直達。空蕩蕩的純白色房間,沒有窗,沒有任何外視或是從外部向內窺探的可能性,就連門也是厚重的白色防彈門。

也不知道用到了什麽材質建造而成,只要呆在這個房間裏就能徹底隔絕所有外部的聲音——安靜到近乎死寂。

舒展四肢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白鳥慢吞吞地丟出問題:“還有多久?”

森鷗外眼神都不帶給她一個,繼續津津有味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小蘿莉惡狠狠地撕掉不滿意的畫作,“一個月?半年?一年?小白鳥想要多久?”

白鳥想了想,“只要我想?”

“當然——”森鷗外笑瞇瞇地轉過頭來,“不是。”

“……”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白鳥倒是毫不意外。

像是被她逗笑了,男人的語調愈發輕快:“沒辦法,這具身體已經對我的治療方式產生抗性了呢。比想得要快了不少啊……”

“哦。”白鳥琢磨了一會兒他的未盡之意,倒也沒有太放在心上,轉頭問道:“下一次也是一周後對吧?”

“是。”這一次森鷗外倒是爽快應了,話鋒忽然一轉:“沒辦法,為了讓你可以繼續活下去,身為醫者的我只好冒著被趕出門的風險前去拜訪一位老朋友了。”

“啊,真希望她能好好聽我把話說完再動手。”

白鳥:“……”

在說這話之前最起碼先把臉上想要看好戲的表情收斂起來吧?

完全沒有可信度而言啊你這個道德敗壞的人渣醫生。

她對這個男人口中的老朋友不能說是一點也不好奇,只能說是毫無興趣,所以就幹脆當作沒有聽到好了。

慢吞吞地走到厚厚的防彈門錢,白鳥屈指敲敲,發出‘咚咚’的悶響,緊閉的大門無動於衷。

她又等了一會兒,身後飄來一句“啊呀這可不是聲控門哦”的調侃,默默轉身,白鳥企圖用‘啊那不然呢我看起來像是有傻到覺得外面的人能夠聽到聲音把我解救出去的樣子嗎’的眼神喚醒對方身為年長者的良知。

“咦?難道我沒有把鑰匙給你嗎?”森鷗外微微睜大笑瞇瞇的眼睛。

顯然,喚醒良知計劃宣告失敗。

白鳥:“……顯而易見。”

“這樣啊……”森鷗外放下擦拭得鋥光瓦亮的手術刀,摘下手套從身上摸出一把純合金制成的鑰匙,無所謂地丟給她:“開了門記得把鑰匙丟進來哦。”

白鳥伸手接住,鑰匙有些分量,呈拋物線砸在手上時也不知道磕到了哪裏,右手的兩根手指指節很快就腫了起來。

她的視線掃過蒼白皮膚上刺眼的紅色,一貫的沒什麽感覺,她自然也就沒放在心上。

目光短暫停留在安靜躺在掌心裏的和金鑰匙上——這顯然是這間堪稱牢不可破的房間唯一的一把鑰匙。

就這樣丟到了她手上。

白鳥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用質疑的目光看向不遠處怎麽看都不像是黑社會頭頭的男人——所以說其實只是一家規模稍微有點大的暴力催收公司對吧?

眼前這個道德感岌岌可危的瞇瞇眼中年男人怎麽看都沒有大佬叱詫風雲的氣質啊!

但凡她是抱著目的接近的間諜……或者說稍微黑心一點兒的野心家,完全可以帶著鑰匙從這間房間裏出去,再順手把門關上……只要輕輕一推,這扇看起來厚重安全的大門就會成為使希望破滅的枷鎖。

至於那樣做對她有什麽好處?

當然有。如果說之前的她並不具備這麽做的動機,那麽見識到了對方的身份之後惡向膽邊生也不是不可能不是嗎?

唔,果然還是有點牽強嗎……那就把她當成農夫與蛇裏恩將仇報的壞蛇好了——好人行善或許需要理由,但壞人作惡可不一定需要理由啊。

“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在想一些看起來不太……正義?嘛,總之不會是‘今天晚上吃什麽’這樣的事情就對了。”

白鳥回過神來,看向把玩著手術刀慢悠悠開口的男人。

“猜對了。”她理直氣壯地點點頭,“我在想把森先生你鎖在這個房間裏會有什麽樣的後果——你會發奮圖強潛心鉆研醫學嗎?”

“畢竟這裏看起來只有醫療用具。”

她又環顧一圈四周,思忖道:“還是會模仿先輩,用一把手術刀挖出通往自由的地道?”

“——當然,在那之前到底是會先餓死還是先逃脫誰也不知道。”

“你為什麽會那麽想?”森鷗外放下手術刀,托著下巴,依舊是那副笑瞇瞇運籌帷幄的模樣:“也許我會屈服於命運也說不定。”

能把擺爛等死說的這麽具有藝術加工氣息還真是了不起啊。

“你覺得會嗎?”白鳥反問,不知是在問‘你覺得自己會屈服於命運嗎’還是‘你覺得我會這麽做嗎’。

森鷗外也不見外,慢悠悠的語氣卻分外篤定:“不會。”

白鳥轉身,背對著他把沈甸甸的鑰匙塞進唯一的鎖眼裏,轉動了一圈又一圈,在達到某個程度後鎖眼裏發出一聲沈悶的‘喀噠’,門嘎吱一聲彈開,露出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縫隙後是與室內截然不同的濃郁黑色。

混雜著泥土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

她走到縫隙旁,再次轉身,沖他揚了揚手上的鑰匙,露出一個不怎麽友善的笑容,尖尖的犬齒抵著下唇,透粉的唇泛起一圈白色,梨渦晃動:“很遺憾。”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金發碧眼的小蘿莉停下了揮毫作畫的動作走到男人身邊,瞇起眼睛危險地看著她。

男人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她燦爛的金發,一下又一下,像是安撫——但白鳥覺得那更像是趁著小蘿莉顧不上氣他瘋狂揩油的鹹豬手。

稍微有點可惜啊,沒能詐出什麽有用的情報……雖然她也沒有抱多大的希望就是了。

畢竟瞇瞇眼都是怪物,一肚子壞水的那種。

嘆了口氣,她目測著兩人之間的距離,擡手把有點兒沈的鑰匙拋了過去——鑰匙穩穩當當地落入了一只屬於男性的骨節分明的大手裏。

接住鑰匙的大手還朝她晃了晃,白鳥偏頭,這一次綻放在臉上的笑容無害多了:“猜對了——你還真是個不擇手段的賭徒啊,森先生。”

森鷗外看著她,忽然笑了起來。

漸漸高昂的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裏發出回響,他暗戳戳地張開雙臂想要去抱身旁的小蘿莉,解除了警戒狀態的小蘿莉不客氣地一把退開他,看樣子還恨不得提起裙子用新換上的小皮鞋給他兩腳……雖然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放棄了,但森鷗外的臉上還是多出了一個小巧的紅色巴掌印。

對此已經差不多產生免疫力的白鳥揮揮手準備告別:“那麽我就先走……”

“稍微有點懷念啊……”身後被痛毆一頓的男人忽然丟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白鳥不用回頭都知道這家夥一定又要和她打啞謎。

所以說和心眼子多的人相處還真是有夠累的。

啊,等走出這棟大樓之後還得面對另外兩個心眼子也不少的家夥。

略感疲憊的白鳥很難不懷念待在吠舞羅和大家相處時就算丟掉腦子暫時當一個笨蛋也沒關系的日子——畢竟一群心眼子裏混進一個笨蛋很顯眼,但一群笨蛋裏面突然多出來一個笨蛋一定不會被發現。

她不打算給對方畫大餅的機會,扭頭就準備跑路。

但就算是這樣也沒能阻止森鷗外把話說完的決心——

“說起來,另一個會這麽稱呼我的人似乎也是小白鳥你的‘舊識’呢。”

“怎麽樣?既然已經回到橫濱來了……不打算見見嗎?”

如果我查的資料沒出錯的話,噠崽也會管boss叫森先生來著。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吳老窮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Cocoa 28瓶;看文的pog小姐、大大求更 1瓶;

感謝大家的支持~麽麽麽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