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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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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20

所有人都在看著她,等待她說出是或否的答案。

‘喀噠’

翻蓋打火機打開又合上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真是有趣的故事。”草薙出雲含笑說道:“對吧,尊?”

周防尊擡眸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想要表達的意思並不如表面上的雲淡風輕。

盡管他們都知道對方說的話大概率是真的,因為他們對話的對象是白鳥,但沒有人能夠篤定這一番話裏究竟是否存在誇大其談以達到目的的成分。

幾方勢力之間獨立而又警惕的關系也讓他們無法通過常規手段快速證實這種聽上去就並非普通情報的真實性。

同時,眼前的人也篤定了他們不會在未經證實的前提下貿然用白鳥的安危來冒險。

真是……狡詐。

這也是草薙出雲之所以開口的原因。

燦金色的眼眸低垂,註視著面容沈靜卻難掩蒼白的少女,大提琴般低沈的嗓音充滿令人安心的沈穩:“白鳥。”

他先是叫了她的名字,把她的註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來,才低聲開口:“做你想做的事情。”

“不管什麽時候,吠舞羅都會站在你身後。”

頓了頓,他眼底的笑意漫出來,深了幾分:“……我也是。”

半擡起頭來的白鳥楞楞地看著唇邊牽起微小弧度的男人,燦金色的瞳孔裏流淌著暖洋洋的溫柔,總是沈默寡言的男人卻總能在每一個需要做出選擇的時刻給予她沈甸甸的安心。

在大家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聚集在一起的吠舞羅裏,八田沖動熱血,但對在意和尊敬的人永遠都無條件地信任和付出;看似胖乎乎沒什麽腦子的鐮本意外的聰明;還有時常混跡在各處喬裝打扮打探消息的艾力克看似冷冷淡淡但其實是個傲嬌……

如果說草薙先生和十束先生就像這個大家庭裏的兩位長輩,事無巨細地關照著所有人,那麽周防尊毫無疑問是所有人的中心,也是支撐起這個魚龍混雜大家庭的支柱。

情緒的起伏決定著威斯曼偏差值的波動,所以為了控制威斯曼偏差值,打從白鳥遇到他的那一天起看到的就是一個沈默寡言但穩重可靠的‘領袖’。他很少做些什麽,但只要是他想要做的事情,就會是吠舞羅所有人為之努力的目標。

老實說,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氛圍,就算是很少會把什麽人什麽事放在心上的她也很難在這樣的氛圍裏繼續保持冷眼旁觀的疏離。

哪怕只是隨口提到的困擾也會被事無巨細地放在心上,一旦得到了認可就會被徹底接納,再麻煩也無所謂,甚至留在這裏的人很多都是走投無路或是被生活拋棄而自願跟隨【王】、加入吠舞羅的孩子們……有時白鳥也會想,這麽笨的一群人到底是怎麽混到現在的啊,隨隨便便付出信任真的不會被背刺嗎?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這個問題不再是困擾她的存在。

不光是他們,待在吠舞羅的她也會變得不那麽像自己……那是和在姐姐身邊時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她喜歡姐姐,也喜歡吠舞羅,但那是兩種相似而又不盡相同的喜歡。

她對繪麻的喜歡,源於憐惜,源於信任,源於責任,源於保護,源於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情感紐帶……繪麻對她來說,就像無論航行多遠、前路多麽艱險,只要一回頭就能看到的燈塔。

但在吠舞羅的時候是不一樣的。

在這裏,她不需要考慮很多事情,不需要戒備,不需要警惕,甚至可以毫不設防地放下手裏的武器,所有人都把她當成一個可以平等交流任何事,也互相尊重著彼此隱私的‘朋友’。

他們會把她當成真正的同伴納入羽翼之下,會尊重並且照顧她不願訴諸於口的小秘密,會善意地打趣,也會在她不自覺流露出為難時巧妙地轉移話題,更會在她主動開口求助時毫不吝惜地給予最大的幫助——這些因為種種緣由聚集在一起的家夥總是說的很少,但做的很多。

白鳥還記得,忘了是什麽時候,或許是因為她身上莫名其妙的磁場問題,總是很容易發生意外——

在三番兩次被‘變態頭盔跟蹤狂’尾隨的事情又一次發生在她身上後,彼時的她還沒有徹底接納這群鬧哄哄的人,只不過是在和安娜相處時隨口說了幾句,沒想到第二天就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別以為她沒註意到躲著她把跟蹤狂套麻袋拖走的完全就是八田那個除了滑板哪裏都遮起來了(臉基尼不是這麽用的啊餵!)的笨蛋和鐮本先生這個不管八田幹什麽都一定會搭把手的共犯!

甚至因為這件事導致學校裏傳出了‘學校附近有個擁有奇怪癖好專挑男生下手的hentai’之類奇形怪狀的流言,一度鬧得人心惶惶,學校還差點報了警……

要不是她緊趕慢趕趕在學校開始行動之前跑到吠舞羅‘不經意’間說出了這件事,草薙先生瞬間get到她的意思火速料理了罪魁禍首,大概還得麻煩他辛苦一趟跑到警署裏去把為非作歹的共犯二人組撈回來。

不過一到夏天就會迅速瘦下來變成金發黑皮小帥哥的鐮本先生不管看多少次都讓白鳥嘆為觀止;還有藤島那個總是帶回受傷流浪小動物的老好人;因為太沒辦法改掉太過花心的毛病每一次對她說些暧昧話就會被身為隊長的八田拖走揍一頓的千歲先生……

明明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逐漸成為社會邊緣人物的一群人,卻在加入吠舞羅後認真地把那裏當成了‘家’……還把她這個真正的過客也當成了夥伴。

明明表現得就像是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的樣子,背地裏卻已經開始努力想辦法試圖找到哪怕一丁半點讓她痊愈的可能。

真是的……別忘了她可是擁有安娜這個雙面小間諜,一個兩個連書都懶得多看的人熬夜去翻基礎醫理知識企圖速成,結果一個問一個問來問去最後幾乎所有人臉上都掛著黑眼圈,還要騙安娜說是因為酒吧客流量太多忙到很晚,八田那個笨蛋大概根本沒有註意到一邊心虛,一邊強裝鎮定地說出‘草薙先生說只要大家一起努力,吠舞羅馬上就要擺脫入不敷出的財政狀況奔小康’的樣子已經被小間諜錄下發到她的手機上了。

不得不說真是蠢爆了——不要真的把她當成不谙世事的女高中生啊這些笨蛋!

一開始只是因為安娜而與這些人產生接觸的白鳥大概永遠不會想到,並不打算和太多人產生交集、活到再也無法活下去的那一天就默默死去的她也會在一次次的接觸中意料之外地對這個地方產生……歸屬感。

記憶裏每一張截然不同的臉上都擁有著如出一轍的真誠。

而真誠永遠能夠令人折服。

所以,當總是沈默的周防尊帶著尊重和信任對她說出從前的她絕不可能相信的話時,白鳥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她比任何時候都要相信這句話背後絕不作偽的承諾。

仰起頭露出笑容,她眉眼彎彎眼眸明亮,整個人仿佛沐浴在清泠泠的月光之下熠熠生輝:“好。”

一貫冷淡的少女露出毫無陰霾的笑容,宛若雪蓮迎著燦爛的朝陽舒展花瓣,雪水淅淅瀝瀝融化、落入土壤,涼意沁入心田,潤澤萬物。

凝視著她的燦金色眸子裏也流淌出細碎的笑。

安娜仰頭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像是看明白了什麽,又像是什麽也沒看懂,只是因為感受到了親近之人的愉悅而感到開心,深紅的瞳孔彎了起來。

“安娜?”牽著她的青年低頭看去,溫和地詢問。

“多多良。”安娜仰頭看向青年,不自覺輕輕晃了晃被他牽著的手,唇角悄悄彎起小小的弧度:“開心。”

青年眉目柔和,也跟著露出輕快的笑容。

大概是能量守恒定律發揮作用,愉快的笑容被迫從自己臉上轉移到對面這群人臉上,五條悟按住抽抽的額角,差點被刺激到耐心告罄直接麻袋一套把人抗走——當然,這絕對是走投無路才會考慮提上日程的下下策。

“小……”

他剛要開口提醒,身後突然冒出一道有點兒別扭的女聲:“那個……你、你沒事吧?”

頭發亂糟糟的紅發綠眼睛的女孩從伊地知身後探出頭來,似乎因為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打斷了此時此刻正背對著她身上不斷冒出黑氣的銀發男人的話有那麽一剎那的驚恐,麻溜地又往相對靠·好欺負·譜的伊地知身後縮了縮。

瞬間淪為了視線焦點的伊地知手忙腳亂地擦了擦幹幹凈凈的額頭,飄忽的目光逐一從面對著的一大群人身上一晃而過,最後深吸一口氣看向白鳥,略顯憔悴的臉上緩緩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白鳥小姐,好久不見。”

身為輔助監督,他也不是一無是處的——在五條君和夏油君都努力爭取的情況下,眼前這個看起來和很多年前沒什麽區別的白鳥小姐大概率就是白鳥小姐……吧?

雖然不知道在她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但這個世界已經亂成這樣了,就算再發生什麽他大概也能夠快速接受現實。

那麽,身為數年來負責接應大家的輔助監督,伊地知覺得自己有義務作為數次接應過曾經的一年級組的目擊證人稍微提醒一下疑似失憶並且貌似還麻煩纏身的白鳥小姐。

既然是咒力相關的麻煩,那還有比已經相繼成為超強戰力的五條君和夏油君這兩人身邊更安全的地方嗎?

當然,這麽想著的伊地知純粹是出於對‘白鳥小姐居然被無法拔除只能封印的危險特級詛咒纏上’這件事本身的擔心居多。

“我沒事,謝謝你的關心。”白鳥先是對頂著亂蓬蓬紅發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少女微微頷首,感謝對方的關心,然後將目光移到面容憔悴一看就是社畜的伊地知身上:“你也認識我嗎,先生?”

伊地知沈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氣:“我認識從前的白鳥小姐。”

從前……又是她沒有印象的‘從前’嗎?

白鳥並不覺得這個‘從前’是字面意義上的從前——當然,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麽那個時候的她因為年紀尚小對僅有一面之緣的人沒有影響再正常不過。

那麽問題又回到了原點,如果只是讓她連印象都沒有留下的短暫碰面……

雖然白鳥知道自己極其容易得到他人的好感,但前提是起碼需要和對方有所接觸。

眼下的情況顯然不符合常理。

但當這麽說的人從一個變成兩個,兩個又變成三個……哪怕聽起來像是在自我否定,但白鳥也難免開始產生懷疑——自己的記憶一定出現了問題。

問題的根源就出在她自己身上。

或許……能在他們的身邊找到什麽端倪也說不定。

鴉黑羽睫下瑩瑩眸光閃爍片刻,白鳥最終還是做出了選擇。

她緩緩吐出壓在心口的濁氣,擡眸,先是看向沈默著站在身側、微微蹙眉顯露出幾分擔憂但並沒有出言幹涉的男人:“我想弄清楚一些事情,或許這麽說很自私,但我想……那是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事情。”

“所以,不管發生了什麽,”她的臉上帶著全然的信任,也帶著一點兒難過:“我能把姐姐……和那些笨蛋交給大家嗎?”

吠舞羅的其他人白鳥不清楚,但對他們,她從來沒有隱瞞過自己的情況。

她有一個相依為命的姐姐,和一大群關系說不上親密的兄弟,並且她在意她的姐姐勝過於在意自己。

是哪怕對方不會知道,也依舊為她安排好一切的偏愛。

她做出了自己的選擇,這本該是周防尊希望看到的——對吠舞羅的任何人都一樣,只要那是對方自己的選擇,他從不會說什麽。

可……在這一刻,他難得的產生了名為‘後悔’的情緒。

剛想要說些什麽,怒氣沖沖的少年音不客氣地叫嚷起來:“你這個笨蛋自己的身體是什麽情況難道不知——唔唔唔(放開我)!”

“安啦安啦,八田桑。”鐮本力夫一把捂住他的嘴,扭頭朝白鳥歉意笑笑,又繼續安撫炸毛的小隊長:“尊和草薙先生會解決的,這怎麽說也是白鳥的私事,女孩子的私事怎麽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呢?你說對吧八田桑?”

“被拖走了……”

耳邊響起如同解說般的幽幽畫外音,白鳥一個激靈,差點以為是自己一不小心把心裏的吐槽說出來了,低下頭才發現是抱著禮品袋的安娜看著兩人越潤越遠的身影小小聲說道。

白鳥:“……”小安娜真是完美繼承了姐姐我的吐槽天賦呢。

她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對上男人金燦燦的眸,微微蹙起的眉頭洩露了他的情緒並不如看起來那樣冷靜:“這確實是一個應該考慮的問題。”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之後我會告訴八田他這樣的行為不太妥當。”在場的還有外人,應該私下裏提出才對。

白鳥眨眨眼睛,拱火:“會揍他一頓嗎?”

周防尊笑笑,伸手很輕地摸摸她的腦袋:“如果這是你的要求,可以。”

白鳥對他的觸碰並沒有表現出絲毫不適,小貓似的允許對方摸了一會兒,但很快就縮回了驕傲的小腦袋:“那還是算了,反正他只是個笨蛋。”

話音剛落,遠遠的傳來氣勢洶洶的怒吼:“我——聽——到——了——”

吼完就又被拖得更遠了。

有人沒忍住笑出聲來,白鳥也忍不住笑彎了眸。

“既然解決了後顧之憂,那麽,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她轉過身,微微仰頭看向神色並無異樣的五條悟,一臉認真,單薄的後背倒映在燦金色的眼眸裏,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這章稍微豐富一下赤組大家和小白的羈絆。

回憶穿插式不知道觀感會不會顯得亂?如果大家覺得亂的話等我搬磚+備考結束看看能不能修一修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看文的pog小姐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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