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場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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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19
毫無疑問，今天一天對白鳥來說發生了不少值得深思的事情。
自己一個人面對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麽，甚至能夠馬上壓榨大腦盡快找出能夠利益最大化的解決辦法，可精神和身體的雙重緊繃毋庸置疑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更何況她的身體情況本來就不容樂觀。
正因如此，緊繃的情緒才會在看到熟悉的、可以信任的人後更容易松懈、失控。
白鳥一邊平覆呼吸，一邊迅速收斂起亂糟糟的負面情緒，借助周防尊的手站穩後才仰起頭沖他笑笑示意自己沒事。
衣角傳來細微的拉扯的力道，垂眸，白發紅瞳的小蘿莉正仰著頭看她，小聲地叫著她的名字，黯淡的紅瞳裏藏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白鳥沖她笑笑，又飛快地眨了眨眼睛拋出一個安撫的眼神，把手上有點兒皺的精致禮品袋遞給她，甜甜奶香混雜著可可粉略顯苦澀的味道從微敞的袋口溢出，安娜的註意力果然被吸引了過去。
“給大家帶的小零食。”
一直在關註這邊，自然也註意到了一大一小之間神秘互動的草薙出雲湊了過來，唇邊叼著的煙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換成了一根新的沒有點燃的，“咦？也有我的份嗎？”
“當然。”白鳥臉色還是很蒼白，笑著點點頭：“你們怎麽來了？”
“還不是尊這家夥說白鳥你突然失聯，再加上收到下面的人傳來附近的片警把這一片都封鎖了的消息，他二話不說就跑過來了。”
白鳥詢問地看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低垂著眼眸看她的周防尊，他似乎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低低地‘嗯’了一聲：“我和你說過了。”
他指的是短訊裏發過來的‘我去接你’，而她拒絕的對話框前面還保留著紅色的感嘆號，顯然沒能成功發送出去。
“謝謝。”白鳥沒有多說，眉眼彎彎地對他和身後的大家道了謝。
”啊呀啊呀。“草薙出雲懶洋洋地歪在多多良肩膀上，“不過看樣子還是來晚了呢——八田滑板都冒煙了，就別臭著一張臉躲在後面了~”
“！！！”拎著滑板躲在胖胖的鐮本力夫身後試圖裝死的八田大驚失色，短路的大腦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氣勢洶洶地探出腦袋吼了一句：“我才沒有擔心那個笨蛋！！”
說完就又縮了回去，白鳥沒忍住抿唇偷笑。
“好好好，沒有。”
草薙出雲朝白鳥無奈攤手，墨鏡後的眼睛沖她眨了眨。
他顯然是在調侃以緩和兩方人馬之間狀似平靜實則蓄勢待發的詭異氣氛——一部分是擁有一顆聰明大腦的吠舞羅外置大腦不想在對對方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貿然開戰，另一部分……
他能看出那兩人，以及剛剛趕到的西裝男和小女孩看起來都對白鳥並無惡意，白鳥顯然也是如此，那麽按照她的性格來看，就絕不可能是他們造成了她的失聯，和情報裏得到的‘緊急封鎖大廈疏散人群’的混亂。
據他所知，目前盤踞東京的另一力量體系雖說好壞參半，但眼前的幾人有很大概率是偏向於正向的那一邊。
嘛。‘好壞參半’和‘正向’這種話由他來說還真是……
草薙出雲撚撚煙嘴，低頭笑了笑。
大概是眼前的一幕過於刺眼，一聲輕慢的哼笑打破了短暫的和諧。
“確實來晚了。”五條悟雙手插兜，柔軟銀發下的眼眸裏細碎的光明明滅滅，最終定格成漫不經心的笑：“不過就算來早了也沒用——你們該不會以為咒靈是光憑蠻力就能對付的東西吧？”
身側的夏油傑抱臂而立，狹長的眸彎出柔和的弧度，含著笑意的唇說出來的話卻不見得溫和到哪裏去：“別這麽說嘛悟，他們也只是在擔心白鳥而已。”
他緩緩睜開眼睛，卻沒有看向對面聲勢浩大的幾人，而是側了側臉笑吟吟地看著白鳥：“需要我們和你的朋友們說說，不久前發生的……危機？”
白鳥瞬間警覺：“……不用了。”
看著兩張明明一點也不像但臉上的笑容幾乎如出一轍……惡劣的臉，她的心裏莫名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就像是早已經預料到了對方一定會在某些時候搞出點大動靜，一直懸掛著的大石反而落地了的塵埃落定感。
“真的不用嗎？他們是小白鳥‘重要’的人吧……？”
‘重要’兩個字的發音咬得略重，像是從喉嚨裏硬生生擠出來的、就算只是試探也不想提及的內容。
五條悟俯身湊近她，藍得清透的大眼睛忽閃忽閃，近到白鳥都能看見根根分明的霜白眼睫和藍色的瞳孔外圈偏深的瞳色。
這雙眼睛……仿佛亙古永存的天穹自上而下地俯視地上的生靈及萬物變遷。它是廣袤的，也是睥睨眾生且居高臨下的。但此時此刻，這雙眼睛裏要映照出來的不是浩瀚星海，也不是滄海桑田，而是她。
說實話，被這樣一雙眼睛註視著，很難不會產生‘正在被這雙眼睛的主人珍重地對待著’的錯覺。
白鳥遲鈍地眨了眨眼睛，從下陷的情緒中剝離出來，微微後仰拉開了兩人之間過分親昵的距離。
“是重要的朋友。”她直白而坦率地承認，沒有半點遲疑和不好意思：“如果需要幫助的話，我會自己告訴他們的。”
這份坦誠之下，是憑借多年相識以來的信任而建立起來的。
怎麽能不讓人感到嫉妒呢？
她的註意力都放在眼前的男人身上，自然也就沒有發現在這句話落下後，身側默不作聲的吠舞羅幾人臉上各異的神色。
為首的紅發男人燦金色的眼眸裏劃過一絲笑意，如同燃燒的火光裏迸濺出來的火星子，足以在林間燃起燎原之火，身側的草薙出雲朝他丟去一個促狹的眼神，卻忘了收斂自己臉上明晃晃的笑意；
安靜的小蘿莉抱著香甜的巧克力，在得到了承諾後才安心地松開揪著一小片衣角的手，被笑容無奈的多多良牽住；
胖乎乎的鐮本力夫聽著身後傳來無聊撥弄著轉動的滑輪戛然而止的響動，不用回頭看都能想象得到八田既錯愕又一臉‘她居然能夠理所當然地說出這種話！她怎麽可以理所當然地說出這種話！’的別扭模樣，不由失笑。
和吠舞羅的幾人被這次猝不及防的‘告白’戳中的愉悅截然不同，聽見這樣一番話的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心情都有點覆雜……倒不如說是被巨大到完全沒辦法忽視的落差感擊中後油然而生的‘嫉妒’。
昔日的同伴在十餘年的分別之後似乎擁有了全新的生活，曾經總是懶洋洋地註視著他們、只要一回頭就能看見的人眼睛裏不再有過往的影子，她……不再註視著他們。
無論外界如何改變，永遠停留在記憶裏的身影跨越時光出現在了面前，卻早已不是記憶中的模樣。
五條悟想問她究竟發生了什麽，是不是真的失去了記憶，在那次離開之後又經歷了什麽才會造成如今的情況，但……看著她認真而坦然的眼睛，話語反而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他看了一眼另一邊的夏油傑，對方垂著眼簾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臉上的笑容顯出幾分冰冷的虛無。
他的目光在同伴緊握成拳的手上停留了一秒，收回視線，垂眸笑了笑，再擡起頭來時已經恢覆了漫不經心的模樣。
“這樣啊……”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五條悟語氣輕快仿佛沒有受到影響：“不過，小白鳥還是會選擇我們，對嗎？”
修長的手指輕挑地撩起一縷飄揚的黑發，五條悟捏了捏，柔順冰涼的發絲纏著指尖繞來繞去的一幕在某一個瞬間似乎與記憶重疊，腦海裏短暫地浮現出一個又一個承載著親密過往的記憶泡泡。
‘噗——’氣泡破裂的聲音接連響起，泡泡在腦海裏破裂開來，回憶湧入腦海的一瞬間，他的眉眼愈發柔和。
這樣的他不知道為什麽反而讓白鳥生出了一點兒詭異又莫名覺得熟悉的感覺——就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經發生過類似的……事故？
總之，絕對不是浮於表面的友善就對了。
選擇……？
這個詞透露出令人不安的含意，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垂眸沈思的少女。
就連既想搭話，又因為小動物敏銳的生存直覺感到不安地縮在伊地知先生身後的露西都探出腦袋看向了人群中恍若一輪清冷明月的黑發少女。
空氣中的氣氛重新陷入凝滯的僵局，不斷擦著額頭冷汗的伊地知不時低頭看著手機上的時間，有心提醒，但沒敢出聲打破僵局。
就連縮在鐮本力夫身後不想被惡趣味的白鳥調侃的八田都拎著滑板走了出來，唇線緊繃，桀驁不馴的眉眼皺成一團看著她。
察覺到大人之間的蓄勢待發，安娜茫然地從甜滋滋的巧克力禮品袋中擡起頭來，歪了歪頭，暗紅色的瞳孔露出一絲困惑。
白鳥在權衡利弊。
老實說，涉及這個世界沒有對普通人開放的陰暗面，且事關繪麻的安危，她不可能輕率地做出決定。
目前唯一能確定的是，她遇到的麻煩所屬的力量體系是和【王權者】的力量截然不同的存在。
那也就意味著她或許無法求助於能夠接觸到的赤之氏族，吠舞羅。
在沒有搞清楚力量體系之間差異的情況下貿然把他們卷進來也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這顯然是沖著她一個人來的麻煩，可以的話白鳥並不想連累大家。
她很清楚，只要她開口提出請求，大家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向她伸出手——哪怕需要面對的是未知的危險。
正因如此，她才需要更慎重地決定是否要將他們卷入這場紛爭。
對方的來歷，力量，乃至於盯上她的理由，白鳥一概不知，不久前還只是一個普通路人的她能夠獲取的有效信息實在少得可憐。
想到這裏，她擡眸正視眼前靜靜等待著答覆的蒼藍眼眸，瑰麗的瞳孔在她看不到的角落翻湧著覆雜的思緒，卻在對上她的眼睛後瞬間恢覆成篤定的平靜。
白鳥輕聲開口：“我能知道……‘他’是什麽嗎？”
五條悟挑了挑眉，眉眼一彎漾起星星點點的笑意，似乎是被這種正在被需要著的感覺取悅到了，又或許純粹只是因為被她認真而專註地註視著，總之大腦裏瀕臨錯亂的糟糕情緒風暴瞬間得到了有效的安撫。
向來我行我素的大少爺完全把咒術界那些老家夥杞人憂天的叮囑拋之腦後，一點兒也不介意在場的還有一群其他力量體系的家夥，比對待學生時隨意利落的態度溫柔了不下一百倍地給眼前這個尚且稚嫩如同未被著墨的畫布般一片空白的白鳥耐心解釋。
“如果小白鳥說的是那個盯上你的家夥……他曾經是人，不過那已經千年前咒術全盛時期的事了。”
“曾經的他被稱之為【詛咒之王——兩面宿儺】。現在嘛……至少留存至今的卷宗裏並沒有太多關於他的記載，力量、領域、去向一概不知，沒準躲在陰溝裏與蛇鼠為伍也說不定，反正咒靈的腦子能做出什麽事情都不奇怪吧？”
分明是調笑的語氣，他的神色卻莫名有些冷：“所以你所見到的他或許只是某一部分力量的具現化，或許是不知道從哪裏挖出來的受肉體……誰知道呢。”
“簡而言之，他不是人，不是你隨處可見的……唔，用曾經的你自己的話來說，‘醜東西’，更不可能是什麽人類社會裏流傳的鬼魂啊怪談啊之類的。”
“非要說的話，在平安京時期，人們把他稱為【天災的鬼神】*。”
他微笑著陳述咒術界關於兩面宿儺為數不多的記載，狀似無意地插入一句彰顯著他們過往的親昵話語。
蒼藍的眼瞳唯有在凝視著眼前凝眉沈思的少女時顯露出細碎的笑意，擡起望向其他人時，又恢覆了身為【五條悟】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源自於強大力量的、與生俱來的神性。
以五條悟對‘白鳥’的了解，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她提出這個問題想要知道的核心內容。
藍色眼瞳一寸寸撫過少女稚嫩面容上瑩潤的眸，頰邊柔軟飽滿的臉頰弧度，思考時下意識抿起的唇——時間還真是個殘忍的存在，抹平了她身上歲月的痕跡後又毫不吝惜地給予偏愛之人優待，徒留苦等無果未來的人獨自走過漫長的歲月。
或許是他沈默的時間顯得沈冗，鴉黑羽睫刷過，露出黑曜石的瞳孔，好奇地看了過來。
跨越十餘年的時光，這張臉終於徹底與記憶中從未褪色的面容重疊在一起，勾畫出鮮明的色彩。
五條悟臉上帶笑，神色卻有些恍惚，他無法拒絕這樣的眼神，不再賣關子直接把她想要聽到的全盤托出。
“只要他想，他無處不在。”
所以，你會選擇我們對嗎？
哪怕只是迫於無奈的選擇，哪怕只是想要得到臨時的庇護……
你會選擇我，對嗎？
存稿-1，血槽+1
*【天災的鬼神】是結合了作者訪談和鬼神的稱呼，我自己是感覺‘人類對於天災（大自然）的畏懼與生俱來且無法磨滅’這一點很符合大爺的手指無法銷毀只能封印的特性。
然後關於正常情況下的白鳥遇到高專黑白雙煞的態度，我琢磨了很久還是決定放在‘感到熟悉，但序列靠後’的定位上。
雖然我也喜歡高專的鬧騰日常，但在那個周目其實說得很清楚了，不管是傑還是悟，其實都並沒有打從心底裏就把白鳥當成平等的存在看待，所以就算相處得很好，白鳥也認可了‘同伴’的身份，但這也代表了她不可能在明知自己處在弱勢的情況下還付出太多的情感（其實應該能看得出來只有在和硝子相處的時候白鳥是完全放松的，也會在發生了什麽事情之後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平等且真心相待的硝子），這一點上其實白鳥和玩家白鳥的情感是剝離開來的，前者是潛意識，後者是她給自己捏出來的一個人設。
再者，離開之前的哭泣是因為身為玩家的她在那個時候還陷入在同伴的身份裏，所以才會在受到質疑後感到委屈，但她最後其實還是想通了的，也就是徹底摒棄了玩家白鳥的情感，回歸到完全理性玩家的判斷。
這麽說吧，其實這一周目的失憶是由很多層原因造成的，其中一層不涉及劇透的就是，如果在原有基礎上再見，沒有任何第三方原因（任務）限制的話，白鳥主觀意願上是絕對不願意再和任何人產生聯系的。（所以說失憶上大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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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一個人面對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麽，甚至能夠馬上壓榨大腦盡快找出能夠利益最大化的解決辦法，可精神和身體的雙重緊繃毋庸置疑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更何況她的身體情況本來就不容樂觀。
正因如此，緊繃的情緒才會在看到熟悉的、可以信任的人後更容易松懈、失控。
白鳥一邊平覆呼吸，一邊迅速收斂起亂糟糟的負面情緒，借助周防尊的手站穩後才仰起頭沖他笑笑示意自己沒事。
衣角傳來細微的拉扯的力道，垂眸，白發紅瞳的小蘿莉正仰著頭看她，小聲地叫著她的名字，黯淡的紅瞳裏藏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白鳥沖她笑笑，又飛快地眨了眨眼睛拋出一個安撫的眼神，把手上有點兒皺的精致禮品袋遞給她，甜甜奶香混雜著可可粉略顯苦澀的味道從微敞的袋口溢出，安娜的註意力果然被吸引了過去。
“給大家帶的小零食。”
一直在關註這邊，自然也註意到了一大一小之間神秘互動的草薙出雲湊了過來，唇邊叼著的煙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換成了一根新的沒有點燃的，“咦？也有我的份嗎？”
“當然。”白鳥臉色還是很蒼白，笑著點點頭：“你們怎麽來了？”
“還不是尊這家夥說白鳥你突然失聯，再加上收到下面的人傳來附近的片警把這一片都封鎖了的消息，他二話不說就跑過來了。”
白鳥詢問地看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低垂著眼眸看她的周防尊，他似乎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低低地‘嗯’了一聲：“我和你說過了。”
他指的是短訊裏發過來的‘我去接你’，而她拒絕的對話框前面還保留著紅色的感嘆號，顯然沒能成功發送出去。
“謝謝。”白鳥沒有多說，眉眼彎彎地對他和身後的大家道了謝。
”啊呀啊呀。“草薙出雲懶洋洋地歪在多多良肩膀上，“不過看樣子還是來晚了呢——八田滑板都冒煙了，就別臭著一張臉躲在後面了~”
“！！！”拎著滑板躲在胖胖的鐮本力夫身後試圖裝死的八田大驚失色，短路的大腦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氣勢洶洶地探出腦袋吼了一句：“我才沒有擔心那個笨蛋！！”
說完就又縮了回去，白鳥沒忍住抿唇偷笑。
“好好好，沒有。”
草薙出雲朝白鳥無奈攤手，墨鏡後的眼睛沖她眨了眨。
他顯然是在調侃以緩和兩方人馬之間狀似平靜實則蓄勢待發的詭異氣氛——一部分是擁有一顆聰明大腦的吠舞羅外置大腦不想在對對方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貿然開戰，另一部分……
他能看出那兩人，以及剛剛趕到的西裝男和小女孩看起來都對白鳥並無惡意，白鳥顯然也是如此，那麽按照她的性格來看，就絕不可能是他們造成了她的失聯，和情報裏得到的‘緊急封鎖大廈疏散人群’的混亂。
據他所知，目前盤踞東京的另一力量體系雖說好壞參半，但眼前的幾人有很大概率是偏向於正向的那一邊。
嘛。‘好壞參半’和‘正向’這種話由他來說還真是……
草薙出雲撚撚煙嘴，低頭笑了笑。
大概是眼前的一幕過於刺眼，一聲輕慢的哼笑打破了短暫的和諧。
“確實來晚了。”五條悟雙手插兜，柔軟銀發下的眼眸裏細碎的光明明滅滅，最終定格成漫不經心的笑：“不過就算來早了也沒用——你們該不會以為咒靈是光憑蠻力就能對付的東西吧？”
身側的夏油傑抱臂而立，狹長的眸彎出柔和的弧度，含著笑意的唇說出來的話卻不見得溫和到哪裏去：“別這麽說嘛悟，他們也只是在擔心白鳥而已。”
他緩緩睜開眼睛，卻沒有看向對面聲勢浩大的幾人，而是側了側臉笑吟吟地看著白鳥：“需要我們和你的朋友們說說，不久前發生的……危機？”
白鳥瞬間警覺：“……不用了。”
看著兩張明明一點也不像但臉上的笑容幾乎如出一轍……惡劣的臉，她的心裏莫名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就像是早已經預料到了對方一定會在某些時候搞出點大動靜，一直懸掛著的大石反而落地了的塵埃落定感。
“真的不用嗎？他們是小白鳥‘重要’的人吧……？”
‘重要’兩個字的發音咬得略重，像是從喉嚨裏硬生生擠出來的、就算只是試探也不想提及的內容。
五條悟俯身湊近她，藍得清透的大眼睛忽閃忽閃，近到白鳥都能看見根根分明的霜白眼睫和藍色的瞳孔外圈偏深的瞳色。
這雙眼睛……仿佛亙古永存的天穹自上而下地俯視地上的生靈及萬物變遷。它是廣袤的，也是睥睨眾生且居高臨下的。但此時此刻，這雙眼睛裏要映照出來的不是浩瀚星海，也不是滄海桑田，而是她。
說實話，被這樣一雙眼睛註視著，很難不會產生‘正在被這雙眼睛的主人珍重地對待著’的錯覺。
白鳥遲鈍地眨了眨眼睛，從下陷的情緒中剝離出來，微微後仰拉開了兩人之間過分親昵的距離。
“是重要的朋友。”她直白而坦率地承認，沒有半點遲疑和不好意思：“如果需要幫助的話，我會自己告訴他們的。”
這份坦誠之下，是憑借多年相識以來的信任而建立起來的。
怎麽能不讓人感到嫉妒呢？
她的註意力都放在眼前的男人身上，自然也就沒有發現在這句話落下後，身側默不作聲的吠舞羅幾人臉上各異的神色。
為首的紅發男人燦金色的眼眸裏劃過一絲笑意，如同燃燒的火光裏迸濺出來的火星子，足以在林間燃起燎原之火，身側的草薙出雲朝他丟去一個促狹的眼神，卻忘了收斂自己臉上明晃晃的笑意；
安靜的小蘿莉抱著香甜的巧克力，在得到了承諾後才安心地松開揪著一小片衣角的手，被笑容無奈的多多良牽住；
胖乎乎的鐮本力夫聽著身後傳來無聊撥弄著轉動的滑輪戛然而止的響動，不用回頭看都能想象得到八田既錯愕又一臉‘她居然能夠理所當然地說出這種話！她怎麽可以理所當然地說出這種話！’的別扭模樣，不由失笑。
和吠舞羅的幾人被這次猝不及防的‘告白’戳中的愉悅截然不同，聽見這樣一番話的五條悟和夏油傑的心情都有點覆雜……倒不如說是被巨大到完全沒辦法忽視的落差感擊中後油然而生的‘嫉妒’。
昔日的同伴在十餘年的分別之後似乎擁有了全新的生活，曾經總是懶洋洋地註視著他們、只要一回頭就能看見的人眼睛裏不再有過往的影子，她……不再註視著他們。
無論外界如何改變，永遠停留在記憶裏的身影跨越時光出現在了面前，卻早已不是記憶中的模樣。
五條悟想問她究竟發生了什麽，是不是真的失去了記憶，在那次離開之後又經歷了什麽才會造成如今的情況，但……看著她認真而坦然的眼睛，話語反而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他看了一眼另一邊的夏油傑，對方垂著眼簾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臉上的笑容顯出幾分冰冷的虛無。
他的目光在同伴緊握成拳的手上停留了一秒，收回視線，垂眸笑了笑，再擡起頭來時已經恢覆了漫不經心的模樣。
“這樣啊……”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五條悟語氣輕快仿佛沒有受到影響：“不過，小白鳥還是會選擇我們，對嗎？”
修長的手指輕挑地撩起一縷飄揚的黑發，五條悟捏了捏，柔順冰涼的發絲纏著指尖繞來繞去的一幕在某一個瞬間似乎與記憶重疊，腦海裏短暫地浮現出一個又一個承載著親密過往的記憶泡泡。
‘噗——’氣泡破裂的聲音接連響起，泡泡在腦海裏破裂開來，回憶湧入腦海的一瞬間，他的眉眼愈發柔和。
這樣的他不知道為什麽反而讓白鳥生出了一點兒詭異又莫名覺得熟悉的感覺——就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經發生過類似的……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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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詞透露出令人不安的含意，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垂眸沈思的少女。
就連既想搭話，又因為小動物敏銳的生存直覺感到不安地縮在伊地知先生身後的露西都探出腦袋看向了人群中恍若一輪清冷明月的黑發少女。
空氣中的氣氛重新陷入凝滯的僵局，不斷擦著額頭冷汗的伊地知不時低頭看著手機上的時間，有心提醒，但沒敢出聲打破僵局。
就連縮在鐮本力夫身後不想被惡趣味的白鳥調侃的八田都拎著滑板走了出來，唇線緊繃，桀驁不馴的眉眼皺成一團看著她。
察覺到大人之間的蓄勢待發，安娜茫然地從甜滋滋的巧克力禮品袋中擡起頭來，歪了歪頭，暗紅色的瞳孔露出一絲困惑。
白鳥在權衡利弊。
老實說，涉及這個世界沒有對普通人開放的陰暗面，且事關繪麻的安危，她不可能輕率地做出決定。
目前唯一能確定的是，她遇到的麻煩所屬的力量體系是和【王權者】的力量截然不同的存在。
那也就意味著她或許無法求助於能夠接觸到的赤之氏族，吠舞羅。
在沒有搞清楚力量體系之間差異的情況下貿然把他們卷進來也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這顯然是沖著她一個人來的麻煩，可以的話白鳥並不想連累大家。
她很清楚，只要她開口提出請求，大家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向她伸出手——哪怕需要面對的是未知的危險。
正因如此，她才需要更慎重地決定是否要將他們卷入這場紛爭。
對方的來歷，力量，乃至於盯上她的理由，白鳥一概不知，不久前還只是一個普通路人的她能夠獲取的有效信息實在少得可憐。
想到這裏，她擡眸正視眼前靜靜等待著答覆的蒼藍眼眸，瑰麗的瞳孔在她看不到的角落翻湧著覆雜的思緒，卻在對上她的眼睛後瞬間恢覆成篤定的平靜。
白鳥輕聲開口：“我能知道……‘他’是什麽嗎？”
五條悟挑了挑眉，眉眼一彎漾起星星點點的笑意，似乎是被這種正在被需要著的感覺取悅到了，又或許純粹只是因為被她認真而專註地註視著，總之大腦裏瀕臨錯亂的糟糕情緒風暴瞬間得到了有效的安撫。
向來我行我素的大少爺完全把咒術界那些老家夥杞人憂天的叮囑拋之腦後，一點兒也不介意在場的還有一群其他力量體系的家夥，比對待學生時隨意利落的態度溫柔了不下一百倍地給眼前這個尚且稚嫩如同未被著墨的畫布般一片空白的白鳥耐心解釋。
“如果小白鳥說的是那個盯上你的家夥……他曾經是人，不過那已經千年前咒術全盛時期的事了。”
“曾經的他被稱之為【詛咒之王——兩面宿儺】。現在嘛……至少留存至今的卷宗裏並沒有太多關於他的記載，力量、領域、去向一概不知，沒準躲在陰溝裏與蛇鼠為伍也說不定，反正咒靈的腦子能做出什麽事情都不奇怪吧？”
分明是調笑的語氣，他的神色卻莫名有些冷：“所以你所見到的他或許只是某一部分力量的具現化，或許是不知道從哪裏挖出來的受肉體……誰知道呢。”
“簡而言之，他不是人，不是你隨處可見的……唔，用曾經的你自己的話來說，‘醜東西’，更不可能是什麽人類社會裏流傳的鬼魂啊怪談啊之類的。”
“非要說的話，在平安京時期，人們把他稱為【天災的鬼神】*。”
他微笑著陳述咒術界關於兩面宿儺為數不多的記載，狀似無意地插入一句彰顯著他們過往的親昵話語。
蒼藍的眼瞳唯有在凝視著眼前凝眉沈思的少女時顯露出細碎的笑意，擡起望向其他人時，又恢覆了身為【五條悟】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源自於強大力量的、與生俱來的神性。
以五條悟對‘白鳥’的了解，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她提出這個問題想要知道的核心內容。
藍色眼瞳一寸寸撫過少女稚嫩面容上瑩潤的眸，頰邊柔軟飽滿的臉頰弧度，思考時下意識抿起的唇——時間還真是個殘忍的存在，抹平了她身上歲月的痕跡後又毫不吝惜地給予偏愛之人優待，徒留苦等無果未來的人獨自走過漫長的歲月。
或許是他沈默的時間顯得沈冗，鴉黑羽睫刷過，露出黑曜石的瞳孔，好奇地看了過來。
跨越十餘年的時光，這張臉終於徹底與記憶中從未褪色的面容重疊在一起，勾畫出鮮明的色彩。
五條悟臉上帶笑，神色卻有些恍惚，他無法拒絕這樣的眼神，不再賣關子直接把她想要聽到的全盤托出。
“只要他想，他無處不在。”
所以，你會選擇我們對嗎？
哪怕只是迫於無奈的選擇，哪怕只是想要得到臨時的庇護……
你會選擇我，對嗎？
存稿-1，血槽+1
*【天災的鬼神】是結合了作者訪談和鬼神的稱呼，我自己是感覺‘人類對於天災（大自然）的畏懼與生俱來且無法磨滅’這一點很符合大爺的手指無法銷毀只能封印的特性。
然後關於正常情況下的白鳥遇到高專黑白雙煞的態度，我琢磨了很久還是決定放在‘感到熟悉，但序列靠後’的定位上。
雖然我也喜歡高專的鬧騰日常，但在那個周目其實說得很清楚了，不管是傑還是悟，其實都並沒有打從心底裏就把白鳥當成平等的存在看待，所以就算相處得很好，白鳥也認可了‘同伴’的身份，但這也代表了她不可能在明知自己處在弱勢的情況下還付出太多的情感（其實應該能看得出來只有在和硝子相處的時候白鳥是完全放松的，也會在發生了什麽事情之後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平等且真心相待的硝子），這一點上其實白鳥和玩家白鳥的情感是剝離開來的，前者是潛意識，後者是她給自己捏出來的一個人設。
再者，離開之前的哭泣是因為身為玩家的她在那個時候還陷入在同伴的身份裏，所以才會在受到質疑後感到委屈，但她最後其實還是想通了的，也就是徹底摒棄了玩家白鳥的情感，回歸到完全理性玩家的判斷。
這麽說吧，其實這一周目的失憶是由很多層原因造成的，其中一層不涉及劇透的就是，如果在原有基礎上再見，沒有任何第三方原因（任務）限制的話，白鳥主觀意願上是絕對不願意再和任何人產生聯系的。（所以說失憶上大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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