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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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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16

“當然可以。”

察覺到白鳥的態度有軟化的跡象,五條悟兀自笑得燦爛,微微俯身,抱著她的手臂傾斜,收回腿彎處的手臂,另一只搭在肩膀上的手也緩緩松開,虛虛扶在她的身側。

既方便了白鳥腿先著地,也能在她站不穩的第一時間防止她頭重腳輕摔倒在地。

有點奇怪。

這是白鳥站穩之後腦海裏一瞬間冒出來的念頭——雖然並不認識眼前這個高到以她的身高只能仰望的男人,但白鳥總有一種‘長著這樣一張臉的家夥怎麽可能這麽紳士’的奇怪想法。

沒有任何依據,也毫無緣由。

甚至在雙腳切實踏上地面之前還稍微擔心了一秒對方會惡趣味地松開手讓她摔個屁股墩兒。

字面意義上地腳踏實地後原地蹦了兩下讓雙腿盡快適應,白鳥為自己胡亂揣測他人的‘惡毒’想法羞愧了一秒。

暈眩導致的四肢僵直無力很快就隨著她重新活動起來逐漸消退,然而腦門上幾乎黏在身上的視線非但沒有收斂的意思,反而愈發得寸進尺。

白鳥:頭大。

她硬著頭皮忽視掉對方的目光,垂眸看著腳尖,遲鈍地反應過來這一次算不算死裏逃生——畢竟那個渾身上下哪兒都異於正常人類的男人怎麽看起來都不像是會輕易放過她的樣子。

雖然白鳥也不知道一直以來和奇怪生物相安無事的自己為什麽會突然變得搶手起來。

“五條悟。”

清越的男性嗓音帶著一點兒刻意壓低的磁性,好聽是好聽……但白鳥總有一種被惡龍盯上的危機感。

烏發雪膚的少女困惑擡眸,蒼白的小臉上神色淡淡,像雪山上最純凈的冰玉雕琢而成的玉娃娃。

俯身與她平視,蒼藍的眼眸裏如水的笑意根本隱藏不住,還夾雜著絲絲縷縷對於眼前這個白紙一樣純粹冷淡的白鳥無法掩飾的新奇。

“我的名字。”他笑容燦爛,正經不過五秒:“小白鳥可以叫我‘悟’。”——你以前就是這麽叫的。

到底還是有點兒分寸,後半句話他吞回了肚子裏。

白鳥小臉平靜:“……”嗯,現在對味了。

等等——她睜大眼睛:“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該不會眼前這個不像壞蛋但也確實不太像好人的男人就是傳說中的變態偷窺跟蹤狂吧——

五條悟沖她眨眨眼睛,然後站直身體看向她的身後,懶洋洋地揮了揮手:“傑。”

聞言白鳥後退半步,側身望去。

穿著同樣制式黑不溜秋制服、只不過褲子改成了寬大燈籠褲的高丸子頭丹鳳眼男人從一只高速移動的奇怪生物身上一躍而下,施施然落到地面時甚至連聲音都沒有發出。

和救了她的銀發男人外露的不好惹不太一樣,正朝他們走來的黑發男人清秀白凈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的弧度看起來冷冰冰的,白鳥一時之間甚至分不清楚這兩個人之間究竟是誰給人的感覺更危險一些。

察覺到她好奇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來回打轉,夏油傑彎了彎唇,無形籠罩的疏離散去後露出一雙笑吟吟的狹長眼眸:“好久不見,白鳥。”

這個被稱之為‘傑’的男人也知道她的名字?官方組織的救援人員嗎?但就算救援人員應該也不可能在短時間之內掌握她的資料才對,而且他們剛剛在對付那個詭異的男人應該也沒有時間這麽做才對。

不對,他說的是‘好久不見’。

但白鳥可以肯定自己的記憶裏並沒有出現過兩人的影子,也沒有絲毫見過的這兩張一看就不是路人的面孔……難道是沒有被她放在心上的一面之緣嗎?

出於謹慎,她微微頷首:“你好。”

“完全忘得一幹二凈了啊。”身側自稱五條悟的銀發男人小聲抱怨了一句。

說是抱怨,但精致的眉眼間依舊無法掩飾地流露出閃瞎人眼的甜膩笑意。

夏油傑無奈搖頭,並不搭理他孔雀開屏似的幼稚行為——說起來,倒是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他露出這副蠢樣了。

多久了呢……記不清了。

過去的白鳥離開之後,所有的事情都在一夜之間變了個樣,說是天翻地覆也不為過。

“不記得了嗎?”高丸子頭男人垂斂的眉眼柔和似水:“我是夏油傑。”

白鳥點點頭,就算知道對方大概是真的認識自己也還是做了個自我介紹:“我叫白鳥。”

“我知道。”眉目柔和的男人含笑點頭,不經意間流露出與同伴如出一轍的惡劣:“不介意的話,可以和之前一樣叫我傑。”

白鳥:“……”你們倆能成為搭檔不是沒有道理的。

她含糊掠過有關稱呼的問題,好奇道:“之前那個人……”

“連我們都不記得的話,關於那家夥的事情小白鳥應該也已經忘光了才對。”

五條悟不留痕跡地靠近她,如果不是擔心被當成變態打上拒絕接觸的標簽,他大概會直接和從前一樣我行我素地把自己當成大號掛件掛在她的身上。

他垂眸看著轉頭看向他震驚地睜大眼睛後愈發顯得茫然的小臉,無聲彎了彎唇。

盡管過去的記憶從未褪色,但他有時也會在腦海裏勾畫出等到再見的那一天來臨時會是怎麽樣的一幅光景。

或許是人來人往的街頭不經意擦肩而過時認出彼此,相視一笑後重歸於好;又或許是他會在某一間喧鬧的游戲城裏找到眼巴巴看著扭蛋機的她,他大概會走上前去臭屁地把游戲機買下,然後被反應過來的白鳥追著一頓胖揍;又或許……

老實說,五條悟很少會把時間浪費在勾畫不切實際的‘如果’上——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大概就是“只有弱者才需要怨聲載道地設想‘如果’”。

強者會付諸行動,把一切不可能統統變成可能。

但唯有這件事,就算是他也沒辦法啊……沒辦法把遠去的背影逮回來,沒辦法把決定離開的人留下,也沒辦法把消失的人從空氣中撈回來。

“他也認識我嗎?”

清泠泠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面露好奇和懷疑的少女默默往後挪了挪,五條悟這才發現趁著大腦在發呆的時候,身體不知道什麽時候不受控制地蹭到她身邊就差掛上去了。

一擡頭就接收到了白鳥‘哇嗚好像是個癡漢!不確定再看看’的眼神,和摯友直接扭過頭去試圖裝作不認識他的冷(自)酷(證)無(清)情(白)之舉。

“大概。”夏油傑頷首,代替險些原形畢露的搭檔回答。

白鳥回憶道,“他說了一些亂七八糟奇形怪狀的話。”

“是嗎?”夏油傑思忖片刻,貼心地沒有多問,而是安撫道:“把那家夥說的垃圾話當作廢料就可以了。”

“被他跑掉了,稍微有點可惜呢,明明已經被【虹龍】咬住肩膀了,果然硬度上去之後就沒辦法兼顧咬合力了嗎……”

白鳥木著臉:是聽不懂但總覺得很兇殘的話呢。

“沒記錯的話那家夥只剩下一根了吧?”身旁的銀發男人也說起了令人費解的話。

夏油傑微微皺眉,像是在回想,又很快松開:“按照‘記憶’來看,是這樣沒錯。”

五條悟摸著下巴:“下次換我來出手好了。”

對此夏油傑表示沒意見:“保險起見,先把他揪出來解決掉之後再回去怎麽樣?反正也沒有什麽需要我們倆一起行動的任務了吧?”

“我沒意見!”五條悟眼睛一亮,咻地一下轉頭看向她。

夏油傑也笑瞇瞇地把目光移到安靜如雞的白鳥身上。

啊,果然能夠笑瞇瞇地聊起這種話題的人都很奇怪。

白鳥多瞅了他兩眼,果斷收回視線,忽然想到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等等,你們的意思是……他不會還來找我吧?”

五條悟眨眨眼睛,湛藍的眸忽閃忽閃,像一只恨不得全天二十四小時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開屏的花孔雀:“小白鳥覺得呢?”

潛意識裏知道白毛靠不住的白鳥把期望放在一旁的夏油傑身上,希望能聽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夏油傑微微一笑:“不出意外的話,一定會哦。”

但凡是未被改變的涉谷事變中所有見過白鳥的當事人,只要擁有那段記憶,就不會有人懷疑兩面宿儺那個瘋子對她勢在必得的占有欲。

已經到了就算明知自己只剩下一根手指的力量只要出現一定會被他和五條悟揪出來重新封印也要一意孤行的程度。

怎麽可能會就此銷聲匿跡。

“一、一定?”

白鳥眼前一黑,想到答應了姐姐一定會保護好自己和她的承諾,以及不久前剛剛立下的不認為自己會和這些聽起來就不太像身為再平凡不過的普通市民的她能接觸到的事情扯上關系的flag,陷入了沈默。

這應該和亂立flag沒什麽關系……吧?

夏油傑笑瞇瞇點頭:“一定。”

五條悟也附和道:“那家夥不來找你才奇怪吧?”

“詛咒之王確實是個大麻煩呢,他可不會在意把普通民眾卷進來。”夏油傑笑得像狐貍。

五條悟煞有介事地認真點頭,瞄到她眼底淡淡的憂色後話鋒一轉:“不過如果是小白鳥的話,只要待在我們身邊,不管是什麽問題都一定會迎刃而解的。”

“只是暫時的。”夏油傑眉眼舒展溫和:“這對於白鳥你,和你身邊的所有人來說,都是可以避免的無妄之災,不是嗎?”

“所以,”五條悟湊到她面前,笑容燦爛,兩雙截然不同的眼睛正用相似的眼神深深註視著她:

“回到我們身邊來吧。”

悟&傑:不懷好意.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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