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場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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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15
慘遭力量波及後導致孱弱身體陷入了短暫的眩暈，眩暈造成的昏迷並不持久。
直到意識回歸，白鳥再一次睜開眼睛時，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略微眼熟的現代化鏤空商場頂部……以及幾縷散逸的銀白色發絲。
身體懸空著，但下落造成的失重感已經消失了。
似是探究又似是難以置信的灼熱視線從頭頂上傳來，白鳥茫然回望，鴉黑羽睫遲鈍地撩起，露出帶著困惑與迷蒙水光的瑩潤黑眸。
一片瑰麗奪目的藍猝不及防闖入視線，霸道而強勢地占據了所有的視野。
那是一雙難以單純用語言或是文字來形容的眼睛——
像是冬日裏難得明朗的晴天，碧藍碧藍的天際上繚繞的綿軟雲朵偶然間起伏晃動，懸於高空的太陽躲在雲層後不見蹤影，只慷慨地灑落下帶著一點兒溫度的燦爛日光；
日光穿過雲層，落入光禿禿的枝椏縫隙，映照出挺立而瘦削的影子，落在連日堆積的細雪上，細雪消融化作清亮的雪水，最後露出雪水之下蜷縮著的枯黃植被，在陽光暖洋洋的呼喚下顫巍巍地伸展葉脈，剔透水珠滴落水漬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啪嗒’聲。
被這樣一雙眼睛專註而認真地凝視著，就算是白鳥也難免晃了晃神。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這不期然間的默契讓白鳥恍惚間似乎摸到了一絲錯亂的熟悉感。
“嗯。”陌生的男人用難以形容的眼神看著她，低低應了一聲。
雖然他沒有說話，但……似乎是讓她先說的意思？
白鳥對自己僅憑一個語氣詞就冒出來的猜測稍感困惑，但肩膀和腿彎處作為支點支撐著她的身體的手臂正隔著衣物不斷將對方的體溫傳遞到她的身上，就算有些奇怪為什麽在面對眼前這個人時生理和心理上都沒有感到太多的不適，白鳥還是難免有些不自在。
她轉頭看了看四周，是安靜且空蕩蕩的商場內部——她又回來了。是因為眼前這個人嗎？
白鳥微微松了口氣，就算是表現得再怎麽樣平靜，她也知道在面對那個男人的時候自己有一半的可能是會被殺死的。
只不過……在‘死亡’和‘忍耐’之間，她對後者的容忍度更低。
印象裏這似乎是有原因的，但大腦一片空白無法從模糊虛浮的記憶中追根究底。
心底隱約傳來‘已經不想要繼續忍耐下去了’的聲音，而她選擇遵從內心的聲音。
聲音……仔細聽，似乎能夠聽到更遠一些的、憑借她的視力無法看清的遠方不時傳來轟隆作響的碰撞聲。
大樓的鏤空頂部在晃動，腳下踩著的地面應該也在震顫才對，但白鳥被穩穩地抱在懷裏，懸空的身體因為懷抱的主人不受絲毫外界影響的穩當而缺乏感知力。
“震動……發生了什麽？”她不自覺縮了縮腦袋，擡眸茫然地看著無時無刻都在註視著她的男人。
“別擔心。”肩膀上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約莫是安撫：“是傑在嘗試帶回宿儺的手指。”
面對千年前的詛咒之王，哪怕只是僅剩的一根手指，原本他也應該出手才對。
但……五條悟垂眸看著面露迷茫的少女，在接住她的那個瞬間，只需要一個眼神，他和夏油傑就默契地完成了分工。
‘傑’……？
白鳥又一次感到困惑，眼前的人對待她的態度有些說不上來的親昵，就像闊別許久後重逢的故人，堂而皇之地提起彼此相熟的友人，熟悉和陌生的矛盾情感夾擊著她。
但她還是憑借直覺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點：“宿儺……是那個想要把我帶走的人嗎？”
抱著她的手緊了緊，她聽到艱澀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是。但沒有人能再把你帶走。”
白鳥擡起頭看他，眩暈導致大腦運轉緩慢，直到現在才遲鈍地發現自己似乎還在被一個不認識的人抱在懷裏。
這讓她不自覺皺了皺眉——雖然看對方光明正大目不轉睛盯著她看的樣子顯然並沒有把‘懷裏抱著一個人’這件事當成負擔就是了。
“……謝謝。”白鳥謹慎地先禮後兵，然後委婉提示：“可以把我放下來嗎？”
一個微不足道且合情合理的請求。
但少女疏離客氣的請求在五條悟聽起來不亞於‘我又要離開你了’。
清透的蒼藍色一點點染上晦暗的墨點，浮沈的白雲變成了壓抑的灰色，仿佛下一秒就會瞬間降下雷霆暴雨。
抱著她的手有那麽一個瞬間非但沒有松開反而驟然縮進到幾乎像是要把她嵌入身體裏的程度，下一秒又像是生怕攥緊雙手後掌心裏金燦燦的細沙會再一次隨風飄散般松弛下來——以至於白鳥不太確定這是不是對方察覺到四周有危險的下意識反應。
抱著她的手臂結實有力，盡管大部分都藏在黑色的長袖長褲之下，白鳥也能明顯地感受到硬邦邦的肌肉隔著衣物硌著皮膚。
但他看起來沒有放她下來的打算。
或許是沒有聽清？又或者是她的身上有什麽自己沒有發現的、會影響到行走的傷勢？
缺少痛覺神經大概只有這點不好——就算身上突然被捅了一刀也有可能會因為遲鈍地沒有察覺到而導致失血過多致死。
當然，被利刃刺穿身體的奇怪異物侵入感還是有的……譬如手術刀劃開某一個部位露出骨頭後涼颼颼癢乎乎的感覺。
啊，又走神了。
認真感受了一會兒身體各個部位向大腦發來的遠程通訊，確認自己全身上下完好無損除了有點累有點困之外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後，白鳥眨眨眼睛，拉回離家出走的理智，蒙著水光的眼眸澄澈見底，帶著一點點不解和一點點困惑仰望著就連這種死亡角度都貼著‘帥氣’標簽的男人。
“……先生？”面對疑似救命恩人的陌生人，她盡量委婉地暗示到：“是危險還沒有解除嗎？”
言下之意大概就是‘既然危機已經解除了就趕緊把我放下來我只是個慘遭波及的無辜路人我什麽也不知道只想回家抱著香噴噴的姐姐困覺覺’——之類的。
唔，半天不見已經開始思念姐姐了——白鳥面無表情一臉認真地放空自己，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一句幹巴巴的‘先生’給蹲在角落裏認真等了十餘年才等來沒有被賦予期限的‘再見’的五條悟造成多少噸的心理傷害。
五條悟一言不發地看著就連發呆都與清晰的記憶中鮮活生動的面容一模一樣的少女。
眼尾習慣性低垂的弧度，看人時漆黑的瞳孔外圈若有似無的銀色光暈和瞳仁裏晃動的人影，發呆的時候總愛抿著唇，眼睛看似專註實則心思已經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仔細看還會註意到略微渙散的瞳孔並不是真的在看著誰，只是沒有焦距地定格在某一個點上，就算被註視著的人突然從她眼前消失也不會影響她的‘專註’——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大概就是‘社畜的職場必備技能’。
瓷白的小臉上還帶著稚氣未脫的嬰兒肥，一點兒也不幼態，是冷淡到有點客氣和冷漠的長相。臉色有些蒼白，是病態的蒼白，看起來不太健康——比起在他身邊仗著身體的特殊性肆意妄為胡吃海喝時要瘦弱得多。
是過得不好嗎？
五條悟不知道。
他的腦子很亂……也很清晰。
他曾經甚至一度認定所有關於未來的約定全部都是謊言——
【或許未來的我更需要你也說不定呢。】
未來什麽的……只是一個不需要負責任的謊言而已吧。
話是這麽說，但他也開始慢慢習慣了等待。
等待一個騙子遵守諾言的可能。
她離開一年，五條悟還沒有習慣一個人的生活，有時總會突然笑著擡起頭來想和那個已經不存在的人說些什麽，可能是畢業之後想要實施的抱負，可能是辱罵又在搞事的高層，也可能是其他的亂七八糟雞毛蒜皮的小事……脫口而出的話往往總會在擡起頭來的一剎那戛然而止，然後看著身邊空無一人的位置陷入長久的沈默。
她離開五年的時候，五條悟已經差不多適應了單獨行動的日子，但偶爾走在大馬路上時總會下意識停下腳步，壞心眼地等著身後的小跟屁蟲迷迷糊糊撞上來後惱羞成怒地跳起來薅他的頭發，也會在路過琳瑯滿目的游戲城時不經意駐足，親昵又無奈地嘟噥著低聲抱怨一句。
她離開十年後，再固執的習慣也終究會被時光磨平。但五條悟大多時候還是會買上兩份甜品，找一個適合捉迷藏的地方，等等看身後會不會突然探出一顆熟悉的腦袋對著他的甜點垂涎欲滴。
她離開十二年後，所有不屬於現在這個自己的記憶都瞬間跑進了腦子裏，五條悟‘看’起了那個總被她掛在嘴邊的‘未來的五條悟’，嗯……確實又傲慢又自大又欠揍，難怪她總念念不忘要折騰幼年期的他來報恐嚇動手的仇。
曾經在另一個一團糟的未來裏見過她的人都回想起了她口中的另一個未來的記憶，因為她的存在，所有人都過得還算不錯……雖然大傷小傷不斷，但起碼都還活著。
只有她消失了。
她離開後的第十三年，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咒術界忌憚他和傑的力量而不敢妄生事端，他們花了點時間把那坨腦花揪了出來丟進硝子特制的福爾馬林裏泡著，按照硝子旺盛的好奇心來看之後大概會好好切片研究醫學原理——雖然對非自然生物講究科學實在有點耍流氓。
又花了點時間把混跡各處還沒來得及合作的那幾只特級咒靈解決掉之後，空閑一下子就多了起來，需要在意的反而不是土崩瓦解後日益衰落的特級咒靈，而是維持著相互獨立的同時又相互戒備的其他力量。
手底下的學生們少了遠超他們能力範圍的威脅都有在好好成長（大概），伏黑的天分很高，除了在過分早熟和在拿回記憶之後愈發沈默之外也沒什麽不好的，但他的心裏大概藏著什麽不容任何人窺探的秘密，之後的路只需要交給他自己來選擇就好；
釘崎還是一如既往地勇敢，應該說她是所有人裏最自在的人，有任務的時候拼盡全力完成任務，沒有任務的時候走遍繁華東京的每一個角落，活得自在而快樂；
唯一讓五條悟沒有想到的是，在恢覆記憶前沒有成為容器的虎杖還是陰差陽錯地來到了高專，還是和其他人成為了同生共死的同伴，天性善良的他在‘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後倒是自閉了一段時間，又在五條悟什麽也沒察覺到的情況下迅速恢覆了正常狀態……
如果她在的話大概又要一本正經地說些‘宿命’‘命定’之類從糟糕影視劇照搬過來的浮誇臺詞了。
總之，是非常不錯的局面——就和她說的一樣，他不必再面臨無解的死局。
雪融的時候，五條悟偶爾也會回到五條家屬於她的房間坐一坐，站在她曾經百無聊賴地看著少時的自己發呆的地方，有時仿佛也能看到她兩眼放空地在腦子裏指指點點，墨染的眉眼彎成月牙的惡趣味模樣。
留有她字跡的卡片被他做成了大號禦守塞在胸前的口袋裏，習慣了隨身攜帶，閑來無事的時候掏出來看看，一邊嘲笑她圓滾滾的字跡一邊伏在桌案上漫不經心地描摹。
到後來，她留下的那幾個字五條悟閉著眼睛也能寫出同樣大小弧度的‘覆印版’來。
生活平淡又偶有忙碌地過著，或許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他和傑還有硝子都變成年邁的老家夥，又或是隨隨便便死在某一場可能是咒力也可能是其他力量體系引起的戰鬥中——
誰知道呢。
但，驚喜就像從櫻花樹下走過時落在掌心裏的完整櫻花，猝不及防，不期而遇。
“……先生？”
熟悉的聲音打斷了高速運轉到瀕臨冒煙的腦子，五條悟輕輕地、小心而飛快地眨了一下眼睛，和記憶中的自己一樣表現出在認真聽的模樣來。
莫名其妙被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就算是已經習慣了接受目光洗禮的白鳥也終於忍不住感到不自在起來。
她再一次出聲委婉提醒，沒想到眼前的男人瞬間換了一副嘴臉，用那張就算是沈迷於紙片人的她也不得不承認很帥的臉做出困惑又無辜的表情……還沖她眨眼睛！拋媚眼！！
可惡！她是不會為美色屈服的！！
白鳥抱緊手裏的巧克力，眼神堅定，一身正氣：“請把我放下來……可以嗎？”
義正言辭的要求在看到對方臉上驟然綻放的燦爛笑容後硬生生轉了個彎換成了更溫和些的疑問句。
白鳥秒變死魚眼：“……”我記得我好像不是顏狗啊？
這裏的細節其實是這一周目承接所有故事線篇的【回憶】，但屬於上一周目那只wtw的【未來線】其實是結尾的時候三言兩語提到的“一輩子也沒有等到說好了會在未來再見的人”。以此類推，每一個獨立的周目通往的都是大BE（灑滿玻璃渣之後叉腰大笑.jpg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看文的pog小姐 2瓶；多吃荔枝會上火 1瓶；
好耶！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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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懸空著，但下落造成的失重感已經消失了。
似是探究又似是難以置信的灼熱視線從頭頂上傳來，白鳥茫然回望，鴉黑羽睫遲鈍地撩起，露出帶著困惑與迷蒙水光的瑩潤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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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冬日裏難得明朗的晴天，碧藍碧藍的天際上繚繞的綿軟雲朵偶然間起伏晃動，懸於高空的太陽躲在雲層後不見蹤影，只慷慨地灑落下帶著一點兒溫度的燦爛日光；
日光穿過雲層，落入光禿禿的枝椏縫隙，映照出挺立而瘦削的影子，落在連日堆積的細雪上，細雪消融化作清亮的雪水，最後露出雪水之下蜷縮著的枯黃植被，在陽光暖洋洋的呼喚下顫巍巍地伸展葉脈，剔透水珠滴落水漬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啪嗒’聲。
被這樣一雙眼睛專註而認真地凝視著，就算是白鳥也難免晃了晃神。
“你……”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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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沒有說話，但……似乎是讓她先說的意思？
白鳥對自己僅憑一個語氣詞就冒出來的猜測稍感困惑，但肩膀和腿彎處作為支點支撐著她的身體的手臂正隔著衣物不斷將對方的體溫傳遞到她的身上，就算有些奇怪為什麽在面對眼前這個人時生理和心理上都沒有感到太多的不適，白鳥還是難免有些不自在。
她轉頭看了看四周，是安靜且空蕩蕩的商場內部——她又回來了。是因為眼前這個人嗎？
白鳥微微松了口氣，就算是表現得再怎麽樣平靜，她也知道在面對那個男人的時候自己有一半的可能是會被殺死的。
只不過……在‘死亡’和‘忍耐’之間，她對後者的容忍度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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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仔細聽，似乎能夠聽到更遠一些的、憑借她的視力無法看清的遠方不時傳來轟隆作響的碰撞聲。
大樓的鏤空頂部在晃動，腳下踩著的地面應該也在震顫才對，但白鳥被穩穩地抱在懷裏，懸空的身體因為懷抱的主人不受絲毫外界影響的穩當而缺乏感知力。
“震動……發生了什麽？”她不自覺縮了縮腦袋，擡眸茫然地看著無時無刻都在註視著她的男人。
“別擔心。”肩膀上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約莫是安撫：“是傑在嘗試帶回宿儺的手指。”
面對千年前的詛咒之王，哪怕只是僅剩的一根手指，原本他也應該出手才對。
但……五條悟垂眸看著面露迷茫的少女，在接住她的那個瞬間，只需要一個眼神，他和夏油傑就默契地完成了分工。
‘傑’……？
白鳥又一次感到困惑，眼前的人對待她的態度有些說不上來的親昵，就像闊別許久後重逢的故人，堂而皇之地提起彼此相熟的友人，熟悉和陌生的矛盾情感夾擊著她。
但她還是憑借直覺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點：“宿儺……是那個想要把我帶走的人嗎？”
抱著她的手緊了緊，她聽到艱澀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是。但沒有人能再把你帶走。”
白鳥擡起頭看他，眩暈導致大腦運轉緩慢，直到現在才遲鈍地發現自己似乎還在被一個不認識的人抱在懷裏。
這讓她不自覺皺了皺眉——雖然看對方光明正大目不轉睛盯著她看的樣子顯然並沒有把‘懷裏抱著一個人’這件事當成負擔就是了。
“……謝謝。”白鳥謹慎地先禮後兵，然後委婉提示：“可以把我放下來嗎？”
一個微不足道且合情合理的請求。
但少女疏離客氣的請求在五條悟聽起來不亞於‘我又要離開你了’。
清透的蒼藍色一點點染上晦暗的墨點，浮沈的白雲變成了壓抑的灰色，仿佛下一秒就會瞬間降下雷霆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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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她的手臂結實有力，盡管大部分都藏在黑色的長袖長褲之下，白鳥也能明顯地感受到硬邦邦的肌肉隔著衣物硌著皮膚。
但他看起來沒有放她下來的打算。
或許是沒有聽清？又或者是她的身上有什麽自己沒有發現的、會影響到行走的傷勢？
缺少痛覺神經大概只有這點不好——就算身上突然被捅了一刀也有可能會因為遲鈍地沒有察覺到而導致失血過多致死。
當然，被利刃刺穿身體的奇怪異物侵入感還是有的……譬如手術刀劃開某一個部位露出骨頭後涼颼颼癢乎乎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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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感受了一會兒身體各個部位向大腦發來的遠程通訊，確認自己全身上下完好無損除了有點累有點困之外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後，白鳥眨眨眼睛，拉回離家出走的理智，蒙著水光的眼眸澄澈見底，帶著一點點不解和一點點困惑仰望著就連這種死亡角度都貼著‘帥氣’標簽的男人。
“……先生？”面對疑似救命恩人的陌生人，她盡量委婉地暗示到：“是危險還沒有解除嗎？”
言下之意大概就是‘既然危機已經解除了就趕緊把我放下來我只是個慘遭波及的無辜路人我什麽也不知道只想回家抱著香噴噴的姐姐困覺覺’——之類的。
唔，半天不見已經開始思念姐姐了——白鳥面無表情一臉認真地放空自己，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一句幹巴巴的‘先生’給蹲在角落裏認真等了十餘年才等來沒有被賦予期限的‘再見’的五條悟造成多少噸的心理傷害。
五條悟一言不發地看著就連發呆都與清晰的記憶中鮮活生動的面容一模一樣的少女。
眼尾習慣性低垂的弧度，看人時漆黑的瞳孔外圈若有似無的銀色光暈和瞳仁裏晃動的人影，發呆的時候總愛抿著唇，眼睛看似專註實則心思已經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仔細看還會註意到略微渙散的瞳孔並不是真的在看著誰，只是沒有焦距地定格在某一個點上，就算被註視著的人突然從她眼前消失也不會影響她的‘專註’——用她自己的話來說，大概就是‘社畜的職場必備技能’。
瓷白的小臉上還帶著稚氣未脫的嬰兒肥，一點兒也不幼態，是冷淡到有點客氣和冷漠的長相。臉色有些蒼白，是病態的蒼白，看起來不太健康——比起在他身邊仗著身體的特殊性肆意妄為胡吃海喝時要瘦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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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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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開五年的時候，五條悟已經差不多適應了單獨行動的日子，但偶爾走在大馬路上時總會下意識停下腳步，壞心眼地等著身後的小跟屁蟲迷迷糊糊撞上來後惱羞成怒地跳起來薅他的頭發，也會在路過琳瑯滿目的游戲城時不經意駐足，親昵又無奈地嘟噥著低聲抱怨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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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開十二年後，所有不屬於現在這個自己的記憶都瞬間跑進了腦子裏，五條悟‘看’起了那個總被她掛在嘴邊的‘未來的五條悟’，嗯……確實又傲慢又自大又欠揍，難怪她總念念不忘要折騰幼年期的他來報恐嚇動手的仇。
曾經在另一個一團糟的未來裏見過她的人都回想起了她口中的另一個未來的記憶，因為她的存在，所有人都過得還算不錯……雖然大傷小傷不斷，但起碼都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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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開後的第十三年，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咒術界忌憚他和傑的力量而不敢妄生事端，他們花了點時間把那坨腦花揪了出來丟進硝子特制的福爾馬林裏泡著，按照硝子旺盛的好奇心來看之後大概會好好切片研究醫學原理——雖然對非自然生物講究科學實在有點耍流氓。
又花了點時間把混跡各處還沒來得及合作的那幾只特級咒靈解決掉之後，空閑一下子就多了起來，需要在意的反而不是土崩瓦解後日益衰落的特級咒靈，而是維持著相互獨立的同時又相互戒備的其他力量。
手底下的學生們少了遠超他們能力範圍的威脅都有在好好成長（大概），伏黑的天分很高，除了在過分早熟和在拿回記憶之後愈發沈默之外也沒什麽不好的，但他的心裏大概藏著什麽不容任何人窺探的秘密，之後的路只需要交給他自己來選擇就好；
釘崎還是一如既往地勇敢，應該說她是所有人裏最自在的人，有任務的時候拼盡全力完成任務，沒有任務的時候走遍繁華東京的每一個角落，活得自在而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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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融的時候，五條悟偶爾也會回到五條家屬於她的房間坐一坐，站在她曾經百無聊賴地看著少時的自己發呆的地方，有時仿佛也能看到她兩眼放空地在腦子裏指指點點，墨染的眉眼彎成月牙的惡趣味模樣。
留有她字跡的卡片被他做成了大號禦守塞在胸前的口袋裏，習慣了隨身攜帶，閑來無事的時候掏出來看看，一邊嘲笑她圓滾滾的字跡一邊伏在桌案上漫不經心地描摹。
到後來，她留下的那幾個字五條悟閉著眼睛也能寫出同樣大小弧度的‘覆印版’來。
生活平淡又偶有忙碌地過著，或許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他和傑還有硝子都變成年邁的老家夥，又或是隨隨便便死在某一場可能是咒力也可能是其他力量體系引起的戰鬥中——
誰知道呢。
但，驚喜就像從櫻花樹下走過時落在掌心裏的完整櫻花，猝不及防，不期而遇。
“……先生？”
熟悉的聲音打斷了高速運轉到瀕臨冒煙的腦子，五條悟輕輕地、小心而飛快地眨了一下眼睛，和記憶中的自己一樣表現出在認真聽的模樣來。
莫名其妙被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就算是已經習慣了接受目光洗禮的白鳥也終於忍不住感到不自在起來。
她再一次出聲委婉提醒，沒想到眼前的男人瞬間換了一副嘴臉，用那張就算是沈迷於紙片人的她也不得不承認很帥的臉做出困惑又無辜的表情……還沖她眨眼睛！拋媚眼！！
可惡！她是不會為美色屈服的！！
白鳥抱緊手裏的巧克力，眼神堅定，一身正氣：“請把我放下來……可以嗎？”
義正言辭的要求在看到對方臉上驟然綻放的燦爛笑容後硬生生轉了個彎換成了更溫和些的疑問句。
白鳥秒變死魚眼：“……”我記得我好像不是顏狗啊？
這裏的細節其實是這一周目承接所有故事線篇的【回憶】，但屬於上一周目那只wtw的【未來線】其實是結尾的時候三言兩語提到的“一輩子也沒有等到說好了會在未來再見的人”。以此類推，每一個獨立的周目通往的都是大BE（灑滿玻璃渣之後叉腰大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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