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場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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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7
結束了一整天的學（發）習（呆），並成功完成了‘今天也是姐寶女’的每日任務後，白鳥心情愉悅地收拾好東西，對黏在身上的視線全程采取了冷處理，並對一路上若即若離地出現在她身邊欲言又止的少男少女視而不見，徑直離開教室走向校門。
原本身旁屬於順著她的話誇獎了姐姐特地準備的豐盛且營養均衡愛の便當的伊佐那同學的位置在最後一節課開始之前就空了出來，然後就被一張陌生的面孔無禮地占據了，並且那張陌生面孔的主人還在之後連眼睛都很少眨地盯了她一整節課，因此不管是為了維護慧眼識珠的伊佐那同學（的座位），還是為了自己，白鳥少見地扭頭迎著對方驟然爆發出亮光的赤/裸目光皺了皺眉，冷漠地說出了‘你已經影響到我了，請離開不屬於你的位置’這樣的話。
那張陌生的面孔在短暫的愕然之後，莫名其妙地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欣喜與莫名其妙的羞澀，小聲又忸怩地說了一句‘對不起’之後，就非常沒有禮貌地當著正在上課的老師的面立刻起身離開了伊佐那同學的位置，堂而皇之地從後門走了出去，為此差點兒把嚴肅的男老師氣得追出去揪著他好好教訓一頓。
但為了維護課堂秩序，板著臉的嚴肅男老師還是壓抑住了自己的怒火，不僅臉色一變柔和地安撫了她幾句，還十分具有職業素養地完成了今日份的教學。
因為這個不大不小的插曲，一貫對這種無法徹底杜絕的事情懶得理會的白鳥也短暫地記住了那張臉的主人——
“白鳥同學！”
就是此時此刻攔在她面前，清秀的臉上夾雜著終於被看到的喜悅與羞澀的少年。
她已經走出了校門，但周圍依舊圍著一圈穿著同樣制服的學生。
白鳥輕輕呼出一口氣，按耐住胸口盤桓的不耐煩——森先生說過想要活得久情緒起伏越少越好。
她擡眼看向眼前比她要高出半個頭的少年，暗自深呼吸，一言不發。
少年並沒有察覺到她的不悅，深棕色的瞳孔裏裝滿了她的身影，清秀蒼白的面孔上顯露出異樣的興奮，臉頰和柔軟發絲下露出的耳尖都染上了火燒似的緋色，眼睛更是亮得驚人：
“你喜歡我對吧？”
“你看我的眼神和其他人都不一樣，你一定喜歡我對吧？”
他如是說道，眼裏的光亮得驚人，臉上浮現出異樣的潮紅，目光灼熱而堅定地註視著她——一如過去的每一天躲在她看不到的角落裏所做的那樣。
白鳥掀起垂斂的眼簾，漆黑的眼眸平靜近乎於冷漠。
“被纏住了呢，現在的年輕孩子們還真是有活力滿滿啊。”
金發褐瞳的男人把玩著手裏的翻蓋打火機，手指翻轉間打火機發出悅耳的‘哢哢’聲，嘴巴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煙，墨鏡後的眼睛裏寫滿了戲謔，看著身邊雙手插兜半靠在樹下閉著眼睛似是小憩的男人：“不過去嗎？”
如同一團熾烈燃燒著的火焰般的男人眼眸半闔，低沈磁性的聲音比沈穩的大提琴還要醇厚：“她能解決。”
草薙出雲低頭笑笑，沒有否認。
另一邊，白鳥凝眉註視著眼前的少年，半晌，舒展的眉心微微蹙起，她似是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沒有否認……！
就在少年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鋪天蓋地的喜悅即將擊潰理智，四周圍觀的眾人也不可思議地倒吸一口氣時，她默默後退了半步，再擡起頭來時剛剛好不需要仰起腦袋就能平視對方。
烏發雪膚，如同細雪雕琢而成的少女眉眼平靜地陳述著事實：“你誤會了，我不喜歡你。”
說完，她並不打算留給對方緩沖的時間，繞過僵在原地的少年徑直離開。
擦肩而過時掀起的風送來淡淡的霜雪般的氣息，冰冷的，如同裹滿全身的雪，凍得人四肢冰冷，少年乍然回神，猛地轉身：“白鳥同學——！”
白鳥皺眉想了想，覺得自己已經表達得非常清楚了，於是全然沒有停下腳步的打算。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索性置之不理，全然當做沒有聽到。
急促的腳步聲愈發接近，似乎變得堅定起來，那股不曾散去的不耐再一次浮現出來，白鳥抿抿唇，想著是不是應該把話說得更難聽些才能有效杜絕之後可能會繼續發生的麻煩。
忽然，一團熾熱的、濃烈到足以灼燒掉一切骯臟與汙垢的火紅闖入了她的視線。
那團火焰正堅定地朝她而來，如火的赤色清晰地映入漆黑的瞳孔，仿佛照亮了黑夜的流星與燈火，帶來亙久的曙光。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大步走來的身影恰好停在她的身旁，擋住了少年伸出的手。
“尊，草薙先生。”冷淡的眉眼被熾熱的火融化，細碎的浮光起起伏伏，如水的笑意暈染開來。
松開一臉愕然地看著她的少年脫力的手，周防尊無視掉同伴戲謔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包反手搭在肩上，垂眸看著她，金色的瞳孔裏仿佛晃蕩著醇香的酒液，低低地‘嗯’了一聲。
“白……”
猛然意識到什麽的少年還不死心地想要說些什麽。
草薙出雲笑著擡手和在看到他們的到來後眉眼舒展開來的少女打了個招呼，手裏的打火機在掌心拋來拋去，墨鏡後帶著笑意眼眸在看向隱隱帶著些茫然的少年時陡然銳利，叼著煙的唇一張一合，無聲地說了句‘滾’。
少年未能說出口的話戛然而止，在白鳥看不見的身後，他的臉上浮現出被拒絕後的難堪與傷心——卻沒有絲毫後悔與放棄的覺悟。
身後傳來淩亂的腳步聲，白鳥困惑地回頭看了一眼，卻只看到剛才還糾纏不清的少年遠去的背影。
終於放棄了嗎？
念頭一閃而過，她很快就把不相幹的人和事拋之腦後，熟練地無視掉自從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兩人出現後反而變得隱晦了不少的視線，跟在他們身邊一起往外走。
嚇退了年輕的小朋友後，草薙出雲順手把煙取下來和打火機一起塞進口袋裏，還不忘打趣道：“很受歡迎嘛，小白鳥。”
邊說還不忘給一旁背著與自己的氣質一點也不相符的高中生單肩包的高大男人丟去一個調侃的眼神。
男人揚了揚眉，沒有搭理他。
白鳥對他的打趣也只是笑笑，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是好奇：“你們怎麽來了？”
輕飄飄的書包裏大概只裝了一個便當盒的重量，並不沈，外面還掛著一個巴掌大的松鼠模樣掛件，還有一個裝著學生證的卡套，除此之外幹幹凈凈。
周防尊垂眸看著直到胸口的少女，看見了在不在意的人面前冷漠近乎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她後，再看到此時此刻帶著淺淺笑意放松下來的她，很難不生出些許慶幸。
慶幸……那個時候遇見她的是他們。
“來附近處理一些事情，順路接你放學。”
並不意外會得到這樣的答案，白鳥歪頭看向一本正經的男人，額前散落的兩綹火紅的碎發隨著走動的動作微微起伏，劃過深邃的眉眼，那雙金色的眼睛正垂斂著凝視她。
她朝他眨眨眼睛，粉白的唇張合，唇邊勾勒出狡黠的弧度，唇畔孤零零的梨渦如同綻放的花苞搖搖晃晃：“真的嗎？”
周防尊：“……”
難得看到他吃癟的樣子，草薙出雲哈哈大笑，一點也不客氣地拆臺：“明明就是收到小白鳥的短訊之後特地繞路過來的，之前怎麽沒有發現你這麽別扭啊，周防。”
看了兩眼一臉無辜地眨巴著大眼睛的白鳥，周防尊果斷把矛頭對準笑得前仰後合的友人：“之前也沒發現你話這麽多，出雲。”
好不容易止住笑意的草薙出雲捋了一把額發，墨鏡後的眼睛裏還帶著明晃晃的笑意，攤手：“那你現在發現也不算晚。”
三人有說有笑地一同走遠，眼看著就要走出學校的涵蓋範圍了，略顯淩亂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眼看著有越來越近的趨勢，似乎是沖著他們來的。
“白鳥同學——！”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擾，就算是覺得自己已經對這種事情習以為常的白鳥也難免感到不滿。
但身後的腳步聲並不少，顯然人數也不會太少，她不想讓自己的事情牽連到身旁的兩人，只好皺著眉停下腳步，轉身：“？”
一轉身就對上了幾雙明亮的眼睛——有點眼熟，似乎是同班但沒有什麽交集的同學。
不過能讓一向臉盲的她覺得熟悉的臉，那大概確實是同班的同學無誤了。
“你、你、他們是不是要求你和他們離開？”
為首的女生紮著高馬尾，眼睛明亮，兩頰酡紅，呼吸急促，臉上帶著真切的焦急與擔心。
對方是女孩子，白鳥頓了頓，壓下心裏的不滿，稍微多了幾分耐心，正要搖頭否定，她又說話了：“如、如果你不想的話……”
四肢纖細的女孩子握緊拳頭，能看出面對‘看起來就不好惹的社會人士’時還是有點害怕，但她仍舊堅定地看著白鳥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沖上來把壞蛋創飛再把她帶走：“請不要擔心！我、我們一定會保護你的！”
女孩的身後，就連呼吸都還沒來的平覆下來的女孩子們正以同樣的眼神看著她。
註意到其中幾人在她的註視下悄悄把攥在手裏的掃把往身後藏了藏——但還是能看到一小截從腦袋上露出來的棍子，白鳥沈默了幾秒，硬生生把準備好的難聽話咽回了肚子裏，準備重新組織語言把人勸走。
“被當成壞蛋了啊，尊。”
死一般的沈默只持續了幾秒，草薙出雲摘下墨鏡放進胸前的口袋裏，企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的……不良，調笑的眉眼間帶著懶洋洋的打趣意味。
在來之前就預想到這個畫面的周防尊睨他一眼：“你也好不到哪裏去。”
草薙出雲也不解釋，低著頭笑。
唔，總不能指望從高中開始就不像個好學生的‘壞蛋’們來給還在象牙塔裏的孩子解釋自己不是壞蛋只是長得比較壞而已吧？
況且……他也稍微有點好奇，小白鳥會怎麽給她可愛的同學們介紹他們這樣的‘壞蛋’呢。
“你們誤會了。”
少女清冷的聲音沒有絲毫遲疑與勉強，平靜地陳述她所認為的事實，完全沒有覺得對著還在象牙塔裏的單純同學們透露出自己和身旁兩個一點兒也不像個好人的高大男人之間關系親密這件事有什麽不妥的地方：“他們是我的朋友。”
“這、這樣嗎……”
強裝鎮定的少女睜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她身旁一左一右左右護法似的兩個高大且不好惹的男人一眼，又飛快地收回視線，盡管還是害怕，還有點兒擔心，但緊繃的身體總算是放松了下來。
她身後提心吊膽的女孩子們也是和她差不多的神色——順便把對上對方一定沒有什麽殺傷力的掃把拖把乃至於水桶又往身後藏了藏。
“是。”
白鳥微微頷首，看向她們的眼眸裏卻忽然泛起陣陣漣漪，這一丁點雖然細微但一般來說很難在一貫冷淡且難以接近的白鳥身上看到的情緒讓還沒從緊張的情緒裏緩過來的女孩子們都楞了楞。
不知想到了什麽，那雙總是隔著厚厚冰層與濃霧，仿佛從不會看到任何人的黑眸裏流露出淺淺的笑意，被世界眷愛、神明親吻過的眉眼柔和了一瞬。
“不過……謝謝。”
雪山之巔的曇花幽幽綻放，雖然只有一剎那，但已經足夠美好。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看文的pog小姐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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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了維護課堂秩序，板著臉的嚴肅男老師還是壓抑住了自己的怒火，不僅臉色一變柔和地安撫了她幾句，還十分具有職業素養地完成了今日份的教學。
因為這個不大不小的插曲，一貫對這種無法徹底杜絕的事情懶得理會的白鳥也短暫地記住了那張臉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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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輕輕呼出一口氣，按耐住胸口盤桓的不耐煩——森先生說過想要活得久情緒起伏越少越好。
她擡眼看向眼前比她要高出半個頭的少年，暗自深呼吸，一言不發。
少年並沒有察覺到她的不悅，深棕色的瞳孔裏裝滿了她的身影，清秀蒼白的面孔上顯露出異樣的興奮，臉頰和柔軟發絲下露出的耳尖都染上了火燒似的緋色，眼睛更是亮得驚人：
“你喜歡我對吧？”
“你看我的眼神和其他人都不一樣，你一定喜歡我對吧？”
他如是說道，眼裏的光亮得驚人，臉上浮現出異樣的潮紅，目光灼熱而堅定地註視著她——一如過去的每一天躲在她看不到的角落裏所做的那樣。
白鳥掀起垂斂的眼簾，漆黑的眼眸平靜近乎於冷漠。
“被纏住了呢，現在的年輕孩子們還真是有活力滿滿啊。”
金發褐瞳的男人把玩著手裏的翻蓋打火機，手指翻轉間打火機發出悅耳的‘哢哢’聲，嘴巴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煙，墨鏡後的眼睛裏寫滿了戲謔，看著身邊雙手插兜半靠在樹下閉著眼睛似是小憩的男人：“不過去嗎？”
如同一團熾烈燃燒著的火焰般的男人眼眸半闔，低沈磁性的聲音比沈穩的大提琴還要醇厚：“她能解決。”
草薙出雲低頭笑笑，沒有否認。
另一邊，白鳥凝眉註視著眼前的少年，半晌，舒展的眉心微微蹙起，她似是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沒有否認……！
就在少年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鋪天蓋地的喜悅即將擊潰理智，四周圍觀的眾人也不可思議地倒吸一口氣時，她默默後退了半步，再擡起頭來時剛剛好不需要仰起腦袋就能平視對方。
烏發雪膚，如同細雪雕琢而成的少女眉眼平靜地陳述著事實：“你誤會了，我不喜歡你。”
說完，她並不打算留給對方緩沖的時間，繞過僵在原地的少年徑直離開。
擦肩而過時掀起的風送來淡淡的霜雪般的氣息，冰冷的，如同裹滿全身的雪，凍得人四肢冰冷，少年乍然回神，猛地轉身：“白鳥同學——！”
白鳥皺眉想了想，覺得自己已經表達得非常清楚了，於是全然沒有停下腳步的打算。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索性置之不理，全然當做沒有聽到。
急促的腳步聲愈發接近，似乎變得堅定起來，那股不曾散去的不耐再一次浮現出來，白鳥抿抿唇，想著是不是應該把話說得更難聽些才能有效杜絕之後可能會繼續發生的麻煩。
忽然，一團熾熱的、濃烈到足以灼燒掉一切骯臟與汙垢的火紅闖入了她的視線。
那團火焰正堅定地朝她而來，如火的赤色清晰地映入漆黑的瞳孔，仿佛照亮了黑夜的流星與燈火，帶來亙久的曙光。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大步走來的身影恰好停在她的身旁，擋住了少年伸出的手。
“尊，草薙先生。”冷淡的眉眼被熾熱的火融化，細碎的浮光起起伏伏，如水的笑意暈染開來。
松開一臉愕然地看著她的少年脫力的手，周防尊無視掉同伴戲謔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包反手搭在肩上，垂眸看著她，金色的瞳孔裏仿佛晃蕩著醇香的酒液，低低地‘嗯’了一聲。
“白……”
猛然意識到什麽的少年還不死心地想要說些什麽。
草薙出雲笑著擡手和在看到他們的到來後眉眼舒展開來的少女打了個招呼，手裏的打火機在掌心拋來拋去，墨鏡後帶著笑意眼眸在看向隱隱帶著些茫然的少年時陡然銳利，叼著煙的唇一張一合，無聲地說了句‘滾’。
少年未能說出口的話戛然而止，在白鳥看不見的身後，他的臉上浮現出被拒絕後的難堪與傷心——卻沒有絲毫後悔與放棄的覺悟。
身後傳來淩亂的腳步聲，白鳥困惑地回頭看了一眼，卻只看到剛才還糾纏不清的少年遠去的背影。
終於放棄了嗎？
念頭一閃而過，她很快就把不相幹的人和事拋之腦後，熟練地無視掉自從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兩人出現後反而變得隱晦了不少的視線，跟在他們身邊一起往外走。
嚇退了年輕的小朋友後，草薙出雲順手把煙取下來和打火機一起塞進口袋裏，還不忘打趣道：“很受歡迎嘛，小白鳥。”
邊說還不忘給一旁背著與自己的氣質一點也不相符的高中生單肩包的高大男人丟去一個調侃的眼神。
男人揚了揚眉，沒有搭理他。
白鳥對他的打趣也只是笑笑，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是好奇：“你們怎麽來了？”
輕飄飄的書包裏大概只裝了一個便當盒的重量，並不沈，外面還掛著一個巴掌大的松鼠模樣掛件，還有一個裝著學生證的卡套，除此之外幹幹凈凈。
周防尊垂眸看著直到胸口的少女，看見了在不在意的人面前冷漠近乎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她後，再看到此時此刻帶著淺淺笑意放松下來的她，很難不生出些許慶幸。
慶幸……那個時候遇見她的是他們。
“來附近處理一些事情，順路接你放學。”
並不意外會得到這樣的答案，白鳥歪頭看向一本正經的男人，額前散落的兩綹火紅的碎發隨著走動的動作微微起伏，劃過深邃的眉眼，那雙金色的眼睛正垂斂著凝視她。
她朝他眨眨眼睛，粉白的唇張合，唇邊勾勒出狡黠的弧度，唇畔孤零零的梨渦如同綻放的花苞搖搖晃晃：“真的嗎？”
周防尊：“……”
難得看到他吃癟的樣子，草薙出雲哈哈大笑，一點也不客氣地拆臺：“明明就是收到小白鳥的短訊之後特地繞路過來的，之前怎麽沒有發現你這麽別扭啊，周防。”
看了兩眼一臉無辜地眨巴著大眼睛的白鳥，周防尊果斷把矛頭對準笑得前仰後合的友人：“之前也沒發現你話這麽多，出雲。”
好不容易止住笑意的草薙出雲捋了一把額發，墨鏡後的眼睛裏還帶著明晃晃的笑意，攤手：“那你現在發現也不算晚。”
三人有說有笑地一同走遠，眼看著就要走出學校的涵蓋範圍了，略顯淩亂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眼看著有越來越近的趨勢，似乎是沖著他們來的。
“白鳥同學——！”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擾，就算是覺得自己已經對這種事情習以為常的白鳥也難免感到不滿。
但身後的腳步聲並不少，顯然人數也不會太少，她不想讓自己的事情牽連到身旁的兩人，只好皺著眉停下腳步，轉身：“？”
一轉身就對上了幾雙明亮的眼睛——有點眼熟，似乎是同班但沒有什麽交集的同學。
不過能讓一向臉盲的她覺得熟悉的臉，那大概確實是同班的同學無誤了。
“你、你、他們是不是要求你和他們離開？”
為首的女生紮著高馬尾，眼睛明亮，兩頰酡紅，呼吸急促，臉上帶著真切的焦急與擔心。
對方是女孩子，白鳥頓了頓，壓下心裏的不滿，稍微多了幾分耐心，正要搖頭否定，她又說話了：“如、如果你不想的話……”
四肢纖細的女孩子握緊拳頭，能看出面對‘看起來就不好惹的社會人士’時還是有點害怕，但她仍舊堅定地看著白鳥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沖上來把壞蛋創飛再把她帶走：“請不要擔心！我、我們一定會保護你的！”
女孩的身後，就連呼吸都還沒來的平覆下來的女孩子們正以同樣的眼神看著她。
註意到其中幾人在她的註視下悄悄把攥在手裏的掃把往身後藏了藏——但還是能看到一小截從腦袋上露出來的棍子，白鳥沈默了幾秒，硬生生把準備好的難聽話咽回了肚子裏，準備重新組織語言把人勸走。
“被當成壞蛋了啊，尊。”
死一般的沈默只持續了幾秒，草薙出雲摘下墨鏡放進胸前的口袋裏，企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的……不良，調笑的眉眼間帶著懶洋洋的打趣意味。
在來之前就預想到這個畫面的周防尊睨他一眼：“你也好不到哪裏去。”
草薙出雲也不解釋，低著頭笑。
唔，總不能指望從高中開始就不像個好學生的‘壞蛋’們來給還在象牙塔裏的孩子解釋自己不是壞蛋只是長得比較壞而已吧？
況且……他也稍微有點好奇，小白鳥會怎麽給她可愛的同學們介紹他們這樣的‘壞蛋’呢。
“你們誤會了。”
少女清冷的聲音沒有絲毫遲疑與勉強，平靜地陳述她所認為的事實，完全沒有覺得對著還在象牙塔裏的單純同學們透露出自己和身旁兩個一點兒也不像個好人的高大男人之間關系親密這件事有什麽不妥的地方：“他們是我的朋友。”
“這、這樣嗎……”
強裝鎮定的少女睜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她身旁一左一右左右護法似的兩個高大且不好惹的男人一眼，又飛快地收回視線，盡管還是害怕，還有點兒擔心，但緊繃的身體總算是放松了下來。
她身後提心吊膽的女孩子們也是和她差不多的神色——順便把對上對方一定沒有什麽殺傷力的掃把拖把乃至於水桶又往身後藏了藏。
“是。”
白鳥微微頷首，看向她們的眼眸裏卻忽然泛起陣陣漣漪，這一丁點雖然細微但一般來說很難在一貫冷淡且難以接近的白鳥身上看到的情緒讓還沒從緊張的情緒裏緩過來的女孩子們都楞了楞。
不知想到了什麽，那雙總是隔著厚厚冰層與濃霧，仿佛從不會看到任何人的黑眸裏流露出淺淺的笑意，被世界眷愛、神明親吻過的眉眼柔和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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