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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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和高專所在的遠郊不同，東京的市區繁華而熱鬧，高樓林立，熙熙攘攘。
林立的大廈在熱烈的陽光下折射出金屬質感的光澤，有些刺眼，幾乎無法仰頭直視。
這是科技，是群體智慧的產物，也是人類文明的結晶。
人類對於未知事物的追求從古至今都是永無止境的，許多在從前認為無法解釋的現象也會在科技更上一層樓後逐漸成為現世的常識，而終有一日，人類也會因不斷的求索而走向尚未可知的彼方。也只有到了那時才會知道，求知的盡頭是揭開所有神秘的面紗後成為真正全知全能的‘神’，還是一步步走向自毀的深淵。
白鳥很好奇，人類與生俱來的求知欲如此旺盛，會不會也有人藏在深不見底的角落研究著名為‘咒力’的能量體呢？
畢竟科學總是很難真正和神秘學分割開來的嘛。
不過就算真的有，也和她沒什麽關系就是了。
東京是個繁華的城市，也是個冷漠的城市。說不清那一絲冷漠究竟來源於何處，但當你真正來到這兒，不管是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巷尾，還是俯瞰風光的高樓大廈，那絲絲縷縷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漠都會從腳底鉆進身體裏，纏繞在心頭。
即便真正站在這裏，也會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永遠無法在這裏找尋缺失的歸屬感——或許應該說，這座城市很難接納漂泊的旅人。
大概這是所有繁華城市的通病吧。
哪怕是從小就在這片土地上長大的她也時常會在下班的路上看著車窗外的車水馬龍和神色疲倦的行人是生出這樣的感慨。
人的歸屬感總是需要寄托在一些人或事物身上的。
兒時的她並沒有這樣的東西，懵懵懂懂產生類似的情緒時，就已經牢牢寄托在了最重要的人身上。
於是也可以說她是幸運的。
雖然腳下這座城市和記憶中的截然不同，但白鳥還是難免生出了幾分若有似無的惆悵。
“先去吃飯吧？白鳥應該已經餓了吧？”硝子今天難得穿著常服，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柔和的色彩也掩蓋不了的蓬勃朝氣。
她的頭發入學時還是短短的、只到耳朵下一點點的利落短發，現在已經長了許多，細碎的發尾垂在肩頭，又被挽在耳後，露出潔白的耳廓，大概是考慮到出任務時就算是後勤也需要具備良好的逃生能力，沒有佩戴時下年輕的女孩子喜歡的亮晶晶耳飾。
整個人看起來有些不符合年齡的素凈，帶笑的面容卻依舊帶著未褪的稚氣。
她偏著頭，不長不短的發尾微微揚起，又落下，棕褐色的眼眸裏帶著詢問：“網路上有家開了一段時間的家庭餐廳口碑不錯，據說那邊的甜品很受小朋友喜歡——就去那家怎麽樣？”
“嗯？甜品？”五條悟立馬湊了過來。
白鳥正看著硝子從手機裏找到的關於那家家庭餐廳的介紹，猝不及防肩膀上就壓上來一顆沈重的毛茸茸大腦袋，察覺到四周投來的若有似無的目光，她一邊滑動頁面一邊艱難地試圖把脖子旁邊動來動去的腦袋推開。
像是對她的抗拒表示不滿，五條悟不僅沒有順著她的心意拉開距離，反而大剌剌地埋在她的頸側蹭了好幾下。
本就惹人註目的家夥還旁若無人地在熱鬧的街頭做出這種事情，於是周圍落在他們四人身上的目光不出意料地更多了。
白鳥推也推不動，索性彎腰鉆了出去，繞到硝子和夏油傑兩人中間，把不滿的五條悟丟在一旁，還順手舉起手機示意夏油傑看：“悟的話只要甜品不錯其他對他來說應該都可以接受，傑覺得呢？”
夏油傑笑瞇瞇地伸手接過手機，一邊查看一邊不動如山地掐滅了五條悟試圖把他擠開的糟糕行為，果不其然收獲了一個不爽到差點想要動手給他來一個過肩摔的同伴。
“嗯，看起來還不錯，我沒意見。”他把手機還了回去。
出於人道主義，以及為了防止鬧騰的熊孩子因為得不到關註而做出一些更惹人註目的事情，白鳥落後兩人半步，示意一臉不爽的五條悟看她特地翻出來的甜品菜單：“悟，有你喜歡的黃油布丁哦。”
五條悟瞥了一眼她手裏的手機，一把伸手把她撈到身邊，半強迫地拉著她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裏——連同他自己的一起，薄外套本就不算大的口袋瞬間變得鼓鼓囊囊，他這才勉為其難地應了一聲：“唔，那就這家好了。”
微涼的指尖很快就被染上對方的溫度，比她要大得多的手掌包裹著她的手，有點硬的骨節不由分說擠開她的手指填滿彼此的指縫，覆蓋著薄繭的指腹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按壓著她手背上突起的關節，按住這個又摸摸那個，玩得不亦樂乎。
白鳥抽了抽，沒抽出來。
她沈默地仰頭看向黑漆漆的墨鏡後隱去光華的眼睛，控訴道：“……熱。”
五條悟咧嘴一笑，“啊，好像是有點，那就快點過去吧~”
一點兒也沒有松手的意思。
……算了。
白鳥嘆了口氣，把手機還給笑瞇瞇的硝子。
這是一家規模不小且頗受歡迎的家庭餐廳，從幾乎沒有斷過的人流量就能看出來。
來的大多是父母孩子一家幾口，間或會有年邁的老人帶著活潑調皮的孫子孫女一起來，也偶爾會出現像他們這樣的純粹是同伴友人間一同來的組合。
家庭餐廳並不只是為家庭服務的餐廳。應該說是由廚藝廣受好評的家庭人員掌廚，其餘成員各司其職，共同努力一起運營起來的小型餐廳，一般被稱之為家庭餐廳。
更早一些出現的家庭餐廳規模相對較小，價格低廉的同時難以兼顧菜品質量和食品安全。但在各項措施更完善的現代，家庭餐廳已經變成了字面上的、環境氛圍和菜品更適合一家人不同口味選擇的餐廳。
這家餐廳顯然更偏向於後者。
無論是菜品還是甜點，各色菜式應有盡有，幾乎能完全囊括一同用餐的人各種不同的口味和選擇。
味道也相當不錯。
白鳥面不改色地叉走卡通餐碟裏只剩下一小口的黃油布丁，在藍眼睛布偶貓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嗷嗚一口吞掉，吧唧吧唧吞進肚子裏，然後淡定地放下餐具拿起手邊的紙巾抿了抿濕潤的唇，最後再朝還沒回過神來的五條悟微微一笑，彎月似的眼睛裏寫滿了大仇得報後的洋洋得意。
臭小子，這就叫風水輪流轉——體會到社會的險惡了吧？哼！
五條悟放下餐具，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捏住她的臉，瞇著眼睛打量她被捏的嘴巴撅起來的皺巴巴小臉，嘲笑道：“好蠢。唔，等等。”他掂了掂被擠成一團的軟肉，若有所思：“沈了不少呢……果然長胖了嗎？”
任何一個女性都沒辦法容忍這種程度的誣蔑——
“混蛋，接受正義鐵拳的制裁吧！”白鳥把手懟到眼前這顆毛茸茸的腦袋上，對著柔軟順滑的銀白色短發就是一頓揉。
五條悟不甘示弱地松開她的臉，轉而也對她的頭發伸出魔爪：“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硝子救命！”白鳥當機立斷松開手就撲進硝子懷裏，兩只手還捂著腦袋生怕本來就非常難打理的長發被蹂/躪得一團糟。
硝子摸摸她毛躁的腦殼，慢吞吞地叉起一塊特色海鹽風味松餅塞進嘴巴裏，這才放下餐具，一秒切換成保護公主的騎士身份：“放心交給我——”話音未落，她幹脆利落地往彈性十足的靠背上一倒，還可疑地彈了彈以示掙紮：“啊敵人太強我死了。”
白鳥裝模作樣地扒拉著她的肩膀晃了晃：“不能死，快起來，不然戰利品就要被吃光啦！”
“啊我又活了。”硝子幽幽轉醒，艱難地伸出手把裝著烤松餅的餐碟扒拉到自己面前，看了一眼餐碟上剩下的孤零零一塊松餅：“剛剛明明還剩三塊的……”
白鳥瞄了一眼：“不是我我沒有我不愛吃。”
首先排除掉究極甜黨五條悟——
兩人齊齊看向撐著下巴笑瞇瞇看著人畜無害的夏油傑。
五條悟也跟著湊熱鬧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後，一臉自信地推了推鼻子上的墨鏡：“餐具上有松餅的碎屑，還笑地這麽不對勁……破案了，果然是傑你這小子！”
“居、居然是傑嗎？”白鳥睜大眼睛，佯裝訝異地掩唇。
硝子握緊手裏的銀質餐具，一臉沈重地嘆了口氣：“我也沒想到居然會是傑……”
白鳥點點頭，一本正經潑臟水：“一般只有悟這家夥才會幹這種事才對。”
五條悟拉著她‘指指點點’的小手把人拎了過來，瞇著眼睛露出瘋批の笑：“被發現了啊。雖然有點不舍得就這樣處理掉，但既然被發現了那就沒辦法了……”
白鳥瑟瑟發抖，頑強吐槽：“……狐貍尾巴鉆出來了哦，悟。”
“噗嗤。”火急火燎把最後一塊松餅解決掉的硝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白鳥扭頭朝她眨眨眼睛，拋了個奇形怪狀的媚眼。
夏油傑也沒忍住笑了起來，狹長的眼眸都彎成了兩輪尖尖的月牙。
五條悟狐疑地瞥了一眼憋笑的兩人，把她的腦袋掰過來，理直氣壯地逼迫她把剛才的動作重現一遍，白鳥左耳進右耳出，捂著耳朵擺爛。
興許是打上了‘家庭’這個標簽的緣故，窗明幾凈的餐廳裏四處都洋溢著溫馨的氣息。
隔著車水馬龍的街道上，高大的男人抱臂半靠在墻面上，垂著眼簾一言不發，印著疤痕的唇勾出漫不經心的譏諷。
只到他腰腹的小小少年遠遠地看著那張藏在記憶深處從未褪色的面容上露出輕快愉悅的笑容，細碎的黑發垂過秀氣的眉眼，泛紅的眼眸凝視良久，最終卻只是抿了抿唇，輕輕拉住男人的衣角，仰頭露出清秀的小臉，青澀的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難過。
就像終於摸爬打滾著學會了生存的小獸將腦袋蜷縮在柔軟的腹部舔噬傷口時發出的細弱嗚咽。
他很難過，但他仍然用幼崽濕漉漉的眼睛執拗地看著他的父親。
“白很開心。”
“不去找她。”
“好不好？”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看文的pog小姐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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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瞥了一眼她手裏的手機，一把伸手把她撈到身邊，半強迫地拉著她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裏——連同他自己的一起，薄外套本就不算大的口袋瞬間變得鼓鼓囊囊，他這才勉為其難地應了一聲：“唔，那就這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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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早一些出現的家庭餐廳規模相對較小，價格低廉的同時難以兼顧菜品質量和食品安全。但在各項措施更完善的現代，家庭餐廳已經變成了字面上的、環境氛圍和菜品更適合一家人不同口味選擇的餐廳。
這家餐廳顯然更偏向於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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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面不改色地叉走卡通餐碟裏只剩下一小口的黃油布丁，在藍眼睛布偶貓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嗷嗚一口吞掉，吧唧吧唧吞進肚子裏，然後淡定地放下餐具拿起手邊的紙巾抿了抿濕潤的唇，最後再朝還沒回過神來的五條悟微微一笑，彎月似的眼睛裏寫滿了大仇得報後的洋洋得意。
臭小子，這就叫風水輪流轉——體會到社會的險惡了吧？哼！
五條悟放下餐具，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捏住她的臉，瞇著眼睛打量她被捏的嘴巴撅起來的皺巴巴小臉，嘲笑道：“好蠢。唔，等等。”他掂了掂被擠成一團的軟肉，若有所思：“沈了不少呢……果然長胖了嗎？”
任何一個女性都沒辦法容忍這種程度的誣蔑——
“混蛋，接受正義鐵拳的制裁吧！”白鳥把手懟到眼前這顆毛茸茸的腦袋上，對著柔軟順滑的銀白色短發就是一頓揉。
五條悟不甘示弱地松開她的臉，轉而也對她的頭發伸出魔爪：“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硝子救命！”白鳥當機立斷松開手就撲進硝子懷裏，兩只手還捂著腦袋生怕本來就非常難打理的長發被蹂/躪得一團糟。
硝子摸摸她毛躁的腦殼，慢吞吞地叉起一塊特色海鹽風味松餅塞進嘴巴裏，這才放下餐具，一秒切換成保護公主的騎士身份：“放心交給我——”話音未落，她幹脆利落地往彈性十足的靠背上一倒，還可疑地彈了彈以示掙紮：“啊敵人太強我死了。”
白鳥裝模作樣地扒拉著她的肩膀晃了晃：“不能死，快起來，不然戰利品就要被吃光啦！”
“啊我又活了。”硝子幽幽轉醒，艱難地伸出手把裝著烤松餅的餐碟扒拉到自己面前，看了一眼餐碟上剩下的孤零零一塊松餅：“剛剛明明還剩三塊的……”
白鳥瞄了一眼：“不是我我沒有我不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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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齊齊看向撐著下巴笑瞇瞇看著人畜無害的夏油傑。
五條悟也跟著湊熱鬧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後，一臉自信地推了推鼻子上的墨鏡：“餐具上有松餅的碎屑，還笑地這麽不對勁……破案了，果然是傑你這小子！”
“居、居然是傑嗎？”白鳥睜大眼睛，佯裝訝異地掩唇。
硝子握緊手裏的銀質餐具，一臉沈重地嘆了口氣：“我也沒想到居然會是傑……”
白鳥點點頭，一本正經潑臟水：“一般只有悟這家夥才會幹這種事才對。”
五條悟拉著她‘指指點點’的小手把人拎了過來，瞇著眼睛露出瘋批の笑：“被發現了啊。雖然有點不舍得就這樣處理掉，但既然被發現了那就沒辦法了……”
白鳥瑟瑟發抖，頑強吐槽：“……狐貍尾巴鉆出來了哦，悟。”
“噗嗤。”火急火燎把最後一塊松餅解決掉的硝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白鳥扭頭朝她眨眨眼睛，拋了個奇形怪狀的媚眼。
夏油傑也沒忍住笑了起來，狹長的眼眸都彎成了兩輪尖尖的月牙。
五條悟狐疑地瞥了一眼憋笑的兩人，把她的腦袋掰過來，理直氣壯地逼迫她把剛才的動作重現一遍，白鳥左耳進右耳出，捂著耳朵擺爛。
興許是打上了‘家庭’這個標簽的緣故，窗明幾凈的餐廳裏四處都洋溢著溫馨的氣息。
隔著車水馬龍的街道上，高大的男人抱臂半靠在墻面上，垂著眼簾一言不發，印著疤痕的唇勾出漫不經心的譏諷。
只到他腰腹的小小少年遠遠地看著那張藏在記憶深處從未褪色的面容上露出輕快愉悅的笑容，細碎的黑發垂過秀氣的眉眼，泛紅的眼眸凝視良久，最終卻只是抿了抿唇，輕輕拉住男人的衣角，仰頭露出清秀的小臉，青澀的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難過。
就像終於摸爬打滾著學會了生存的小獸將腦袋蜷縮在柔軟的腹部舔噬傷口時發出的細弱嗚咽。
他很難過，但他仍然用幼崽濕漉漉的眼睛執拗地看著他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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