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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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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二合一)

白鳥的沈默顯然不足以讓甚爾閉嘴,他依舊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變態專屬眼神看著她,鍥而不舍地追問道:“滿意了嗎?”

大有她不滿意就會讓她踢到滿意為止的意思。

……這家夥絕對心理變態了。

白鳥扯扯嘴角,平生第一次辜負了母親的教導,她面無表情:“爬。”

說完,她的身體陡然懸空,就像是坐在跳樓機上被忽然上升的氣流壓住了脊背,‘轟’的一聲,他們原本所在的地方炸開,被餘波掀飛的沙石劃破空氣,刺耳的破空聲在耳邊響起後,耳膜被巨大的響動壓迫的刺痛才姍姍來遲。

提溜著她的手臂利落地給她翻了個面兒,轉而變成了箍住她的腰,單薄的脊背貼在硬邦邦的肌肉塊上,眼前寒光一閃,一柄短毛手柄的長太刀被筋骨分明的大手握在手裏。

從震蕩的餘波中回過神來的白鳥盯著那把看著就十分鋒利的太刀看了一會兒,再三確認了幾遍以自己的武力值大概真的沒辦法在不動用外掛的情況下搶過來後才遺憾地收回了目光。

畢竟這麽近的距離給這個擅自把她擄走還聽不懂人話的瘋子來上一刀的話,就算是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也一定會很快就翹辮子……吧?

嘛。就算一刀下去死不了也沒關系,離的這麽近,她完全可以趁這家夥反應過來之前多來幾刀啊。

可惜了近在眼前的報仇機會。

但這種時候把底牌暴露出來對她可沒什麽好處,除了能為民除害制裁一個不法分子之外,一旦不小心在攻略對象心裏催生出懷疑的種子,之前所做的一切和之後要做的大概都白費了。

這麽一看,白鳥決定還是稍微以大局為重一點,再忍他一手好了。

紛飛的塵土營造出蔓延的塵霧,甚爾單手拎著她,側了側脖頸,發出哢嚓的脆響,就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手裏的長太刀忽然往身後一刺,利刃沒入肉體的聲音粘膩得令人頭皮發麻,白鳥睜大眼睛,不妙的預感陡然升起,呼吸間似乎嗅到了一絲極淡的甜腥味,手腕落入一片溫熱的掌心裏。

像是為了證實她的猜想,在混亂中忽然握住她手腕的大手陡然收緊,巨大的拉力下脆弱的身體還沒來得及將痛楚傳遞給大腦,又很快松開了。

“老子讓你放開她——”

“沒聽到嗎?臭猴子。”

少年囂張而張揚的聲音伴隨著淺淡的鐵銹味一股腦湧入腦子裏,她頓了頓,大腦遲鈍地運轉了起來。

下意識扭頭,白鳥的目光毫無阻礙地對上了漠然的藍眸,似乎沒想到會看到她這樣的表情,五條悟揚了揚眉,仿佛豎立的厚重玻璃將他與旁人隔絕開來的湛藍眼眸裏扭曲的戰意與肆無忌憚的瘋勁戛然而止,就像打破了玻璃罩子後溢出來流淌在指尖的、涼絲絲的溪水,即便神色依舊囂張的不可一世,卻又帶著一絲獨特的、只屬於‘五條悟’這個人的、張揚而又肆意的……浪漫。

如果不是額角滴落的、染紅了霜白額發和羽睫的血跡讓他看起來有些狼狽的話。

白鳥的視線順著血液滴落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他幾乎被橫向切開的手掌。

那只總會做出些不靠譜的事情的手掌以極其刁鉆的角度接住了落下的長太刀,或許原本在他的預料中是可以毫發無損地避開這道明目張膽的襲擊,但忽然變換了角度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想要刺入她身體的那一刻,盡管已經意識到了是個幌子,但大腦下達的指令已經無法被伸出的手接收到了。

為了不再親眼看著這個各個方面都弱得可以的笨蛋渾身血淋淋地倒在血泊裏,像個沒人要的小可憐似的露出那種慘兮兮的神情,他只好錯手卡住了刀刃,甚至沒來得及開啟無下限咒術。

雖然就算知道這個病歪歪的家夥不會真正意義上的死亡,這種沖動下做出的愚蠢決定怎麽看都劃不來,但果然還是會——

很不爽啊。

明明已經在她的身上貼滿了自己的標簽,卻還是會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亂七八糟的家夥覬覦窺伺還想要染指什麽的,真是讓人不爽到想要碾碎這些沒有自知之明的垃圾。

“……悟?”

白鳥抿了抿唇,已經做好了赴死準備的心臟忽然停跳半拍,又緩慢而沈重地繼續跳動起來。從心臟被不斷地運輸到身體的各個部位的慍色灼燒著脈絡,炙烤著骨肉,也沖刷掉理智。

不該是這樣的。

不管怎麽看都已經偏離了她所能預料到的範疇——所以說到底為什麽要跑出來給她添亂呢?

在她為自己書寫的框架中,早早埋下的警笛發出尖銳的鳴叫,在腦海裏不斷地發出警告。

白鳥皺著眉,漆黑的瞳孔空洞而黯淡,凝結成厚重的寒冰,緊握的手心裏黏糊糊的,低頭一看,絲絲縷縷的血跡順著掌心的紋路蔓延,腦袋裏沈悶的鈍痛讓她顧不上周遭硝煙四起的針鋒相對。

尖銳的擊打聲和肉與骨的碰撞在耳邊不時交匯,又分開,手腕上殘留的餘溫在寒涼夜風的吹拂下早已消失的一幹二凈。

就像兩頭以速度聞名的洶湧獵豹之間鮮血淋漓的試探,白鳥被裹挾在其中,孱弱的身體無法承受高強度戰鬥而愈發萎靡不振,黯淡空洞的瞳孔裏倒映出游刃有餘的甚爾挑釁的笑,仿佛是刻意想要讓她看到這些,笑得狡詐而欠揍。

大概是察覺到她的身體已經到達了極限,也或許是意識到在結束了對彼此的試探之後的接下來的戰鬥中如果繼續帶著她這個拖油瓶的話很有可能會因為輕敵而出落敗,他停了下來。

甚爾瞥了一眼懷裏的人慘白的面容,像是要把她硬生生勒死的手臂緩緩松開,俯身將她架在手臂上,另一只手上的十手狀脅差太刀滴血的刃口對著她,漆黑的眼眸裏閃爍著報覆所帶來的扭曲快意,肆意欣賞著她毫無血色的面容上萎靡的神色,如同一朵在綻放時被摘下後躺在掌心裏徐徐枯萎的花。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為了避免你又擅自跑到別的地方去,或許我應該把你藏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說著,他揚了揚眉,意有所指。

環繞在他手臂上的醜陋咒靈聞言蠕動著肥碩的身軀扭了扭,空洞的眼睛裏只有渾濁的眼白,‘看’向了她的方向,唰地一下就張開了嘴巴,稀稀拉拉的涎水順著它的身體蜿蜒而下。

白鳥平覆著急促的喘息,胸腔裏的心臟以不正常的頻率跳動著,連帶著額角和後背都冒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令人不適。

她掀起眼皮,枯萎的唇輕輕翕動,氣若游絲地吐出幾個字:“滾開。惡心的渣滓。”

男人頓了頓,歪頭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在手中一點一點從礙眼的燦爛逐漸變成這副黯淡、頹敗的模樣,一貫平穩的心跳因為那油然而生的愉悅而失去了原有的頻率,像是初次沾血的毛頭小子一樣,激動,不安,無措……又伴隨著鮮血與暴力帶來的致命快感。

聽著熟悉的稱呼再一次出現在她的口中,甚爾非但沒有和記憶中的自己所做的一樣不爽地扭斷她的脖子,反而愉悅地笑了起來:“果然是你啊——”

尾音的愉悅尚未消散,又瞬間被森冷的殺意所取代:“所以,你跑到他的身邊去了——”他掃了一眼仿佛跌落塵埃的‘五條家的神子’,語氣沒什麽起伏:“這麽理解沒錯吧?”

“——五條家的‘神子’啊……聽起來確實是非常耀眼的存在。”

“這麽說,之前那些話果然都只是在說謊吧?”

過去式就是過去式,更何況那又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被人用這樣的語氣加以‘指責’,白鳥難得的升起了真正意義上的怒火。

她極力克制心跳過快產生的後遺癥,艱難地掀起眼皮,月色映入眼瞳,折射出漠然的光澤:“是又怎樣?”

“我說過了吧?”她微微蹙眉,似乎就連這個輕飄飄的動作也花費了不少的力氣,清淺的喘息聲沈了沈,昭示著這具身體的承受力已經到達了臨界點。

白鳥厭煩極了寫好的劇本一次又一次被闖入的不穩定因素打亂,更別提眼前的人非但不會乖巧地聽從擺布,反而想要將她的舞臺搞得天翻地覆雞飛狗跳,光是想想她就頭疼,甚至已經開始後悔沒有在五條悟來之前果斷幹掉這家夥了。

充盈著惡意的黑眸輕飄飄地看著他,沒有初見時笑盈盈的明亮,反而裝滿了刺眼的厭惡。

冷淡的,漠然的,仿佛無論他做什麽都無法映照出他的影子的眼睛。

甚爾唇邊的笑意驟然消失,繃緊的下頜似乎下一秒就要咬破她的喉嚨,一言不發地等待著接下來的話語。

白鳥很累,她的身體素質從本質上來說就只是個普普通通不愛運動的阿宅而已,不知道是因為破游戲的緣故還是那個該死的惡趣味覆活技能的緣故,基本上恒定地停留在了某一時間點,雖然還是會有正常人類的生理需求,但最高閾值基本上已經被框定住了,第一周目裏無休止的戰鬥都沒能讓她的體能得到一星半點的提升,更別提被兩個體能變態的非人類當做盾牌甩來甩去了好一會兒。

現在的她已經沒辦法維持高速運轉的思考能力了,只能遵從本心厭煩地吐出幾個字敷衍了事。

“離開你——是解脫啊。”

“閉嘴——”陡然拔高的聲音試圖打斷她。

圈著她的手掌猛地收緊,緊到幾乎切斷了身體某一部分的血液供應,但此時此刻渾身上下哪裏都在疼的白鳥已經懶得去在意了。

她就連擡起眼皮都覺得費勁。

甚爾卻不想放過她,染血的刃面卡住她的脖子,在灰撲撲的肌膚上劃出一道血線,而後一轉,用刀背迫使她仰起頭。

白鳥依舊無動於衷。

“只要把礙眼的東西都清理掉就可以了吧?”耳邊的聲音像是蠱惑又像是脅迫:“把那些礙眼的人全都清理幹凈——就可以了吧?”

“我說,不要隨便覬覦老子的人啊,白癡。”少年傲慢的挑釁插入兩人之間怪異得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對話中,五條悟顯然對眼前莫名其妙的展開感到十萬分的不爽——

比好不容易拉著她排了一整天的隊結果也沒有買到想吃的甜品還要不爽一百倍。

甚爾冷淡地斜睨他一眼,嗤笑道:“把這裏當成幼兒園在說大話嗎?臭小鬼。”

“哈。你在開什麽玩笑啊臭猴子。”

五條悟輕蔑地看著眼前這個終於想起了在哪裏見過的男人——禪院家,天與咒縛,嘴角牽了牽:“天與咒縛——你就是憑借著這一點躲在下水道裏窺伺老子的所有物對吧?”

“光是想想就很扭曲啊骯臟的猴子,果然還是幹脆殺掉好了。”

甚爾連眼皮都沒有掀一下,盛著笑意的眼眸裏惡意滿滿,聞言也只是輕慢地咧嘴一笑:“是嗎。那就試試看吧。”

白鳥垂著眼簾,動了動隨時都有可能死機的大腦,試圖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出利益最大化的破解死局的方法。

眼下能暫時破局的關鍵不外乎兩個——一個是外部抗衡,一個是內部突破……嗯,簡稱自力更生。

至於外部……外援?夏油傑?不,戰力分散本來就不是什麽好情況,更別提那孩子的身邊還有硝子、星漿體和那位女仆小姐,且不說其他因素,護送星漿體本來就是他們接到的任務,不可能會因為她一個人而將任務滯後處理。

說難聽點,在被透露過她一部分能力的情況下就算他們置之不理以任務對象為先她也不會有什麽不滿——倒不如說,白鳥一開始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所以才會在看到五條悟出現的時候訝異遠遠大於被營救的喜悅。

反正就算是放著不管,她也會找個機會弄死自己後當做若無其事地回到他們的身邊不是嗎?

該說不愧是年輕的孩子們嗎,還沒有完全被利益至上的黑暗法則所侵蝕呢。

更別提不受控制的五條悟多半是擅自決定跑出來找她的這件事,那孩子一定會抱著‘反正悟已經過去了,大概等會兒就能收工回去補覺’之類的想法,要麽先把星漿體送到指定地點,要麽處理掉礙事的家夥後原地留守等待會合。

後一種走向在等待時間超出了預期的意外情況下,夏油傑或許有可能會選擇前來查看,但那個時候……眼前的兩個人裏大概已經有一個要涼了吧?

……太難搞了。

好想罷工。

白鳥能感受到身體已經瀕臨極限,額角痛的就像是要跳出大腦另立門戶。

言歸正傳,外援這一條暫時靠不上了。

內部,也就是對戰力值方面——應該是稱之為戰力值?還是戰鬥力?總之,對這方面不太了解的她也沒辦法僅憑雙眼估算出這兩人之間誰勝誰負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如果是五條悟獲勝自然是最好的沒錯,她還能在甚爾老賊死之前狠狠來上幾刀讓他痛不欲生到投胎之後可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但萬一被殺死的人是五條悟呢?

不。白鳥惡狠狠地驅逐了這個念頭——誰都可以去死,他不行。

一絲一毫的可能性都必須掐滅,否則……一切都會亂套的。

怎麽看都是死局啊。

那麽,基於既定的‘立場’出發,接下來……

她必須要讓他自己發現這一點。

白鳥的目光越過擋在眼前的人,徑直落在略顯狼狽的少年身上——說起來,她其實很少能看到矜貴的小少爺這麽狼狽的模樣。

記憶裏不管是未來那個傲慢自我還不著調的最強先生,還是年幼時冷冰冰沒有一絲人氣的矜貴小少爺,從始至終都比山巔的積雪還要純粹。

無論是純粹的自我也好,還是純粹的傲慢也罷,那股唯我獨尊的囂張氣焰總是讓人又不爽又沒辦法真的討厭起來呢。

霜雪上留下不該是臟汙的血跡才對。

少年的視線在空中與她的交匯在一起,那雙籠罩著蒙蒙雲霧的蒼藍眼瞳裏還殘留著燃燒的戰意。

他像亙古不變的天穹,而她是危機四伏的海域。

晚霞染紅了天穹。

滴滴答答的血跡染紅了白的耀眼的銀發,染紅的銀白的纖長眼睫,卻始終無法玷汙那雙神秘而浩瀚的眼眸,蜿蜒的血跡沒入黑色的制服,她很難在一片顏色愈發厚重的黑色裏找到被藏起來的傷勢。

……果然還是受傷了吧?

甚爾這個死變態嘴上說的好聽,但向來是個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狗逼。

或許是清楚帶走她的機會早在沒有一擊斃命地解決掉星漿體,以及那些無力反抗的羊群沒能把所有人都攔下來,而讓五條悟有機會追上來的時候就浪費了,他反而將她當成了制勝的‘籌碼’。

好幾次被近身都會調整刀口往她的身上捅,白鳥看到了,一開始這個臭小鬼大概是不想管的——畢竟是矜貴的小少爺第一次被按著腦袋羞辱嘛,殺紅了眼的情況下又不是對她的廢物能力一無所知,腦子裏大概想著‘只要把敵人解決掉就算她死了也沒關系,反正總會回到他身邊的嘛’之類的,不出意外地選擇了優先解決敵人。

只能說瘋子果然就是瘋子,能一邊死死地抱著她說些亂七八糟的屁話一邊把細長的刀刃刺入她的身體裏後再毫不猶豫地抽出另一把應敵,原本想著死掉也無所謂的白鳥在這猝不及防的一刀下毫無防備地飆出了生理淚水——後來覆盤的時候她有好好找錯誤,大概是來到這個世界後過的太安逸的緣故,失去了好不容易騙過神經中樞賺到的疼痛耐受度。

慘遭波及的滋味並不好受。

但明明第二刀、第三刀的時候她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準備,順便隨時準備抓住機會慷慨就義,結果……滿臉寫著不爽的大少爺也不知道怎麽想的,能用無下限擋掉的都幫她擋掉了不說,實在擋不掉的居然還瘋了似的寧願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地迎難而上,像一匹就算傷痕累累也要拼盡全力從敵人身上撕咬下肉來的兇狠幼狼。

結果把自己弄成了這副慘兮兮的模樣。

那家夥明明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會對我下手啊,他真正想要幹掉的人可是你才對啊。

真是個笨蛋。

白鳥無聲地笑了笑,蒼白的小臉上黯淡的瞳孔折射出月光的冷色。

不過……如果是為了這個笨蛋的話,似乎也不是那麽難以忍耐了呢。

她垂著眸,指腹摸到了大腿上被利器貫穿的血洞,抿了抿唇,露出一個淺淺的笑,看也不看居高臨下的甚爾,冰冷的掌心忽然擡起,輕輕覆蓋在眼前這堵小山般高大的胸膛上,在戰意的驅使下不斷升高的體溫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她的指尖染上同樣的溫度,裹挾著狠厲殺意的眼眸驟然望向她,又順著曲起的手臂落在了那雙脆弱蒼白的手上,纖細的手腕從黑色的袖口探出,無力地搭在他的身上,就像勾纏著藤架的花枝,沒有半點兒殺傷力,只能無助地攀附強大的生物。

白鳥對頭頂上投來的視線視若無睹,她吃力地將男人堅硬的胸膛當作借力點,擡起沈重的眼皮,勉強朝側前方染血的少年輕輕眨了眨眼睛,一滴要落不落的水珠從泛紅的眼眶裏溢出,劃過臟兮兮的臉頰,轉瞬即逝。

少年急促的喘息陡然一滯,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籠罩在心頭的若有似無的異樣終於浮出水面,由淺至深漸變的冰藍色瞳孔驟然緊縮成一粒顫動的小點,映照出一張蒼白的笑顏。

她費力地穩住身體,架在頸側的太刀多多少少方便了她,拼盡全力猛地往染血的刃面偏了過去,鋒利的刃面毫無滯澀地割破了喉管,卡在脆弱的喉軟骨上,在劇痛下無法抑制顫抖起來的身體竭力一偏,利刃深深卡入骨縫,劃破的大動脈湧出大股大股黏稠的血液,有的噴了出來濺了她一臉,有的回流到了鼻腔胃管裏,產生溺斃般的窒息感。

眼淚不受控制地洶湧而來,失神渙散的眸光仿佛闖入了一片浩瀚無垠的碧藍天穹,朦朧的雲霧環繞在瀕死的鳥兒身側,輕輕撫過它殘破的羽翼,柔和的風托著搖搖欲墜的它,送到回不去的故鄉。

白鳥疲憊地闔上了眼睛,剔透的淚水劃過臟兮兮的臉頰,變得渾濁。

果然還是很疼。

就連呼吸都在疼。

但沒關系……稍微忍耐一會兒就好了。

白鳥渾身都在顫抖,緊閉的雙眸被血色淹沒,四肢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大腦清晰地感知著一個個器官走向衰竭卻無能為力,她的臉上和身體上全都是鮮紅的血,溫熱的血液包圍著破敗的身體,她想要把自己蜷縮起來,卻只是徒勞。

意識逐漸湮滅,遠方的歸處依舊在呼喚著迷途的靈魂。

搭建好的舞臺緩緩落下帷幕,在悄無聲息的寂靜之中等待下一場即將上演的劇目。

想了想還是以這樣的結果收尾了,太過平淡的相處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反而會成為止步不前的阻礙,想要徹底打破阻礙就需要有沖突。

最近又忙起來了,過段時間要到外地去,所以來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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