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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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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甚爾就這樣註視著那道身影,漆黑的、兇狠陰翳的眼眸緩緩瞇了起來,翻湧而來的本以為早已遠去的記憶如同煮開的沸水,發出刺耳的嘶鳴,不斷刺激著緊繃的身體與神經,讓他下意識攥緊了手裏的東西。

‘喀嚓’一聲,特殊材質制成的望遠鏡鏡筒上蔓延出皸裂的紋路。

“餵餵!”孔時雨不滿地叫嚷起來:“那可是我特地找人定制的工作裝備啊,你這家夥怎麽回事——”

沈默不語的男人忽然笑出聲,是真正的、充滿了愉悅的笑容,唇角深深的疤痕裂開,露出森白的利齒,如同即將撕咬獵物的大型猛獸般輕輕磨了磨,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咯吱聲。

“那個任務,所有的情報都發我一份。”甚爾丟開望遠鏡,活動了一下緊繃的四肢,壓低的嘶啞嗓音仿佛生怕驚擾了選中的獵物,打斷了對方拔高音調的不滿:“抽成你定。”

還在抱怨的孔·情報販子·時雨瞬間就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大白鵝一樣失去了戰鬥力,他先是十分具有職業素養地從西裝口袋裏摸出手機飛快整理出有關於本次任務的所有相關信息,掃了一眼線人們傳過來的一連串亂碼,破譯後記在腦子裏,最後再把手機清理幹凈,這才重新擡頭看向身旁的合作對象。

老實說,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眼前的小子露出一副對任務的內容要比對報酬感興趣得多的樣子,但仔細想想,似乎又理所當然。

畢竟是和那孩子有關的任務……已經不能完全說是任務了吧?這小子腦子裏想的沒準就是把人拐回窩裏的同時順手賺筆錢之類的。

雖然不知道這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他也不覺得那孩子會想要被這個瘋子打擾平靜的生活,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才是他的性格。

“等等。”摸著為數不多的良心,他隱約意識到一點:“你該不會沒品到要去把人家抓回來吧?”

黑漆漆的眼眸懶散地瞥了他一眼,沒有反駁的意思。

孔時雨皺了皺眉,想到自己手裏的關於那個棘手的六眼的一部分情報,頭疼:“你瘋了吧?她身邊那幾個可不是光憑蠻力就能對付的家夥,你確定要去招惹那幾個沾上之後說不定就甩不掉的大麻煩?”

甚爾哼了一聲,語氣懶洋洋的:“誰知道呢。”

也不知道回應的是關於‘她’的問題還是關於麻煩的警告。

“你有把握?”孔時雨也不再勸,挑眉問道。

意料之中,再一次被沈默以對了,他也不在意,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裏摸出一包煙,又四處翻找不知道被塞到哪裏去的打火機,隨口啐道:“你這個瘋子。”

身旁的男人無動於衷,就連餘光都懶得丟給他一個。

知道他已經做出了決定,孔時雨話鋒一轉,索性把談話重心轉移到任務上去:“不用按照原計劃發布懸賞?”

讓太多無關緊要的人參與到這件事來,也會導致不可控因素過多而無法放開手腳去做想做的事情。

“不。”出乎意料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瞇起眼睛直視著過分刺眼太陽的男人搖了搖頭,“繼續。”

“不僅要發布懸賞。”甚爾就像不聽大人勸說的固執幼童,即便眼睛已經產生強烈的不適感也依舊強迫觸發了自我防禦機制想要閉合的眼睛直視璀璨的光源,臉上的笑容隨著生理性的不適一點一點擴大。

原來這就是以人類之軀抵禦不可直視之物帶來的痛苦的感覺麽。

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以忍耐嘛。

“發布懸賞的同時,把消息擴散出去好了。我希望更多的人知道這個懸賞的存在。”

“無論是冠冕堂皇的咒術師也好,還是不擇手段的詛咒師,又或許是走投無路的普通人……”他笑了起來,帶著惡意的、報覆一般的扭曲笑意,愉悅地笑了起來。

“所有的人都參與進來吧——我需要大量的人去幹擾他們的判斷,好好地為我消耗掉那兩個小鬼的戰鬥力。”

“只有這樣……”低啞的笑聲裏似乎藏著病態的繾綣,“我才能親手把走丟的玩具抓回來。”

“至於擅自出現在那家夥身邊的人……”甚爾毫不留情地咬了咬舌尖,刺痛讓他的大腦愈發清晰:“真礙眼,幹脆全部幹掉好了。”

大言不慚。

已經瘋了。

孔時雨放棄和一個已經無法溝通的人交流,隨口罵了一句:“瘋子。”

“牽扯上普通人,你果然已經瘋了。”

甚爾不以為意:“想要幹掉他們本來就必須不擇手段,我只是在完成任務的時候順手鏟除掉不可控的因素而已——有什麽問題嗎?”

“所以,”西裝革履的情報販子松了松領帶,總覺得再繼續下去一定會窒息,肯定道:“你是認真的。”

“我看起來像在開玩笑嗎?”

孔時雨認真看了他一會兒,嘆氣:“我倒希望你是在開玩笑。”

不需要他為這句隨口的感嘆做出回應,孔時雨繼續道:“你真的只是想要幹掉他們?”

“當然不。”

意料之中的,漆黑的瞳孔在被陽光刺激出的淡粉色紅血絲的環繞下看向了他,認真的神色沖淡了那張臉上不靠譜的散漫:

“我當然是要去取回我的所有物啊。”

“哈。你的腦袋裏裝的難道不是腦漿而是潔廁劑嗎?沒有人告訴過你不要把主意打到不該打的人身上嗎?嗯?”

張揚的銀發少年一腳踩住想要偷襲的卑鄙無恥之徒腫成豬頭的臉,價格不菲的手工皮鞋用力碾了碾,在對方的臉上留下清晰可見的鞋印。

“說話啊。耳朵被排洩物堵住了嗎?”眼看著這只妄圖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擄走白鳥的臭蟲兩眼一翻馬上就要暈過去的樣子,五條悟不解氣地狠狠踹了一腳他蜷縮的腹部,約莫是‘剛剛好’踹到了脆弱的胃,黃綠相間的酸水從對方的嘴巴和鼻子裏流了出來。

五條悟咻地一下往旁邊蹦出去老遠,還不忘順手把打哈欠的白鳥拉著一起。

他拍拍胸口露出‘好險好險差點就被汙染了’的慶幸神色,嘴上還不忘一邊嫌棄一邊威脅,擡腿就是一腳:“好惡心好惡心。快給我咽回去啊不許吐出來!”

好慘。

白鳥默默地想著,身體卻很誠實地縮到了少年身後——畢竟一邊口吐白沫還混雜著食物腐蝕的味道,隱約還混雜著鮮血的氣息什麽的,真的是非常考驗人類的容忍度的味道。

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個不停,她縮在少年高挑的身影後抽空伸手摸出手機,看清上面顯示的來電備註後才按下了綠色的接聽鍵:“傑?”

“是我。”

少年含著笑意的聲音在電磁波的幹擾下顯得有些失真,但白鳥的腦海裏還是第一時間浮現出了用著和五條悟差不多‘殘忍’手段的夏油傑一臉溫和笑意的樣子。

嗯……很難不在意。

“我猜悟現在大概沒空接電話才對。”夏油傑笑瞇瞇地解釋了打給她的原因:“怎麽樣?應該已經解決了吧?”

“唔。”白鳥應了一聲,偷瞄了一眼為了把空中的敵人踢下來而一不小心砸出來的、大概能埋十幾具大號相撲選手屍體的超級大坑,眨眨眼睛,當作什麽也沒看到地把臉轉到另一邊。

不是她幹的。她什麽也不知道。就算夜蛾老師事後發飆揍人應該也揍不到她頭上……吧?

無良地把鍋一腳踢出去之後,白鳥果斷轉移話題,問起來最關心的事情:“你們那邊還好吧?看起來似乎很激烈的樣子,傑你應該已經解決了吧?”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笑了一聲,混在背景吵鬧的聲音裏有些不太明晰。

“沒事,只是看起來虛張聲勢,其實根本就是個沒什麽用只會躲在角落裏丟炸彈的雜魚而已。”

白鳥默:只會丟炸彈的……雜魚?

你們這些家夥對雜魚的要求是不是稍微有點高了啊餵!

她痛苦地捂住耳朵:“別罵了別罵了。”

“嗯?”

屏幕另一邊的少年頓了頓,而後才反應過來,一不小心笑出了聲,清越的笑聲近在咫尺,就像是一個大活人湊到她耳邊笑似的,讓白鳥條件反射把舉著的手機拿遠了一點。

當然,另一邊的夏油傑也非常屑的沒有反駁就是了。

白鳥暗戳戳翻了個白眼:這兩個目中無人的臭小鬼,早晚要把他們套麻袋揍一頓。

“好了好了。”終於笑夠了的夏油傑把跑偏的話題拉回正軌:“你們現在在附近吧?被我抓到的這個家夥有招供一些沒什麽用處的訊息,據說「Q」的‘最強者’似乎也出動了呢。”

“最強者?”白鳥擡眸詢問地看向剛隨手把被五花大綁的俘虜用繩子套住脖子拖過來的五條悟:“悟,傑說會有一個最強者來伏擊我們耶。”

五條悟揚了揚眉,就像拎著一個輕飄飄的垃圾袋一樣輕而易舉就把眼睛已經變成蚊香轉圈圈的俘虜拎起來:“該不會是這家夥吧?”

白鳥撓撓頭,接過五條悟遞過來的手機熟練地打開通訊錄找到備註了‘傑’的聯系人,哢嚓哢嚓對著不省人事的俘虜拍了幾張慘不忍睹的照片發過去。

“已經解決了嗎?”夏油傑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話筒那端似乎又傳來了肉體慘遭重創、不用想也知道是在被單方面毆打才能發出的聲音——這些臭小子們的逼供手段還真是慘無人道呢。

白鳥暗搓搓地吐槽了一句。

很快,電話那頭重新傳來夏油傑的聲音:“確認過了,就是他沒錯。”

五條悟手一松,手上的大號垃圾啪唧一下摔在平坦的地面上,然後就像完成了任務試圖偷懶的狗狗一樣仗著身高的便利把沈重的大腦袋毫不客氣地壓在她的頭上,一邊打哈欠一邊吐槽道:“這家夥一定買通其他的參賽選手了吧?”

白鳥幹脆把手機壓到腦袋上的人耳邊,晶瑩剔透的圓眼睛打量著幽幽轉醒的俘虜,不太真誠地為對方惹上了兩個黑心的家夥默哀了三秒鐘。

而且,在這種時候醒來,該說是幸運呢,還是不幸呢……幸運的是大概不會被慘無人道地一路拖拽到會合地點了,不幸的是接下來等待他的可不止一個熊孩子啊……

雖然還是忍不住對這個想要劫持她的家夥的遭遇感到那麽一丁點的幸災樂禍,但她是個善良的人。

嗯……那還是稍微表現的難過一點好了。

宣布一個不幸的消息,俺老貓又卡文了……QAQ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吳老窮 10瓶;看文的pog小姐、打分:+∞ 1瓶;

抱住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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