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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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這些莫名其妙的家夥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怎麽會突然沖出來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普通人類——”
五條悟煩躁的恨不得丟出一個順轉術式把這些不怕死地圍上來的人群轟個幹凈，但想到這麽做之後可能會面臨的一大堆說教，他忍了忍，強行把蠢蠢欲動的念頭摁回腦子裏去。
“哇嗚——不要隨便伸手扒拉異性啊大叔！”
白鳥用力甩了甩不知從哪個被忽視的縫隙伸進來死死抓著她的、男性的手掌，粘膩的汗液從對方的掌心沁出來後一點也不客氣地粘在了她的身上，讓她不適地皺著小臉狂甩手腕。
身旁還在遲疑著要不要抽出防身手術刀的硝子伸手想要把她拉到身後，但或許是抓住她的那只手太過用力，就像是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浮木般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松手，一時之間不但沒有拉動，反而差點被拽了出去。
手臂被巨大的力道拉扯拖拽，似乎就連骨頭都快要被扯開的感覺令白鳥不太好受。
她咬咬牙，試圖在嘈雜人群的幹擾下哼唱使用條件稍微有點繁瑣的歌謠讓這些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圍上來的人群陷入昏睡，但手腕上粘膩惡心的津液以及就像在大腦裏攪動的玻璃棒似的，讓她實在無法沈下心來。
而且這種情況下她也不確定能不能發揮作用——看樣子翻湧而來的人群數量雖然說不上非常之多，但偏偏就是莫名其妙地朝著他們一行人湧了過來，也不知道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幹些什麽，白鳥甚至還有點懷疑有沒有可能部分人只是出於有熱鬧不湊不是人的劣根性才興沖沖跑了過來。
或許其中還混雜著真正想要搞事的家夥們，但這種情況下他們根本沒辦法下重手，就算能讓附近的人昏睡過去，也很難保證後面的人會不會一窩蜂地湧上來造成大型踩踏事故。
怎麽會突然就跑出來這麽多普通人？
而且還是在他們剛剛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指標的時候，時間掐的剛剛好。一般情況下在他們明確知道了任務地點之後，除非實在無法疏散，否則輔助監督都會提前和當地警署聯系，配合他們的行動進行人群疏散，以減小可能的人員傷亡。
但這些普通人……就好像突然收到了不明消息，非但沒有老老實實配合工作，就連不久前剛剛發生的大爆炸也毫不在乎似的一股腦湧了出來湊熱鬧。
不對勁。
不管怎麽看都像是有預謀的行動。
白鳥皺眉還在努力轉動腦筋想著脫身的辦法，沒註意到抓著她的手忽然猛地一拽，想要趁她不備把她從被保護的圈子裏拽出去。
拉扯手臂的力道毫不留情，白鳥甚至都能聽到連接手臂與肩膀的骨頭發出錯位的‘哢嚓’聲，這種受制於人的感覺讓她很難不感到惱火。
還沒來得及發洩，熟悉的氣息朝她靠近，少年結實的手臂從後方撈住她的腰，往身後塞了塞，而後扭頭鎖定了藏在人群中神色不安舉止畏縮、看起來格外普通的中年男性，包裹在黑色制服褲下的長腿擡起，一點兒也沒有客氣地踹上對方脂肪厚重的肚子，在男人陡然變得驚恐的目光中狠狠一踹，將他踹飛了出去。
‘轟’的一聲，伴隨著男性女性惱火的怒罵，中年男人肥胖的身軀帶飛了幾個行人的同時連滾帶爬地飛出了好幾米。
白鳥被身上冒著低氣壓的五條悟按在身後，下意識抓著他袖口的手上很快就蔓延出可怖的青紫色，她扭頭看了一眼對方還有哀嚎的力氣後就冷淡地收回了視線。
雖然看起來傷得不輕——大概肋骨都被踢斷了吧？但不管怎麽看也只能算是自作自受吧。
不過還好他沒有不管不顧地發洩怒火，不然大概又要被夜蛾老師拷走好好‘教育’一頓了。
四周的嘈雜因為這個突然出現的小插曲瞬間安靜了下來。
硝子探出頭來，一只手伸進單肩包裏握著手術刀的刀柄，另一只手還牽著她的手沒放開，微微下壓而顯得冷淡的眉眼掃了一眼她看起來格外嚇人的手腕：“還好嗎？”
“還好。”白鳥點點頭，仰起臉來看向五條悟，拍拍少年緊繃的身體，又熟練地抓住他的衣袖晃了晃，示意他自己沒事：“悟。”
長久以來的默契讓五條悟瞬間就理解了她的意思，殺氣騰騰的眉眼垂下看了她的手一眼，環顧一圈噤若寒蟬的人群，不耐煩地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墨鏡：“真惡心，把普通人丟進來當棋子嗎。”
“幹脆全部殺掉好了——反正要怪也只能怪他們不好好聽話到處亂跑，就算是老師也沒辦法用這種理由揍我吧？”
“不行，悟。”繞開擋在中間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一臉茫然的普通人走到他們面前來的傑出聲阻止道，他的身後還跟著看起來更加茫然的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裏。
“哈？為什麽不行啊。”五條悟像是在認真考慮這個想法的可行性，懨懨地掃了他一眼，伸手拉住一貫對兩人之間的爭執視若罔聞的白鳥，語氣不善：“反正只要任務順利完成就可以了吧？反正只是一些弱者而已啊，而且沒準這些人裏還藏著想要趁我們不備幹掉星漿體的家夥也說不定。”
“不可以。”傑還是拒絕了，“就算他們對我們來說只是弱者而已，強者的意義是保護弱者，就算他們會死也不應該是因為這種毫無意義的理由。”
五條悟皺了皺眉，一臉火大：“你到底在說什麽啊，傑。只是一些擋路的螞蟻而已，踩死就可以了吧？”
聽到他這麽說的夏油傑臉上平和的笑容一點點沈了下來，狹長的丹鳳眼裏黑色的瞳孔註視著他，一字一頓：“我說，不要這麽做。”
五條悟不滿地挑釁，“哈？要打一架嗎？？”
又來了又來了。
白鳥和硝子相視一眼，露出了同款生無可戀的表情。
這兩個臭小鬼每次出現分歧，都會直接采取最粗暴的方式解決問題——簡而言之，就是打架（劃掉）戰鬥。
一直打下去或許有可能分出結果，但一般情況下都是平手就是了。
所以白鳥和硝子一直以來都不太明白這種解決方式到底是在解決什麽——難道是解決年少輕狂肆意妄為無惡不作不可一世的少年們無處發洩的蓬（無）勃（限）朝（精）氣（力）嗎？
面無表情地完成了腦內吐槽，白鳥轉了轉手腕從就算吵架也要牽著她的大手中溜走，就像一點也不眷戀地離開藤架的牽牛花，果斷溜到雙目無神、顯然已經在走神的硝子身邊，戳戳她示意她看縮著脖子不明所以也不敢說話的少女和女仆小姐。
硝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被註視著的兩人似乎也察覺到了她們的目光，飄忽的視線落在她們的身上，像是對眼前莫名其妙就要打起來的大場面有些不解。
硝子朝她們笑了笑，又搖搖頭，示意她們不必放在心上。
白鳥倒是對所謂的‘星漿體’有些好奇。
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那個年齡看起來還很小的孩子。嗯……最多十五六歲？是和她身邊的同伴們一樣小的孩子啊。
她習慣性瞇著眼睛，掩在鴉黑羽睫之後的黑色瞳孔外圈浮現出一點兒不易察覺的銀輝。
……似乎不管怎麽選擇，都是絕路呢。
收回視線，已經習慣了時不時‘看’到一些什麽的白鳥平靜地垂下眼簾。
“要阻止他們嗎？”硝子湊到她耳邊小聲說，揚了揚手上的手機，亮起的屏幕上‘夜蛾老師’幾個大字闖入眼簾。
“夜蛾老師說一切以星漿體的意願為最優。還有，‘如果那兩個小子把事情鬧得太大、波及到太多人的話就等著回來受死吧’之類的囑托。”
格外兇殘的話語被硝子用平鋪直敘的語氣重覆了一邊，白鳥的腦海裏下意識浮現出夜蛾老師粗獷的、與教師這一職業完全不搭邊的形象，耳邊還環繞著硝子清冷慵懶的聲線，突然有點想笑。
但她忍住了——怎麽可以嘲笑一個負責鎮壓熊孩子的嚴格家長呢！
雖然大家長並不知道任務過程中他們遇到的第一個難題不是棘手的術師，而是同伴們的內訌。
“總之，先把他們分開吧。”白·任勞任怨老媽子·鳥中止了可恥的摸魚行徑，看著眼前一個比一個臉臭的少年，嘆了口氣。
硝子聳聳肩，沖她比了個ok的手勢，慢吞吞地繞到相對來說還剩下一丁點理智的夏油傑身後，小心翼翼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白鳥有樣學樣，伸手戳了戳需要仰望的少年的肩膀，仰著臉，偏圓的眼睛因為刺眼的陽光瞇成了半圓形的月牙，一臉平靜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悟。”
五條悟垂眸看她，目光從她仿佛笑著似的彎彎眼眸移到她正跟玩泥巴的小朋友一樣戳戳他的手上，青紫色的淤血已經發酵成近乎於黑的濃紫色，環繞著皓白的手腕，分外刺眼。
讓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不爽又冒出頭來，蠢蠢欲動地想要把這些礙事的家夥清理掉。
“別生氣了。”
一如既往的只會這麽幹巴巴的一句，明明總愛看些沒營養的膩歪戀愛劇，卻完全沒有學習到一句甜言蜜語。
五條悟哼了一聲，圈住她的手腕，沒有用力，只是虛虛地環著，就像是想要遮蓋掉上面的痕跡。
“知道了。”他隨口應了一句，沒有多說的打算。
白鳥也不在意——倒不如說，她和硝子已經習慣了。
說是同伴，但這兩個臭小子之間的事情一般情況下都不會牽扯到她們的身上。
也許是出於好意，畢竟她們倆看起來就不像能承受得住這兩個家夥不要命地打起架來掀起的餘波的模樣；也許是覺得跟她們沒有關系；也有可能是……不在乎？
就像人類不會和螞蟻解釋為什麽要踩死它們一樣。
稍微有點殘酷，但仔細一想，確實是臭小鬼們能幹出來的事情呢。
“總之，要處理自己的事情的話，等到任務結束之後再說吧？”
“先想辦法離開這裏吧，總覺得……”
“好像就要有什麽不太愉快的事情要發生了。”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大大求更 10瓶；看文的pog小姐 2瓶；
麽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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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種情況下她也不確定能不能發揮作用——看樣子翻湧而來的人群數量雖然說不上非常之多，但偏偏就是莫名其妙地朝著他們一行人湧了過來，也不知道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幹些什麽，白鳥甚至還有點懷疑有沒有可能部分人只是出於有熱鬧不湊不是人的劣根性才興沖沖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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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普通人……就好像突然收到了不明消息，非但沒有老老實實配合工作，就連不久前剛剛發生的大爆炸也毫不在乎似的一股腦湧了出來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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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白鳥點點頭，仰起臉來看向五條悟，拍拍少年緊繃的身體，又熟練地抓住他的衣袖晃了晃，示意他自己沒事：“悟。”
長久以來的默契讓五條悟瞬間就理解了她的意思，殺氣騰騰的眉眼垂下看了她的手一眼，環顧一圈噤若寒蟬的人群，不耐煩地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墨鏡：“真惡心，把普通人丟進來當棋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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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為什麽不行啊。”五條悟像是在認真考慮這個想法的可行性，懨懨地掃了他一眼，伸手拉住一貫對兩人之間的爭執視若罔聞的白鳥，語氣不善：“反正只要任務順利完成就可以了吧？反正只是一些弱者而已啊，而且沒準這些人裏還藏著想要趁我們不備幹掉星漿體的家夥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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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不管怎麽選擇，都是絕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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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垂眸看她，目光從她仿佛笑著似的彎彎眼眸移到她正跟玩泥巴的小朋友一樣戳戳他的手上，青紫色的淤血已經發酵成近乎於黑的濃紫色，環繞著皓白的手腕，分外刺眼。
讓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不爽又冒出頭來，蠢蠢欲動地想要把這些礙事的家夥清理掉。
“別生氣了。”
一如既往的只會這麽幹巴巴的一句，明明總愛看些沒營養的膩歪戀愛劇，卻完全沒有學習到一句甜言蜜語。
五條悟哼了一聲，圈住她的手腕，沒有用力，只是虛虛地環著，就像是想要遮蓋掉上面的痕跡。
“知道了。”他隨口應了一句，沒有多說的打算。
白鳥也不在意——倒不如說，她和硝子已經習慣了。
說是同伴，但這兩個臭小子之間的事情一般情況下都不會牽扯到她們的身上。
也許是出於好意，畢竟她們倆看起來就不像能承受得住這兩個家夥不要命地打起架來掀起的餘波的模樣；也許是覺得跟她們沒有關系；也有可能是……不在乎？
就像人類不會和螞蟻解釋為什麽要踩死它們一樣。
稍微有點殘酷，但仔細一想，確實是臭小鬼們能幹出來的事情呢。
“總之，要處理自己的事情的話，等到任務結束之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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