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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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或許我們應該就著這個話題深入聊聊……畢竟‘少女心事’什麽的，怎麽看都不應該出現在白鳥你的身上吧？”
白鳥：“……”所以說這家夥到底是誤會了什麽啊？
她翻了個白眼，手指又纏繞上硝子涼絲絲的皮膚，陽光帶來的溫熱燥意被驅散了不少，舒服的她不自覺瞇起眼睛，“憑什麽不可以出現在我的身上，再怎麽說我也是個貨真價實的成年人哦臭小鬼。”
她，白鳥，可是每一款或熱門或冷門的乙女游戲氪金榜單榜首——以她縱橫乙游的經驗來看，說一句情史豐富不過分吧？
理論經驗飽和到要溢出來，然而實踐經驗基本等同於零的嘴強王者如是說道。
“唔，成年人……？”五條悟從制服口袋裏摸出一雙圓片墨鏡戴上，漆黑的鏡片在陽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亮眼的光點，隱約可見鏡片後眼睛的輪廓。
白鳥被硝子牽著，一邊跟在已經對此習以為常的夏油傑身後朝實訓場地走去，一邊點點頭表示肯定：“當然。”
“認真算起來我的人生經歷可是非常豐富的——可以連拍一百集連續劇那種。”
“是嗎？這麽說的話我倒是非常好奇呢，所以……”五條悟不知道在心裏盤算著什麽，摸著下巴：“今天晚上再好好給我講講怎麽樣？”
白鳥：“……不太好吧。”總覺得這句話裏的‘講講’和她想象中的講故事大概也許可能不太一樣？
“嗯？”五條悟瞇著眼睛俯身湊到她耳邊笑著說：“只是這麽簡單的要求也不可以嗎？”
白鳥：“……”
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再繼續拒絕下去是不是會顯得她好像很心虛的樣子？
但非要讓她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又總感覺一定會發生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是錯覺吧？
“到了。”關鍵時刻，萬能的硝子出聲把騎虎難下的她解救了出來：“這就是今年的新生嗎？”
白鳥連忙循聲朝不遠處樹蔭下的三個人看去。
背對著他們的夜蛾老師正在和身邊的少年交談，正面對著這邊的少年身形高大，淡金色的頭發軟軟地垂在額角和臉側，五官深邃輪廓線條硬挺，是個光看外表就能看出具有外國血統的混血兒；另一個黑發黑眸的少年身形要更纖細一些，清秀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正扭頭和身旁的同伴說些什麽，既有少年的朝氣又不乏尚未完全褪去的稚嫩。
看起來似乎是兩個完全沒有共同點的人啊……白鳥瞇著眼睛打量了幾眼。
最重要的是，都是完全陌生的面孔呢——果然她所掌握的有效情報還是太少了，還是得找機會把丟在角落裏吃灰的職業操守撿起來才行。
雖然沒有過早離開這個世界的打算，但一些相對而言重要的事情還是應該好好地呆在她的計劃裏不要擅自跑到預料之外比較好。
那邊面對著他們的兩個少年似乎也註意到了浩浩蕩蕩的一大群人，先是和一臉嚴肅的夜蛾正道低聲說了什麽，背對著這邊的夜蛾正道轉過身來面對著他們的方向。
“老師。”
打招呼的聲音重合在一起，白鳥也老老實實跟著喊了一聲‘夜蛾老師’，然後繼續充當一個存在感不高的乖巧學生，窩在硝子身後裝死。
作為一個自從……之後就開始游離於大部分社交圈之外的死宅，她已經不再是小時候那個事事都想要做到最好以免讓父母失望的乖巧好學生了，現在的她，早就是職場漁民的形狀了。
當然，此起彼伏的‘夜蛾老師’中，還藏著少年隨意且肆意的調侃：“喲，夜蛾校長。”
夜蛾正道點點頭，不理會沒個正形的五條悟，介紹道：“今年的新生。這是你們的前輩，高專二年級和三年級的學生。”
“前輩們好！我是今年的一年級生灰原雄，之後也請多多指教！”
黑發黑眸的少年笑容明亮，介紹完自己之後還活潑地彎腰鞠了個躬。
留著淡金色碎發、眼窩深遂的混血少年顯得沈穩許多，朝他們微微頷首：“我是七海健人，請多多指教。”
白鳥眨眨眼睛：還真是反差強烈的一組呢。
按照從高到低年紀依次做了自我介紹後，夜蛾正道和以往一樣叮囑了幾句類似於‘下手註意分寸不要損壞公物也不要隨便破壞教學樓和實訓場地’這樣的話後就找了塊不會輕易被波及到的樹蔭坐下，不知道從哪裏摸出個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邊小酌一邊暗中觀（監）察（督）學生的訓練成果。
“今年也只有兩個新生啊，咒術師果然是高危職業嗎？”
白鳥習以為常地開始了日常摸魚——倒不如說，只有在這種所有人都在進行體能和戰鬥技巧訓練的時候，才是她每天最悠閑自在的時候。
“上一屆也只有兩人。”身旁的硝子接道：“說起來我們這一屆的人數確實已經算多了。”
白鳥點點頭：“這一屆如果不算上我的話也有三個人呢，這麽一想確實已經非常不錯了。”
她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外來人口嘛，按理來說正常行進的世界線本來就不應該有她的存在才對。
不過，“傑本來應該是在今年才入學的吧？”
她記得夜蛾老師貌似說過夏油傑是高層特批提前一年入學的類似的話，因為這句話後面接的那句話曾經作為兩人之間好幾次打架的起因，所以她倒是還能想起來。
作為專門負責使用反轉術式為其他咒術師治療的輔助人員，硝子也不太需要過多的戰鬥技巧，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肯定道：“嗯，按照年齡來算，傑比我們要小一歲。”
“還是個孩子啊。”白鳥嘟囔一句。
硝子打起精神來看了她一眼，歪頭：“之前就想問了，白鳥你的身體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麽變化，是和本身的術式有關嗎？”
白鳥一個激靈，萎靡的精神忽然就亢奮了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終於開始好奇了嗎？我以為會是傑先問出這句話耶，沒想到居然是什麽也不關心的硝子先得一分。”
她的反應和預想之中的不太一樣，硝子先是楞了楞，而後失笑道：“怎麽可能真的什麽也不關心，再怎麽說也是同伴吧。”
“同伴啊……”白鳥聳聳肩：“我是不太能理解這種感覺啦。不過——”
“如果是你或者傑和悟想要知道我的秘密的話……”她眨眨眼睛，狡黠地笑了笑：“可以哦。”
“而且，我之前說的話也是真的。”白鳥眼睛彎了起來，露出唇畔孤獨的梨渦：“那麽，要聽嗎？”
硝子垂眸看著她臉上明亮的笑容，看著她漆黑眼眸裏不加掩飾的坦率，忽然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唇邊凹陷下去的小渦，常年握筆和翻書的指尖微微下陷，指腹傳來的觸感沖淡了幾分陽光過於燦爛地鋪灑在這張笑顏上帶來的破碎的虛幻感，硝子又曲起手指用指節戳了戳它。
“總覺得……”細碎的呢喃消散在蟬鳴聲中，剩下的話語被開合的淡色雙唇碾磨成粉末，誰也不知道那尚未說出口的話語究竟是什麽。
“嗯？”白鳥側目，以眼神詢問道。
“不，沒什麽。”硝子搖搖頭，揮散心中那一抹怪異的違和感，棕褐色的瞳孔裏仿佛晃蕩著上好的酒釀，星星點點的笑意浮出水面，分明是一如既往的疲懶，卻又好似帶著一點兒了然於心的洞悉。
她單手支著下巴，深棕色的短發垂在肩頭，被燥熱的夏風吹起，她垂著眼眸，清冷的聲線在盛夏的蒸騰下也染上了淺淡的溫度。
“不是我要不要聽，而是……”硝子搖搖頭，發絲揚起又落下，神色平靜中又帶著少見的柔和：“你想告訴我們嗎，白鳥？”
“只要你想說，無論是我和傑，還是悟，我們都會‘想知道’。”
“我們是同伴，白鳥。”
近乎喟嘆般的話語被風托舉著送到白鳥耳邊，擊潰了她心底若有似無的、孩童玩鬧似的惡作劇。
她是真的不介意將自己的特殊性暴露在他們的面前——說難聽點，這樣的‘特別’更像是她手中無往不利的工具。
明明已經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將近數十年的她卻如同被分割成了兩個不同的部分般，身體沈湎於夢寐以求的平靜與安逸之中，精神卻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自己不能真正地接受這個世界。
以至於形成了矛盾卻又再正常不過的、如同心願未了的游魂般疏離且融洽的狀態。
原來在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時候，她的‘同伴們’就已經先一步察覺到了異樣嗎？
就好像她會戲謔地將選擇的權力交給每一個人，這個人可以是五條悟，可以是夏油傑，也可以是硝子，甚至可以是任何一個她感興趣的人，但……也僅此而已。白鳥打從心底裏對可能會波及同伴的結果並不那麽在意。
她並非全然的冷漠，只不過……過於理智的大腦從一開始就清晰地認知到這是一個不屬於她的世界，那麽在這個世界裏發生的所有的事情、認識的所有人、建立起來的所有情感紐帶，也不會真正地屬於她。
人如果一意孤行地對註定無法長久的人事物投入太多的情緒，那麽一旦驟然失去這些習以為常的情感，痛苦和後悔必然會使決心動搖。
無數的‘如果’會讓她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是不是正確的，也會讓她下意識地去質疑那個已經不再剩下什麽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值得她付出這麽多，一個自我懷疑的念頭誕生之後，就如同沙漠的旅人一腳踏入流沙之中，再多的掙紮也無濟於事。
白鳥不想一味地鉆牛角尖，也不想讓自己走入死胡同裏，與其讓值得留戀的回憶在之後尚未清楚終點的旅途中發酵成酸澀腐朽的面包，還不如讓它們就這樣停留在讓她想起來時會覺得向往但不會有太多感觸的模樣。
盡管那樣不對等的付出遲早會暴露在陽光之下。
可就像她說的那樣，比起讓自己受到傷害，傷害他人的選項看起來是那樣無足輕重。
也正因如此，承受著傷害依舊選擇繼續前行的人才會更加可貴啊。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知寧 4瓶；看文的pog小姐 2瓶；
每人一個超大號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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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們應該就著這個話題深入聊聊……畢竟‘少女心事’什麽的，怎麽看都不應該出現在白鳥你的身上吧？”
白鳥：“……”所以說這家夥到底是誤會了什麽啊？
她翻了個白眼，手指又纏繞上硝子涼絲絲的皮膚，陽光帶來的溫熱燥意被驅散了不少，舒服的她不自覺瞇起眼睛，“憑什麽不可以出現在我的身上，再怎麽說我也是個貨真價實的成年人哦臭小鬼。”
她，白鳥，可是每一款或熱門或冷門的乙女游戲氪金榜單榜首——以她縱橫乙游的經驗來看，說一句情史豐富不過分吧？
理論經驗飽和到要溢出來，然而實踐經驗基本等同於零的嘴強王者如是說道。
“唔，成年人……？”五條悟從制服口袋裏摸出一雙圓片墨鏡戴上，漆黑的鏡片在陽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亮眼的光點，隱約可見鏡片後眼睛的輪廓。
白鳥被硝子牽著，一邊跟在已經對此習以為常的夏油傑身後朝實訓場地走去，一邊點點頭表示肯定：“當然。”
“認真算起來我的人生經歷可是非常豐富的——可以連拍一百集連續劇那種。”
“是嗎？這麽說的話我倒是非常好奇呢，所以……”五條悟不知道在心裏盤算著什麽，摸著下巴：“今天晚上再好好給我講講怎麽樣？”
白鳥：“……不太好吧。”總覺得這句話裏的‘講講’和她想象中的講故事大概也許可能不太一樣？
“嗯？”五條悟瞇著眼睛俯身湊到她耳邊笑著說：“只是這麽簡單的要求也不可以嗎？”
白鳥：“……”
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再繼續拒絕下去是不是會顯得她好像很心虛的樣子？
但非要讓她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又總感覺一定會發生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是錯覺吧？
“到了。”關鍵時刻，萬能的硝子出聲把騎虎難下的她解救了出來：“這就是今年的新生嗎？”
白鳥連忙循聲朝不遠處樹蔭下的三個人看去。
背對著他們的夜蛾老師正在和身邊的少年交談，正面對著這邊的少年身形高大，淡金色的頭發軟軟地垂在額角和臉側，五官深邃輪廓線條硬挺，是個光看外表就能看出具有外國血統的混血兒；另一個黑發黑眸的少年身形要更纖細一些，清秀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正扭頭和身旁的同伴說些什麽，既有少年的朝氣又不乏尚未完全褪去的稚嫩。
看起來似乎是兩個完全沒有共同點的人啊……白鳥瞇著眼睛打量了幾眼。
最重要的是，都是完全陌生的面孔呢——果然她所掌握的有效情報還是太少了，還是得找機會把丟在角落裏吃灰的職業操守撿起來才行。
雖然沒有過早離開這個世界的打算，但一些相對而言重要的事情還是應該好好地呆在她的計劃裏不要擅自跑到預料之外比較好。
那邊面對著他們的兩個少年似乎也註意到了浩浩蕩蕩的一大群人，先是和一臉嚴肅的夜蛾正道低聲說了什麽，背對著這邊的夜蛾正道轉過身來面對著他們的方向。
“老師。”
打招呼的聲音重合在一起，白鳥也老老實實跟著喊了一聲‘夜蛾老師’，然後繼續充當一個存在感不高的乖巧學生，窩在硝子身後裝死。
作為一個自從……之後就開始游離於大部分社交圈之外的死宅，她已經不再是小時候那個事事都想要做到最好以免讓父母失望的乖巧好學生了，現在的她，早就是職場漁民的形狀了。
當然，此起彼伏的‘夜蛾老師’中，還藏著少年隨意且肆意的調侃：“喲，夜蛾校長。”
夜蛾正道點點頭，不理會沒個正形的五條悟，介紹道：“今年的新生。這是你們的前輩，高專二年級和三年級的學生。”
“前輩們好！我是今年的一年級生灰原雄，之後也請多多指教！”
黑發黑眸的少年笑容明亮，介紹完自己之後還活潑地彎腰鞠了個躬。
留著淡金色碎發、眼窩深遂的混血少年顯得沈穩許多，朝他們微微頷首：“我是七海健人，請多多指教。”
白鳥眨眨眼睛：還真是反差強烈的一組呢。
按照從高到低年紀依次做了自我介紹後，夜蛾正道和以往一樣叮囑了幾句類似於‘下手註意分寸不要損壞公物也不要隨便破壞教學樓和實訓場地’這樣的話後就找了塊不會輕易被波及到的樹蔭坐下，不知道從哪裏摸出個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邊小酌一邊暗中觀（監）察（督）學生的訓練成果。
“今年也只有兩個新生啊，咒術師果然是高危職業嗎？”
白鳥習以為常地開始了日常摸魚——倒不如說，只有在這種所有人都在進行體能和戰鬥技巧訓練的時候，才是她每天最悠閑自在的時候。
“上一屆也只有兩人。”身旁的硝子接道：“說起來我們這一屆的人數確實已經算多了。”
白鳥點點頭：“這一屆如果不算上我的話也有三個人呢，這麽一想確實已經非常不錯了。”
她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外來人口嘛，按理來說正常行進的世界線本來就不應該有她的存在才對。
不過，“傑本來應該是在今年才入學的吧？”
她記得夜蛾老師貌似說過夏油傑是高層特批提前一年入學的類似的話，因為這句話後面接的那句話曾經作為兩人之間好幾次打架的起因，所以她倒是還能想起來。
作為專門負責使用反轉術式為其他咒術師治療的輔助人員，硝子也不太需要過多的戰鬥技巧，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肯定道：“嗯，按照年齡來算，傑比我們要小一歲。”
“還是個孩子啊。”白鳥嘟囔一句。
硝子打起精神來看了她一眼，歪頭：“之前就想問了，白鳥你的身體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麽變化，是和本身的術式有關嗎？”
白鳥一個激靈，萎靡的精神忽然就亢奮了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終於開始好奇了嗎？我以為會是傑先問出這句話耶，沒想到居然是什麽也不關心的硝子先得一分。”
她的反應和預想之中的不太一樣，硝子先是楞了楞，而後失笑道：“怎麽可能真的什麽也不關心，再怎麽說也是同伴吧。”
“同伴啊……”白鳥聳聳肩：“我是不太能理解這種感覺啦。不過——”
“如果是你或者傑和悟想要知道我的秘密的話……”她眨眨眼睛，狡黠地笑了笑：“可以哦。”
“而且，我之前說的話也是真的。”白鳥眼睛彎了起來，露出唇畔孤獨的梨渦：“那麽，要聽嗎？”
硝子垂眸看著她臉上明亮的笑容，看著她漆黑眼眸裏不加掩飾的坦率，忽然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唇邊凹陷下去的小渦，常年握筆和翻書的指尖微微下陷，指腹傳來的觸感沖淡了幾分陽光過於燦爛地鋪灑在這張笑顏上帶來的破碎的虛幻感，硝子又曲起手指用指節戳了戳它。
“總覺得……”細碎的呢喃消散在蟬鳴聲中，剩下的話語被開合的淡色雙唇碾磨成粉末，誰也不知道那尚未說出口的話語究竟是什麽。
“嗯？”白鳥側目，以眼神詢問道。
“不，沒什麽。”硝子搖搖頭，揮散心中那一抹怪異的違和感，棕褐色的瞳孔裏仿佛晃蕩著上好的酒釀，星星點點的笑意浮出水面，分明是一如既往的疲懶，卻又好似帶著一點兒了然於心的洞悉。
她單手支著下巴，深棕色的短發垂在肩頭，被燥熱的夏風吹起，她垂著眼眸，清冷的聲線在盛夏的蒸騰下也染上了淺淡的溫度。
“不是我要不要聽，而是……”硝子搖搖頭，發絲揚起又落下，神色平靜中又帶著少見的柔和：“你想告訴我們嗎，白鳥？”
“只要你想說，無論是我和傑，還是悟，我們都會‘想知道’。”
“我們是同伴，白鳥。”
近乎喟嘆般的話語被風托舉著送到白鳥耳邊，擊潰了她心底若有似無的、孩童玩鬧似的惡作劇。
她是真的不介意將自己的特殊性暴露在他們的面前——說難聽點，這樣的‘特別’更像是她手中無往不利的工具。
明明已經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將近數十年的她卻如同被分割成了兩個不同的部分般，身體沈湎於夢寐以求的平靜與安逸之中，精神卻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自己不能真正地接受這個世界。
以至於形成了矛盾卻又再正常不過的、如同心願未了的游魂般疏離且融洽的狀態。
原來在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時候，她的‘同伴們’就已經先一步察覺到了異樣嗎？
就好像她會戲謔地將選擇的權力交給每一個人，這個人可以是五條悟，可以是夏油傑，也可以是硝子，甚至可以是任何一個她感興趣的人，但……也僅此而已。白鳥打從心底裏對可能會波及同伴的結果並不那麽在意。
她並非全然的冷漠，只不過……過於理智的大腦從一開始就清晰地認知到這是一個不屬於她的世界，那麽在這個世界裏發生的所有的事情、認識的所有人、建立起來的所有情感紐帶，也不會真正地屬於她。
人如果一意孤行地對註定無法長久的人事物投入太多的情緒，那麽一旦驟然失去這些習以為常的情感，痛苦和後悔必然會使決心動搖。
無數的‘如果’會讓她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是不是正確的，也會讓她下意識地去質疑那個已經不再剩下什麽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值得她付出這麽多，一個自我懷疑的念頭誕生之後，就如同沙漠的旅人一腳踏入流沙之中，再多的掙紮也無濟於事。
白鳥不想一味地鉆牛角尖，也不想讓自己走入死胡同裏，與其讓值得留戀的回憶在之後尚未清楚終點的旅途中發酵成酸澀腐朽的面包，還不如讓它們就這樣停留在讓她想起來時會覺得向往但不會有太多感觸的模樣。
盡管那樣不對等的付出遲早會暴露在陽光之下。
可就像她說的那樣，比起讓自己受到傷害，傷害他人的選項看起來是那樣無足輕重。
也正因如此，承受著傷害依舊選擇繼續前行的人才會更加可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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