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關燈
小
中
大
三十七
最終，各自心懷鬼胎的四人在夜蛾正道不由分說的押送下，踏上了返回高專校區的路程。
白鳥垂頭喪氣地耷拉著腦袋，接過五條悟遞過來的已經撕開了外包裝的煎蛋三明治，低頭啃了一口，略有些幹硬的面包堵在嗓子眼裏，不情不願地滑進食道。
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笑聲，帶著一點兒好笑和不易察覺的愉悅，被白鳥習以為常地歸類到‘嘲笑’這一欄裏。
一只指骨瑩潤的大手捏著透明的礦泉水瓶伸到她的面前，含著笑意的少年音尚且還帶著些許變聲期之後的沙啞：“真可憐。”
“要幫忙嗎？”
白鳥蔫了吧唧地掀起眼皮朝他看去，圓片墨鏡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他推到了額頭上方，露出的蒼藍眼眸流淌著細碎的笑意，五條悟晃晃手裏的水瓶，淺淡的眸光意有所指地點了點她的唇。
帶著點兒難以言明的暧昧。
坐在白鳥另一邊的硝子接過老師遞過來的三明治，聽到動靜偏頭看了一眼他們，頓了頓，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臉上浮現出一絲恍然的神色，而後面色如常地收回了視線，低頭一邊想著飛掉的大餐一邊和三明治展開決鬥。
副駕駛座上的面容清秀的高丸子頭少年透過後視鏡看到了這奇怪又莫名和諧的一幕——不久前還肆無忌憚地叫囂著要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動手的幼獅忽然在另一個人面前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成了黏牙小貓咪什麽的……果然是個怪人。
後視鏡裏忽然映照出一雙眼尾微微下垂的瑩潤黑眸，對上他的視線時短暫顯露出一絲訝異，又很快消弭，化作一抹純粹的笑意。
夏油傑頓了頓，朝她點頭示意。
那個只說自己叫做白鳥的少女歪了歪頭，看起來似乎想要說什麽，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一只屬於男性的大手揪住後衣領奪走了註意力。
悉悉索索的爭辯聽不太明晰，他也沒有探聽別人隱私的愛好。
不過……貓科動物刻在基因裏的獨占欲嗎？
夏油傑挑了挑眉，收回視線，接過老師遞過來的午餐後隨手打開，看向窗外。
後座，已經習慣了以互扯頭花為日常相處模式的兩人還在‘小學生吵架.jpg’。
沒能如願以償的少女似乎天生就缺少了識別暧昧的能力，她一邊毫不客氣地沖擠眉弄眼的幼稚鬼翻了一個超級無敵大白眼，一邊囫圇將幹巴巴的三明治塞進胃裏。
白鳥不愛吃餐包的習慣由來已久。
事情還得從還在孤兒院的時候說起……當然，沒有偶像劇裏常見的狗血套路，也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恩恩怨怨，無非是年齡還小還無法做到在所有孩子心照不宣的食物爭奪戰中要麽全身而退、要麽當個隱形人的時候，被已經記不清面目的大孩子逮到過，眼看著還沒來得及解決的食物就要被奪走——哪怕那只是半份不知道從哪家便利店收購來的臨期吐司片，但小白鳥秉持著‘既然我不好過那就誰也別想好過’的原則把鞋子上潮濕的黃色泥巴像屏幕裏優雅的女士一樣均勻塗抹到了吐司片上。
然後，將骯臟的食物遞給領頭的孩子王。
唔，那之後的事情已經記不太清了，不過帶著泥土的面包片劃過喉嚨擠進狹小的食管裏、淡到幾乎沒有的小麥香味伴隨著雨後泥土特有的鹹腥混雜在一起沖刷著味蕾的感覺倒是歷歷在目。
沒有想象中的難吃——不過那個時候的她大概也沒辦法分清介於難吃和好吃之間中庸的味道，非要說的話其實和為了飽腹用水把面包泡到脹大再吃掉的口感差不多？
冷靜地將自己從早已遠去的回憶中抽離出來，白鳥若無其事地又低頭啃了一口賣相不錯的三明治。
“真的不要嗎？”五條悟彎腰湊到她面前，帶著淡淡溫度的視線從她進食時習慣性微抿的唇緩緩移到她手裏被啃出了幾個小缺口的三明治上，若有所思：“很好吃嗎？”
白鳥斜睨他一眼，慢條斯理地把嘴巴裏的食物艱難地吞咽下去之後，忽然揚起燦爛的笑容：“很好吃。”
“真的嗎？”五條悟盯著她手上的三明治蠢蠢欲動。
白鳥語氣篤定：“當然。”——是假的。
便利店的三明治能好吃到哪裏去啊，而且——
“我要吃。”五條悟理直氣壯地提出要求，絲毫沒有想要征求她意見的意思，猝不及防低下頭‘啊嗚’啃了一大口。
白鳥不懷好意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她默默低頭看著原本的兩個小缺口被堪稱血盆大口的超大號缺口取而代之，腦袋上緩慢而勻速地冒出無數個問號。
“？你這家夥又在搞什麽飛機啊？”
“唔？”五條悟偏頭看她，眼睛裏陰謀得逞的狡黠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和電視劇裏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惡毒反派只差雙手叉腰仰天大笑這一步了。
白鳥拽住他的手，明明還在長身體的年紀，這家夥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小糯米糍似的小少爺長成了人高馬大的張揚少年，她甚至都沒辦法完全抓住他的整只手，只好握住無名指和尾指，費力地把他懶洋洋垂在腿上一點也不配合的手掌揪了過來。
礙於手上還拿著打開的三明治，她就著他原本松散的姿勢，單手費力地把他微微合攏的五指撥開，撐住，然後把三明治塞到他的手裏，嫌棄地從他制服的口袋裏扒拉出另一個慘遭主人遺忘的三明治，三下五除二打開，啊嗚啃了一大口，然後笑瞇瞇地擡起瓷白的下巴。
五條悟嘴巴鼓鼓囊囊地塞了一大口三明治，也沒有說話，就這樣近乎縱容地任由她擺弄自己，被明晃晃地嫌棄了居然也沒有和平時一樣冷著臉炸毛。
他微微瞇著眼睛看著盡力把自己團成一小團的少女，由內到外深淺漸變的瞳孔裏映照出一個小小的人影。
小小的人影慢吞吞地打開三明治的外層包裝，低頭不服輸地咬了一大口，然後用更洋洋得意的神色看著他，挑釁似的露出得逞的笑容。
明明是個出現在其他人臉上一定會讓他立馬火冒三丈的表情，但出現在她的臉上卻只會讓他忍不住也想要和她一起因為想笑而笑，然後做些什麽——比如伸手戳一下那兩團鼓起來的腮幫子，最好再看到她的臉上露出生動鮮活的神采——生氣也好，震驚也罷，總能讓已經習慣了獨自承擔責任的他感到發自內心的輕松。
這對於他來說一直都是神奇又無法抗拒的體驗。
唔……倒不如說，‘想要看到這張臉上露出更多的、只有他能看見的表情’之類的想法在日覆一日的克制中愈發膨脹，或許不知道在哪一天就會凝結出龐大的怪物，徹底將他吞噬。
嘛。之後的事情就交給之後的自己來解決好了——不過在那之前的他會做出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果然很期待啊，她口中的‘未來’。
腦子裏流淌著一旦說出口就會被狠狠吐槽的壞水，五條悟完全沒有品嘗出三明治的味道。
反正既然是她一點也沒有反抗地讓他如願吃進肚子裏的東西，那一定好吃不到那裏去就是了。
這麽想著，五條悟囫圇吞下嘴裏的食物，暴露挑食的本性把手裏已經對他失去誘惑力的半個三明治扔進車載垃圾箱裏，而後整個人大剌剌地靠在她的身上。
車裏的空間其實並不算大，雖說後座的寬敞程度就算是塞下三個人也綽綽有餘，但前提是那三個人裏沒有一個長得高高大大手長腳長還一貫自我的家夥。
從上了這輛車之後，硝子就自覺地坐在了邊上，中間是白鳥，另一邊是無所顧忌地伸展四肢的五條悟。
就算在近十年的相處裏已經差不多摸清了幼稚鬼最強少年版同樣唯我獨尊的性格，但白鳥也沒想到這家夥能任性到即便是坐在狹窄的車裏也絲毫不收斂——
可惡，為了避免像是整個人都被塞到他身上的尷尬場面出現，她明明已經拼盡全力在不把硝子擠成肉餅的情況下努力縮小存在感了。
結果這家夥居然還得寸進尺地越湊越近。
近到她都能感受到貼在肩側的結實肉體傳來的溫度，甚至於他平緩的呼吸時不時還會拂過她頰邊的碎發，潮濕溫熱的氣息落在耳邊，白鳥幾乎能想象到自己半邊耳朵紅的不正常的奇怪樣子。
幸好她的頭發足夠長可以蓋住耳朵的異樣……等等，這麽想就輸了吧？？
這家夥該不會是故意想要讓她先退一步然後再步步緊逼吧？！
想到這個可能性，白鳥整個人都警覺了起來。
她忽然擡眸偏頭看向盯著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五條悟，掃了一眼他伸展開來幾乎就貼在她雙腿邊的長腿，微微蹙眉，壓低聲音：“再這樣下去我和硝子就要被擠出去了。”
那雙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浮動的冰藍色眼眸對她眨了眨，浩瀚天穹之上圍繞的浪漫薄霧這才緩緩褪去，露出清明的透亮。
五條悟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她蜷縮起來的手腳，忽然笑了起來，朝她張開雙臂，蔫壞蔫壞的笑容裏露出幾分惡趣味：“我不介意白鳥你坐到我的身上來——這樣車裏就能空出更多的位置了吧？”
白鳥驀地睜大眼睛。
笑得張揚且肆意的少年卻像是沒察覺到她的震驚，往後靠了靠，沙啞的少年音低低地誘哄著戒備的貓咪：“要坐上來嗎？”
白鳥：“……”是可忍熟不可忍。
她面無表情地擡起手，還沒用力揮出正義的鐵拳就被一只大她許多的大手包裹住了拳頭，稍微用力一拉，就將側著身子的她帶到了懷裏。
肩膀砸向少年結實的胸膛，出乎意料的並沒有很硬，反倒有種陌生的……緊實？
舒展的長腿趁勢纏了上來，不客氣地壓制住她擡起來就要踹的腿，蠢蠢欲動的鐵拳也被捏住手腕不得不偃旗息鼓，一顆毛茸茸的大腦袋大剌剌地埋入她的頸窩，惡作劇似的蹭了蹭，帶起星星點點的癢意。
白鳥半邊身子完全失去了掌控，差點脫口而出的罵聲也在對方示好地蹭個不停下努力憋回了肚子裏，無奈又有點兒習以為常地成為了超大號人性抱枕。
身旁得逞的少年還試圖得寸進尺地將沈甸甸的腦袋完全壓在她單薄的肩膀上，一如既往的幼稚和惡趣味。
白鳥翻了個白眼，一邊盡量保持住身體的重心不會偏移到另一邊給硝子帶來壓力，一邊惡狠狠地啃了一口三明治，看起來更像是在啃食某個幼稚家夥的腦袋。
五條悟無所顧忌地悶笑一聲，隨手擰開水瓶，在‘冒著被踹出車外的風險親手投餵’和‘老實一點下次一定’之間猶豫了一秒，最終還是不想要破壞這份難得的沈靜而選擇了後者。
白鳥接過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水劃過幹澀的喉嚨，涼意很快就取代了本以為早已忘卻的過往帶來的一點兒惆悵。
車窗外的景色一閃而過，就像生命之於時間。
車內的時間卻短暫地停留了下來。
來晚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看文的pog小姐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最終，各自心懷鬼胎的四人在夜蛾正道不由分說的押送下，踏上了返回高專校區的路程。
白鳥垂頭喪氣地耷拉著腦袋，接過五條悟遞過來的已經撕開了外包裝的煎蛋三明治，低頭啃了一口，略有些幹硬的面包堵在嗓子眼裏，不情不願地滑進食道。
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笑聲，帶著一點兒好笑和不易察覺的愉悅，被白鳥習以為常地歸類到‘嘲笑’這一欄裏。
一只指骨瑩潤的大手捏著透明的礦泉水瓶伸到她的面前，含著笑意的少年音尚且還帶著些許變聲期之後的沙啞：“真可憐。”
“要幫忙嗎？”
白鳥蔫了吧唧地掀起眼皮朝他看去，圓片墨鏡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他推到了額頭上方，露出的蒼藍眼眸流淌著細碎的笑意，五條悟晃晃手裏的水瓶，淺淡的眸光意有所指地點了點她的唇。
帶著點兒難以言明的暧昧。
坐在白鳥另一邊的硝子接過老師遞過來的三明治，聽到動靜偏頭看了一眼他們，頓了頓，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臉上浮現出一絲恍然的神色，而後面色如常地收回了視線，低頭一邊想著飛掉的大餐一邊和三明治展開決鬥。
副駕駛座上的面容清秀的高丸子頭少年透過後視鏡看到了這奇怪又莫名和諧的一幕——不久前還肆無忌憚地叫囂著要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動手的幼獅忽然在另一個人面前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成了黏牙小貓咪什麽的……果然是個怪人。
後視鏡裏忽然映照出一雙眼尾微微下垂的瑩潤黑眸，對上他的視線時短暫顯露出一絲訝異，又很快消弭，化作一抹純粹的笑意。
夏油傑頓了頓，朝她點頭示意。
那個只說自己叫做白鳥的少女歪了歪頭，看起來似乎想要說什麽，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一只屬於男性的大手揪住後衣領奪走了註意力。
悉悉索索的爭辯聽不太明晰，他也沒有探聽別人隱私的愛好。
不過……貓科動物刻在基因裏的獨占欲嗎？
夏油傑挑了挑眉，收回視線，接過老師遞過來的午餐後隨手打開，看向窗外。
後座，已經習慣了以互扯頭花為日常相處模式的兩人還在‘小學生吵架.jpg’。
沒能如願以償的少女似乎天生就缺少了識別暧昧的能力，她一邊毫不客氣地沖擠眉弄眼的幼稚鬼翻了一個超級無敵大白眼，一邊囫圇將幹巴巴的三明治塞進胃裏。
白鳥不愛吃餐包的習慣由來已久。
事情還得從還在孤兒院的時候說起……當然，沒有偶像劇裏常見的狗血套路，也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恩恩怨怨，無非是年齡還小還無法做到在所有孩子心照不宣的食物爭奪戰中要麽全身而退、要麽當個隱形人的時候，被已經記不清面目的大孩子逮到過，眼看著還沒來得及解決的食物就要被奪走——哪怕那只是半份不知道從哪家便利店收購來的臨期吐司片，但小白鳥秉持著‘既然我不好過那就誰也別想好過’的原則把鞋子上潮濕的黃色泥巴像屏幕裏優雅的女士一樣均勻塗抹到了吐司片上。
然後，將骯臟的食物遞給領頭的孩子王。
唔，那之後的事情已經記不太清了，不過帶著泥土的面包片劃過喉嚨擠進狹小的食管裏、淡到幾乎沒有的小麥香味伴隨著雨後泥土特有的鹹腥混雜在一起沖刷著味蕾的感覺倒是歷歷在目。
沒有想象中的難吃——不過那個時候的她大概也沒辦法分清介於難吃和好吃之間中庸的味道，非要說的話其實和為了飽腹用水把面包泡到脹大再吃掉的口感差不多？
冷靜地將自己從早已遠去的回憶中抽離出來，白鳥若無其事地又低頭啃了一口賣相不錯的三明治。
“真的不要嗎？”五條悟彎腰湊到她面前，帶著淡淡溫度的視線從她進食時習慣性微抿的唇緩緩移到她手裏被啃出了幾個小缺口的三明治上，若有所思：“很好吃嗎？”
白鳥斜睨他一眼，慢條斯理地把嘴巴裏的食物艱難地吞咽下去之後，忽然揚起燦爛的笑容：“很好吃。”
“真的嗎？”五條悟盯著她手上的三明治蠢蠢欲動。
白鳥語氣篤定：“當然。”——是假的。
便利店的三明治能好吃到哪裏去啊，而且——
“我要吃。”五條悟理直氣壯地提出要求，絲毫沒有想要征求她意見的意思，猝不及防低下頭‘啊嗚’啃了一大口。
白鳥不懷好意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她默默低頭看著原本的兩個小缺口被堪稱血盆大口的超大號缺口取而代之，腦袋上緩慢而勻速地冒出無數個問號。
“？你這家夥又在搞什麽飛機啊？”
“唔？”五條悟偏頭看她，眼睛裏陰謀得逞的狡黠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和電視劇裏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惡毒反派只差雙手叉腰仰天大笑這一步了。
白鳥拽住他的手，明明還在長身體的年紀，這家夥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小糯米糍似的小少爺長成了人高馬大的張揚少年，她甚至都沒辦法完全抓住他的整只手，只好握住無名指和尾指，費力地把他懶洋洋垂在腿上一點也不配合的手掌揪了過來。
礙於手上還拿著打開的三明治，她就著他原本松散的姿勢，單手費力地把他微微合攏的五指撥開，撐住，然後把三明治塞到他的手裏，嫌棄地從他制服的口袋裏扒拉出另一個慘遭主人遺忘的三明治，三下五除二打開，啊嗚啃了一大口，然後笑瞇瞇地擡起瓷白的下巴。
五條悟嘴巴鼓鼓囊囊地塞了一大口三明治，也沒有說話，就這樣近乎縱容地任由她擺弄自己，被明晃晃地嫌棄了居然也沒有和平時一樣冷著臉炸毛。
他微微瞇著眼睛看著盡力把自己團成一小團的少女，由內到外深淺漸變的瞳孔裏映照出一個小小的人影。
小小的人影慢吞吞地打開三明治的外層包裝，低頭不服輸地咬了一大口，然後用更洋洋得意的神色看著他，挑釁似的露出得逞的笑容。
明明是個出現在其他人臉上一定會讓他立馬火冒三丈的表情，但出現在她的臉上卻只會讓他忍不住也想要和她一起因為想笑而笑，然後做些什麽——比如伸手戳一下那兩團鼓起來的腮幫子，最好再看到她的臉上露出生動鮮活的神采——生氣也好，震驚也罷，總能讓已經習慣了獨自承擔責任的他感到發自內心的輕松。
這對於他來說一直都是神奇又無法抗拒的體驗。
唔……倒不如說，‘想要看到這張臉上露出更多的、只有他能看見的表情’之類的想法在日覆一日的克制中愈發膨脹，或許不知道在哪一天就會凝結出龐大的怪物，徹底將他吞噬。
嘛。之後的事情就交給之後的自己來解決好了——不過在那之前的他會做出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果然很期待啊，她口中的‘未來’。
腦子裏流淌著一旦說出口就會被狠狠吐槽的壞水，五條悟完全沒有品嘗出三明治的味道。
反正既然是她一點也沒有反抗地讓他如願吃進肚子裏的東西，那一定好吃不到那裏去就是了。
這麽想著，五條悟囫圇吞下嘴裏的食物，暴露挑食的本性把手裏已經對他失去誘惑力的半個三明治扔進車載垃圾箱裏，而後整個人大剌剌地靠在她的身上。
車裏的空間其實並不算大，雖說後座的寬敞程度就算是塞下三個人也綽綽有餘，但前提是那三個人裏沒有一個長得高高大大手長腳長還一貫自我的家夥。
從上了這輛車之後，硝子就自覺地坐在了邊上，中間是白鳥，另一邊是無所顧忌地伸展四肢的五條悟。
就算在近十年的相處裏已經差不多摸清了幼稚鬼最強少年版同樣唯我獨尊的性格，但白鳥也沒想到這家夥能任性到即便是坐在狹窄的車裏也絲毫不收斂——
可惡，為了避免像是整個人都被塞到他身上的尷尬場面出現，她明明已經拼盡全力在不把硝子擠成肉餅的情況下努力縮小存在感了。
結果這家夥居然還得寸進尺地越湊越近。
近到她都能感受到貼在肩側的結實肉體傳來的溫度，甚至於他平緩的呼吸時不時還會拂過她頰邊的碎發，潮濕溫熱的氣息落在耳邊，白鳥幾乎能想象到自己半邊耳朵紅的不正常的奇怪樣子。
幸好她的頭發足夠長可以蓋住耳朵的異樣……等等，這麽想就輸了吧？？
這家夥該不會是故意想要讓她先退一步然後再步步緊逼吧？！
想到這個可能性，白鳥整個人都警覺了起來。
她忽然擡眸偏頭看向盯著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五條悟，掃了一眼他伸展開來幾乎就貼在她雙腿邊的長腿，微微蹙眉，壓低聲音：“再這樣下去我和硝子就要被擠出去了。”
那雙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浮動的冰藍色眼眸對她眨了眨，浩瀚天穹之上圍繞的浪漫薄霧這才緩緩褪去，露出清明的透亮。
五條悟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她蜷縮起來的手腳，忽然笑了起來，朝她張開雙臂，蔫壞蔫壞的笑容裏露出幾分惡趣味：“我不介意白鳥你坐到我的身上來——這樣車裏就能空出更多的位置了吧？”
白鳥驀地睜大眼睛。
笑得張揚且肆意的少年卻像是沒察覺到她的震驚，往後靠了靠，沙啞的少年音低低地誘哄著戒備的貓咪：“要坐上來嗎？”
白鳥：“……”是可忍熟不可忍。
她面無表情地擡起手，還沒用力揮出正義的鐵拳就被一只大她許多的大手包裹住了拳頭，稍微用力一拉，就將側著身子的她帶到了懷裏。
肩膀砸向少年結實的胸膛，出乎意料的並沒有很硬，反倒有種陌生的……緊實？
舒展的長腿趁勢纏了上來，不客氣地壓制住她擡起來就要踹的腿，蠢蠢欲動的鐵拳也被捏住手腕不得不偃旗息鼓，一顆毛茸茸的大腦袋大剌剌地埋入她的頸窩，惡作劇似的蹭了蹭，帶起星星點點的癢意。
白鳥半邊身子完全失去了掌控，差點脫口而出的罵聲也在對方示好地蹭個不停下努力憋回了肚子裏，無奈又有點兒習以為常地成為了超大號人性抱枕。
身旁得逞的少年還試圖得寸進尺地將沈甸甸的腦袋完全壓在她單薄的肩膀上，一如既往的幼稚和惡趣味。
白鳥翻了個白眼，一邊盡量保持住身體的重心不會偏移到另一邊給硝子帶來壓力，一邊惡狠狠地啃了一口三明治，看起來更像是在啃食某個幼稚家夥的腦袋。
五條悟無所顧忌地悶笑一聲，隨手擰開水瓶，在‘冒著被踹出車外的風險親手投餵’和‘老實一點下次一定’之間猶豫了一秒，最終還是不想要破壞這份難得的沈靜而選擇了後者。
白鳥接過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水劃過幹澀的喉嚨，涼意很快就取代了本以為早已忘卻的過往帶來的一點兒惆悵。
車窗外的景色一閃而過，就像生命之於時間。
車內的時間卻短暫地停留了下來。
來晚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看文的pog小姐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