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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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獄門疆」內。
白鳥屈膝坐著，下巴埋在手臂上，烏黑的眼睛看著眼前正盯著某一點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男人，若有所思。
直覺告訴她，這家夥不對勁——盡管她想來想去還是沒能總結出一個相對靠譜的原因，但白鳥總覺得似乎從不久前那一次一瞬間的可疑停頓開始，這家夥就開始變得不對勁起來了。
白鳥思考片刻，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她忽然擡手把掌心裏包裹著的冰涼物體對準那顆亮眼的銀白腦殼扔了過去。
側對著她席地而坐的五條悟耳朵動了動，頭也不擡一伸手就接住了‘暗器’，他掀起眼皮懶洋洋地掃了手裏的東西一眼，而後朝她挑挑眉。
白鳥托著下巴偏了偏頭，學著他的模樣揚了揚眉，像模像樣地板著小臉，“你不對勁哦，最強先生。”
“唔。”五條悟應了一聲，隨手拋了拋沒什麽重量的白骨小球，一臉不爽：“扔掉可就沒有了——這可是身為最強的我的作品，要好好珍惜才可以啊白鳥桑。”
“是、是。”白鳥極其敷衍地點頭如搗蒜，小球從骨節分明的大手中脫離，骨碌碌地滾回了她的腳邊，她伸手把它扒拉過來，看看上面的痕跡，又環顧四周已經被趕盡殺絕的骨頭架子們，花三秒鐘抒發了一下同骨不同命感嘆，又很快冒出了其他的想法。
“說起來，到底是怎麽辦到的，居然能讓一不留神就會被回收的骨頭逃脫了悲慘的宿命這件事？”戳戳陰森森的白骨，白鳥擡眸望了過去。
五條悟慢吞吞地看她一眼，像是在思考著什麽，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回應她的話：“啊，那個啊，很簡單哦——”
白鳥一臉好奇。
“因為太簡單，所以……”他頓了頓，朝她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得晃眼的牙，“我已經忘掉了。”
白鳥眼睛裏被挑起的好奇心啪唧一下就死掉了：“……”
她不得不承認，出於人道主義精神，她真的很想給眼前這雙雖然很好看但總覺得缺了點什麽的眼睛印上兩個超大黑眼圈。
五條悟被她堪稱教科書級別的‘笑容消失術’逗笑了，猝不及防伸出手隔著半臂距離搭在她的頭上，試探性地揉了揉，又趁她還沒反應過來猛地一把薅住狠狠揉了一把，然後趕在她反應過來之前火速收回手並退後一大步。
只覺得仿佛被施以鋼絲球爆搓腦門酷刑的白鳥：“……？”謝謝，頭蓋骨都要被搓開了。
她強忍著又一次被激起來的怒氣緩緩擡起頭，頭頂上因為摩擦炸起來的頭發絲就像一個又一個冒出來的問號，甚至隱隱發燙給她一種好像下一秒就真的要燒起來的錯覺。
黑乎乎的腦袋上方頭發絲豎直向上地炸成了對話框。
五條悟睜大眼睛，冰藍的瞳孔微微顫動，艱難地擡起手一把捂住嘴巴，這才把差點兒溢出來的爆笑憋了回去。
白鳥面無表情地扒拉了兩下頭發，不明顯的靜電‘啪’地電了一下指尖，她這才像意識到了什麽，整個人都沈默了下來。
垂落的長發遮住了她的側臉，讓人看不清神色，就連環繞在周身的氣息都仿佛瞬間跌入谷底。
詭異的安靜在空氣中蔓延，只剩下她腦袋上張揚的發絲還在婀娜地搖曳身姿。
一向自我的五條悟忽然察覺到一絲絲和平日裏的玩鬧截然不同的氣息，臉上格外欠揍的笑容瞬間收斂了不少。
他暗搓搓地瞄一眼她，又瞄一眼，白鳥面無表情不為所動，頂著亂糟糟的炸毛和一張冷若冰霜的小臉。
五條悟頓了頓，臉上還維持著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身體卻已經格外誠實地湊了過去，清清嗓子，生硬又別扭地轉移話題：“外界、咳咳，我是說，宿儺那家夥真的在追查羂索的蹤跡——確切來說，他似乎已經發現了什麽。”
“唔，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目前看來那個‘夢’確實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呢。”
這個狡猾的家夥總能精準地抓住她的弱點，不，應該說是每一次都能在精準踩中她的雷區後又恰到好處地拋出那麽一點兒她感興趣的內容來吸引她的註意力——可惡，被拿捏住了。
白鳥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記下忍辱負重換來的情報。
一個是已經有所猜測的關於那個瘋子的瘋人瘋事，另一個自然就是……「獄門疆」的持有者。
那麽，【羂索】——就是這一周目的任務目標嗎？
唔，如果是這樣的話，雖說也算是驗證了她一開始關於距離的猜想，但事情也稍微變得有些棘手了啊。
特別是在不可控因素不止一個的情況下。
白鳥默不作聲地看了一眼一臉心虛不停地用餘光瞄她的不可控因素之一，只覺得一個頭比兩個大。
借著一問三不知的普通人人設，她理所當然地露出疑惑的神色，擡眸不解地看向他：“羂索就是那個成功消滅了最強先生你的敵人嗎？”
話音未落，她一邊小心地捋順打結的頭發，一邊笑瞇瞇地看著笑容僵在臉上的五條悟額角冒出一個又一個‘#’，胸口郁結的不滿總算散了不少，心滿意足地深藏功與名。
這下輪到五條悟不滿了。
他不爽地伸出手，白鳥靈活地往後一仰，手支撐著身體避開了試圖興風作浪的大手。
五條悟得意地哼了一聲，一只手撐在她身側，正好壓住了一角白色的衣擺，身體前傾，屈起的膝蓋順勢頂開她的雙腿抵著平坦的地面，以此作為著力點一個俯身湊上前去，從上往下看高大的身影幾乎將白鳥整個人覆蓋住，滯空的大手穩穩當當落在動彈不得的白鳥頭上。
幹燥的溫度虛虛置於頭頂，蒼藍的眼瞳饒有趣味地註視著她驚慌的眸，在白鳥敢怒不敢言的瞪視下彎唇露出一個惡趣味的笑容，修長的指節沒入鴉黑的發絲中，溫涼的指尖熨帖著敏感的頭皮，蹭了蹭。
‘轟’的一聲，富士山仿佛在白鳥的腦袋裏爆發了。
伴隨著挑逗似的癢意一同襲來的，是直達天靈蓋的頭皮發麻。
白鳥眼前一片空白，一切似乎都從她的視野裏消失了，漫天刺眼的白光裏，只剩下一雙天穹般浩瀚的、含著笑意與戲謔的眼眸。
在她的呆滯中，五條悟帶著扳回一城的愉悅哼笑，靈活的五指翻飛，輕而易舉地撥開糾纏不清的發絲。
很快，亂糟糟的炸毛長卷發就在他的手中變得乖巧服帖，柔軟的發絲順從地垂在主人肩上，如同流淌的溪水，絲滑微涼。
最後挑開一個藏在發尾處的小小打結，五條悟看著為了不狼狽地摔在地上而以一個看起來不太舒服的姿勢強行維持著平衡的白鳥，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她勉強支撐身體的、微微顫抖的手，正要退開的念頭在半空中打了個轉兒，他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身體微微往下壓了壓，兩人之間本就暧昧的距離顯得愈發親密。
白鳥一驚，苦苦支撐的手腕不合時宜地扭了一下，清脆的‘哢嚓’聲突兀地響起，只來得及察覺不妙的大腦還沒發出指令，身體就已經重重地朝地面砸去。
她呼吸一滯，遲鈍的身體跟不上已經被磨煉得十分有危機意識的大腦，白鳥狠狠皺眉，索性放棄抵抗微微仰起腦袋避免後腦勺遭受重創，順便抽空認真計算了一下身體與地面的高度會不會造成得不到治療不如死一次的傷。
陷入了危機思考的她下意識忽略了四周的環境和人，也下意識地將除自救之外的可能性排除在外。
大概是她思考的模樣看起來有些過於鎮定的呆滯，五條悟眨了眨眼睛，眨掉眼底一剎那的若有所思，以刁鉆的角度避開了她如同‘老舊’零件似的手腕，一把撈住了她的腰。
預想之中的痛楚並沒有發生，白鳥略顯渙散的瞳孔定格在眼前這張放大的面容上，遲疑地眨了眨眼睛，黯淡的瞳孔蒙上一層淺淡的光影。
五條悟屈膝坐在地上，一只手毫不費力地托著她的腰，一只手托著臉，朝她微微一笑，瑩潤的唇一張一合，從她的角度隱約可見猩紅的舌尖，色氣十足。
“好看嗎？”冰藍的眼眸調皮地朝她眨了眨，像是主人的一次小小惡作劇。
白鳥回過神來，借著他的手作為著力點，腰上一個用力就翻了起來，一邊皺著小臉甩甩刺痛的手腕，一邊火速往後挪開三米遠。
五條悟笑瞇瞇地看著她帶著點兒賭氣意味的小動作，換了一只手抵著下頜，“唔，說起來……救命之恩應該以身相許才對吧？”
另一邊，白鳥正忙著確認骨頭有沒有斷掉插進肉裏要不要自殺重開之類性命攸關的大事，完全就沒有把他的話聽進耳朵裏。
她一臉嚴肅，小心翼翼地東戳戳西按按，直到確定骨頭只是扭了一下確實沒有脆弱到隨隨便便就能斷掉的程度後才放下心來——
至於這麽鄭重的原因，大概是因為之前遇到的不是瘋子就是反社會人士，無論是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少年還是一把年紀的非人類都能做到把她的身體當成抹布一樣擰來擰去，仿佛只要輕輕一捏，就能把她的骨頭連帶著外層的肌肉組織一起扯下來，以至於給她脆弱的心靈留下了不少陰影，還包括‘原來人類的身體真的脆弱到隨便一捏就會整個斷掉啊’的刻板印象……
舒了一口氣，白鳥這才意識到面前這個嚴重不可控因素剛才似乎說了些什麽，她偏頭詢問地看向他。
五條悟倒沒有感到不滿，倒不如說，他看得津津有味——看來這只比剛出生的小雞仔還要脆弱的‘普通人’對自己的弱小程度倒是非常有自知之明嘛。
忽然，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短暫地停頓了幾秒，而後垂眸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我是說——”他垂首露出一個欣慰的笑，銀白的發絲起伏，襯得矜貴的眉眼也柔和了幾分，“或許我們馬上就能離開這裏了。”
蒼藍的眼瞳浮現出點點細碎的光澤，他看著縮成一小團的、羸弱蒼白的少女，微笑著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個標準的、沒有任何歧義的邀請。
“和我一起，從這裏出去吧？”，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虞山客 20瓶，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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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頓了頓，臉上還維持著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身體卻已經格外誠實地湊了過去，清清嗓子，生硬又別扭地轉移話題：“外界、咳咳，我是說，宿儺那家夥真的在追查羂索的蹤跡——確切來說，他似乎已經發現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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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輪到五條悟不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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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的一聲，富士山仿佛在白鳥的腦袋裏爆發了。
伴隨著挑逗似的癢意一同襲來的，是直達天靈蓋的頭皮發麻。
白鳥眼前一片空白，一切似乎都從她的視野裏消失了，漫天刺眼的白光裏，只剩下一雙天穹般浩瀚的、含著笑意與戲謔的眼眸。
在她的呆滯中，五條悟帶著扳回一城的愉悅哼笑，靈活的五指翻飛，輕而易舉地撥開糾纏不清的發絲。
很快，亂糟糟的炸毛長卷發就在他的手中變得乖巧服帖，柔軟的發絲順從地垂在主人肩上，如同流淌的溪水，絲滑微涼。
最後挑開一個藏在發尾處的小小打結，五條悟看著為了不狼狽地摔在地上而以一個看起來不太舒服的姿勢強行維持著平衡的白鳥，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她勉強支撐身體的、微微顫抖的手，正要退開的念頭在半空中打了個轉兒，他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身體微微往下壓了壓，兩人之間本就暧昧的距離顯得愈發親密。
白鳥一驚，苦苦支撐的手腕不合時宜地扭了一下，清脆的‘哢嚓’聲突兀地響起，只來得及察覺不妙的大腦還沒發出指令，身體就已經重重地朝地面砸去。
她呼吸一滯，遲鈍的身體跟不上已經被磨煉得十分有危機意識的大腦，白鳥狠狠皺眉，索性放棄抵抗微微仰起腦袋避免後腦勺遭受重創，順便抽空認真計算了一下身體與地面的高度會不會造成得不到治療不如死一次的傷。
陷入了危機思考的她下意識忽略了四周的環境和人，也下意識地將除自救之外的可能性排除在外。
大概是她思考的模樣看起來有些過於鎮定的呆滯，五條悟眨了眨眼睛，眨掉眼底一剎那的若有所思，以刁鉆的角度避開了她如同‘老舊’零件似的手腕，一把撈住了她的腰。
預想之中的痛楚並沒有發生，白鳥略顯渙散的瞳孔定格在眼前這張放大的面容上，遲疑地眨了眨眼睛，黯淡的瞳孔蒙上一層淺淡的光影。
五條悟屈膝坐在地上，一只手毫不費力地托著她的腰，一只手托著臉，朝她微微一笑，瑩潤的唇一張一合，從她的角度隱約可見猩紅的舌尖，色氣十足。
“好看嗎？”冰藍的眼眸調皮地朝她眨了眨，像是主人的一次小小惡作劇。
白鳥回過神來，借著他的手作為著力點，腰上一個用力就翻了起來，一邊皺著小臉甩甩刺痛的手腕，一邊火速往後挪開三米遠。
五條悟笑瞇瞇地看著她帶著點兒賭氣意味的小動作，換了一只手抵著下頜，“唔，說起來……救命之恩應該以身相許才對吧？”
另一邊，白鳥正忙著確認骨頭有沒有斷掉插進肉裏要不要自殺重開之類性命攸關的大事，完全就沒有把他的話聽進耳朵裏。
她一臉嚴肅，小心翼翼地東戳戳西按按，直到確定骨頭只是扭了一下確實沒有脆弱到隨隨便便就能斷掉的程度後才放下心來——
至於這麽鄭重的原因，大概是因為之前遇到的不是瘋子就是反社會人士，無論是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少年還是一把年紀的非人類都能做到把她的身體當成抹布一樣擰來擰去，仿佛只要輕輕一捏，就能把她的骨頭連帶著外層的肌肉組織一起扯下來，以至於給她脆弱的心靈留下了不少陰影，還包括‘原來人類的身體真的脆弱到隨便一捏就會整個斷掉啊’的刻板印象……
舒了一口氣，白鳥這才意識到面前這個嚴重不可控因素剛才似乎說了些什麽，她偏頭詢問地看向他。
五條悟倒沒有感到不滿，倒不如說，他看得津津有味——看來這只比剛出生的小雞仔還要脆弱的‘普通人’對自己的弱小程度倒是非常有自知之明嘛。
忽然，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短暫地停頓了幾秒，而後垂眸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我是說——”他垂首露出一個欣慰的笑，銀白的發絲起伏，襯得矜貴的眉眼也柔和了幾分，“或許我們馬上就能離開這裏了。”
蒼藍的眼瞳浮現出點點細碎的光澤，他看著縮成一小團的、羸弱蒼白的少女，微笑著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個標準的、沒有任何歧義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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