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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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咦？該不會是真的睡著了吧？”
“什麽啊，這就是笨蛋人獨特的生存方式嗎？”
“真能睡啊……在這種地方居然也能心大得睡個不停，真是了不起呢。”
意識尚未回籠，耳邊聒噪的聲音就已經跑進耳朵裏響個不停了。
五條悟這邊戳戳，那邊碰碰，不死心地探查了一下對方的呼吸——綿長又平緩，很好，這下他確定以及肯定這家夥是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地睡死過去了。
“該不會是死——”話音未落，他一擡眼，就對上了一雙潤澤著水光的朦朧眼瞳。
白鳥把他還戳在自己臉頰上的爪子薅下來，面無表情中裹挾著一絲絲不太明顯的起床氣，揚了揚眉，丟給他一個疑惑的眼神。
——好不容易才借著睡覺從眼下無聊到爆炸的發黴期找到消遣的辦法，雖然夢境的內容說不上美妙，但如果沒有什麽天塌下來的大事或者告訴她收拾收拾馬上打爛這個地方跳出去，那她大概立刻就要把大局觀丟到腦後去擼起袖子暴打始作俑者了。
五條悟看起來絲毫沒有註意到她眼睛裏蠢蠢欲動的小火苗，湊上來又戳了戳她回溫的臉頰，驚呼：“啊，原來不是死掉了嗎——居然真的在這種地方睡得像一只待宰的小豬崽一樣，好神奇！”
他仿佛看瀕危動物的眼神讓白鳥的火‘噌’得一下就冒出來了，她一把擼起袖子，“像你這種惡劣的家夥能活到這麽大還沒有被幹掉才是完全可以列入七大不可思議事件了吧？”
五條悟眨巴眨巴藍得亮晶晶的眼睛：“聽起來不錯。”
白鳥一骨碌爬起來，像個小炮彈似的朝他撞去，結果還沒碰到他的衣角，高大的身影靈活地一扭腰，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似的朝她咧嘴一笑：“快看！游戲裏的完美miss居然真的出現了！”
白鳥：“……？”人幹事？
不太清醒的腦子轟地一聲炸開，白鳥微微一笑，一個利索的左勾拳。
五條悟玩鬧似的朝她眨眼，高大的身形靈巧地避開她的無效攻擊。
白鳥捏緊了拳頭，忍無可忍。
在數以萬計個冒著紅光的骷顱頭骨三百六十度旋轉腦殼的註視下，小學生罵戰再一次重出江湖。
“有什麽新發現嗎？”
虎杖望著遙不可及的遠方，搖搖頭，收回視線，垂頭喪氣的模樣看起來像一只耷拉著腦袋的小狗。
他搖搖頭，不敢去看同伴失望的目光。
乙骨察覺到他低落的心情，偏頭看了過去，凝眉想了想，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年本就在抽條的身體裏蘊含著無盡的潛力，卻因為長時間以來的奔波瘦削不少，掌心下是突起的、稍顯硌手的肩胛骨。
“冷靜，虎杖。”
“這已經是最壞的情況了，不會再比現在更糟糕了。”他認真道，“‘如果出現了無法掌控的意外，就由我全權接手後續事宜’——這是老師找到正在國外游學的我時所說的話。”
“最起碼，我們都知道，對目前的情況老師並不是毫無準備，這就夠了，不是嗎？”
少年烏黑的眼睛註視著他，蒼白的臉上是一往無前的堅定。
“乙骨前輩……”虎杖的內心如同被丟進滾燙的沸水中一樣，既煎熬，又無比的沸騰，
垂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緊攥成拳，他想起了尚且生死不明的同伴，又想起了那片無法忘記的紅，想起了愛美卻失去了半張臉的野薔薇，想起了被判處死刑的夜蛾校長，想起了說著‘後面的就拜托你了’後死去的娜娜明，想起了勤勉靠譜的伊地知先生，想起了東堂的手，想起了瀕死的狗卷學長……
他想起了很多，心臟高高懸起，又狠狠墜落。
明明只是短暫的一段時間，卻已經發生了很多哪怕不願意也必須面對的事情。
他狠狠抹了一把臉，從嗓子裏擠出一個又一個艱澀的字：“……我一定會救出五條老師的。”
他一定會救出五條老師——只要有老師在，一切的災難都會結束。
虎杖堅定地相信著。
他不知道躲在他身體裏暴虐的靈魂究竟在覬覦著什麽，但他已經不再是最開始那個樂觀地以為憑借著自己就能控制住那個瘋子的，什麽也不知道的小孩子了。
——早在雙手沾滿無辜之人鮮血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能做到問心無愧了。
現在的他能做的，就是親手救出老師，改變眼前的局面。
那之後，無論是處死也好，還是監禁也好，他都願意接受。
只希望……那一天能快點到來。
“可惡——”
累得半死不活的白鳥倒在地上，撂下沒什麽威懾力的狠話：“我一定會把你這家夥揍一頓的！！”
五條悟慢悠悠地走到她身旁，俯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氣喘籲籲的她，布偶貓似的藍眼睛彎了起來，“好可怕~希望那一天早點到來~”
白鳥動了動手指，消耗掉所有精力之後分外疲憊的身體卻不願意聽她的使喚，懶洋洋地貼著沁涼的地面。
絲絲縷縷的寒氣鉆入燥熱的身體裏，白鳥深吸一口氣，暗戳戳地積蓄力量，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伸出手——
顫顫巍巍的指尖在對方的刻意縱容之下，吃力地捏住了一小片滑溜溜的衣角。
五條悟維持著俯身的姿勢，銀白的發絲柔軟地垂落下來，從她的角度，能看到沒有一點兒遮擋的、巧奪天工的精致面容。
他微微一笑，唇邊勾勒出明顯的笑意弧度，視線從她的爪子，緩緩移到她懵圈的臉上，用甜膩的語氣說出惡劣的話：“你這是在向我撒嬌嗎？”
白鳥：“……哈？？”
“不是嗎？”他又看向那只在黑色布料的襯托下顯得愈發白與……柔弱的手。
指尖的力道因為這句震撼人心振聾發聵震耳欲聾的話而不斷收緊、以極小的幅度顫動著，白鳥雙眼呆滯地看著眼前這張即便是這種角度依舊毫無瑕疵的臉，認真思考了幾秒對著這張臉來上一拳的話成功的幾率能有多少。
手臂的酸軟讓她堪堪回過神來，卸去力道的指尖順從地滑了下來，她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拒絕和這個連撒嬌與否都分不清的家夥糾纏不清。
“啊對對對。”她使出敷衍大法，然後幹脆利落地翻了個身，吭哧吭哧地滾遠了一點兒，“眾樂樂不如獨樂樂，晚安，最強先生。”
說完，她背對著他兩眼一閉，自顧自地睡了過去。
大概是這具身體並不會因為她的經歷而產生變化的原因，對五條悟而言甚至還比不上熱身的打鬧對她來說堪比一整天的運動量，白鳥累得一點也不想動彈，甚至已經預料到了下一次睜開眼睛身體一定會酸痛的事實。
不過，有時候沒什麽變化反而才是最好的。
她可不希望千辛萬苦通關游戲後還沒來得及回歸正常生活就被抓到實驗室進行一些慘無人道的人體生物研究。
她還要去掃墓呢，順便，遺囑什麽的也可以提上日程了，否則如果某一天早晨她一不小心狗帶了不就便宜那些見不得她好的旁親了麽——這個該死的認知比破產還要讓她難以接受。
當然，她還想帶上父親珍藏的好酒去拜訪一下一直以來都牽掛著她的山崎先生，如果他們還願意見她的話。
亂七八糟的念頭在腦子裏迅速過了一圈，很快就失去了蹤影。
沒一會兒，白鳥就徹底陷入了光怪陸離的夢中。
下意識蜷縮著身體的少女急促的喘息逐漸微弱，轉而沈澱為綿長的吐息。
五條悟直起腰，索性就在她身邊不遠處席地而坐。
他盯著背對著他的單薄身影看了一會兒，又看了一會兒，還是沒有發現絲毫異樣。
除了——她的呼吸頻率較之常人似乎格外微弱一些之外，他實在找不出這家夥身上不同尋常的地方。
但……‘普通人是絕不可能憑空出現在「獄門疆」之內的’這一事實又牢牢地霸占著他的視線。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沒錯。
不過，這個世界上無法用常理來解釋的事情本就數不勝數，說不定她就是其中的一個‘未解之謎’呢。
畢竟無論從什麽方面上來看，這家夥都完完全全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啊。
沒有一絲咒術痕跡的身體，弱到幾乎可以等同於0的超差體能，以及……比起普通人來還要更岌岌可危一些的警惕性。
除了能看到詛咒、詛咒對她的莫名避讓、和那不知所謂無法鑒別真假的‘預言’能力之外，根本就沒有什麽值得他關註的特殊地方嘛。
雖然這些在同一個人身上出現的矛盾特質丟在外部大概已經被各方不明勢力盯上了，但在五條悟看來，除了詛咒對她的避讓這一點尚且值得在意之外，其他的根本就算不上什麽大事。
非要說的話，只要佩戴上特殊的咒具，就算是完全沒有咒力的普通人也是可以看到詛咒的，而她充其量不過就是節省了中間的環節，能看得到卻不具備拔除的能力……從某種意義上來看，不過是更可憐的弱者而已。
至於那所謂的預知能力，如果那不是在他的‘逼問’下才得知的訊息，或許他根本就連聽到都會覺得‘能說出這種話的家夥絕對已經沒救了’的程度。
這麽一看，這個憑空出現的家夥除了讓他的禁閉生活不那麽無趣之外，似乎完全一無是處啊。
話雖如此……
五條悟亂飄的視線又重新定格那道單薄的背影上，盯——
意料之中的一動不動。
他再盯——
還是毫無反應。
五條悟捏了捏自從掉在地上後又借出去過的眼罩，涼絲絲的觸感纏繞著指尖，他莫名地想起了指尖陷入那家夥臉頰的觸感。
同樣是充滿涼意的，綢緞般的柔軟，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眼前浮現出一張或諂媚或怒沖沖的生動面容，他笑了一下。
好吧，他承認——
似乎也不是那麽一無是處。
兩天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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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啊，這就是笨蛋人獨特的生存方式嗎？”
“真能睡啊……在這種地方居然也能心大得睡個不停，真是了不起呢。”
意識尚未回籠，耳邊聒噪的聲音就已經跑進耳朵裏響個不停了。
五條悟這邊戳戳，那邊碰碰，不死心地探查了一下對方的呼吸——綿長又平緩，很好，這下他確定以及肯定這家夥是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地睡死過去了。
“該不會是死——”話音未落，他一擡眼，就對上了一雙潤澤著水光的朦朧眼瞳。
白鳥把他還戳在自己臉頰上的爪子薅下來，面無表情中裹挾著一絲絲不太明顯的起床氣，揚了揚眉，丟給他一個疑惑的眼神。
——好不容易才借著睡覺從眼下無聊到爆炸的發黴期找到消遣的辦法，雖然夢境的內容說不上美妙，但如果沒有什麽天塌下來的大事或者告訴她收拾收拾馬上打爛這個地方跳出去，那她大概立刻就要把大局觀丟到腦後去擼起袖子暴打始作俑者了。
五條悟看起來絲毫沒有註意到她眼睛裏蠢蠢欲動的小火苗，湊上來又戳了戳她回溫的臉頰，驚呼：“啊，原來不是死掉了嗎——居然真的在這種地方睡得像一只待宰的小豬崽一樣，好神奇！”
他仿佛看瀕危動物的眼神讓白鳥的火‘噌’得一下就冒出來了，她一把擼起袖子，“像你這種惡劣的家夥能活到這麽大還沒有被幹掉才是完全可以列入七大不可思議事件了吧？”
五條悟眨巴眨巴藍得亮晶晶的眼睛：“聽起來不錯。”
白鳥一骨碌爬起來，像個小炮彈似的朝他撞去，結果還沒碰到他的衣角，高大的身影靈活地一扭腰，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似的朝她咧嘴一笑：“快看！游戲裏的完美miss居然真的出現了！”
白鳥：“……？”人幹事？
不太清醒的腦子轟地一聲炸開，白鳥微微一笑，一個利索的左勾拳。
五條悟玩鬧似的朝她眨眼，高大的身形靈巧地避開她的無效攻擊。
白鳥捏緊了拳頭，忍無可忍。
在數以萬計個冒著紅光的骷顱頭骨三百六十度旋轉腦殼的註視下，小學生罵戰再一次重出江湖。
“有什麽新發現嗎？”
虎杖望著遙不可及的遠方，搖搖頭，收回視線，垂頭喪氣的模樣看起來像一只耷拉著腦袋的小狗。
他搖搖頭，不敢去看同伴失望的目光。
乙骨察覺到他低落的心情，偏頭看了過去，凝眉想了想，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年本就在抽條的身體裏蘊含著無盡的潛力，卻因為長時間以來的奔波瘦削不少，掌心下是突起的、稍顯硌手的肩胛骨。
“冷靜，虎杖。”
“這已經是最壞的情況了，不會再比現在更糟糕了。”他認真道，“‘如果出現了無法掌控的意外，就由我全權接手後續事宜’——這是老師找到正在國外游學的我時所說的話。”
“最起碼，我們都知道，對目前的情況老師並不是毫無準備，這就夠了，不是嗎？”
少年烏黑的眼睛註視著他，蒼白的臉上是一往無前的堅定。
“乙骨前輩……”虎杖的內心如同被丟進滾燙的沸水中一樣，既煎熬，又無比的沸騰，
垂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緊攥成拳，他想起了尚且生死不明的同伴，又想起了那片無法忘記的紅，想起了愛美卻失去了半張臉的野薔薇，想起了被判處死刑的夜蛾校長，想起了說著‘後面的就拜托你了’後死去的娜娜明，想起了勤勉靠譜的伊地知先生，想起了東堂的手，想起了瀕死的狗卷學長……
他想起了很多，心臟高高懸起，又狠狠墜落。
明明只是短暫的一段時間，卻已經發生了很多哪怕不願意也必須面對的事情。
他狠狠抹了一把臉，從嗓子裏擠出一個又一個艱澀的字：“……我一定會救出五條老師的。”
他一定會救出五條老師——只要有老師在，一切的災難都會結束。
虎杖堅定地相信著。
他不知道躲在他身體裏暴虐的靈魂究竟在覬覦著什麽，但他已經不再是最開始那個樂觀地以為憑借著自己就能控制住那個瘋子的，什麽也不知道的小孩子了。
——早在雙手沾滿無辜之人鮮血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能做到問心無愧了。
現在的他能做的，就是親手救出老師，改變眼前的局面。
那之後，無論是處死也好，還是監禁也好，他都願意接受。
只希望……那一天能快點到來。
“可惡——”
累得半死不活的白鳥倒在地上，撂下沒什麽威懾力的狠話：“我一定會把你這家夥揍一頓的！！”
五條悟慢悠悠地走到她身旁，俯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氣喘籲籲的她，布偶貓似的藍眼睛彎了起來，“好可怕~希望那一天早點到來~”
白鳥動了動手指，消耗掉所有精力之後分外疲憊的身體卻不願意聽她的使喚，懶洋洋地貼著沁涼的地面。
絲絲縷縷的寒氣鉆入燥熱的身體裏，白鳥深吸一口氣，暗戳戳地積蓄力量，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伸出手——
顫顫巍巍的指尖在對方的刻意縱容之下，吃力地捏住了一小片滑溜溜的衣角。
五條悟維持著俯身的姿勢，銀白的發絲柔軟地垂落下來，從她的角度，能看到沒有一點兒遮擋的、巧奪天工的精致面容。
他微微一笑，唇邊勾勒出明顯的笑意弧度，視線從她的爪子，緩緩移到她懵圈的臉上，用甜膩的語氣說出惡劣的話：“你這是在向我撒嬌嗎？”
白鳥：“……哈？？”
“不是嗎？”他又看向那只在黑色布料的襯托下顯得愈發白與……柔弱的手。
指尖的力道因為這句震撼人心振聾發聵震耳欲聾的話而不斷收緊、以極小的幅度顫動著，白鳥雙眼呆滯地看著眼前這張即便是這種角度依舊毫無瑕疵的臉，認真思考了幾秒對著這張臉來上一拳的話成功的幾率能有多少。
手臂的酸軟讓她堪堪回過神來，卸去力道的指尖順從地滑了下來，她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拒絕和這個連撒嬌與否都分不清的家夥糾纏不清。
“啊對對對。”她使出敷衍大法，然後幹脆利落地翻了個身，吭哧吭哧地滾遠了一點兒，“眾樂樂不如獨樂樂，晚安，最強先生。”
說完，她背對著他兩眼一閉，自顧自地睡了過去。
大概是這具身體並不會因為她的經歷而產生變化的原因，對五條悟而言甚至還比不上熱身的打鬧對她來說堪比一整天的運動量，白鳥累得一點也不想動彈，甚至已經預料到了下一次睜開眼睛身體一定會酸痛的事實。
不過，有時候沒什麽變化反而才是最好的。
她可不希望千辛萬苦通關游戲後還沒來得及回歸正常生活就被抓到實驗室進行一些慘無人道的人體生物研究。
她還要去掃墓呢，順便，遺囑什麽的也可以提上日程了，否則如果某一天早晨她一不小心狗帶了不就便宜那些見不得她好的旁親了麽——這個該死的認知比破產還要讓她難以接受。
當然，她還想帶上父親珍藏的好酒去拜訪一下一直以來都牽掛著她的山崎先生，如果他們還願意見她的話。
亂七八糟的念頭在腦子裏迅速過了一圈，很快就失去了蹤影。
沒一會兒，白鳥就徹底陷入了光怪陸離的夢中。
下意識蜷縮著身體的少女急促的喘息逐漸微弱，轉而沈澱為綿長的吐息。
五條悟直起腰，索性就在她身邊不遠處席地而坐。
他盯著背對著他的單薄身影看了一會兒，又看了一會兒，還是沒有發現絲毫異樣。
除了——她的呼吸頻率較之常人似乎格外微弱一些之外，他實在找不出這家夥身上不同尋常的地方。
但……‘普通人是絕不可能憑空出現在「獄門疆」之內的’這一事實又牢牢地霸占著他的視線。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沒錯。
不過，這個世界上無法用常理來解釋的事情本就數不勝數，說不定她就是其中的一個‘未解之謎’呢。
畢竟無論從什麽方面上來看，這家夥都完完全全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啊。
沒有一絲咒術痕跡的身體，弱到幾乎可以等同於0的超差體能，以及……比起普通人來還要更岌岌可危一些的警惕性。
除了能看到詛咒、詛咒對她的莫名避讓、和那不知所謂無法鑒別真假的‘預言’能力之外，根本就沒有什麽值得他關註的特殊地方嘛。
雖然這些在同一個人身上出現的矛盾特質丟在外部大概已經被各方不明勢力盯上了，但在五條悟看來，除了詛咒對她的避讓這一點尚且值得在意之外，其他的根本就算不上什麽大事。
非要說的話，只要佩戴上特殊的咒具，就算是完全沒有咒力的普通人也是可以看到詛咒的，而她充其量不過就是節省了中間的環節，能看得到卻不具備拔除的能力……從某種意義上來看，不過是更可憐的弱者而已。
至於那所謂的預知能力，如果那不是在他的‘逼問’下才得知的訊息，或許他根本就連聽到都會覺得‘能說出這種話的家夥絕對已經沒救了’的程度。
這麽一看，這個憑空出現的家夥除了讓他的禁閉生活不那麽無趣之外，似乎完全一無是處啊。
話雖如此……
五條悟亂飄的視線又重新定格那道單薄的背影上，盯——
意料之中的一動不動。
他再盯——
還是毫無反應。
五條悟捏了捏自從掉在地上後又借出去過的眼罩，涼絲絲的觸感纏繞著指尖，他莫名地想起了指尖陷入那家夥臉頰的觸感。
同樣是充滿涼意的，綢緞般的柔軟，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眼前浮現出一張或諂媚或怒沖沖的生動面容，他笑了一下。
好吧，他承認——
似乎也不是那麽一無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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