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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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夢
白鳥做了一個夢。
一個對她來說不太美好的夢。
夢裏，是屬於白鳥的、正常且平淡的一天。
熟悉又陌生的高檔單身公寓裏，價格高昂的液晶顯示屏還在播放著表演浮誇的搞笑綜藝，廉價的罐頭笑聲不時響起，絲絲縷縷的晨光沖破了厚重的落地窗簾，與室內亮了整夜的暖色調燈光融為一體。
柔軟寬大的沙發上，蜷縮成一小團的身影在一旁的手機嗡嗡的震動中總算有了動靜。
淩亂的長發包裹著纖瘦的身軀，鴉黑的羽睫輕輕顫動，薄薄眼皮下的凸起不安地轉了轉，她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黑曜石般晶瑩黑亮的眼瞳。
身體的感官似乎還停留在上一秒——
在無邊的、壓抑的黑暗中，疲憊的身體承載痛苦，身邊是危險兇狠的雄獅，而她，只是夾縫中尋求生存的狡兔。
她在疲倦與痛苦的雙重攻勢下放任自己沈入黑暗，再睜開眼睛，一切似乎不曾發生，她也看到了眼前陌生中帶著一絲熟悉的景象。
這是……撐著沈重的身體坐起來，糾纏在腰間的薄被滑落，白鳥呼吸一滯，腦子裏的鮮明到近乎詭異的記憶霎那間消失不見，只餘下一片空白。
她環顧四周，視線落在手邊顯示電量告罄的備用手機上。
大腦裏殘存的理智驅使著她伸手將它拿了起來，依舊亮著的頁面照亮了她漆黑的瞳孔。
看著上面的電量提示信息，白鳥如往常一樣將彈出的提示框點掉。
白色的提示框消失，屏幕驟然暗了下來。
她看到了自己的模樣。
熟悉的臉，就連常年熬夜造成的黑眼圈也依舊掛在眼睛下方，讓她看起來有些不問世事的頹喪。
可……她定定地看著自己。
好像有什麽變了。
是什麽？
柔軟的額發蓋住細細的眉，卻蓋不住眉心處習慣性的微蹙，漆黑的眼瞳一如既往的深而亮，眸底深處卻好似多出了什麽她看不清的東西，像是高腳杯裏晃蕩的酒液，垂斂的眼尾不知何時染上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懨懨，就連淡色的唇也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與記憶中的自己有些出入。
但要說是哪裏不對……她說不上來。
將這點兒怪異的違和感拋之腦後，白鳥的註意力落在了手機頁面上滲血般的【GAME OVER】上，蔥白的指尖隨意點了幾下，血色的片假名緩緩淡化，彈回到了初始頁面。
黑色的剪影一個接著一個彈出來，與暗紅色的背景交相輝映，愈發顯得詭異。
暗紅色的字體再一次浮現：
【歡迎來到「彼岸之花的愛戀」游戲
接下來
請選擇您的攻略對象——】
‘攻略對象’。
白鳥的視線停留在構成這幾個字的片假名上，眉心不自覺地皺成一團。
她的心底陡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抗拒。
以及愈演愈烈的暴戾。
失控的情感在腦子裏叫囂著將罪魁禍首千刀萬剮——尖利又突兀的怒氣讓疲倦的身體感到不適，額角陣陣刺痛襲來。
她向來不喜歡壓抑自己。
擡手，白鳥正要隨手將手機扔到一邊。
還沒來得及做出動作，屏幕閃了閃，陡然黑了下去。
隨著那猩紅的字體從眼前消失，疊加的情緒被打斷，急促的喘息漸漸平息。
胸腔裏劇烈跳動的心臟重新變得乖巧，額角的抽痛漸漸緩和。
她按了按側面的按鍵，沒有動靜，又想起一開始的電量提示——沒電了嗎？
不知道為什麽，她似乎下意識松了口氣。
察覺到自己的異樣，白鳥把手機丟到一旁，擡手揉了揉臉，有些奇怪。
她這是怎麽了？
茶幾上充電的工作手機還在響個不停，喚回了她亂成一團的思緒。
白鳥俯身拔掉充電線，把它拿到手裏一看，已經八點半了。
看來今天大概沒辦法享受預定好的早點了。
她放下手機，一邊伸手把礙事的長發紮起來，一邊走進洗浴室。
嘩嘩的水聲響起，又很快歸於平靜。
頂著一張素面朝天的臉，白鳥三下五除二套上寬松舒適的t恤牛仔褲，從冰箱裏取出阿姨準備好的吐司片和牛奶塞進包裏，最後揣上手機，收拾妥當就準備出門了。
一梯兩戶的設計讓她避免了許多沒必要的交集，乘坐電梯來到樓下，對自己開車沒什麽興趣的白鳥擡手攔下載客的出租車。
很快，出租車在一棟寫字樓前停下。
付清費用，白鳥成功趕在最後五分鐘完成上班打卡。
公司裏的一切和往常並沒有什麽區別。
興許是因為企業規定加班時薪是正常上班三倍的緣故，上班摸魚下班努力已經成為了霓虹社會的常態。
就算是他們這樣小體量的不出名雜志社也不例外。
正常完成了少得可憐的工作內容後，白鳥就開始了這一天的摸魚時間。
和平時沒什麽區別，看一看感興趣的狗血浮誇戀愛劇，厭倦了就打開不需要動腦的游戲消磨消磨時間，或是看看解壓的搞笑綜藝，這一天就進入了尾聲。
筆記本右下角的時間從4：59跳動到整點，白鳥動作利落地合上電腦，收拾好東西，拿上工牌，下意識地摸向眼睛——微涼的指尖毫無阻隔地觸碰到溫熱的皮膚。
她楞了楞，腦子裏飛快閃過一絲靈光，卻又無法抓住。
這裏似乎……應該有什麽東西的。
是什麽……？
‘叮——’
手機的提示音打斷了她的思考。
白鳥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訊息。
她一般不會收到什麽辣雞訊息，甚至就連通訊錄裏的聯系人也少得可憐。
除了兩個已經再也無法撥通的號碼之外，就只剩下寥寥無幾的幾個人。
這條訊息正好來自於一個與她關系密切的人。
白鳥低頭掃了一眼。
【山崎先生：這個季度的流水和賬單已經發到郵箱裏了，記得查收。】
公事公辦的語氣，卡得剛剛好的時間，倒是很有主人的風格。
微蹙的眉心舒展，她不甚在意地切回主界面，並沒有回覆的打算。
但對方顯然並不準備放任她的鴕鳥心態，下一條信息很快又跳了出來。
【山崎先生：下個月是你的生日，父親一直很記掛。】
這一次，少了公事公辦的態度，倒是多了幾分人情味。
可‘她的生日’這幾個字裏，本身就凝結著她不願回想的血與淚啊。
扯了扯嘴角，熄滅的屏幕映照出一張比哭還要難看的笑顏。
白鳥背著包離開辦公位，乘坐明明是下班時間卻格外冷清的電梯下到一樓，坐上了提前約好的出租車，她很快就回到了居所。
打開房門，一如既往，家政阿姨已經準備好飯菜離開了。
香味彌漫在客廳裏，她站在門口，身後是關上的門，眼前是只有她一個人生活痕跡的客廳。
她住在這裏，卻又無法從這裏得到歸屬感。
就像浮萍，根斷了，於是只能茫然地四處漂泊。
白鳥還記得，下定決心離開那裏搬到這裏來時的心情。
她一點也沒有動那個地方的東西，放任它們的時間永遠停留在她……和他們離開時的那一刻。
然後，她又親手將這裏填滿，每一個擺件、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了她的氣息。
可是……不是家啊。
沒有他們的地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變成‘家’啊。
就像所有人都接受了他們已經離開的事實，只有她……只有她固執地停留在原地。
像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撒潑打滾、嚎啕大哭，什麽手段都用盡了，也無法讓那兩個將她視若珍寶的人醒來。
‘嗡——’
手機震動的聲音響起，記憶戛然而止。
白鳥彎唇笑笑，眼睛卻好似下著瓢潑大雨。
她一邊彎腰換鞋，一邊看向手機。
‘山崎先生’幾個大字赫然在目。
也是，除了他之外，大概也不會有人聯系她了。
在掛斷和接通之間短暫地猶豫了幾秒，想想對方鍥而不舍的精神和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手段，白鳥還是選擇了後者。
“餵？”
清冽的男聲穿透話筒傳進耳朵裏，不需要費力回想，冷靜自持的精英形象浮現在腦海中。
“唔。”白鳥可有可無地應了一聲。
對面沈默了幾秒，似乎是在盡可能地讓一貫簡短利落的說話風格聽起來不那麽冷淡——這其實是白鳥猜的。
但她確實猜對了，因為她居然破天荒地從被稱為冷血機器人的山崎先生口中聽到了類似於安撫的話語。
“產業方面並沒有出現什麽問題，還不死心想要伸手的人已經被擋回去了——”他顯而易見地頓了頓，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並沒有這方面的天賦，索性身為職業精英的修養讓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請見諒，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沒什麽。”白鳥並不太放在心上，隨手把包丟到沙發上，打開恒溫空調，坐到餐桌旁，出於禮貌倒是沒有和往常一樣播放吵鬧的電視劇作為下飯背景音。
話筒另一邊，英俊冷淡的男人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和自家油鹽不進的大小姐拉近關系比面對最難纏的委托人還要棘手。
盡管從自身出發，他確實對這孩子有幾分責任感和無法不去在意的關懷。
“打擾你用餐了嗎？”他聽到了對面餐具的碰撞聲，放緩了語氣，盡量讓自己顯得柔和些，以免嚇到小姑娘。
“有什麽事情嗎？”白鳥不答反問，像一只渾身是刺的刺猬，拒絕任何人的靠近。
男人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伸手摘下鼻梁上的金邊眼睛，垂眸看著手上的安排，眼瞼處一顆棗紅的小痣若隱若現。
“一個月後是你的生日，也是……先生和夫人的忌日。”他一改公事公辦的冷淡，不給她逃避機會地直接道：“你還要繼續逃避下去嗎，大小姐？”
與這個消息同時刺入心臟的，是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稱呼。
“閉嘴——”白鳥丟下筷子，陡然提升音量，冷冰冰的稱謂劈頭蓋臉地砸過去：“不要這麽稱呼我，山崎先-生-。”
電話另一頭沈默了下來。
山崎涼看著窗外暈染的暮色，矜貴的眉眼垂斂著，眼前仿佛又浮現出了那個揚著下巴，恣意不馴的小公主。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呢？
除了時間之外，沒有人知道。
就連他們自己，也無從得知。
或許……也是知道的。
大概是一整天都在高強度工作的原因，他有些疲倦。
“回去看看吧……父親一直記掛著你。”
男人清冽微啞的嗓音透過話題傳來，有些失真的無奈。
聽到他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白鳥瞬間炸了毛，她顧不得奪眶而出的淚水，惡毒的話語如同利刃般刺傷他人，也紮傷自己：“誰準你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你以為自己是誰——”
“山崎涼，我再說一次，不要再對我指手畫腳。”
她就像一只傷痕累累卻虛張聲勢的小獸，朝所有的人呲牙咧嘴，只是為了保護柔軟肚皮上血淋淋的傷口。
山崎涼知道，他的父親也知道。
沒有人會怪罪這樣一個把自己縮進厚厚的殼裏、只有察覺到威脅才會亮出利爪的小姑娘。
更何況，小姑娘在變成草木皆兵的小兔子之前，還是驕傲的小公主啊。
往後都延續一周更五天的更新時間怎麽樣？等愚蠢的作者我擠出一點空閑時間把後面的大綱都細化完成之後大概會恢覆日更（長篇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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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感官似乎還停留在上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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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撐著沈重的身體坐起來，糾纏在腰間的薄被滑落，白鳥呼吸一滯，腦子裏的鮮明到近乎詭異的記憶霎那間消失不見，只餘下一片空白。
她環顧四周，視線落在手邊顯示電量告罄的備用手機上。
大腦裏殘存的理智驅使著她伸手將它拿了起來，依舊亮著的頁面照亮了她漆黑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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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記憶中的自己有些出入。
但要說是哪裏不對……她說不上來。
將這點兒怪異的違和感拋之腦後，白鳥的註意力落在了手機頁面上滲血般的【GAME OVER】上，蔥白的指尖隨意點了幾下，血色的片假名緩緩淡化，彈回到了初始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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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麽，她似乎下意識松了口氣。
察覺到自己的異樣，白鳥把手機丟到一旁，擡手揉了揉臉，有些奇怪。
她這是怎麽了？
茶幾上充電的工作手機還在響個不停，喚回了她亂成一團的思緒。
白鳥俯身拔掉充電線，把它拿到手裏一看，已經八點半了。
看來今天大概沒辦法享受預定好的早點了。
她放下手機，一邊伸手把礙事的長發紮起來，一邊走進洗浴室。
嘩嘩的水聲響起，又很快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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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梯兩戶的設計讓她避免了許多沒必要的交集，乘坐電梯來到樓下，對自己開車沒什麽興趣的白鳥擡手攔下載客的出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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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裏的一切和往常並沒有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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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時沒什麽區別，看一看感興趣的狗血浮誇戀愛劇，厭倦了就打開不需要動腦的游戲消磨消磨時間，或是看看解壓的搞笑綜藝，這一天就進入了尾聲。
筆記本右下角的時間從4：59跳動到整點，白鳥動作利落地合上電腦，收拾好東西，拿上工牌，下意識地摸向眼睛——微涼的指尖毫無阻隔地觸碰到溫熱的皮膚。
她楞了楞，腦子裏飛快閃過一絲靈光，卻又無法抓住。
這裏似乎……應該有什麽東西的。
是什麽……？
‘叮——’
手機的提示音打斷了她的思考。
白鳥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訊息。
她一般不會收到什麽辣雞訊息，甚至就連通訊錄裏的聯系人也少得可憐。
除了兩個已經再也無法撥通的號碼之外，就只剩下寥寥無幾的幾個人。
這條訊息正好來自於一個與她關系密切的人。
白鳥低頭掃了一眼。
【山崎先生：這個季度的流水和賬單已經發到郵箱裏了，記得查收。】
公事公辦的語氣，卡得剛剛好的時間，倒是很有主人的風格。
微蹙的眉心舒展，她不甚在意地切回主界面，並沒有回覆的打算。
但對方顯然並不準備放任她的鴕鳥心態，下一條信息很快又跳了出來。
【山崎先生：下個月是你的生日，父親一直很記掛。】
這一次，少了公事公辦的態度，倒是多了幾分人情味。
可‘她的生日’這幾個字裏，本身就凝結著她不願回想的血與淚啊。
扯了扯嘴角，熄滅的屏幕映照出一張比哭還要難看的笑顏。
白鳥背著包離開辦公位，乘坐明明是下班時間卻格外冷清的電梯下到一樓，坐上了提前約好的出租車，她很快就回到了居所。
打開房門，一如既往，家政阿姨已經準備好飯菜離開了。
香味彌漫在客廳裏，她站在門口，身後是關上的門，眼前是只有她一個人生活痕跡的客廳。
她住在這裏，卻又無法從這裏得到歸屬感。
就像浮萍，根斷了，於是只能茫然地四處漂泊。
白鳥還記得，下定決心離開那裏搬到這裏來時的心情。
她一點也沒有動那個地方的東西，放任它們的時間永遠停留在她……和他們離開時的那一刻。
然後，她又親手將這裏填滿，每一個擺件、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了她的氣息。
可是……不是家啊。
沒有他們的地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變成‘家’啊。
就像所有人都接受了他們已經離開的事實，只有她……只有她固執地停留在原地。
像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撒潑打滾、嚎啕大哭，什麽手段都用盡了，也無法讓那兩個將她視若珍寶的人醒來。
‘嗡——’
手機震動的聲音響起，記憶戛然而止。
白鳥彎唇笑笑，眼睛卻好似下著瓢潑大雨。
她一邊彎腰換鞋，一邊看向手機。
‘山崎先生’幾個大字赫然在目。
也是，除了他之外，大概也不會有人聯系她了。
在掛斷和接通之間短暫地猶豫了幾秒，想想對方鍥而不舍的精神和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手段，白鳥還是選擇了後者。
“餵？”
清冽的男聲穿透話筒傳進耳朵裏，不需要費力回想，冷靜自持的精英形象浮現在腦海中。
“唔。”白鳥可有可無地應了一聲。
對面沈默了幾秒，似乎是在盡可能地讓一貫簡短利落的說話風格聽起來不那麽冷淡——這其實是白鳥猜的。
但她確實猜對了，因為她居然破天荒地從被稱為冷血機器人的山崎先生口中聽到了類似於安撫的話語。
“產業方面並沒有出現什麽問題，還不死心想要伸手的人已經被擋回去了——”他顯而易見地頓了頓，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並沒有這方面的天賦，索性身為職業精英的修養讓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請見諒，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沒什麽。”白鳥並不太放在心上，隨手把包丟到沙發上，打開恒溫空調，坐到餐桌旁，出於禮貌倒是沒有和往常一樣播放吵鬧的電視劇作為下飯背景音。
話筒另一邊，英俊冷淡的男人揉了揉眉心，只覺得和自家油鹽不進的大小姐拉近關系比面對最難纏的委托人還要棘手。
盡管從自身出發，他確實對這孩子有幾分責任感和無法不去在意的關懷。
“打擾你用餐了嗎？”他聽到了對面餐具的碰撞聲，放緩了語氣，盡量讓自己顯得柔和些，以免嚇到小姑娘。
“有什麽事情嗎？”白鳥不答反問，像一只渾身是刺的刺猬，拒絕任何人的靠近。
男人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伸手摘下鼻梁上的金邊眼睛，垂眸看著手上的安排，眼瞼處一顆棗紅的小痣若隱若現。
“一個月後是你的生日，也是……先生和夫人的忌日。”他一改公事公辦的冷淡，不給她逃避機會地直接道：“你還要繼續逃避下去嗎，大小姐？”
與這個消息同時刺入心臟的，是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稱呼。
“閉嘴——”白鳥丟下筷子，陡然提升音量，冷冰冰的稱謂劈頭蓋臉地砸過去：“不要這麽稱呼我，山崎先-生-。”
電話另一頭沈默了下來。
山崎涼看著窗外暈染的暮色，矜貴的眉眼垂斂著，眼前仿佛又浮現出了那個揚著下巴，恣意不馴的小公主。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呢？
除了時間之外，沒有人知道。
就連他們自己，也無從得知。
或許……也是知道的。
大概是一整天都在高強度工作的原因，他有些疲倦。
“回去看看吧……父親一直記掛著你。”
男人清冽微啞的嗓音透過話題傳來，有些失真的無奈。
聽到他用這種語氣和自己說話，白鳥瞬間炸了毛，她顧不得奪眶而出的淚水，惡毒的話語如同利刃般刺傷他人，也紮傷自己：“誰準你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你以為自己是誰——”
“山崎涼，我再說一次，不要再對我指手畫腳。”
她就像一只傷痕累累卻虛張聲勢的小獸，朝所有的人呲牙咧嘴，只是為了保護柔軟肚皮上血淋淋的傷口。
山崎涼知道，他的父親也知道。
沒有人會怪罪這樣一個把自己縮進厚厚的殼裏、只有察覺到威脅才會亮出利爪的小姑娘。
更何況，小姑娘在變成草木皆兵的小兔子之前，還是驕傲的小公主啊。
往後都延續一周更五天的更新時間怎麽樣？等愚蠢的作者我擠出一點空閑時間把後面的大綱都細化完成之後大概會恢覆日更（長篇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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