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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會相信嗎？”
就在她厚著臉皮說出了這麽一句話之後，眼前忽然湊過來一張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的精致面孔。
銀白的眼睫扇動著蛛絲似的潔白翅膀，透著淡粉色的眼瞼銜著兩顆冬日裏凝結的冰霜般瑰麗的眼瞳，虹膜處漸深的色澤將湛藍清透的水晶襯托得愈發深邃惑人。
而此刻，這雙美麗又不容褻瀆的眼睛正惡趣味地註視著她。
白鳥蹬了蹬腿，難以跨越的身高差讓她已經很努力了卻還是只能被迫雙腿懸空，像一塊被甩來甩去的破布條子——打住！
把腦子裏不著調的想法驅逐出去，她把手指塞進束縛著脖子的衣領，提前預防有可能會出現的包括但不限於頸骨/頜骨斷裂等血腥場面。
這個姿勢並不好受，白鳥試探性地掙紮了幾下，沒能掙脫，她索性順從地仰起臉，徑直望向罪魁禍首的眼眸。
“……要死掉了。”一張口，幹澀的嗓音染上了嘶啞的刺痛，她自己都被這如同指甲刮過玻璃的刺耳噪音嚇了一跳。
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孔恍若未聞，忽然，他惡意一笑，有力的大手施施然松開。
白鳥猝不及防，‘啪唧’一下呈跪坐姿勢摔落在地面上。
最先著地的是包裹著薄薄皮肉的膝蓋，同樣也承擔了身體與地面碰撞的相互作用力，大腦還沒反應過來，錐心的疼痛先一步席卷而來。
她雙手撐在並沒有實感的地面上，掌心火辣辣的鈍痛，第一時間身體後仰縮了縮腿，下意識的蜷縮卻反而又造成了二次傷害，繃緊的皮膚緊緊包裹著好像要裂開的骨頭，勒緊的皮肉像包紮過緊的傷口。
“嘶——”比預想中的已經經歷過的痛楚還要猛烈得多。
盡管一早就強迫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果然沒有經歷過的人還是沒辦法想象在原有基礎上放大了數十倍的痛覺究竟有多麽難以忍耐。
白鳥一動也不敢動，僵硬的身體維持著雙腿半曲、雙手借力撐起上半身的怪異姿勢。
溢出唇畔的痛呼被封在緊抿的唇齒間，戛然而止，呼吸卻難以克制地急促了許多。
她盡力去適應這股久久不散的鈍痛，緩了好一會兒，才伸出一只手，微涼的指尖試探著摸上已經迅速蔓延上可怖青紫色的膝蓋，那裏已經充血腫起來了一大塊，玉瓷似的皮膚被撐開來，覆蓋著濃墨重彩的黛色，鼓鼓囊囊的淤血迅速聚攏、堆積，將皮膚撐了起來。
有點像是一副被人隨手丟棄在水泊上、暈染開來的水墨畫。
白鳥現在自顧不暇，更別提去在意一個並不那麽放在心上的NPC怎麽看她，她甚至顧不上去在意擠壓時鼓起的皮膚細密的疼痛，咬牙忍著眼眶裏滾動的生理淚水，指腹摩挲著壓了壓，確定內裏骨頭的狀態。
摸了摸，沒有那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碎骨紮入肉裏碾磨的不適，她稍微松了口氣——比起拖著註定得不到治療的殘缺雙腿呆在這個地方，除了忍受無止境的折磨之外什麽也做不了，她倒是更願意死一死。
不過，眼下顯然已經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情況了。
既不用承受死亡的痛楚，也可以在某種程度上繼續保有不死的秘密。
白鳥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樣精準無比讓她的身體卡在臨界值的手法，顯然是有意為之。
緊皺的眉心舒展，崩成一道直線的肩胛骨也松了下來，緊張過後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期，她索性放任自己仰面倒在地上，絲絲縷縷的寒氣鉆進身體裏，反倒撫平了不安的躁動。
她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平躺著，細細的眉壓著閉合的眸，神色中痛苦的蒼白尚未消散。
白鳥沒有去管那道肆無忌憚打量著自己的視線。
就算再怎麽逞強，她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前一秒才從離別的感傷中脫離出來就無縫銜接地來到了一個陌生又詭異的地方，她能做到就是打起十萬分的精神，去打消這個‘原住民’對她的戒備。
只有一個顯而易見的弱者，才能在夾縫中求得生存。
也只有打消了對方的防備，才能獲取想要的信息。
想要從這裏出去，用盡一切手段收集有用的信息就是無法省略的步驟。
白鳥沒有辦法——真情實感也好、裝模做樣也罷，如果連自己也沒辦法騙過，就更別想要欺騙這些心眼子一個比一個多的家夥。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已經到極限了’。
就像一個縮在年輕皮囊裏垂垂老矣的年長者，長時間身處不正常的環境裏，連靈魂也被染上了腐朽的氣息。
精神上的疲憊與身體的哀鳴同時淹沒了她。
‘暫時停下來休息一下吧。’
這樣的想法一旦產生就沒辦法忽略了。
她安靜地躺在地上，呼吸因為痛楚而顯得沈重，雙手置於腹部，如幕的墨發包裹著她蒼白的面龐，如同破繭前的蝴蝶，脆弱易碎。
忽略掉那道無法忽視的視線中不加掩飾的探究，暫時把什麽亂七八糟的任務人物拋之腦後，這對她來說其實只是一個和中轉站差不了多少的高維空間。
一開始只是打算讓疲憊的精神得以喘息，但……或許是沒有從那個不依不饒的家夥身上感受到真切的殺意，又或許是久違的倦怠本性故態覆萌，總之，不知不覺中，白鳥近乎縱容的放任意識陷入了無底的沈眠。
她沒有看見，在她的呼吸趨於平緩的一剎那，五條悟收回視線，看向了不遠處顯得有些躁動不安的森森白骨。
‘咯吱咯吱’的刺耳抓撓聲驟然劇烈，又像是畏懼著什麽一般，聲響漸消。
「獄門疆」外部。
虎杖悠仁猛地停下腳步，身後背著武士刀的黑發少年駐足看向他。
“怎麽了？”
虎杖顧不上回話，他一把捂住眼睛側下方的顴骨，拼盡全力壓抑著體內的另一個靈魂，飛速與身旁的同伴拉開一大段距離。
乙骨憂太意識到什麽，神色凝重起來，手背到身後握住了武士刀的刀柄。
“你——”
話音未落，他捂著臉的手背上浮現出一道細細的紋路，猛地睜開，露出一只猩紅的瞳孔。
“別緊張。”他嘲弄般嗤笑一聲，猩紅的眼珠子轉了轉，最終鎖定住一個方位：“裏梅。”
陰影裏忽然出現一道嬌小的身影，身穿和尚服的娃娃頭面無表情地俯身：“大人。”
虎杖無法控制嘴巴裏發出不屬於自己的聲音，他下意識與突然出現的咒術氣息拉開距離，後背升起一陣涼意。
在這之前，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人在跟著他們。
左手不受控制地擡起，虎杖以為他又要做什麽，另一只手猛地遏制住它：“你又要做什麽——”
兩面宿儺沒有管他，控制著長出尖利指甲的手指向他所感應到的方向，猩紅的眼瞳彎出猙獰的弧度，如野獸般細長。
“去吧，去把我的東西——”他桀桀地笑了起來，自少年朝氣的面容上浮現出的詭異眼瞳裏飛快掠過一絲快意，他壓著身體裏湧現的顫栗，似是親人間柔情蜜意的呢喃，又像占有與欲望交織的瘋狂。
眼睛收回了投向遠方的視線，收縮的瞳仁裏閃爍著連綿的興奮，借由少年之口，宿儺壓抑著想要親手把那個女人從捉迷藏的游戲裏揪出來的沖動，舌尖抵著門齒，下頜線繃緊，一字一頓：“抓-回-來-”
“是。”
裏梅應聲，耳尖動了動，對身後的動靜視若罔聞，身形一閃，頓時消失在原地。
而他原本站立的地方，一柄錚亮的武士刀在地面上劈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乙骨面無表情地感知周身的咒術波動，在確定已經無法感知到對方的氣息後依舊沒有放松警惕，他握緊手裏的武士刀，擡眼看向不遠處仿佛在與誰無聲對峙的虎杖。
在裏梅的身影消失後，那只猩紅的眼瞳就像是對逗弄老鼠失去了興趣的野貓，慢條斯理地睨了一眼如臨大敵的乙骨，嗤笑一聲，懶洋洋的語氣裏顯而易見的愉悅：“看在本大爺現在心情不錯的份上，這一次就暫且饒恕你吧。”
說完，他哼笑一聲，猩紅的眼睛閉合成一道細細的縫隙，如出現時一樣，迅速地消失了。
安分得有些不可思議——如果不是親耳聽到他吩咐那個曾經在涉谷事件中出現過的詛咒師去抓什麽東西的話，虎杖大概會狠狠松一口氣。
可是，他聽到了。
聽到了這個暴戾的詛咒之王毫不掩飾地展露出磅礴的、變態般的欲望。
虎杖還維持著扼制手腕的姿勢沒有放松，高度緊繃的神經傳遞出不妙的訊息，他咬咬牙，還是無法做到視若無睹。
“你又想做什麽——”少年清亮的聲線沙啞幹澀，是痛恨自己無能為力的不甘，也是不想再目睹生命逝去的緊繃。
最後一個字落在空氣中，久久得不到回應。
虎杖手握成拳，死死攥緊，來不及修剪的指甲刺入肉裏，絲絲縷縷的鐵銹味彌漫開來。
他的胸膛起伏著，急促的呼吸就像少年人再也無法壓抑的怒火，隨時都會爆發。
就在虎杖以為不會得到這個惡劣家夥回應的時候，他的臉上，眼睛側下方，陡然睜開了一只眼睛。
腥紅的瞳孔玩味地轉了轉，勢在必得般嘲弄道：“可笑可笑。”
“我在她的身邊可察覺到了不得了的氣息呢。”他忽然又改變了主意，像是突如其來的提醒聽起來不安好心：“想起來了——是那個六眼啊。”
“什麽？！”虎杖啞然。
他的臉上忽然又浮現出一個張合的嘴巴，尖利森白的牙張狂地裂開，猩紅的舌頭上烙印著黑色的圖騰，“怎麽樣，要去找他嗎？”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明目張膽的陽謀。
想也知道，兩面宿儺怎麽可能會無緣無故把這個所有人都在關註的消息無償告訴他們。
那裏——老師的身邊，一定有他所覬覦的東西。
盡管如此，虎杖還是決定踩進這個不加掩飾的圈套裏。
或許，這已經是他們最後的機會了。
解救老師的機會——也是破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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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這雙美麗又不容褻瀆的眼睛正惡趣味地註視著她。
白鳥蹬了蹬腿，難以跨越的身高差讓她已經很努力了卻還是只能被迫雙腿懸空，像一塊被甩來甩去的破布條子——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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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姿勢並不好受，白鳥試探性地掙紮了幾下，沒能掙脫，她索性順從地仰起臉，徑直望向罪魁禍首的眼眸。
“……要死掉了。”一張口，幹澀的嗓音染上了嘶啞的刺痛，她自己都被這如同指甲刮過玻璃的刺耳噪音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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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著地的是包裹著薄薄皮肉的膝蓋，同樣也承擔了身體與地面碰撞的相互作用力，大腦還沒反應過來，錐心的疼痛先一步席卷而來。
她雙手撐在並沒有實感的地面上，掌心火辣辣的鈍痛，第一時間身體後仰縮了縮腿，下意識的蜷縮卻反而又造成了二次傷害，繃緊的皮膚緊緊包裹著好像要裂開的骨頭，勒緊的皮肉像包紮過緊的傷口。
“嘶——”比預想中的已經經歷過的痛楚還要猛烈得多。
盡管一早就強迫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果然沒有經歷過的人還是沒辦法想象在原有基礎上放大了數十倍的痛覺究竟有多麽難以忍耐。
白鳥一動也不敢動，僵硬的身體維持著雙腿半曲、雙手借力撐起上半身的怪異姿勢。
溢出唇畔的痛呼被封在緊抿的唇齒間，戛然而止，呼吸卻難以克制地急促了許多。
她盡力去適應這股久久不散的鈍痛，緩了好一會兒，才伸出一只手，微涼的指尖試探著摸上已經迅速蔓延上可怖青紫色的膝蓋，那裏已經充血腫起來了一大塊，玉瓷似的皮膚被撐開來，覆蓋著濃墨重彩的黛色，鼓鼓囊囊的淤血迅速聚攏、堆積，將皮膚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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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現在自顧不暇，更別提去在意一個並不那麽放在心上的NPC怎麽看她，她甚至顧不上去在意擠壓時鼓起的皮膚細密的疼痛，咬牙忍著眼眶裏滾動的生理淚水，指腹摩挲著壓了壓，確定內裏骨頭的狀態。
摸了摸，沒有那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碎骨紮入肉裏碾磨的不適，她稍微松了口氣——比起拖著註定得不到治療的殘缺雙腿呆在這個地方，除了忍受無止境的折磨之外什麽也做不了，她倒是更願意死一死。
不過，眼下顯然已經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情況了。
既不用承受死亡的痛楚，也可以在某種程度上繼續保有不死的秘密。
白鳥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樣精準無比讓她的身體卡在臨界值的手法，顯然是有意為之。
緊皺的眉心舒展，崩成一道直線的肩胛骨也松了下來，緊張過後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期，她索性放任自己仰面倒在地上，絲絲縷縷的寒氣鉆進身體裏，反倒撫平了不安的躁動。
她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平躺著，細細的眉壓著閉合的眸，神色中痛苦的蒼白尚未消散。
白鳥沒有去管那道肆無忌憚打量著自己的視線。
就算再怎麽逞強，她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前一秒才從離別的感傷中脫離出來就無縫銜接地來到了一個陌生又詭異的地方，她能做到就是打起十萬分的精神，去打消這個‘原住民’對她的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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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靜地躺在地上，呼吸因為痛楚而顯得沈重，雙手置於腹部，如幕的墨發包裹著她蒼白的面龐，如同破繭前的蝴蝶，脆弱易碎。
忽略掉那道無法忽視的視線中不加掩飾的探究，暫時把什麽亂七八糟的任務人物拋之腦後，這對她來說其實只是一個和中轉站差不了多少的高維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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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看見，在她的呼吸趨於平緩的一剎那，五條悟收回視線，看向了不遠處顯得有些躁動不安的森森白骨。
‘咯吱咯吱’的刺耳抓撓聲驟然劇烈，又像是畏懼著什麽一般，聲響漸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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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猛地停下腳步，身後背著武士刀的黑發少年駐足看向他。
“怎麽了？”
虎杖顧不上回話，他一把捂住眼睛側下方的顴骨，拼盡全力壓抑著體內的另一個靈魂，飛速與身旁的同伴拉開一大段距離。
乙骨憂太意識到什麽，神色凝重起來，手背到身後握住了武士刀的刀柄。
“你——”
話音未落，他捂著臉的手背上浮現出一道細細的紋路，猛地睜開，露出一只猩紅的瞳孔。
“別緊張。”他嘲弄般嗤笑一聲，猩紅的眼珠子轉了轉，最終鎖定住一個方位：“裏梅。”
陰影裏忽然出現一道嬌小的身影，身穿和尚服的娃娃頭面無表情地俯身：“大人。”
虎杖無法控制嘴巴裏發出不屬於自己的聲音，他下意識與突然出現的咒術氣息拉開距離，後背升起一陣涼意。
在這之前，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人在跟著他們。
左手不受控制地擡起，虎杖以為他又要做什麽，另一只手猛地遏制住它：“你又要做什麽——”
兩面宿儺沒有管他，控制著長出尖利指甲的手指向他所感應到的方向，猩紅的眼瞳彎出猙獰的弧度，如野獸般細長。
“去吧，去把我的東西——”他桀桀地笑了起來，自少年朝氣的面容上浮現出的詭異眼瞳裏飛快掠過一絲快意，他壓著身體裏湧現的顫栗，似是親人間柔情蜜意的呢喃，又像占有與欲望交織的瘋狂。
眼睛收回了投向遠方的視線，收縮的瞳仁裏閃爍著連綿的興奮，借由少年之口，宿儺壓抑著想要親手把那個女人從捉迷藏的游戲裏揪出來的沖動，舌尖抵著門齒，下頜線繃緊，一字一頓：“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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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梅應聲，耳尖動了動，對身後的動靜視若罔聞，身形一閃，頓時消失在原地。
而他原本站立的地方，一柄錚亮的武士刀在地面上劈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乙骨面無表情地感知周身的咒術波動，在確定已經無法感知到對方的氣息後依舊沒有放松警惕，他握緊手裏的武士刀，擡眼看向不遠處仿佛在與誰無聲對峙的虎杖。
在裏梅的身影消失後，那只猩紅的眼瞳就像是對逗弄老鼠失去了興趣的野貓，慢條斯理地睨了一眼如臨大敵的乙骨，嗤笑一聲，懶洋洋的語氣裏顯而易見的愉悅：“看在本大爺現在心情不錯的份上，這一次就暫且饒恕你吧。”
說完，他哼笑一聲，猩紅的眼睛閉合成一道細細的縫隙，如出現時一樣，迅速地消失了。
安分得有些不可思議——如果不是親耳聽到他吩咐那個曾經在涉谷事件中出現過的詛咒師去抓什麽東西的話，虎杖大概會狠狠松一口氣。
可是，他聽到了。
聽到了這個暴戾的詛咒之王毫不掩飾地展露出磅礴的、變態般的欲望。
虎杖還維持著扼制手腕的姿勢沒有放松，高度緊繃的神經傳遞出不妙的訊息，他咬咬牙，還是無法做到視若無睹。
“你又想做什麽——”少年清亮的聲線沙啞幹澀，是痛恨自己無能為力的不甘，也是不想再目睹生命逝去的緊繃。
最後一個字落在空氣中，久久得不到回應。
虎杖手握成拳，死死攥緊，來不及修剪的指甲刺入肉裏，絲絲縷縷的鐵銹味彌漫開來。
他的胸膛起伏著，急促的呼吸就像少年人再也無法壓抑的怒火，隨時都會爆發。
就在虎杖以為不會得到這個惡劣家夥回應的時候，他的臉上，眼睛側下方，陡然睜開了一只眼睛。
腥紅的瞳孔玩味地轉了轉，勢在必得般嘲弄道：“可笑可笑。”
“我在她的身邊可察覺到了不得了的氣息呢。”他忽然又改變了主意，像是突如其來的提醒聽起來不安好心：“想起來了——是那個六眼啊。”
“什麽？！”虎杖啞然。
他的臉上忽然又浮現出一個張合的嘴巴，尖利森白的牙張狂地裂開，猩紅的舌頭上烙印著黑色的圖騰，“怎麽樣，要去找他嗎？”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明目張膽的陽謀。
想也知道，兩面宿儺怎麽可能會無緣無故把這個所有人都在關註的消息無償告訴他們。
那裏——老師的身邊，一定有他所覬覦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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