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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這場從一開始就不太妙的談話還是在你一句我一句幼稚到無以覆加的互噴中落下了帷幕。
事後覆盤的時候，白鳥甚至不想承認那個叉著腰說出‘愛吃草莓大福的最強一點也不靠譜’這種話的人居然是自己。
於是在這一眼就能望到頭的方寸之地，前一秒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兩個幼稚園小班學生，此時此刻正各自處於無所事事的待機狀態，互不搭理。
白鳥盤腿坐在角落裏，還維持著小學生專用背對著對方生悶氣的姿勢，雙手大刀闊斧地撐在腿上，正在思考一個十分具有哲理的問題——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她不理解。
明明一開始就決定好把對方當作提供任務信息的NPC，只要進水不犯河水的交易情報就可以了。
到底是哪一步出現了問題，為什麽事情的走向逐漸讓她看不明白了？
有一下沒一下地揪著微涼的發尾，白鳥想破腦子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友好’的交易關系就變成了小學雞吵架現場。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情就讓它隨風而去好了。
毫無心理負擔地做出決定，她開始在腦子裏整合目前已知的有用信息。
首先，這是第一次沒有回到屑游戲的‘中轉站’，但並不是第一次沒有在第一時間獲得任務信息，也不是第一次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在任務目標的身邊。
前者對她而言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反正就算回到了中轉站待不了多久也會被萬惡的屑游戲踢進游戲裏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給它打工。
至於後者，她暫時無法得出明確的判斷。沒有獲得任務信息的原因她可以將之歸結於暫時還沒有親眼‘見’到任務對象，不過那樣就形成了矛盾的閉環。
而且……她垂下眼眸，眉心微蹙，眼下除她之外的人類究竟是不是她的攻略對象這一點尚且無法得到驗證。
雖然她目前的態度更偏向於這家夥只是個類似於‘線索’貫穿始終的重要NPC——畢竟，就算是在那個美其名曰‘療愈’的周目裏，作為攻略對象身上顯著標記的馬賽克也是存在的。
如果按照她的猜想進行推測，那麽，直到現在她還沒有觸發‘一旦離開攻略對象超出時間/距離的閾值就會死掉’這個破設定的原因，要麽與這個名為「獄門疆」的小黑屋有關，要麽……
聯想到那個離大譜的可能性，白鳥惆悵地嘆了口氣。
至於「獄門疆」相關的情報，目前她只知道這是一個無法從內部打破的微縮結界，大概率可以移動，內部的時間似乎是靜止的？當然，或許還有其他她暫時沒有發現的原理。
真是頭疼啊……難度升級了嗎？
等等！
白鳥忽然靈光一閃，指尖的動作猛地僵住，心底浮現出一個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之後反而最有可能的答案——
難度的升級……是不是也代表著，這無止境的輪回終於接近了尾聲？
身體裏流淌的血液仿佛沸騰的熱水，咕嘟嘟地翻湧著，連帶著胸腔裏的心臟也不受控制地飛快跳動著，大腦缺氧似的一片空白。
這是她第一次，可以不用刻意去壓抑漫長到仿佛永無邊際的厭倦與自我厭倦，也是第一次，她終於看到了暗無天日的世界披露微弱的曙光。
那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
白鳥從未主動詢問過類似於‘我什麽時候可以離開這裏’‘這種事情什麽時候才能徹底結束’之類毫無價值的問題。
那除了親手把把柄交到是敵非友的屑游戲手上，讓她看起來更蠢之外，沒有一點用處。
她甚至很大概率無法得到一個正面的回應——最有可能的就是和之前不願意為她解惑時一樣裝作不存在。
總之，在綜合各種內外因素的考量下，她什麽也沒有問。
盡管她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盡管一向怕疼且在父母的嬌寵下不樂意忍耐也不願意低聲下氣的她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就是為了能夠回到自己的世界，親口告訴他們：“請不要為我擔心”。
那是她的光，是她的眷戀，也是她賴以生存的動力源泉。
不問並不是不在意，只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不會得到想要的答案，所以選擇了蟄伏。
可是，很突然的，微弱的光源沖破了密閉的黑暗，柔軟的光亮輕輕地灑在身上。
溫暖的、明亮的光。
就像石縫裏鉆出的花，白骨裏生出的新肉，奇異，又令人無比悸動。
擡手撫上心口，微微施力，想要把那不受控制的震顫壓下去。
只是看到了希望而已，她不應該這麽沈不住氣，‘未來’的道路依舊延申到她看不見的盡頭。
白鳥努力地平覆著激動的心緒，心底隱約浮現出一絲預感——眼前的困境就是她等待已久的契機。
她會抓住的。
不顧一切地抓住它。
她呼出一口濁氣，目光望向眼下看似無解的絕境。
另一邊。
早在她心緒紊亂、情緒起伏的一剎那，五條悟就敏銳地捕捉到了那道失衡的心跳。
他就像耐心蟄伏的獵手，在不引起獵物警覺的範圍內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那道單薄得一只手就能提起來的身影。
如幕的黑發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從側面看，只能看到一點晃動的瑩白，那是她裸露在外的皮膚。
興許是這個地方實在是有些過於無趣了，就算是他也沒辦法每時每刻都讓精神保持在高度緊繃的狀態下，所以在察覺到異樣的一瞬間，他腦海裏首先閃過的念頭居然是‘她在想什麽’，而非‘她發現了什麽’。
這可不是什麽美妙的信號，但意料之中的，他並不討厭這樣的‘意外’。
姑且當作丟進紅豆奶茶裏的糖塊好了。
“餵——我是說，最強先生。”
清泠泠的女聲蓋住了令人不適的抓撓聲，五條悟循聲望去，掃了一眼她亮晶晶的漆黑眼瞳，手托在臉側，挑眉。
白鳥厚著臉皮把前一秒還針鋒相對的口角拋之腦後，“把你關進這個地方的人，應該也是這個東西的主人吧？”
她決定旁敲側擊地印證一下自己離大譜的猜想是否正確。
似乎沒想到她好奇的對象這麽快就從咒具本身變成了使用咒具的人，五條悟頓了頓，霜雪般的眼睫垂落，蓋住了那雙蒼藍瞳孔裏一晃而過的不爽。
“算是吧。”他看起來並不像是想要就這這個話題交談下去的樣子。
白鳥看得出來，但事關任務對象，她佯裝不知，繼續問道：“可以告訴我一些有關於那個人的信息嗎？”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 “作為交換，請務必不要客氣地提出我可以辦到的要求！”
說完，還附贈了一個完美的職業假笑。
五條悟盯著她唇邊掀起的標準四十五度弧度看了幾秒，若有所思：“好蠢。”
白鳥：垮起個批臉.jpg
“沒有人告訴過你這樣笑起來真的很蠢嗎？”他還火上澆油。
白鳥忍無可忍，額角冒出一個超大號的‘#’，咬牙切齒：“不要開這種討人厭的玩笑啊，大叔。”
五條悟懶洋洋地睨她一眼，指尖掛著的眼罩晃晃悠悠，“雖然還是不太聰明的樣子，但還是這個樣子看起來比較正常。”
毫不吝嗇地翻了個超大的白眼，白鳥努力把話題拉回正軌，“你該不會是在逃避吧，大—叔—？”
刻意拉長的尾音挑釁似的上揚，瓷白的臉頰上浮現出一個小小的凹陷的梨渦。
五條悟就像是在被迫面對調皮搗蛋的不懂事孩子，“好幼稚——攻擊我的年齡可不會讓我感到不爽哦。”
幼稚？？
白鳥瞳孔地震：眼前這個一把年紀還像個小學雞一樣和人跳腳吵架的家夥居然厚顏無恥地說她幼稚？！
而且‘攻擊年齡’什麽的——好吧她確實是有在幹這種失禮的事情，但如果不是這只白目的NPC先大言不慚地挑起戰火，她怎麽可能會主動找事啊？？（雖然摸著良心說丟掉眼罩之後的那張臉比起帶著眼罩時疑似盲人的年齡不明要年輕多得多。）
很好，讓談判破裂吧，她已經忍無可忍了。
話雖如此，但白鳥還是握緊拳頭，梗著脖子決定以大局為重：“這件事確實是我冒犯了沒錯——但是，是那個東西，”她指了指黑糊糊的眼罩，“影響了我的判斷。”
“而且，就普遍認知而言，‘最強’一般來說都應該是白發蒼蒼的老爺爺才對吧？”
按理來說確實是這樣沒錯的，最起碼武俠小說裏都是這麽寫的。
事實也如她所想是‘白發蒼蒼’，但老爺爺倒是沒有看到……
“是這樣嗎？”五條悟被她理直氣壯的模樣帶偏了一秒，很快又反應過來，大聲嚷嚷：“不要隨便把鍋甩到別人身上啊你這個笨蛋人！”
白·甩鍋失敗·鳥震怒：“‘笨蛋人’是什麽笨蛋稱呼啊餵！”
“就是你這樣的笨蛋人稱呼啊。”滿不在乎的語氣。
白鳥火冒三丈地擼起袖子：“別以為你是最強我就會怕你哦？”
“哈？”五條悟上下打量著她細弱的四肢、毫無力量感的軀體，揚起下巴，神色倨傲：“你到底在自信些什麽啊，笨-蛋-人-”
“別人不生氣就把別人當傻子嗎？”白鳥已經很久沒有被仿佛聽不懂人話的NPC氣到跳腳了，大腦被怒氣占領，理智被情感驅逐，她毫不客氣地回敬道：“你這個笨蛋最強！”
“生氣？”五條悟雙手環胸，一臉不屑：“笨蛋人也會生氣嗎？”
他語氣欠揍：“好-可-怕-哦。”
‘轟’的一聲，白鳥只覺得腦子裏的火山忽然一下子就炸了。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差不多喪失掉理智了。
怒火尚未消散的清亮黑眸裏映照出一張錯愕的精致面孔，回籠的理智在腦子裏瘋狂嘶喊，她甚至來不及為自己即將逝去的生命默哀，就看到了對方伸向她的大手。
下意識閉上眼睛，視野的最後，是那只骨肉勻稱、指節圓潤的大手。
白鳥短暫地自暴自棄了幾秒，很快又重新振作起來——
沒什麽大不了的，十八年後（bushi）又是一條好漢！
雙腳懸空的感覺並不好受，人在失重中總會產生莫名的恐慌，她下意識地想要抓住些什麽，指尖勾住了一縷微涼的、略顯粗糙的布料，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她攥緊了那一小片衣角。
在面對未知死法的忐忑與不安中，忽然，白鳥後頸一涼，脖子被柔軟的棉布束縛著，迫使她松開了收緊的指尖。
預想之中的痛苦並沒有傳來。
耳邊只隱約傳來不太明顯的平緩呼吸聲，以及不容忽視的、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她耐心地等了一會兒，什麽也沒有發生。
小心翼翼地睜開一只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包裹在黑色制服下充滿了力量感、卻不顯得誇張的胸腹。
在往上，幾乎蓋住脖子的領子拉鏈拉到最上方，棱角分明的下頜線，飽滿的唇彎出似笑非笑的弧度，高挺的鼻梁，沒有了眼罩的遮掩而昭然過市的蒼藍色眼瞳此刻仍舊殘留著幾分錯愕的餘韻，意味不明地註視著她。
看起來並沒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鯊掉她的瘋樣。
白鳥慢吞吞地睜開眼睛，眨巴眨巴，纖長的羽睫輕輕顫動，繃緊的唇線舒展，緩緩露出笑容，唇畔的梨渦略帶討好地晃了晃。
“如果我說我不是故意的，”她的聲音因為脖子上的束縛而顯得幹澀，帶著幾分商量的意味：
“你願意相信嗎？”
有點急事耽擱啦，大家晚上好，早點休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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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這一眼就能望到頭的方寸之地，前一秒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兩個幼稚園小班學生，此時此刻正各自處於無所事事的待機狀態，互不搭理。
白鳥盤腿坐在角落裏，還維持著小學生專用背對著對方生悶氣的姿勢，雙手大刀闊斧地撐在腿上，正在思考一個十分具有哲理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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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理解。
明明一開始就決定好把對方當作提供任務信息的NPC，只要進水不犯河水的交易情報就可以了。
到底是哪一步出現了問題，為什麽事情的走向逐漸讓她看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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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心理負擔地做出決定，她開始在腦子裏整合目前已知的有用信息。
首先，這是第一次沒有回到屑游戲的‘中轉站’，但並不是第一次沒有在第一時間獲得任務信息，也不是第一次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在任務目標的身邊。
前者對她而言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反正就算回到了中轉站待不了多久也會被萬惡的屑游戲踢進游戲裏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給它打工。
至於後者，她暫時無法得出明確的判斷。沒有獲得任務信息的原因她可以將之歸結於暫時還沒有親眼‘見’到任務對象，不過那樣就形成了矛盾的閉環。
而且……她垂下眼眸，眉心微蹙，眼下除她之外的人類究竟是不是她的攻略對象這一點尚且無法得到驗證。
雖然她目前的態度更偏向於這家夥只是個類似於‘線索’貫穿始終的重要NPC——畢竟，就算是在那個美其名曰‘療愈’的周目裏，作為攻略對象身上顯著標記的馬賽克也是存在的。
如果按照她的猜想進行推測，那麽，直到現在她還沒有觸發‘一旦離開攻略對象超出時間/距離的閾值就會死掉’這個破設定的原因，要麽與這個名為「獄門疆」的小黑屋有關，要麽……
聯想到那個離大譜的可能性，白鳥惆悵地嘆了口氣。
至於「獄門疆」相關的情報，目前她只知道這是一個無法從內部打破的微縮結界，大概率可以移動，內部的時間似乎是靜止的？當然，或許還有其他她暫時沒有發現的原理。
真是頭疼啊……難度升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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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忽然靈光一閃，指尖的動作猛地僵住，心底浮現出一個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之後反而最有可能的答案——
難度的升級……是不是也代表著，這無止境的輪回終於接近了尾聲？
身體裏流淌的血液仿佛沸騰的熱水，咕嘟嘟地翻湧著，連帶著胸腔裏的心臟也不受控制地飛快跳動著，大腦缺氧似的一片空白。
這是她第一次，可以不用刻意去壓抑漫長到仿佛永無邊際的厭倦與自我厭倦，也是第一次，她終於看到了暗無天日的世界披露微弱的曙光。
那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
白鳥從未主動詢問過類似於‘我什麽時候可以離開這裏’‘這種事情什麽時候才能徹底結束’之類毫無價值的問題。
那除了親手把把柄交到是敵非友的屑游戲手上，讓她看起來更蠢之外，沒有一點用處。
她甚至很大概率無法得到一個正面的回應——最有可能的就是和之前不願意為她解惑時一樣裝作不存在。
總之，在綜合各種內外因素的考量下，她什麽也沒有問。
盡管她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盡管一向怕疼且在父母的嬌寵下不樂意忍耐也不願意低聲下氣的她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就是為了能夠回到自己的世界，親口告訴他們：“請不要為我擔心”。
那是她的光，是她的眷戀，也是她賴以生存的動力源泉。
不問並不是不在意，只是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不會得到想要的答案，所以選擇了蟄伏。
可是，很突然的，微弱的光源沖破了密閉的黑暗，柔軟的光亮輕輕地灑在身上。
溫暖的、明亮的光。
就像石縫裏鉆出的花，白骨裏生出的新肉，奇異，又令人無比悸動。
擡手撫上心口，微微施力，想要把那不受控制的震顫壓下去。
只是看到了希望而已，她不應該這麽沈不住氣，‘未來’的道路依舊延申到她看不見的盡頭。
白鳥努力地平覆著激動的心緒，心底隱約浮現出一絲預感——眼前的困境就是她等待已久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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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呼出一口濁氣，目光望向眼下看似無解的絕境。
另一邊。
早在她心緒紊亂、情緒起伏的一剎那，五條悟就敏銳地捕捉到了那道失衡的心跳。
他就像耐心蟄伏的獵手，在不引起獵物警覺的範圍內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那道單薄得一只手就能提起來的身影。
如幕的黑發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從側面看，只能看到一點晃動的瑩白，那是她裸露在外的皮膚。
興許是這個地方實在是有些過於無趣了，就算是他也沒辦法每時每刻都讓精神保持在高度緊繃的狀態下，所以在察覺到異樣的一瞬間，他腦海裏首先閃過的念頭居然是‘她在想什麽’，而非‘她發現了什麽’。
這可不是什麽美妙的信號，但意料之中的，他並不討厭這樣的‘意外’。
姑且當作丟進紅豆奶茶裏的糖塊好了。
“餵——我是說，最強先生。”
清泠泠的女聲蓋住了令人不適的抓撓聲，五條悟循聲望去，掃了一眼她亮晶晶的漆黑眼瞳，手托在臉側，挑眉。
白鳥厚著臉皮把前一秒還針鋒相對的口角拋之腦後，“把你關進這個地方的人，應該也是這個東西的主人吧？”
她決定旁敲側擊地印證一下自己離大譜的猜想是否正確。
似乎沒想到她好奇的對象這麽快就從咒具本身變成了使用咒具的人，五條悟頓了頓，霜雪般的眼睫垂落，蓋住了那雙蒼藍瞳孔裏一晃而過的不爽。
“算是吧。”他看起來並不像是想要就這這個話題交談下去的樣子。
白鳥看得出來，但事關任務對象，她佯裝不知，繼續問道：“可以告訴我一些有關於那個人的信息嗎？”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 “作為交換，請務必不要客氣地提出我可以辦到的要求！”
說完，還附贈了一個完美的職業假笑。
五條悟盯著她唇邊掀起的標準四十五度弧度看了幾秒，若有所思：“好蠢。”
白鳥：垮起個批臉.jpg
“沒有人告訴過你這樣笑起來真的很蠢嗎？”他還火上澆油。
白鳥忍無可忍，額角冒出一個超大號的‘#’，咬牙切齒：“不要開這種討人厭的玩笑啊，大叔。”
五條悟懶洋洋地睨她一眼，指尖掛著的眼罩晃晃悠悠，“雖然還是不太聰明的樣子，但還是這個樣子看起來比較正常。”
毫不吝嗇地翻了個超大的白眼，白鳥努力把話題拉回正軌，“你該不會是在逃避吧，大—叔—？”
刻意拉長的尾音挑釁似的上揚，瓷白的臉頰上浮現出一個小小的凹陷的梨渦。
五條悟就像是在被迫面對調皮搗蛋的不懂事孩子，“好幼稚——攻擊我的年齡可不會讓我感到不爽哦。”
幼稚？？
白鳥瞳孔地震：眼前這個一把年紀還像個小學雞一樣和人跳腳吵架的家夥居然厚顏無恥地說她幼稚？！
而且‘攻擊年齡’什麽的——好吧她確實是有在幹這種失禮的事情，但如果不是這只白目的NPC先大言不慚地挑起戰火，她怎麽可能會主動找事啊？？（雖然摸著良心說丟掉眼罩之後的那張臉比起帶著眼罩時疑似盲人的年齡不明要年輕多得多。）
很好，讓談判破裂吧，她已經忍無可忍了。
話雖如此，但白鳥還是握緊拳頭，梗著脖子決定以大局為重：“這件事確實是我冒犯了沒錯——但是，是那個東西，”她指了指黑糊糊的眼罩，“影響了我的判斷。”
“而且，就普遍認知而言，‘最強’一般來說都應該是白發蒼蒼的老爺爺才對吧？”
按理來說確實是這樣沒錯的，最起碼武俠小說裏都是這麽寫的。
事實也如她所想是‘白發蒼蒼’，但老爺爺倒是沒有看到……
“是這樣嗎？”五條悟被她理直氣壯的模樣帶偏了一秒，很快又反應過來，大聲嚷嚷：“不要隨便把鍋甩到別人身上啊你這個笨蛋人！”
白·甩鍋失敗·鳥震怒：“‘笨蛋人’是什麽笨蛋稱呼啊餵！”
“就是你這樣的笨蛋人稱呼啊。”滿不在乎的語氣。
白鳥火冒三丈地擼起袖子：“別以為你是最強我就會怕你哦？”
“哈？”五條悟上下打量著她細弱的四肢、毫無力量感的軀體，揚起下巴，神色倨傲：“你到底在自信些什麽啊，笨-蛋-人-”
“別人不生氣就把別人當傻子嗎？”白鳥已經很久沒有被仿佛聽不懂人話的NPC氣到跳腳了，大腦被怒氣占領，理智被情感驅逐，她毫不客氣地回敬道：“你這個笨蛋最強！”
“生氣？”五條悟雙手環胸，一臉不屑：“笨蛋人也會生氣嗎？”
他語氣欠揍：“好-可-怕-哦。”
‘轟’的一聲，白鳥只覺得腦子裏的火山忽然一下子就炸了。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差不多喪失掉理智了。
怒火尚未消散的清亮黑眸裏映照出一張錯愕的精致面孔，回籠的理智在腦子裏瘋狂嘶喊，她甚至來不及為自己即將逝去的生命默哀，就看到了對方伸向她的大手。
下意識閉上眼睛，視野的最後，是那只骨肉勻稱、指節圓潤的大手。
白鳥短暫地自暴自棄了幾秒，很快又重新振作起來——
沒什麽大不了的，十八年後（bushi）又是一條好漢！
雙腳懸空的感覺並不好受，人在失重中總會產生莫名的恐慌，她下意識地想要抓住些什麽，指尖勾住了一縷微涼的、略顯粗糙的布料，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她攥緊了那一小片衣角。
在面對未知死法的忐忑與不安中，忽然，白鳥後頸一涼，脖子被柔軟的棉布束縛著，迫使她松開了收緊的指尖。
預想之中的痛苦並沒有傳來。
耳邊只隱約傳來不太明顯的平緩呼吸聲，以及不容忽視的、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她耐心地等了一會兒，什麽也沒有發生。
小心翼翼地睜開一只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包裹在黑色制服下充滿了力量感、卻不顯得誇張的胸腹。
在往上，幾乎蓋住脖子的領子拉鏈拉到最上方，棱角分明的下頜線，飽滿的唇彎出似笑非笑的弧度，高挺的鼻梁，沒有了眼罩的遮掩而昭然過市的蒼藍色眼瞳此刻仍舊殘留著幾分錯愕的餘韻，意味不明地註視著她。
看起來並沒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鯊掉她的瘋樣。
白鳥慢吞吞地睜開眼睛，眨巴眨巴，纖長的羽睫輕輕顫動，繃緊的唇線舒展，緩緩露出笑容，唇畔的梨渦略帶討好地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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