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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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
“你看到了什麽？”
黑漆漆的眼罩像是濃稠無底的深淵，又像居高臨下睥睨世間的垂憐。
白鳥仰著頭，白皙的脖頸彎出一道脆弱的弧度，黑眸流淌著瑩潤的光澤。
“大概和你想的那樣差不多。”她面容平靜。
五條悟嗤笑一聲，收回扼制著她命脈的手，往後一仰，“那可真是讓人不爽。”
“僅僅只是不爽而已嗎？”出於好奇，白鳥壯著膽子試探。
他似乎掃了她一眼，又索然無味地收回視線，“不然呢？”
不然……嗎？
白鳥捧著臉，想了想，“既然是‘最強’的話，不是應該和漫畫裏的一樣肩負起拯救世界的責任才對嘛？”
“哈。”嘲諷似的嗤了一聲，五條悟屈起一條腿，將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那種事情也只有在漫畫裏才會出現吧？”
“也是。”點點頭，白鳥毫不客氣地表達認同：“其實非要說的話，毀滅世界確實要比拯救世界聽起來更帶感呢。”
畢竟，她這個年紀也早就過了會做天降魔法少女這種白日夢的熱血中二期了嘛。
要不是現實裏的世界嚴格來說還有值得她留戀的地方，就算還不至於喪心病狂到報覆社會毀滅世界的地步，但‘孑然一身地化為塵土長眠於父母身邊’這個結局怎麽看都能算得上另一種意義上的HE。
不好，心動了。
打住。
面前的可不是什麽可以隨便敷衍了事的家夥，一個行差踏錯沒準就前功盡棄了。
在聽到她的話後，五條悟像是沒想到似的看了她一眼，雖然在白鳥看來那更像是在對她的不自量力進行……評估？
“普通人的生存壓力已經大到這種程度了嗎？”他摸摸下巴，恍然：“難怪娜娜明那家夥會突然從上班的公司離職跑回來當咒術師，原來是因為混不下去了啊！”
白鳥眨眨眼睛。
雖然不知道他口中的‘娜娜明’是誰，但她直覺真實的情況絕對不是他說的那樣——算了，還是稍微富含同情心地為被誤解的‘娜娜明’生氣一秒鐘吧。
看來咒術師在不使用咒力的情況下是可以完美混入普通人裏而不會被發現的。不過，會不會被同類發現還有待商榷。
這倒算是一條新的情報。
嚴格說起來，在知道‘或許這些曾經經歷過的世界有一部分是共通的’這件事之前，她確實沒有想過好好地去了解每一個周目的世界背景，以至於大腦裏可以找出來的有效信息簡直少得可憐。
看來屑游戲給出的情報還是要在意一下比較好。
“不過，你這家夥身上的秘密還真是不少啊。”
男人似是而非的笑語拉回了她的思緒，略顯渙散的黑眸緩緩聚焦於視野裏無法忽視的一抹銀白之上，白鳥回過神來。
“其實也不是很多啦。”她慢吞吞地拋出誘餌。
“是嗎。”五條悟卻不上鉤。
白鳥對上他的‘視線’，又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五條悟但笑不語，一副什麽都無所謂的擺爛模樣。
“……好吧。”訴求更加迫切一點點，稍微被動那麽一點點的白鳥率先妥協，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才不想一直呆在這個什麽都沒有、什麽都做不了的鬼地方。”
說著，她看向長手長腳壓迫感十足的男人，眼尾詢問似的微微上揚：“我想就這一點我們應該可以達成共識吧？”
“唔。”他可有可無地應了一聲。
白鳥也不在意：“如你所見，我對詛咒啊咒力啊什麽的確實不太了解。”只是不太了解而已，見還是見過的啦。
“但據我所知，我‘看’到的未來是可以被改變的。”她縮成小小的一團，仰著臉的樣子看起來乖巧的像只無害的松鼠，而非與虎謀皮的狡詐狐貍，“所以，來合作吧——你想知道的，我想知道的，都在可以交換的範圍之內。”
“只要擁有‘價值’，什麽都可以交換哦。”
至於這個‘價值’該怎麽計較……兩人心照不宣地達成了共識。
“怎麽樣？要好好考慮一下嗎？”
白鳥眉眼彎彎地伸出一只手，掌心微微偏上，五指並攏，晃了晃，月牙似的黑眸裏泛起淺淺的波瀾，安靜地等到著他的決斷。
‘合作’？
五條悟審視著眼前脆弱得就像一株必須攀附大樹而活的菟絲子，毫無疑問，她的外表格外具有迷惑性，仿佛真的只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普通女高中生。
但她身上的種種跡象可一點也不普通就是了。
至於那所謂的預知能力……他彎了彎唇，沒太放在心上。
總該給死水一樣的禁閉生活找點樂子，不是嗎？
“也不是這麽笨嘛。”唇邊浮現出散漫的笑，五條悟隨口說道：“作為‘仆人’卻想要向‘主人’尋求合作什麽的……明明就很奸詐啊。”
話是這麽說，但他還是懶洋洋地伸出了手，指骨圓潤的修長手指握住她的，大手幾乎將那只弱不禁風的小手完全覆蓋，對方指尖上的涼意輕巧地落在掌心，如同林間輕巧躍動的麋鹿。
一觸即離。
白鳥眨眨眼睛，裝作沒有聽到他的前一句話，慢吞吞地抽回手，不自在地蹭蹭，想要蹭掉那上面殘留的灼熱溫度。
“那麽，接下來就請多多指教啦。”黑曜石似的眼瞳亮晶晶的，無辜下垂的圓眼彎彎，眼瞼處的笑弧愈發明顯，她自然而然地改變了稱呼：“眼罩大叔~”
五條悟的笑僵在了唇邊：“……大叔？”
察覺不對，白鳥手腳並用往後挪了挪，硬生生在有限的空間裏擠出一段自認為安全的距離，食指蹭蹭臉頰：“那……大哥？”
“……”五條悟咬牙切齒：“哈？”
“啊抱歉。”她一臉無辜，“用敬稱的話會讓大叔你感到冒犯嗎？”
隔著眼罩，五條悟看著那雙看似無辜實則狡詐的眼睛，思考著把對方的眼球拽出來好好清洗一下再塞回去的可行性，在考慮到自己沒辦法對其他的人使用反轉術式後才遺憾地否決了這個兇殘的想法。
白鳥伸手隔著衣服摸摸泛起一個個雞皮疙瘩的手臂，小動物似的抖了抖，又往後縮了縮，小聲嘟囔：“總覺得逃過了一劫是怎麽回事。”
忽然，蜷縮的小腿傳來細微的癢意，就像是裹著細雪的風撫過皮膚，白鳥下意識伸手往後一撈。
撈到一把柔軟的長發。
一開始時只到脊背的頭發在不知不覺中似乎已經長長了不少……之前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是因為習慣使然嗎？
她恍惚地看著想要從指縫裏溜走的發絲，微微蹙眉，總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麽。
是什麽呢……
“餵。”
一道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順著聲音看去，猝不及防地，她闖入了一雙如蒼天般浩瀚，似群星般璀璨的蒼藍之眸裏。
白鳥不自覺屏住呼吸 ，睜大眼睛，瞳孔卻像是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事情而緊縮，漆黑的瞳仁裏映照出一小片晃眼的銀白，與那雙比啟明星還要耀眼的眼眸。
黑色的制服包裹著富有力量感的身軀，無處安放的長腿閑適屈起，修長的手指上勾著一只眼熟的黑色眼罩，失去了束縛的銀白發絲軟軟地散落下來，略顯淩亂地垂著，少了幾分居高臨下的桀驁，多了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少年感。
細細碎碎的白發之下，是一雙只要見過、就絕對不會忘記的，比寶石瑰麗，比銀河亙古的蒼藍色眼眸。
而這雙眼睛的主人此時此刻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瞳裏浮現出明晃晃的得意。
像極了調皮高傲的布偶貓。
白鳥甚至能從那雙眼睛裏清晰地看到自己錯愕的面容。
餘光裏闖入一抹濃墨重彩的黑，漆黑的眼罩晃晃悠悠地飄過，在吸引了她的註意力後，又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嘲諷似的落在了她的面前。
詭異地沈默了幾秒，她默默移開了視線，俯身，戳了戳地面上一動不動的黑色布塊，超大聲：“眼罩大叔！眼罩大叔！你怎麽了！你還好嗎！需不需要我為你叫救護車——”
“啊抱歉我忘了救護車大概進不來……沒辦法了，看來只好由我來準備急救了——請務必堅持住！”
她雙手按住‘眼罩大叔’這邊戳戳那邊按按，搗鼓了好一會兒，充分演示了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至理名言。
五條悟眼看著她伸出兩根手指在黑麻麻甚至分不清到底是眼罩還是地面的地方神色凝重地一通亂按，最後所有的動作都戛然而止，一臉悲慟地雙手扒拉起被折騰地皺巴巴的眼罩，清透的黑眸淚汪汪地看向他，
“請節哀。”
五條悟：“……”
他好像突然一下子就理解了歌姬每次恨不得把他的頭擰下來用棒球棍狠狠打出去的感受——因為這大概就是他此刻心情的真實寫照。
痛苦面具.jpg
“唔，不好笑嗎？”白鳥幹笑兩聲，狠狠唾棄自己一定是被太宰治那個冷笑話大王帶偏了，否則絕對不會幹出這麽大聰明的事情來。
她當下就決定厚顏無恥地當作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暗戳戳地把手裏抓著的黑色布塊掛回他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指尖，白鳥認真思考著用頭發把他勒死達成毀屍滅跡成就的可行性，最後發現成功率大概只有千萬分之一。
於是就非常有自知之明地知難而退了。
她決定說些什麽緩和一下尷尬得堪稱大型社死現場的氣氛。
握緊雙手，她在心裏為自己加油打氣。
擡頭，勇敢對視。很好，成功邁出了第一步。
接下來，微笑，釋放善意，再說點什麽——
“今天的天氣真好、啊不對、你的眼睛真年輕、呸、我的意思是你的長相真好看——”
已經擁有了自我意識的嘴巴被主人一把捂住，‘啪’的一聲格外響亮。
大概就和自己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差不多。
白鳥只覺得自己的心就像在菜市場殺了十年的魚一樣冰冷麻木。
這號廢了，砍號重練吧。
完全不知尷尬為何物的五條悟看了一眼掛在指尖的、晃晃悠悠皺皺巴巴的黑色不明布塊，布偶貓似的眼瞳轉而看向只露出一雙黯淡黑眸、渾身上下恨不得寫滿生無可戀的白鳥，沈默了幾秒。
忽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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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嗤笑一聲，收回扼制著她命脈的手，往後一仰，“那可真是讓人不爽。”
“僅僅只是不爽而已嗎？”出於好奇，白鳥壯著膽子試探。
他似乎掃了她一眼，又索然無味地收回視線，“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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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捧著臉，想了想，“既然是‘最強’的話，不是應該和漫畫裏的一樣肩負起拯救世界的責任才對嘛？”
“哈。”嘲諷似的嗤了一聲，五條悟屈起一條腿，將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那種事情也只有在漫畫裏才會出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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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這個年紀也早就過了會做天降魔法少女這種白日夢的熱血中二期了嘛。
要不是現實裏的世界嚴格來說還有值得她留戀的地方，就算還不至於喪心病狂到報覆社會毀滅世界的地步，但‘孑然一身地化為塵土長眠於父母身邊’這個結局怎麽看都能算得上另一種意義上的HE。
不好，心動了。
打住。
面前的可不是什麽可以隨便敷衍了事的家夥，一個行差踏錯沒準就前功盡棄了。
在聽到她的話後，五條悟像是沒想到似的看了她一眼，雖然在白鳥看來那更像是在對她的不自量力進行……評估？
“普通人的生存壓力已經大到這種程度了嗎？”他摸摸下巴，恍然：“難怪娜娜明那家夥會突然從上班的公司離職跑回來當咒術師，原來是因為混不下去了啊！”
白鳥眨眨眼睛。
雖然不知道他口中的‘娜娜明’是誰，但她直覺真實的情況絕對不是他說的那樣——算了，還是稍微富含同情心地為被誤解的‘娜娜明’生氣一秒鐘吧。
看來咒術師在不使用咒力的情況下是可以完美混入普通人裏而不會被發現的。不過，會不會被同類發現還有待商榷。
這倒算是一條新的情報。
嚴格說起來，在知道‘或許這些曾經經歷過的世界有一部分是共通的’這件事之前，她確實沒有想過好好地去了解每一個周目的世界背景，以至於大腦裏可以找出來的有效信息簡直少得可憐。
看來屑游戲給出的情報還是要在意一下比較好。
“不過，你這家夥身上的秘密還真是不少啊。”
男人似是而非的笑語拉回了她的思緒，略顯渙散的黑眸緩緩聚焦於視野裏無法忽視的一抹銀白之上，白鳥回過神來。
“其實也不是很多啦。”她慢吞吞地拋出誘餌。
“是嗎。”五條悟卻不上鉤。
白鳥對上他的‘視線’，又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五條悟但笑不語，一副什麽都無所謂的擺爛模樣。
“……好吧。”訴求更加迫切一點點，稍微被動那麽一點點的白鳥率先妥協，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才不想一直呆在這個什麽都沒有、什麽都做不了的鬼地方。”
說著，她看向長手長腳壓迫感十足的男人，眼尾詢問似的微微上揚：“我想就這一點我們應該可以達成共識吧？”
“唔。”他可有可無地應了一聲。
白鳥也不在意：“如你所見，我對詛咒啊咒力啊什麽的確實不太了解。”只是不太了解而已，見還是見過的啦。
“但據我所知，我‘看’到的未來是可以被改變的。”她縮成小小的一團，仰著臉的樣子看起來乖巧的像只無害的松鼠，而非與虎謀皮的狡詐狐貍，“所以，來合作吧——你想知道的，我想知道的，都在可以交換的範圍之內。”
“只要擁有‘價值’，什麽都可以交換哦。”
至於這個‘價值’該怎麽計較……兩人心照不宣地達成了共識。
“怎麽樣？要好好考慮一下嗎？”
白鳥眉眼彎彎地伸出一只手，掌心微微偏上，五指並攏，晃了晃，月牙似的黑眸裏泛起淺淺的波瀾，安靜地等到著他的決斷。
‘合作’？
五條悟審視著眼前脆弱得就像一株必須攀附大樹而活的菟絲子，毫無疑問，她的外表格外具有迷惑性，仿佛真的只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普通女高中生。
但她身上的種種跡象可一點也不普通就是了。
至於那所謂的預知能力……他彎了彎唇，沒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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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這麽笨嘛。”唇邊浮現出散漫的笑，五條悟隨口說道：“作為‘仆人’卻想要向‘主人’尋求合作什麽的……明明就很奸詐啊。”
話是這麽說，但他還是懶洋洋地伸出了手，指骨圓潤的修長手指握住她的，大手幾乎將那只弱不禁風的小手完全覆蓋，對方指尖上的涼意輕巧地落在掌心，如同林間輕巧躍動的麋鹿。
一觸即離。
白鳥眨眨眼睛，裝作沒有聽到他的前一句話，慢吞吞地抽回手，不自在地蹭蹭，想要蹭掉那上面殘留的灼熱溫度。
“那麽，接下來就請多多指教啦。”黑曜石似的眼瞳亮晶晶的，無辜下垂的圓眼彎彎，眼瞼處的笑弧愈發明顯，她自然而然地改變了稱呼：“眼罩大叔~”
五條悟的笑僵在了唇邊：“……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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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咬牙切齒：“哈？”
“啊抱歉。”她一臉無辜，“用敬稱的話會讓大叔你感到冒犯嗎？”
隔著眼罩，五條悟看著那雙看似無辜實則狡詐的眼睛，思考著把對方的眼球拽出來好好清洗一下再塞回去的可行性，在考慮到自己沒辦法對其他的人使用反轉術式後才遺憾地否決了這個兇殘的想法。
白鳥伸手隔著衣服摸摸泛起一個個雞皮疙瘩的手臂，小動物似的抖了抖，又往後縮了縮，小聲嘟囔：“總覺得逃過了一劫是怎麽回事。”
忽然，蜷縮的小腿傳來細微的癢意，就像是裹著細雪的風撫過皮膚，白鳥下意識伸手往後一撈。
撈到一把柔軟的長發。
一開始時只到脊背的頭發在不知不覺中似乎已經長長了不少……之前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是因為習慣使然嗎？
她恍惚地看著想要從指縫裏溜走的發絲，微微蹙眉，總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麽。
是什麽呢……
“餵。”
一道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順著聲音看去，猝不及防地，她闖入了一雙如蒼天般浩瀚，似群星般璀璨的蒼藍之眸裏。
白鳥不自覺屏住呼吸 ，睜大眼睛，瞳孔卻像是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事情而緊縮，漆黑的瞳仁裏映照出一小片晃眼的銀白，與那雙比啟明星還要耀眼的眼眸。
黑色的制服包裹著富有力量感的身軀，無處安放的長腿閑適屈起，修長的手指上勾著一只眼熟的黑色眼罩，失去了束縛的銀白發絲軟軟地散落下來，略顯淩亂地垂著，少了幾分居高臨下的桀驁，多了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少年感。
細細碎碎的白發之下，是一雙只要見過、就絕對不會忘記的，比寶石瑰麗，比銀河亙古的蒼藍色眼眸。
而這雙眼睛的主人此時此刻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瞳裏浮現出明晃晃的得意。
像極了調皮高傲的布偶貓。
白鳥甚至能從那雙眼睛裏清晰地看到自己錯愕的面容。
餘光裏闖入一抹濃墨重彩的黑，漆黑的眼罩晃晃悠悠地飄過，在吸引了她的註意力後，又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嘲諷似的落在了她的面前。
詭異地沈默了幾秒，她默默移開了視線，俯身，戳了戳地面上一動不動的黑色布塊，超大聲：“眼罩大叔！眼罩大叔！你怎麽了！你還好嗎！需不需要我為你叫救護車——”
“啊抱歉我忘了救護車大概進不來……沒辦法了，看來只好由我來準備急救了——請務必堅持住！”
她雙手按住‘眼罩大叔’這邊戳戳那邊按按，搗鼓了好一會兒，充分演示了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至理名言。
五條悟眼看著她伸出兩根手指在黑麻麻甚至分不清到底是眼罩還是地面的地方神色凝重地一通亂按，最後所有的動作都戛然而止，一臉悲慟地雙手扒拉起被折騰地皺巴巴的眼罩，清透的黑眸淚汪汪地看向他，
“請節哀。”
五條悟：“……”
他好像突然一下子就理解了歌姬每次恨不得把他的頭擰下來用棒球棍狠狠打出去的感受——因為這大概就是他此刻心情的真實寫照。
痛苦面具.jpg
“唔，不好笑嗎？”白鳥幹笑兩聲，狠狠唾棄自己一定是被太宰治那個冷笑話大王帶偏了，否則絕對不會幹出這麽大聰明的事情來。
她當下就決定厚顏無恥地當作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暗戳戳地把手裏抓著的黑色布塊掛回他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指尖，白鳥認真思考著用頭發把他勒死達成毀屍滅跡成就的可行性，最後發現成功率大概只有千萬分之一。
於是就非常有自知之明地知難而退了。
她決定說些什麽緩和一下尷尬得堪稱大型社死現場的氣氛。
握緊雙手，她在心裏為自己加油打氣。
擡頭，勇敢對視。很好，成功邁出了第一步。
接下來，微笑，釋放善意，再說點什麽——
“今天的天氣真好、啊不對、你的眼睛真年輕、呸、我的意思是你的長相真好看——”
已經擁有了自我意識的嘴巴被主人一把捂住，‘啪’的一聲格外響亮。
大概就和自己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差不多。
白鳥只覺得自己的心就像在菜市場殺了十年的魚一樣冰冷麻木。
這號廢了，砍號重練吧。
完全不知尷尬為何物的五條悟看了一眼掛在指尖的、晃晃悠悠皺皺巴巴的黑色不明布塊，布偶貓似的眼瞳轉而看向只露出一雙黯淡黑眸、渾身上下恨不得寫滿生無可戀的白鳥，沈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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