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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可以確定的是，目前最迫在眉睫的，就是該怎麽從這個鬼地方出去——在她的攻略對象死翹翹之前找到他，並成功攻略他，達成脫離世界的成就。
其次，如果可以的話，盡量從除她之外的人類嘴巴裏撬出點有用的信息，沒準會成為解題關鍵也說不定。
最後，她得好好地茍下去，最起碼要努力保證不要在這個地方死掉。
沒別的原因，純粹就是太痛了。
這麽想著，白鳥低頭扒拉了一下纖細的小腿，看著白皙皮膚上格外刺眼的血痕，若有所思。
忽然，她靈光一閃，瑩潤的黑眸驟然一亮——
想要驗證屑游戲的存在，只需要確定‘技能’是否存在不就可以了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技能’屬於她的戰利品，同時也是屑游戲產出的‘獎勵’，無論是和她，還是和屑游戲都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這顯然是毋庸置疑的。
最重要的是，‘無須通過屑游戲就可以在任務過程中使用技能’這一點是經過驗證的。
白鳥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甚至能聽到胸腔裏逐漸加速的心跳聲砰砰作響，按捺著激動的心情，她雙手交握，指尖微微發涼，強忍著讓自己不要流露出太大的端倪，眼睫半垂，默默地在心裏嘀咕了幾個字。
下一秒，腦海中忽然緩緩具象化出一個灰蒙蒙的畫面——
漫天的血色在夜幕下顯得尤為詭異，黯淡的色澤幾近於黑。那片濃稠的黑紅血色之中，似乎有什麽浮與其上，像是人類的殘肢，又像是動物的血肉組織。
而在正中間，靜靜佇立著一面長方形的不明物體，四個角嵌合著怪異的正方體，像是絞爛的腐肉一般的表面上鑲著一只眼睛，四根線狀長條迫使眼睛死死睜開，漆黑的血跡蜿蜒而下，給人以毛骨悚然的不適。
眼睛所註視著的方向，站著一道高瘦的身影，銀白的發，漆黑的眼罩，靜靜地註視著這片地獄般的屍山血海，不遠處若隱若現的殘垣斷壁在血月之下靜默不言，無聲地訴說著漫長的時光。
他只是這麽看著，就像堅韌的磐石，親眼見證了時光的變遷，見證了滄海桑田，也見證了……物是人非。
直到腦海中震憾力十足的畫面一點一點隱去，無端的寂寥久久不散，縈繞在心口。
那就是……眼前這個自稱最強的家夥最後的‘結局’嗎？
白鳥難以用言語去描繪那樣的視覺沖擊，就好像是——
‘偌大的世界，原來已經找不出我見過的人了啊。’
下意識伸手抵住胸口，發白的指尖用力收緊，陷入肉裏，直到皮膚不堪重負地傳來刺痛，她才恍然驚醒。
還沒來得及為能正常使用的技能感到安心，身體先於理智一步，眼睛下意識地看向了不遠處的男人。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隔著黑漆漆的眼罩，他們的目光碰撞到一起。
鴉黑的羽睫垂下，像是在掩飾著什麽，輕輕地顫動著，連帶著眼瞼處的一小片陰影也輕輕晃動著。
“唔——”
刻意拉長的尾音在沈默中脫穎而出，視野裏晃過一片黑影，一只手捏著她的側臉，迫使她擡起頭來。
力氣並不算大，給人一種只要後退半步就能拒絕的錯覺。
白鳥往後仰了仰，鉗制著下頜的大手紋絲不動。
她蹙了蹙眉，對方身上濃郁到近乎化作實質的侵略氣息令人不適。
索性擡起眼眸，銀白的發絲無論在什麽時候都存在感十足，視線下滑，她註視著那個黑漆漆的眼罩，從兩個不太明顯的凹陷處大致判斷出眼睛的部位。
擰起的眉心傳達了她的疑惑。
五條悟維持著半蹲的姿勢，低頭看著她的臉，露出來的下半張臉上還帶著笑的弧度。
他似乎瞇了瞇眼睛——眼罩下微微隆起的眉骨不太明顯地弓了起來，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皮膚傳遞到她的大腦裏，陌生的氣息鋪天蓋地地湧入鼻腔。
纖細的脖頸仰起，脆弱的部位被陌生的對象把玩在手心裏的感覺並不美妙。
哪怕白鳥對於這家夥最終的結局多多少少帶有幾分同病相憐的憐愛，也沒辦法說服自己忽視掉心底的不安。
眼看著他看起來並沒有開口的打算，她只好率先打破沈默：“……先生？”
“唔。”敷衍到甚至沒有絲毫掩飾的語氣詞。
白鳥頓了頓——她確定以及肯定自己絕對從那張蒙住了大半的臉上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嫌棄。
捏著衣角才克制住以卵擊石沖動的手收緊，指尖陷入柔軟的布料裏，揪了揪。
她並沒有和這家夥深入接觸的打算——就算有，那也絕對不是現在。
最起碼，在她完全搞清楚目前盤桓在心裏的疑問之前，和這個無法明確陣營的家夥過多接觸顯然不是什麽好事。
雖然她想要解決的首要目標或許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與他息息相關就是了。
“你……”微涼的柔軟物體貼上她垂斂的眼皮，忽然被觸碰的眼珠躲在薄薄的眼皮下無措地轉動著，連帶著濃密的眼睫毛也抖個不停。
克制住心底裏滋生出來的‘這家夥該不會是自己失明所以也想要把她戳瞎吧’的陰暗念頭，她幹脆闔上了眼睛，順著他的力道仰起頭，單薄的脊背繃緊，安靜地等待著他的未盡之言。
“這種時候倒是很老實嘛。”
耳邊響起對方帶著戲謔的笑語，離得有些近，貼在臉頰兩側的烏黑長發被說話間的吐息拂動，劃過臉頰，掀起陣陣癢意。
是令人感到不安的距離。
白鳥沒有睜眼，她擡起手，摸索著搭在那只扼制著自己的大手上，柔軟的、毫無力量感的手就像一片漂浮在湖面上的羽毛，弱小得就連他的手腕也無法圈住。
她似乎只是單純的因為姿勢而感到不適，借助他的手臂作為著力點，瓷白纖細的手無力地搭上去後，就不動了。
“請問，”她語氣裏帶著濃濃的不解，“發生了什麽？”
“欸，聽不懂嗎？”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訝異，隨後，落在眼皮上又軟又涼的物體微微用力，抵著脆弱的眼球點了點，笑道：“這兩顆眼睛看到了什麽？”
白鳥呼吸一滯——他怎麽知道？
捕捉到空氣中一剎那的異樣，五條悟唇邊的笑意愈深。
不，不對。
白鳥猛地回過神來，這家夥在詐她——
她下意識睜開眼睛，瞳孔驟縮，抵著眼皮的手一動不動，維持著懸於眼球之上分毫的姿勢。
只要輕輕一壓，就能觸碰到脆弱的瞳孔。或許再狠心一些，想要把她的眼球從眼眶裏挖出來也不是什麽難事。
雖然那樣的體驗實在是有夠糟糕的就是了。
似乎對她的反應早有預料，五條悟慢吞吞地收回手，往後一退，雙手插進口袋裏，偏頭看著她，一臉‘我就知道你不對勁’的得意。
白鳥突然對自己接下來無限期的牢獄之災有了那麽一大點的擔憂，畢竟和一個想到一出是一出的家夥相處什麽的……想來大概不會輕松到哪裏去。
狠狠揉了一把僵硬的臉，她抱著膝蓋垂著腦袋，生無可戀地決定在有限的條件下利益最大化。
“嚴格來說，確實是‘看’到了一些……嗯，超出常理的事情。”
“哦？”黑黝黝的眼罩‘看’向她。
白鳥揪著一小撮頭發，糾結了好一會兒，才組織好語言：“雖然對現在的你來說沒什麽用就是了——我看到的是未來的‘你’。”
“唔，應該是未來的‘你’吧……畢竟眼罩和白毛什麽的，同時出現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上這件事概率應該小的可憐才對。”
瞄了一眼做出一副耐心傾聽姿態的高大男人，她有些苦惱：“但未來的事情，在沒有得到驗證之前就算被懷疑也是理所當然的，就是因為沒有證實的辦法才會想要當作什麽也沒發生過啦。”
這並不算是一個有利的籌碼。
這個事實從一開始她就心知肚明，所以她並沒有想要把這當作手裏的底牌。
換位思考，就算是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真的很扯。
但既然被看出來了，那麽……或許還有談判的空間。
“說說看。”
平鋪直敘的陳述句幹脆利落，白鳥歪了歪頭，思考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按耐住收網前的激動，她想了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丟出了一個問題：“可以的話，我對‘我們生活的是否是同一個時代’這個問題有些好奇。”
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五條悟想也不想，“2018年。”他頓了頓，繼續道：“十一月前後。”
僅僅只是對於這個世界來說，這是一個於她而言未曾涉足的、全然空白的時間節點。
白鳥垂下眼簾，沒有表露出異樣，點點頭，拋出第二個問題：“那麽，這個地方——我的意思是，除了這個地方之外的地方，”她的手指點了點身下沒有實感的‘地面’，猶豫了幾秒，試探道：“已經沒有普通人類文明了嗎？”
漆黑眼罩之後不容忽視的視線仿佛在灼燒著她的臉頰，她補充道：“，居所、科學、城市、文明……以及，除了詛咒和咒術師之外的，像我一樣沒有任何咒力痕跡的普通人。”
“哈？”短促的語氣詞陡然拔高，充分凸顯了主人的質疑：“怎麽可能——只依靠少得可憐的咒術師來維系的話，這個世界早晚會毀滅得渣渣都不剩的吧——”
話音未落，他突然反應過來，錯愕地看向她，聲音戛然而止。
隔著眼罩都能看出的難以置信。
頂著對方灼人的視線，白鳥仰著臉，烏黑的眼睛緩慢地眨了一下，努力想要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無害一些。
最起碼要做到在這家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況下好好地茍活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在這個無法感知時間流逝的鬼地方，白鳥只隱約察覺到脖子開始變得僵硬，長時間維持著同一個動作的脊椎發出了抗議，但被她謹慎地無視掉了。
耳邊除了清淺的呼吸聲之外，就只剩下不遠處隱沒在綢緞之後令人頭皮發麻的抓撓聲。
忽然，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
“你……看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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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正中間，靜靜佇立著一面長方形的不明物體，四個角嵌合著怪異的正方體，像是絞爛的腐肉一般的表面上鑲著一只眼睛，四根線狀長條迫使眼睛死死睜開，漆黑的血跡蜿蜒而下，給人以毛骨悚然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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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沒有睜眼，她擡起手，摸索著搭在那只扼制著自己的大手上，柔軟的、毫無力量感的手就像一片漂浮在湖面上的羽毛，弱小得就連他的手腕也無法圈住。
她似乎只是單純的因為姿勢而感到不適，借助他的手臂作為著力點，瓷白纖細的手無力地搭上去後，就不動了。
“請問，”她語氣裏帶著濃濃的不解，“發生了什麽？”
“欸，聽不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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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呼吸一滯——他怎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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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對。
白鳥猛地回過神來，這家夥在詐她——
她下意識睜開眼睛，瞳孔驟縮，抵著眼皮的手一動不動，維持著懸於眼球之上分毫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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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黑黝黝的眼罩‘看’向她。
白鳥揪著一小撮頭發，糾結了好一會兒，才組織好語言：“雖然對現在的你來說沒什麽用就是了——我看到的是未來的‘你’。”
“唔，應該是未來的‘你’吧……畢竟眼罩和白毛什麽的，同時出現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上這件事概率應該小的可憐才對。”
瞄了一眼做出一副耐心傾聽姿態的高大男人，她有些苦惱：“但未來的事情，在沒有得到驗證之前就算被懷疑也是理所當然的，就是因為沒有證實的辦法才會想要當作什麽也沒發生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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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位思考，就算是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真的很扯。
但既然被看出來了，那麽……或許還有談判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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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只是對於這個世界來說，這是一個於她而言未曾涉足的、全然空白的時間節點。
白鳥垂下眼簾，沒有表露出異樣，點點頭，拋出第二個問題：“那麽，這個地方——我的意思是，除了這個地方之外的地方，”她的手指點了點身下沒有實感的‘地面’，猶豫了幾秒，試探道：“已經沒有普通人類文明了嗎？”
漆黑眼罩之後不容忽視的視線仿佛在灼燒著她的臉頰，她補充道：“，居所、科學、城市、文明……以及，除了詛咒和咒術師之外的，像我一樣沒有任何咒力痕跡的普通人。”
“哈？”短促的語氣詞陡然拔高，充分凸顯了主人的質疑：“怎麽可能——只依靠少得可憐的咒術師來維系的話，這個世界早晚會毀滅得渣渣都不剩的吧——”
話音未落，他突然反應過來，錯愕地看向她，聲音戛然而止。
隔著眼罩都能看出的難以置信。
頂著對方灼人的視線，白鳥仰著臉，烏黑的眼睛緩慢地眨了一下，努力想要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無害一些。
最起碼要做到在這家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況下好好地茍活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在這個無法感知時間流逝的鬼地方，白鳥只隱約察覺到脖子開始變得僵硬，長時間維持著同一個動作的脊椎發出了抗議，但被她謹慎地無視掉了。
耳邊除了清淺的呼吸聲之外，就只剩下不遠處隱沒在綢緞之後令人頭皮發麻的抓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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