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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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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

被丟到這個鬼地方來的第……一天?

大概。

自從交換了各自持有的信息後,兩人之間似乎就默契地達成了某種共識,不管肚子裏藏著多少個心眼,起碼還維持著相安無事的平衡。

白鳥從他的口中大概了解了這個世界的時間節點,以及所處空間的特殊性,除此之外能篩選出來的有用信息簡直可以說是少得可憐。

不過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畢竟她給出的任何與身份和認知有關的信息也不算多。

說是欺騙倒也不至於,只不過其中省略的內容稍微有點離奇就是了。

一般來說,正常人肯定是沒辦法猜到的——但這可不能怪她,能說的部分她可沒有任何的隱瞞呢。

這麽想著,抱膝窩在角落裏的少女唇邊彎出狡黠的弧度。

探究的視線若有似無地往她身上飄,並不尖銳,反倒有些漫不經心的試探,白鳥對此毫不在意。

如果不是眼下還有更困擾她的事情,那她大概也會對目前可見的唯一生物非常感興趣才對。

但,比起無法確定是否為攻略對象的家夥來說,莫名消失的屑游戲顯然才是她更應該在意的事情。

盡管有些不安,但她總覺得事情並沒有很壞。

這是一種沒來由的直覺,而白鳥一向願意相信自己的直覺。

在信任直覺的基礎上發散思維,有沒有一種可能,屑游戲並不是‘消失’了,而是‘隱匿’起來了呢?

聯想到屑游戲在她每次進入任務世界後除了出示公告之外就完全銷聲匿跡的無恥行為,這個可能性的占比顯然是要比所謂的‘被舉報下架了’‘被沖爛了’‘玩脫了所以把她丟下來自生自滅了’之類的猜測要靠譜得多。

但眼下她確實沒有可以證實這個猜想的證據。

就連一貫會出現在任務目標身上的馬賽克也不見蹤影。

白鳥垂下眼眸,暗自思索。

要麽就是出現了和沒有回歸混沌空間、系統公告消失、沒有發放技能之類差不多程度的‘bug’,要麽……

她支著腦袋,認真地看了一眼狀似空無一物的四周,濃郁的墨色綢緞之外時不知因何無法靠近他們的森森白骨猙獰地蠕動著,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一個詭異又荒蕪的‘空間’。

她的視線落在離得不遠不近、正無聊的打著哈欠的眼罩男身上,目光清亮,坦然地打量著他。

咒術師啊……這個名詞於她而言倒不算陌生到毫無印象。

起碼,第一個世界的瘋子就常常掛在嘴邊,諸如‘那些狡猾又難纏的咒術師還真是些蠢蛋啊’之類的,沒記錯的話,她似乎還遇到過?

叫什麽來著……屈指敲了敲額角,腦海裏似乎浮現出一抹飄揚的銀白,一晃而過,快的讓人抓不住。

啊,記不清了。

刻錄了太多記憶的大腦發出抗議,在隱約的鈍痛蔓延開來之前,白鳥打斷了深究的欲望。

至少,她確實是對‘咒術師’這個概念有過一定了解的。

在這之前,白鳥對於已經經歷過的‘世界’從未過多深究——在‘玩家’的眼裏,無非只是故事背景的替換而已。

就像舞臺劇上的布景,明明很重要,但大多數時候確實只能淪為角色的陪襯。

但,上一周目裏出現的‘意外’讓她第一次意識到了總是一掃而過的‘背景故事’的重要性。

她大膽推測,每一個故事之間就算沒有必然關系,也一定存在某些她尚且沒有察覺到的聯系。

是時間節點麽?還是……

漆黑的瞳孔因渙散而顯出幾分呆板的無神,虛虛地落在某一個點上,卻沒有讓人產生被凝視著的不適感。

五條悟分出一絲註意力掃了一眼無事發生的外部,把占據著友人身體的詛咒師當作空氣,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比起鞭長莫及的外界,他倒是對眼前的‘意外’更感興趣。

很弱。

這是他對眼前這個自稱為‘白鳥’的家夥的第一印象。

軟綿綿的、沒有一絲肌肉覆蓋的纖細四肢,以及毫無咒力痕跡的軀幹——一個普通人,這是「六眼」的判斷。

不是咒術師,也不是詛咒師,當然就更不可能是詛咒或咒靈。

在得出了這個判斷之後,他才開始觀察其他的不被在意的地方。

比如,過長而顯得累贅的黑發,蒼白到幾近透明的皮膚,略帶病氣的臉色,看起來病歪歪的,不太健康的樣子。

唯獨那雙清亮的、生機勃勃的眼睛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對他來說並不算多驚艷的外貌,那雙眼睛卻像是為這具黯淡無光的身體註入了靈魂,讓她整個人都變得獨特起來。

如果說對於無聲無息出現在身邊、不安地蜷縮著的孩子般的少女他尚且帶著幾分殺意散去後的索然無味,那麽,在那雙眼睛睜開後懵懂又警惕地看著他時,那一兩分的索然無味也變成了興趣盎然。

真有趣——出現在虎穴的幼貓,是被不軌之人投下的誘餌,還是棄之不顧的食物呢?

究竟是蓄謀已久的陰謀,還是從天而降的意外,這點反倒是不那麽重要了。

反正現在的他就算是想要做什麽也無能為力嘛,倒不如把一切都放手交出去好了。

這麽想著的他,就這樣無可無不可地答應了沒什麽價值的交易,挑挑揀揀地,把一些無關緊要的情報告訴了滿眼都寫著警惕的幼貓。

順便也得到了一些無足輕重的信息。

勉強當作睡前故事聽聽好了,反正他一開始就不打算從她口中得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不過,這只弱小的可憐的幼貓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啊,對於‘出不去’這件事表現出了過於無知的不在意呢。

真不知道該說她接受能力良好呢,還是心大呢。

五條悟笑笑,無聊地扒拉兩下眼睛上的束縛,對她發呆似的觀察倒不在意。

另一邊,白鳥試著在腦子裏嚎了幾句,並威脅如果屑游戲再茍下去她就決定消極怠工,十八般武藝輪番上陣,到最後也沒能得到回應。

該不會是真的被舉報之後破罐子破摔了吧?

她消停了一會兒,腦海裏滾動的彈幕總算得到了喘息的空間。

擰著眉頭,白鳥陷入了沈思。

因為在之前的任務過程中她似乎過於獨立到一次也沒有嘗試過和屑游戲交流,為數不多想起它的次數還是出於社畜心理的辱罵,想也知道這種情況是絕對不可能得到回應的,所以一時之間她也有些不確定,到底是從一開始就是‘只要任務開始就會徹底與服務器斷聯’的高自由度模式,還是只有現在這種情況是特例?

如果是前者,那倒還好,只要她按部就班地找出馬賽克,再死皮賴臉地跟著對方身後死皮賴臉見縫插針地進行攻略就可以了。

但如果是後者……那事情就大條了。

難不成她真的要被困死在這個地方嗎?按照目前的已知情報來看——雖然暫時無法驗證真假,但這種遲早會得到證實的事情顯然沒有多大的說謊價值,那麽也就是說,如果想要從這個鬼地方出去,她就必須在這裏待到外界的正常時間流速過去一千年左右。

淦啊那她還找什麽攻略對象啊去把對方的墳挖出來逼一具白骨給她提供好感度嗎?

無語已經無法形容她的心情了,必須要用無語死了才行。

但不管是哪個猜想,似乎都充分證明了眼前這個家夥並不是她的攻略對象。

盡管這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畢竟屑游戲的硬性規定之一就是用強硬到不可能會有人忘記的手段把玩家和攻略對象綁定在一起,但她的視網膜正常得不能再正常這件事,本身就是個再好不過的證據。

……真的是這樣嗎?

皺著眉,白鳥總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可非要說的話,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想不明白的事情她決定暫時不要為難自己,沒準下一秒就想通了呢。

把亂七八糟的思緒拋之腦後,白鳥開始琢磨起從這裏離開的辦法——老實說,一般而言這種就連自稱最強的土著都沒辦法解決的事情,戰五渣的她也不應該沒有自知之明地參合進來才對。

那麽問題來了——她攻略對象呢?她老大一只攻略對象到哪兒去了?

這個問題沒辦法解決的話,她大概也要涼了。

在各種外部因素的加成下,白鳥不得不硬著頭皮思考起了離開的辦法。

已知:關著他們的這玩意叫「獄門疆」,生產條件不明,結構不明,作用大概是把這只白毛最強關起來,方便它的主人在外面興風作浪。時效性大概是外部的一千年……或許更長?內部似乎沒有時間概念,也就是說除了不會餓死之外,他們的身體也會停止生長。

當然,這只是目前已經總結出來的結論,正確性有待商榷,其他的隱藏條款也有待觸發。

白鳥倒是想再向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白毛眼罩男打聽打聽,看看能不能琢磨出點什麽,但礙於兩人非常不熟,而且她可沒忘記意識回籠那一剎那感知到的殺意,所以還是暫時擱置了這個打算。

還是先讓她開動開動聰明的小腦袋瓜,實在不行再旁敲側擊叭。

這麽想著,白鳥收回了視線,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皺著眉開始琢磨起了腦子裏浮現出來的、一個匪夷所思又合情合理的猜想。

如果猜想成真,那麽她大概要更用心地披好馬甲才行,用盡一切可能確保自己在出去之前不會被惱羞成怒的最強先生折磨到神志不清。

畢竟——

這可不是什麽溫馨和諧的日常向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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