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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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願聞其詳。”
五條悟身體略微前傾，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我叫白鳥，在這之前一直都只是一個普通人。”白鳥正襟危坐，簡單地對自己‘普通人’的生活做了個大致的總結：“學習、工作、生存……總之就是和大部分的普通人一樣，過著再平凡不過的人生。”
五條悟可有可無地聽著，沒有打斷這番對他來說相當於廢話的自我介紹——大概是因為一個人被關在這個地方的後遺癥？
就連平時會不耐煩打斷的廢話也變得動聽起來了呢。
白鳥沒有刻意去觀察他的微表情，垂著眼簾，眉心微蹙，像是陷入了沈思，繼續說道：
“不過，也有遇到過一些……比較奇怪的事情。”
“哦？”五條悟打起了精神。
“就是那些醜到不忍直視的東西。”她伸手在虛無的空氣中比劃了幾下，瑩白的光輝驅散了如影隨形的暗色，“嗯……沒記錯的話應該就是那些被稱之為‘咒靈’的東西。”
“你能看到啊？”五條悟伸手，食指勾起眼罩的一角，飛快地看了她一眼，“明明不管怎麽看都只是個沒有咒力痕跡的普通人嘛。”
一抹碧藍一閃而過，白鳥還沒來得及看清，他就收回了手，漆黑的眼罩服帖地蓋住眼睛的部位，擋住了她下意識追尋的視線。
白鳥收起多餘的好奇心——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她還是略有耳聞的，她點點頭：“只是能看到而已。”
“嗯，繼續說。”他的聲音聽起來比一開始有興致多了。
“因為‘能看到’，所以我一直以為這和鬼魂之類的靈體沒什麽區別，科學一點的解釋大概就是視網膜產生一定程度的共振後受到了低音頻段的影響——啊抱歉，我想你對這些大概沒什麽興趣。”白鳥一本正經地解釋了一番她有所耳聞的學術上關於靈魂體的界定，突然想起來在這個荒誕的世界裏講科學大概是沒什麽用的。
“唔。”意味不明地應了一聲，有點敷衍，但似乎並沒有什麽不耐煩的催促。
白鳥動了動有點麻的雙腿，索性換了個坐姿，雙手交疊著環住膝蓋，是一個令人安心的姿勢。
“因為能看到的原因，不管怎麽說對日常生活而言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兒困擾的。”她語調平緩，音色就像飄雪的冬日早晨，清泠泠的，“但，那些怪物——不，咒靈，似乎不會靠近我。”
聞言，一道探究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白鳥摸了摸臉，“這是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才發現的——在這之前我一直沒有主動接觸過那些怪、咒靈。”
“至於這方面專業人士的渠道什麽的，似乎也不是身為普通人的我能夠接觸得到的。”
是這樣沒錯，有關詛咒的事情一向被壟斷在禦三家的手上，及只在高層和有關部門之間流傳。
普通人一般只會在遭遇咒靈襲擊、臨死之前才能夠窺見分毫。
看他似乎在思考沒有開口的意思，白鳥繼續交代：“至於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歪了歪頭，認真想了想，提出假設：“是意外嗎？還是我所處的空間發生了折疊，出現了類似於蟲洞之類的超自然現象？”
“又或許是和這個雞肋的能力有什麽關系？我不太清楚，總不可能是突然覺醒了拯救世界的天賦什麽的吧？”
她無奈笑笑，苦中作樂：“好像也沒辦法變身魔法美少女的樣子。”
五條悟也不說話，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白鳥藏在袖子裏的手指下意識蜷了起來——總覺得這家夥一副‘編繼續編我看你還能怎麽編’的欠揍表情。
怎麽想都不可能這麽背吧？
不不不，她說的明明就是大實話，完全就可以挺直腰板理直氣壯嘛，心虛什麽的和她白鳥大山又有什麽關系呢？
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眨巴眨巴眼睛，白鳥支棱起來了。
“事情是這樣的，前一秒我還在自己的家裏，一覺醒來就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這個地方。”她坦坦蕩蕩——這兩句話都是實話沒錯啦，只不過中間稍微省略了一點……一些事情而已！
五條悟笑瞇瞇的：“是這樣嗎？”
白鳥肯定的點點頭，睜大眼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老實又可靠，義憤填膺：“難道我看起來不像是對一切一無所知的樣子嗎？”
“再說了，就算我想幹什麽壞事也根本做不到吧？”
她擼起袖子，舉起自己細細白白的胳膊，擺出一個健美冠軍展示肌肉的姿勢，憋紅了臉也沒讓暫時還沒有練出來的肌肉無中生有。
掃了一眼她露出來細胳膊細腿兒，五條悟毫不掩飾自己的嘲笑：“這種事情就算是蠢貨也不會懷疑吧——我是說就算是猴子也比你這家夥強壯哦？”
白鳥默默擼下袖子，面無表情：“謝謝你的問號給我保留了最後一點尊嚴哦。”
靜得可怕的空間裏陡然爆發出肆意的笑聲，白鳥冷漠地看著據說是最強的家夥捂著肚子笑得滿地找頭，勾起唇角，冷冷一笑：呵，有這麽一個最強辣雞這個世界吃棗藥丸。
可喜可賀，她兩分冷酷三分譏誚五分不屑的表情似乎又一次戳中了五條悟的笑點，他完全不顧帥哥的形象笑得一抽一抽，握拳把沒有實感的‘地面’錘得砰砰作響。
白鳥抱著自己，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想唱一首‘小白菜呀地裏黃’。
一動一靜的身影在一片詭異的灰暗裏莫名多出了幾分溫馨的……錯覺？
好不容易止住笑意，五條悟擡手壓了壓歪掉的眼罩，順手按住還在不斷上揚的嘴角，不客氣地接受了她的謝意：“不客氣~”
白鳥：啊已經是無語的形狀了呢。
“所以，”她舉手提問：“真的沒有辦法從這個鬼地方出去嗎？”
五條悟雙手平攤，擺爛：“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好像是這樣呢。”
“可是，”白鳥發出靈魂拷問：“你不是最強嗎？”
“是啊。”他渾不在意地點點頭。
白鳥：“最強為什麽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啊？”
“好問題。”五條悟摸摸下巴，“畢竟是針對我而來的陰謀呢——如果一下子就失敗了不管怎麽看都非常沒面子吧？”
“所以我會中招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嘛~”
好一個‘非常正常的事情’。
白鳥木著臉：“不管怎麽說好歹稍微做出一點兒努力的樣子來吧——光明正大地摸魚絕對會被扣工資哦。”
“工資？”他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等明白過來她的意思後，眼罩之下的半張臉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應該是我給他們發工資才對吧？”
啊，白鳥發出了自責的感慨，原來曾經的她也是這麽一副隨時隨地都會被套麻袋的欠揍模樣嗎？
白·曾經的富婆·現在的窮光蛋·鳥做出了發人深省的自我檢討。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不冷靜還能怎麽辦打又打不過罵又不敢罵只能心裏暗搓搓吐槽一下這樣子了。
“也就是說，等到外部過去了一千年，沒準我們就能出去了——是這樣沒錯吧？”
五條悟眨眨眼睛，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眼前板著小臉一臉嚴肅的家夥根本看不見，於是他又被自己逗笑了。
點點頭，他雙腿交疊平放，“理論上來說，是這樣。”
白鳥又一次陷入了沈默。
外部過去一千年——那這個破地方又要過去多久？
她才不希望自己最後變成外表青蔥少女實則垂垂老矣的一汪死水。
雖說非要認真計較她的心理年齡也確實老得過分了，但那不管怎麽說也有和正常的人類產生交集，還不至於徹底和人類社會脫軌。
和在這種要什麽沒什麽、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鬼地方蹲著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煩悶地扒拉幾下腦袋，白鳥忽然想起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猛地擡起頭：“等等——”
“難道不會餓死嗎——”
她眨眨眼睛，眼巴巴地望著他，想要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那張瑩白的面龐上過於生動的表情實在是很難不讓人在意——讓他想想應該怎麽形容呢……大概就像突然出現在沙漠裏的一汪清泉，潺潺流淌，叮咚作響，折射出耀眼奪目的光輝，令人眼前一亮。
最起碼，五條悟就很難做到不在意。
他毫不留情地笑出了聲，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智商完全突破了他能預想到的下限的家夥，摸著下巴發出了由衷的感慨：“這個世界果然很神奇。”
白鳥還沒來得及對這句莫名其妙的感嘆發表疑惑，就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嘴巴一張一合，吐出氣死人不償命的話。
“你是成精的猴子沒錯吧？”
說完不等她反應過來，又自顧自點點頭，一本正經地打量了她幾眼，拍拍手，“好神奇~能和我說一些你們、唔……族群的事情解解悶嗎？”
白鳥到了嘴邊的疑問一噎，就這樣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喉嚨裏，就連蒼白的小臉都染上了健康的緋色。
她強忍住同歸於盡的沖動，咬牙切齒地丟出兩個字：“呵呵。”
果然正常人和非正常人是沒有辦法好好交流的。
她決定在屑游戲把她弄走之前都把這個可惜長了張嘴的家夥當成空氣。
打不過，她還躲不起嗎？
獰笑.jpg
先培養一下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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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可有可無地聽著，沒有打斷這番對他來說相當於廢話的自我介紹——大概是因為一個人被關在這個地方的後遺癥？
就連平時會不耐煩打斷的廢話也變得動聽起來了呢。
白鳥沒有刻意去觀察他的微表情，垂著眼簾，眉心微蹙，像是陷入了沈思，繼續說道：
“不過，也有遇到過一些……比較奇怪的事情。”
“哦？”五條悟打起了精神。
“就是那些醜到不忍直視的東西。”她伸手在虛無的空氣中比劃了幾下，瑩白的光輝驅散了如影隨形的暗色，“嗯……沒記錯的話應該就是那些被稱之為‘咒靈’的東西。”
“你能看到啊？”五條悟伸手，食指勾起眼罩的一角，飛快地看了她一眼，“明明不管怎麽看都只是個沒有咒力痕跡的普通人嘛。”
一抹碧藍一閃而過，白鳥還沒來得及看清，他就收回了手，漆黑的眼罩服帖地蓋住眼睛的部位，擋住了她下意識追尋的視線。
白鳥收起多餘的好奇心——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她還是略有耳聞的，她點點頭：“只是能看到而已。”
“嗯，繼續說。”他的聲音聽起來比一開始有興致多了。
“因為‘能看到’，所以我一直以為這和鬼魂之類的靈體沒什麽區別，科學一點的解釋大概就是視網膜產生一定程度的共振後受到了低音頻段的影響——啊抱歉，我想你對這些大概沒什麽興趣。”白鳥一本正經地解釋了一番她有所耳聞的學術上關於靈魂體的界定，突然想起來在這個荒誕的世界裏講科學大概是沒什麽用的。
“唔。”意味不明地應了一聲，有點敷衍，但似乎並沒有什麽不耐煩的催促。
白鳥動了動有點麻的雙腿，索性換了個坐姿，雙手交疊著環住膝蓋，是一個令人安心的姿勢。
“因為能看到的原因，不管怎麽說對日常生活而言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兒困擾的。”她語調平緩，音色就像飄雪的冬日早晨，清泠泠的，“但，那些怪物——不，咒靈，似乎不會靠近我。”
聞言，一道探究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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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方面專業人士的渠道什麽的，似乎也不是身為普通人的我能夠接觸得到的。”
是這樣沒錯，有關詛咒的事情一向被壟斷在禦三家的手上，及只在高層和有關部門之間流傳。
普通人一般只會在遭遇咒靈襲擊、臨死之前才能夠窺見分毫。
看他似乎在思考沒有開口的意思，白鳥繼續交代：“至於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歪了歪頭，認真想了想，提出假設：“是意外嗎？還是我所處的空間發生了折疊，出現了類似於蟲洞之類的超自然現象？”
“又或許是和這個雞肋的能力有什麽關系？我不太清楚，總不可能是突然覺醒了拯救世界的天賦什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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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藏在袖子裏的手指下意識蜷了起來——總覺得這家夥一副‘編繼續編我看你還能怎麽編’的欠揍表情。
怎麽想都不可能這麽背吧？
不不不，她說的明明就是大實話，完全就可以挺直腰板理直氣壯嘛，心虛什麽的和她白鳥大山又有什麽關系呢？
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眨巴眨巴眼睛，白鳥支棱起來了。
“事情是這樣的，前一秒我還在自己的家裏，一覺醒來就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這個地方。”她坦坦蕩蕩——這兩句話都是實話沒錯啦，只不過中間稍微省略了一點……一些事情而已！
五條悟笑瞇瞇的：“是這樣嗎？”
白鳥肯定的點點頭，睜大眼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老實又可靠，義憤填膺：“難道我看起來不像是對一切一無所知的樣子嗎？”
“再說了，就算我想幹什麽壞事也根本做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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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了一眼她露出來細胳膊細腿兒，五條悟毫不掩飾自己的嘲笑：“這種事情就算是蠢貨也不會懷疑吧——我是說就算是猴子也比你這家夥強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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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抱著自己，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想唱一首‘小白菜呀地裏黃’。
一動一靜的身影在一片詭異的灰暗裏莫名多出了幾分溫馨的……錯覺？
好不容易止住笑意，五條悟擡手壓了壓歪掉的眼罩，順手按住還在不斷上揚的嘴角，不客氣地接受了她的謝意：“不客氣~”
白鳥：啊已經是無語的形狀了呢。
“所以，”她舉手提問：“真的沒有辦法從這個鬼地方出去嗎？”
五條悟雙手平攤，擺爛：“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好像是這樣呢。”
“可是，”白鳥發出靈魂拷問：“你不是最強嗎？”
“是啊。”他渾不在意地點點頭。
白鳥：“最強為什麽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啊？”
“好問題。”五條悟摸摸下巴，“畢竟是針對我而來的陰謀呢——如果一下子就失敗了不管怎麽看都非常沒面子吧？”
“所以我會中招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嘛~”
好一個‘非常正常的事情’。
白鳥木著臉：“不管怎麽說好歹稍微做出一點兒努力的樣子來吧——光明正大地摸魚絕對會被扣工資哦。”
“工資？”他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等明白過來她的意思後，眼罩之下的半張臉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應該是我給他們發工資才對吧？”
啊，白鳥發出了自責的感慨，原來曾經的她也是這麽一副隨時隨地都會被套麻袋的欠揍模樣嗎？
白·曾經的富婆·現在的窮光蛋·鳥做出了發人深省的自我檢討。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不冷靜還能怎麽辦打又打不過罵又不敢罵只能心裏暗搓搓吐槽一下這樣子了。
“也就是說，等到外部過去了一千年，沒準我們就能出去了——是這樣沒錯吧？”
五條悟眨眨眼睛，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眼前板著小臉一臉嚴肅的家夥根本看不見，於是他又被自己逗笑了。
點點頭，他雙腿交疊平放，“理論上來說，是這樣。”
白鳥又一次陷入了沈默。
外部過去一千年——那這個破地方又要過去多久？
她才不希望自己最後變成外表青蔥少女實則垂垂老矣的一汪死水。
雖說非要認真計較她的心理年齡也確實老得過分了，但那不管怎麽說也有和正常的人類產生交集，還不至於徹底和人類社會脫軌。
和在這種要什麽沒什麽、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鬼地方蹲著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煩悶地扒拉幾下腦袋，白鳥忽然想起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猛地擡起頭：“等等——”
“難道不會餓死嗎——”
她眨眨眼睛，眼巴巴地望著他，想要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那張瑩白的面龐上過於生動的表情實在是很難不讓人在意——讓他想想應該怎麽形容呢……大概就像突然出現在沙漠裏的一汪清泉，潺潺流淌，叮咚作響，折射出耀眼奪目的光輝，令人眼前一亮。
最起碼，五條悟就很難做到不在意。
他毫不留情地笑出了聲，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智商完全突破了他能預想到的下限的家夥，摸著下巴發出了由衷的感慨：“這個世界果然很神奇。”
白鳥還沒來得及對這句莫名其妙的感嘆發表疑惑，就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嘴巴一張一合，吐出氣死人不償命的話。
“你是成精的猴子沒錯吧？”
說完不等她反應過來，又自顧自點點頭，一本正經地打量了她幾眼，拍拍手，“好神奇~能和我說一些你們、唔……族群的事情解解悶嗎？”
白鳥到了嘴邊的疑問一噎，就這樣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喉嚨裏，就連蒼白的小臉都染上了健康的緋色。
她強忍住同歸於盡的沖動，咬牙切齒地丟出兩個字：“呵呵。”
果然正常人和非正常人是沒有辦法好好交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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