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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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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

陽光下的她的臉,散發著難以言喻的篤定。

明明此時此刻就在他的身邊,就在他的懷裏,就在他的視野可見之處,卻又是那麽的……遙遠。

太宰治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裏帶著難以察覺的眷戀,一寸寸撫過她的肌膚。

而後,他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神色,無聲勾唇。

“……什麽時候?”甫一開口,幹澀的聲帶嘶啞低沈,輕而易舉地將想要藏起來的思緒盡數洩露。

白鳥盯著掌心裏一小捧揪下來的碎草屑,輕輕一吹,漫天飛舞的草屑迷了她的眼睛,也蒙住了她的耳朵。

“什麽?”她頭也不回。

“什麽時候……”一陣裹挾著青草與露水氣息的風拂面吹來,將他晦澀的話語吹得破碎,白鳥屏息凝神,才聽清了細弱地好似被吞入腹中的兩個字:“‘離開’。”

她愕然回首,撞入了一雙黯淡的鳶眸裏。

抿了抿唇,白鳥陷入了沈默,既對他敏銳的洞察感到詫異,內心深處又油然而生出‘果然如此’的釋懷。

“我不知道。”她說,蔥白的指節輕輕地落在他的眉骨上,涼絲絲的,像翩躚的蝴蝶。

蝴蝶靈動的眸微微晃神,浮現出無措與不解,自語般喃喃:“為什麽……露出這樣的表情?”

不該是這樣的。

這樣的神色——平靜的、落寞的、卻又仿佛自我厭棄一般了然的……這樣的神色唯獨不應該出現在他的臉上。

不應該出現在太宰治的臉上。

他的眉心順著她的意願輕輕松開,緊蹙的眉頭隆起的小山包就像消融的春雪,一下就消失在太陽底下。

可他眼睛裏破碎的光卻是那麽的刺眼。

令人無法心安理得地視而不見。

“‘人渴求一切存在價值的東西,從得到它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有失去的一天,不惜延長痛苦的人生也要去追求的東西一個都不存在’*——我曾是那麽篤定地認同這句話。”

他凝望著她,像是在追逐一個無法拼湊的夢境。

“可是……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切原本都在掌控之中的事情不知不覺就偏離了軌道呢?”

“是那一次的‘得償所願’嗎?”他罕見的流露出了幾分脆弱的茫然,認真地思考著,又很快地否定了這個想法,“不,不是那樣的。”

“或許,是在更早的時候。那麽,究竟是什麽時候呢——”

他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似乎陷入了某種怪異的、無法逃脫的迷圈。

“是產生出‘這個人是真的要跳下去還是只是在我和國木田這個笨蛋面前做戲啊’這個想法的時候嗎?”

“還是充分認知到‘笨到這種程度絕對沒辦法當間諜的啦’這個事實的時候呢?”

“又或許,是發現‘這家夥身上的秘密簡直就和仙人掌身上的刺、笨狗身上的虱子一樣多’的時候?”

“也有可能是……”

他一連列舉出了一大堆從初見一直到現在的心理活動,白鳥也從一開始的心虛,再到後來火冒三丈地捏著沙包大的拳頭,恨不得整個塞進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巴裏。

好氣。

這家夥真的不是在故意找茬嗎——!

迎著她怒氣騰騰的視線,太宰治輕笑著將她圈入懷中,纏繞著繃帶的身體緊貼著後背的觸感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卻又莫名給她一種‘是太宰治啊’的安心。

“啊,果然已經記不清了~”

他輕飄飄地一語帶過,語氣帶著笑意,顯然對她的反應非常滿意。

那張埋在她發間的臉卻面無表情,仿佛正在壓抑著什麽。

白鳥沈默了幾秒,伸手握住他的指尖,冰冷的、不安的指尖,嘆了口氣,平靜道:

“或許許多年後,或許就在下一秒。”由你來決定。

最後一句話在嘴邊滾了滾,又被理智驅使著咽回了肚子裏。

說完,許久沒有得到回應。

空氣中彌漫著詭異的死寂。

纖細的手指忽然捏了捏他的尾指,拉回了他的視線。

白鳥沒有看他,就像一個偷偷摸摸幹壞事的乖孩子,低著頭,迅速地用細細的小拇指勾了勾他的,一觸即離。

“別愁眉苦臉啦,太宰先生。”她的聲音悶悶地,很小聲。

“分別也只是人生中的一個片段而已。”

“最起碼,”她頓了頓,語氣輕松了不少,“我很開心。”

“來到這裏的每一天,遇到的每一個人,都努力地把我從沼澤中拉了出來——或許對大家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可是,那已經是我所能抓住的、最後的彩虹了啊。”

有什麽溫熱的液體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很快,一只手將那片路過的濕潤拭去。

她的聲音在顫抖,盡管她已經在努力地壓抑了,但顯然用處不大。

太宰治靜靜地聽著,聽著她如同遺言般的告別。

“我真的很開心。”她盡力平靜地說道:“很開心很開心——”

“可以遇見太宰先生。”

“——雖然時機總是那麽不合時宜。”

“明明已經告訴過自己,只是‘路過’而已。可是——真奇怪啊,這個世界。”

她伸手摸了摸臉,似乎笑了一下,輕輕喊了他的名字,“太宰先生。”

“試著去寄托些什麽吧——什麽都行,試著去期待著之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吧*。”

白鳥仰起臉,瓷白的臉龐上還殘留著幾道淚痕,鴉黑的睫毛黏連在一起,被淚水浸潤過的黑眸卻熠熠生輝。

她兀自笑了起來,紅通通的鼻尖有些滑稽,唇邊的梨渦開得燦爛。

“一定會有值得期待的事情。”

她無比的篤定。

太宰治忽然就想起了那孩子——那個親手為自己拔掉了利齒、套上了項圈的他的學生,芥川。

他的眼前仿佛浮現出了那個晚上,那孩子乞求般的眼睛。

是他從未見過的……乖順。

怯怯地舔舐主人的掌心,小心翼翼地收起尖利的牙,搖晃著尾巴乞求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愛。

他不合時宜地想到,如果那孩子知道了這件事,大概會真的變成任何人也無法靠近、驅使的瘋狗吧。

——除了她。

就像被遺棄過的幼犬翻山越嶺千辛萬苦地回到主人的身邊,吵鬧也好,撒嬌也罷,任何的手段都無法獲得垂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主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太宰治笑了起來,笑聲使胸腹產生振鳴,低沈、沙啞,似是自嘲。

——他又何嘗不是呢?

貼著脊背的胸膛微微震動,白鳥不習慣地直起腰身,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一只手壓在她的頭上,隨後,一顆毛茸茸的大腦袋也疊了上來。

並沒有真的將重量壓上來,但她還是不自在地晃了晃腦袋,做了一番無用功。

太宰治也不介意她的鬧騰,只是帶著笑意,聲音又輕又低,半真半假地重覆著:“真是狠心呢,小白鳥。”

他直到此時才恍然,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比他更能狠得下心來的家夥啊,而且這樣的家夥還偏偏被他遇個正著——

難道這就是上天對他前半生胡作非為的懲罰嗎?

還真是個甜蜜又折磨的懲罰呢。

他苦惱地瞇起眼睛。

但……果然還是沒辦法對這個比他還要任性妄為的家夥生氣啊。

唔,倒不如說,就連些微的不滿也難以升起呢。

“原來……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他低聲抱怨,語氣裏卻是再平靜不過的了然。

已經沒辦法再繼續忽視下去了。

“嗯?”白鳥一邊把自己的頭發從他手臂的交疊處解救出來,一遍疑惑地歪了歪頭。

“沒什麽。”他彎起唇角,安撫道:“沒什麽。”

看她一臉莫名地收回了註意力,又笑瞇瞇地拋出重磅炸彈:

“只是忽然發現,我好像比想象中的還要在意小白鳥呢。”哪怕到了這種時候,從他嘴巴裏溜出去的也只是‘在意’。

即便把這兩個字換成另一個字也沒差,但他才不要這麽輕而易舉就把底牌交出去呢。

太宰治瞇著眼睛晃神。

話音剛落,白鳥猛地扭頭看向他——

朦朧的、時刻提醒著她現實與虛幻的迷霧就像精靈頭上的輕紗,自林間而來的山風微微撫過,吹散了濃霧,也掀起了神秘的面紗。

微微卷曲的、蓬松的黑發懶洋洋地耷拉著,濃密的眉下是一雙難以用言語加以形容的、如同落葉般寂寥,又似蜂蜜般濃郁的鳶色眼眸,高挺的鼻梁,帶笑的唇,臉上的笑容不似往日懶散,眉宇間隆起一個小小的山包——明明不久前才被她親手‘鏟平’。

還沒反應過來,微涼的指腹已經落在了他的眉心,含糊地揉了揉,滿意地看著小山包在眼前土崩瓦解。

他笑,白鳥也笑,清亮的黑眸澄澈見底,平靜的笑容裏有幾分模糊的歉疚,更多的……是塵埃落定的釋然。

太宰治看著她的笑容,本該開心的,可不知怎麽的,舒展的眉心染上了落寞,胸口爬上絲絲縷縷的不安,針紮般細密的痛楚並不致命,卻好像比以往的每一次瀕死都要難以忍受。

他只是頓了頓,沈醉的眸恢覆清明,眼底很快劃過一絲了然,那雙蜂蜜般濃稠的眸中閃爍的光澤一點一點黯淡下去。

他卻依舊在笑。

——他可是個記仇的男人,才不會讓這家夥再用愁眉苦臉這個把柄來攻擊自己呢。

伸手壓了壓胸腔,那裏的器官依舊在有力地跳動著,一下又一下,仿佛永不停息。

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那裏好像被刺穿了一個大口子,冰冷腥臭的血液流個不停,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找到那個藏起來的傷口。

白鳥擡頭看了一眼西偏的太陽,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尖——大概是時間還沒到的原因,只是有些發熱,並沒有消失。

她忽然在他懷中轉了個身,眼睛亮晶晶的,興致勃勃地提議道:“太宰先生,來賽跑吧?”

“賽跑?”他聽見自己帶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平靜。

平靜地就像一灘死水。

胸腔的痛楚似乎已經蔓延到了全身,可他就像最初無法拒絕望著櫥窗流口水的她一樣,也無法拒絕此刻的她。

“對!”白鳥興致很高,用力點點頭:“把這裏當作起點——嗯,偵探社就是我們的終點,誰先抵達,就負責對方一年份的早飯!怎麽樣?”

‘不怎麽樣。’他扯了扯唇角,眼睛裏像是下起了雨。

他的心情實在差極了——印象裏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無法控制的情況。

但他還是顯然還是被那一句‘偵探社就是我們的終點’打動了,於是他聽到自己的聲音笑著答應:“……好。”他緩緩地說,“一言為定。”

不知是偶然還是刻意,興沖沖的少女像是沒有聽到後半句,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就自顧自活動了起來。

“太宰先生——準備好了嗎?”

他聽見她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然後就看著自己的身體微笑著點了點頭。

“那麽——開始啦!”少女清泠泠的聲音清脆悅耳,生機勃勃。

話音剛落,她就像一顆滾動的巧克力豆一樣飛了出去,鴉黑的長發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他懷念著那醇厚又苦澀的甜蜜,下意識伸手去抓。

卻什麽也沒抓到。

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手,他臉上面具般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繃緊的唇角令仿佛脫離在身體之外的他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太宰先生——!”

少女的聲音乘風而來,她站在小山坡下,沐浴在陽光裏,眉眼彎彎地朝他揮手。

幅度很大,就像曾經在街頭看到的、與友人約定好‘明天見’的少男少女。

朝氣蓬勃,比任何時候都要孩子氣——盡管這樣難得流露的孩子氣背後,是毫不掩飾的、殘忍的離別。

太宰治闔了闔眸,再睜開眼睛時臉上又重新掛上了那副笑一樣的面具,他微笑著邁開腳步追了上去。

看到他的動作,生機勃勃的少女被嚇得拔腿就跑,細弱的笑聲縈繞在耳邊,像一串串晃動的風鈴。

他追,她逃——總算是切身體驗了一把正常向狗血戀愛劇目裏的經典情節,白鳥忽略掉心口處的異樣,為自己的提議感到沾沾自喜。

一段不算遠的距離,在太宰治的刻意開閘放洪下,白鳥一直都維持著少量的優勢得以領先。

兩人各懷心思,直到重新回到偵探社所在的熟悉街道上,或許是恰好撞上了晚餐時間,街道上稍顯冷清。

偵探社所在的大樓近在眼前。

白鳥停下了腳步。

瑰麗的晚霞灑落在她的臉上,房屋的陰影卻穿透了她的身體,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她低著頭,看著還能感知到、卻已經變得透明的身體。

她一停下,身後緊隨其後的腳步也突兀地停了下來。

白鳥沒有轉身,太宰治也沒有開口。

死一般的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半響,她看了一眼已經擴散到膝蓋以上的透明化,無奈地嘆了口氣,正要轉身,一雙手猛地將她抱緊。

潮濕的氣息灑在脖子上,癢癢的。

環著她的手臂越收越近,脊背緊緊貼著的的胸膛一下又一下有力地震動著。

就像一只試圖敲開緊閉房門的手,鍥而不舍。

“別害怕。”白鳥小聲說道,試圖打破沈默。

太宰治沒有說話。

可以不用面對面地構造謊言,白鳥一路上不安的焦慮緩和了不少。

她甚至沒有發現自己的身體逐漸放松了下來。

但太宰治發現了。

他什麽也沒說。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永別。”白鳥實話實說,“哪怕這是永別也沒關系。”

“就把這當作一場不期而遇的結伴之旅吧,太宰先生。”

“所有的回憶都會藏在腦子裏、刻在靈魂裏,直到我真正死去。”

直到此刻,她似乎依舊平靜。

禁錮著身體的力道消失了,男人的大手轉而捧著她的腦袋,似乎有什麽溫軟的物體輕輕地擦過她的耳尖,一下又一下,蹭得那裏纖薄的皮肉甚至有些發熱。

濕熱的氣息變得急促,灑在敏感的皮膚上,激起淡淡的緋色。

白鳥低頭一看,原來已經蔓延到胸口了啊。

只掃了一眼,她就收回了視線。

就算是自己的身體,但她還是不得不承認——只剩下胸口以上的一顆頭在空中飄著的自己還真是有夠鬼畜的。

真是難為除了那兩個瘋子之外的前任們對她的包容了呢。

想到這,她咬了咬唇,低垂的眼睫顫了顫,遲疑了幾秒,忽然努力地用腦袋蹭了蹭身後的人,撒嬌一般請求道:

“太宰先生,如果可以……請替我轉達芥川先生和小銀妹妹——”

“只要還沒有生出‘已經徹底堅持不下去了’的想法,就請務必努力地、不擇手段地活下去。”

“如果,”她遲疑了幾秒,潔白的牙壓了壓粉白的下唇,心一橫,“我好像還沒有見過橫濱的彩虹,如果可以的話,請拜托他們替我去看一看吧。”

“這是委托,也是……請求。”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格外艱澀。

“還有,”白鳥又蹭了蹭他,想要將覆雜的心情傳遞給他,像只乖順的綿羊:“下次再見,記得把‘請和我一起殉情’換成約定裏的第一頓早飯啊——”

“我會一直、一直記著的。”

直到最後,她的笑容依舊明亮。

“那麽,再見,太宰先生。”

她的嘴巴已經消失了,白鳥不知道他還能不能聽見她的話,但也已經無暇顧及了。

意識沈入黑暗的深淵,腦海中的記憶停留在了沐浴著瑰麗霞光的偵探社大樓上。

白鳥闔上雙眼。

她無法回應他們的感情,卻想把活下去的希望帶給他們。

——哪怕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也請好好地生活吧。

一切又歸於平靜,詭異的、令人窒息的平靜。

太宰治就像是找不到歸路的孩童,茫然地看著尚且殘留著溫度的手掌,卻看到了印在商店透明玻璃上的、面容扭曲的青年。

他的臉上帶著平靜的、笑臉般的面具,眉心乖順地舒展開來,唇角帶出了一道上揚的弧度,像是清爽溫和的俊秀紳士。

可……那雙落葉似的眼瞳裏卻撲簌撲簌地下著雨,綿密的雨絲劃破了平靜的天幕,藏在海面之下的潮水洶湧地咆哮著,吶喊著,也宣洩著。

他伸手摸了摸眼角,是幹澀的。

他又擡頭看向屹立於黃昏之下的偵探社,鋪天蓋地的絕望灌入遲鈍的大腦。

‘砰’地一聲,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掀起陣陣紛飛的塵土。

染上緋色的雲層像什麽來著……啊,是了,她說過的,‘像烤的油汪汪的五花肉’。

可是……那個會一邊嫌棄地捏著鼻子,一邊蹲在他的身邊,哪怕只是無趣的話題也能翻來覆去地聊上許久的人到哪兒去了呢?

是夢嗎?

是夢吧。

只要一直睡下去,就能回到那個舍不得醒來的夢裏了吧?

帶著隱秘的雀躍與期盼,太宰治閉上了眼睛。

他的身體被淹沒在濃郁的陰影裏,就像不願從幻境中醒來的旅人,安然進入夢鄉。

或許重逢終將會來臨。

在那之前,無論是她還是他們,都需要獨自面對曙光前的黑夜。

【繃帶精篇】完。

到這裏就算是一個不太像是告別的告別啦,時間不會因為任何人的離開而停止,但會因為期盼而變得有意義,沒有人知道重逢是否會來臨,但生活還是要按部就班地過。寫這篇做了很多次修改,不想因為自己的草率毀掉整個故事,所以也投入了很多的精力去架構,一度連夢裏都在碼字猝死……

ps:下一個故事需要做出不小的調整,所以也一點點時間來和大家見面,會有一個比較特別的開始,也會對部分設定進行改寫,既是對遺憾的彌補,也是對缺失的圓滿,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pps:主要是遇到了女性的一生之敵(可惡的痛經QAQ)相信我會很快的!!(土下座.jpg)

話說大家想看宰的個人番外嘛?想看的話我可以抽空試著想一想,最近腦子裏全部都是下一個故事的設定,亂糟糟的…

ppps:*為引用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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