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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夢。
陽光穿過窗柩，肆無忌憚地照亮了昏暗的室內。
略顯刺眼的光線總算喚醒了沈眠的少女，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兩聲，眼睛還沒睜開，手就已經無意識地朝枕邊摸了過去。
暖洋洋泛著懶意的指尖摸了個空，只在微涼的被褥上劃拉了兩下，什麽也沒有摸到。
涼意鉆入溫暖的被窩，刺激著尚未蘇醒的神經，白鳥閉著眼睛賴床，意識卻已經逐漸回籠。
是一個難得的好覺呢。
她一把抱住厚厚的被褥，下意識地就想卷著被子打個滾兒，只來得及翻個身，就察覺到了橫隔在腰上陌生的重量。
緊閉的眼皮狠狠跳了跳，扇子似的睫毛瘋狂顫動，充分表達了主人的震撼。
耳邊響起一聲沙啞的低笑，如同在腦袋正上方炸開的驚雷一般，把白鳥炸得抖三抖。
她猛地睜開眼睛——
一雙含著笑意的鳶色眼眸近在咫尺。
白鳥：“……？！”
她甚至沒來得及掀開被子，一個激靈就從被窩裏蹦了出來，難以置信地看著側躺在她身邊，一只手撐著頭，另一只手還非常熟練地試圖把她往回撈的太宰治，‘啪’地一下拍開他的爪子，瞳孔地震：“你你你——”
太宰治一臉可惜地收回紅了一片的手，甩了甩，目露哀怨：“小白鳥吃幹抹凈之後就翻臉不認人了嗎？”
“果然……”他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神色滄桑——就差在指尖上夾一根事後煙的那種滄桑，“太過容易得到所以才不會被珍惜嗎？”
白鳥：“……”這副深閨怨婦的樣子是鬧哪樣啊餵！
她深吸一口氣：“請告訴我這一切都是誤會，太宰先生。”
太宰治一臉‘你這個負心漢你在說什麽’的訝異，七分隱忍夾雜著三分楚楚可憐，略一頷首：“小白鳥非要這麽想，那我也沒辦法。”
白鳥：“？”這是什麽渣男發言？
她強裝鎮定：“你害怕一點我不正常——呸，你正常一點我害怕。”
太宰治背過身子，語調悲愴：“只聞新人笑，哪聞舊人哭——沒關系，就算是這樣我也會一直等著小白鳥回心轉意的。”
白鳥：我是誰我在哪我要不要鯊了他以絕後患。
她伸手抹了一把臉，試圖讓亂七芭蕉的大腦清醒過來，不去看泫然欲泣的‘怨婦’，面無表情地吐出三個字：“……報警吧。”
背對著她的身影頓了頓，白鳥一臉冷酷。
只見前一秒還哀哀戚戚唧唧歪歪的太宰治轉過身來，微微一笑，端的是正氣凜然義正言辭仿佛天降正義：“就像小白鳥你看到的那樣——這一切都只是誤會。”
白鳥假笑：“那就好，畢竟，三年以下呢。”
“太宰先生也不想跑到監獄裏蹲個一年半載再出來已經人老珠黃了吧？”
“哇嗚——”太·假正經·真無賴·宰一個飛撲，整個人都掛在她的身上，雙手捧著她的腦袋一頓猛蹭：“人家才舍不得丟下小白鳥一個人面對這個惡心的世界呢~”
“就算要蹲監獄也拜托小白鳥和我一起犯罪被抓進去好了~”
白鳥：“……謝謝，但沒必要。”
她露出八顆潔白牙齒的標準微笑：“我可是遵紀守法好公民。”
“這樣嗎？那就稍微有點麻煩了呢。”太宰治‘咦’了一聲，居然真的開始考慮要用什麽辦法把她這個遵紀守法好公民托運到監獄裏陪他一起蹲大牢。
白鳥：“多謝擡愛，但請不要真的去考慮這種危險的事情。”
“好吧。”太宰治抱著她，就像抱著一只大型等身玩偶，時不時蹭一蹭，柔軟的發絲蹭在頸窩上，無端生出幾分癢意：“那我只好小心一點，祈禱不要被那些就像老鼠一樣難纏的家夥抓住啦。”
“……那還真是麻煩你了哦。”
“唔，小白鳥就不要和我客氣了嘛。”
“好的。”這一次，白鳥倒是幹脆利落地答應了。
“不過，”耳邊清越的聲音似乎低了下來，沙沙的，像是幹枯的樹葉砸在地上的聲音，“就算把小白鳥關起來，大概也沒什麽用吧？”
微微上挑的尾音，語氣卻平淡得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終將發生的事實。
白鳥頓了頓，擡手搭在他的臂彎上，“你在不開心嗎，太宰先生？”
沒等他回答，她繼續說道：“現在的你，在感到難過嗎？”
“為尚且沒有發生的事情而感到難過嗎？”
聰慧如太宰治，怎麽會聽不懂她的言下之意——一個做好了隨時赴死打算的人，也會為不確定的未來而感到難過嗎？
“女性都是這樣無情的生物嗎？”太宰治感嘆似的，食指指節屈起，將她尖尖的下巴托了起來，細細端詳：“還是說，只有小白鳥是例外呢？”
白鳥微微後仰，躲開了這個別扭姿勢帶來的不適：“那太宰先生你呢——衡量的天平會向哪一邊傾斜呢？”
“是極度自我的感性，還是權衡利弊之後的理性？”
“好狡猾，明明就是我在向白鳥你提出問題。”輕飄飄地抱怨了一句，他玩鬧似的將下巴印在白鳥頭頂的發璇上，瞇著眼睛想了想，毫不掩飾自己的偏袒：“至於我嗎……大概會偏向小白鳥所在的那一邊吧。”
白鳥攤開手掌，“換言之，這也是另一種形式上的‘感性’，不是嗎？”
“這麽說倒也沒錯。”他認同地點頭，“人總會對迷戀的事物產生更多的愛意，這也沒什麽不對嘛。”
“可是，如果任憑感性驅使著做出了非常重要的決定，就很難保證在那之後不會產生出後悔的情緒，以至於餘生都將陷入到這樣的情緒中無法自拔，不是嗎？”
“對太宰先生來說，‘只需要保持理性就大概率不會讓自己陷入這種境地’——這種事情應該很容易做到才對吧？”
“唔。”腦袋上方傳來含糊不清的應答，“好像是這樣沒錯。”
“人心是不能窺探的，但也是十分易於掌控的。”
他輕輕地笑了一聲，平靜的語氣好似只是在說‘今天的陽光非常不錯呢’。
白鳥看不清他的臉，也沒有想著去看清他是以什麽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的。
“想要實現遙不可及的目標，就需要付出常人所難以理解的代價。”她垂下眼簾，“這可是就連年幼的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是這樣。”青年浮誇的語氣中顯露出讚嘆，“但對於貪得無厭的人來說，這可是通往成功之路的、微不足道的絆腳石啊。”
他用冷淡的、近乎於漠然的語氣說出了‘成功之路’這四個字，帶著漠不關心的嘲弄。
白鳥看著遍布著細密紋路的掌心，目光一寸寸地描繪著它們，眼睛卻像是穿透了它們，看到了更遠、更不為人知的角落。
“這個世界就像一個裝滿了水的罐子，先是湧入了數不清的砂石，這些砂石沈默地沈入底部，一點一點堆積起來，最終形成了獨特的、謂之為‘文明’的形狀。”
“可是，罐子裏的空間是有限的，太多的砂石將純凈的水擠壓了出去，它們就像渺小但貪婪的野草，肆無忌憚地將罐子據為己有。”
“於是，水就變得不那麽充足了。失去了水的庇護，習慣了水的溫和的砂石遇到了霸道的空氣，空氣揮舞著正義的旗幟，侵占、腐蝕著砂石，就像曾經砂石對水做過的事情那樣，歷史總在重演著。後來……”
“水、砂石、空氣和平地生活在小小的罐子裏，有時爭搶，有時也相安無事。”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細白的手微微收緊，像是想要握住些什麽。
一只手忽然覆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地托起了她的手，低沈的聲音不覆平日的清朗，接著她的話，將結局娓娓道來：
“故事的最後，純凈溫和的水混濁肆虐，潔白的砂石無法剔除腐爛，空氣中到處彌漫著硝煙的氣息，透明的罐子也不再清澈。”
“沒有人能在這場鬥爭中幸免於難。”
“沒有人能幸免於難。”白鳥想要笑一笑，卻好像沒能笑出來。
她想要獨善其身，想要將現實與‘游戲’徹底剝離開來，想要用最極致的理性去看待所謂的攻略。
卻始終看不清已經泥足深陷的自己。
盡管已經察覺到了不對，但還是一昧地把腦袋埋進沙子裏，鴕鳥似的逃避。
她就像變得渾濁的水，竭力想要將腐爛藏起來的砂石，無視紛爭的空氣，和不再如初的罐子。
太宰治將這一切剖開，染血的手挖出了腐爛的肉糜，再親手送到她的面前。
背負著巨石、行走在懸崖峭壁上的浪人時刻擔憂著行差踏錯，巨石壓彎了他瘦骨嶙峋的脊背，狹窄的險路奪走了他所有的目光，於是他也就忽略了環繞在身邊的雲霧，挺拔的雪峰，以及突破了厚重雲層、撫摸著青蔥草木的陽光。
“什麽啊，明明早就看到了吧？”她有些洩氣，“還說什麽‘唯獨看不見我的欲望’這種話，大騙子。”
太宰治蹭了蹭她的頭發，臉上的笑容狡黠得就像一只得逞的狐貍，“那句話確實是真的啦。至於剛才說的那些——”
“難道不是小白鳥你，親口告訴我的麽？”
他所做的，只不過是在對話過程中加以誘導，順著她說下去的同時，拋出幾個暧昧不清的觀點——在她還沒徹底從松弛的睡眠狀態中脫離出來的時候。
至於趁人之危那種事情……他才不會做呢。
非要說的話，也只能算‘戰術’，不是嗎？
手腳並用圈著懷裏懵懵懂懂誤闖狼窩的小羊羔，太宰治笑得格外燦爛。
這一章想寫出兩個人之間觀點差異的對沖，順帶加深一下羈絆，不知道有沒有寫出來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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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穿過窗柩，肆無忌憚地照亮了昏暗的室內。
略顯刺眼的光線總算喚醒了沈眠的少女，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兩聲，眼睛還沒睜開，手就已經無意識地朝枕邊摸了過去。
暖洋洋泛著懶意的指尖摸了個空，只在微涼的被褥上劃拉了兩下，什麽也沒有摸到。
涼意鉆入溫暖的被窩，刺激著尚未蘇醒的神經，白鳥閉著眼睛賴床，意識卻已經逐漸回籠。
是一個難得的好覺呢。
她一把抱住厚厚的被褥，下意識地就想卷著被子打個滾兒，只來得及翻個身，就察覺到了橫隔在腰上陌生的重量。
緊閉的眼皮狠狠跳了跳，扇子似的睫毛瘋狂顫動，充分表達了主人的震撼。
耳邊響起一聲沙啞的低笑，如同在腦袋正上方炸開的驚雷一般，把白鳥炸得抖三抖。
她猛地睜開眼睛——
一雙含著笑意的鳶色眼眸近在咫尺。
白鳥：“……？！”
她甚至沒來得及掀開被子，一個激靈就從被窩裏蹦了出來，難以置信地看著側躺在她身邊，一只手撐著頭，另一只手還非常熟練地試圖把她往回撈的太宰治，‘啪’地一下拍開他的爪子，瞳孔地震：“你你你——”
太宰治一臉可惜地收回紅了一片的手，甩了甩，目露哀怨：“小白鳥吃幹抹凈之後就翻臉不認人了嗎？”
“果然……”他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神色滄桑——就差在指尖上夾一根事後煙的那種滄桑，“太過容易得到所以才不會被珍惜嗎？”
白鳥：“……”這副深閨怨婦的樣子是鬧哪樣啊餵！
她深吸一口氣：“請告訴我這一切都是誤會，太宰先生。”
太宰治一臉‘你這個負心漢你在說什麽’的訝異，七分隱忍夾雜著三分楚楚可憐，略一頷首：“小白鳥非要這麽想，那我也沒辦法。”
白鳥：“？”這是什麽渣男發言？
她強裝鎮定：“你害怕一點我不正常——呸，你正常一點我害怕。”
太宰治背過身子，語調悲愴：“只聞新人笑，哪聞舊人哭——沒關系，就算是這樣我也會一直等著小白鳥回心轉意的。”
白鳥：我是誰我在哪我要不要鯊了他以絕後患。
她伸手抹了一把臉，試圖讓亂七芭蕉的大腦清醒過來，不去看泫然欲泣的‘怨婦’，面無表情地吐出三個字：“……報警吧。”
背對著她的身影頓了頓，白鳥一臉冷酷。
只見前一秒還哀哀戚戚唧唧歪歪的太宰治轉過身來，微微一笑，端的是正氣凜然義正言辭仿佛天降正義：“就像小白鳥你看到的那樣——這一切都只是誤會。”
白鳥假笑：“那就好，畢竟，三年以下呢。”
“太宰先生也不想跑到監獄裏蹲個一年半載再出來已經人老珠黃了吧？”
“哇嗚——”太·假正經·真無賴·宰一個飛撲，整個人都掛在她的身上，雙手捧著她的腦袋一頓猛蹭：“人家才舍不得丟下小白鳥一個人面對這個惡心的世界呢~”
“就算要蹲監獄也拜托小白鳥和我一起犯罪被抓進去好了~”
白鳥：“……謝謝，但沒必要。”
她露出八顆潔白牙齒的標準微笑：“我可是遵紀守法好公民。”
“這樣嗎？那就稍微有點麻煩了呢。”太宰治‘咦’了一聲，居然真的開始考慮要用什麽辦法把她這個遵紀守法好公民托運到監獄裏陪他一起蹲大牢。
白鳥：“多謝擡愛，但請不要真的去考慮這種危險的事情。”
“好吧。”太宰治抱著她，就像抱著一只大型等身玩偶，時不時蹭一蹭，柔軟的發絲蹭在頸窩上，無端生出幾分癢意：“那我只好小心一點，祈禱不要被那些就像老鼠一樣難纏的家夥抓住啦。”
“……那還真是麻煩你了哦。”
“唔，小白鳥就不要和我客氣了嘛。”
“好的。”這一次，白鳥倒是幹脆利落地答應了。
“不過，”耳邊清越的聲音似乎低了下來，沙沙的，像是幹枯的樹葉砸在地上的聲音，“就算把小白鳥關起來，大概也沒什麽用吧？”
微微上挑的尾音，語氣卻平淡得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終將發生的事實。
白鳥頓了頓，擡手搭在他的臂彎上，“你在不開心嗎，太宰先生？”
沒等他回答，她繼續說道：“現在的你，在感到難過嗎？”
“為尚且沒有發生的事情而感到難過嗎？”
聰慧如太宰治，怎麽會聽不懂她的言下之意——一個做好了隨時赴死打算的人，也會為不確定的未來而感到難過嗎？
“女性都是這樣無情的生物嗎？”太宰治感嘆似的，食指指節屈起，將她尖尖的下巴托了起來，細細端詳：“還是說，只有小白鳥是例外呢？”
白鳥微微後仰，躲開了這個別扭姿勢帶來的不適：“那太宰先生你呢——衡量的天平會向哪一邊傾斜呢？”
“是極度自我的感性，還是權衡利弊之後的理性？”
“好狡猾，明明就是我在向白鳥你提出問題。”輕飄飄地抱怨了一句，他玩鬧似的將下巴印在白鳥頭頂的發璇上，瞇著眼睛想了想，毫不掩飾自己的偏袒：“至於我嗎……大概會偏向小白鳥所在的那一邊吧。”
白鳥攤開手掌，“換言之，這也是另一種形式上的‘感性’，不是嗎？”
“這麽說倒也沒錯。”他認同地點頭，“人總會對迷戀的事物產生更多的愛意，這也沒什麽不對嘛。”
“可是，如果任憑感性驅使著做出了非常重要的決定，就很難保證在那之後不會產生出後悔的情緒，以至於餘生都將陷入到這樣的情緒中無法自拔，不是嗎？”
“對太宰先生來說，‘只需要保持理性就大概率不會讓自己陷入這種境地’——這種事情應該很容易做到才對吧？”
“唔。”腦袋上方傳來含糊不清的應答，“好像是這樣沒錯。”
“人心是不能窺探的，但也是十分易於掌控的。”
他輕輕地笑了一聲，平靜的語氣好似只是在說‘今天的陽光非常不錯呢’。
白鳥看不清他的臉，也沒有想著去看清他是以什麽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的。
“想要實現遙不可及的目標，就需要付出常人所難以理解的代價。”她垂下眼簾，“這可是就連年幼的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是這樣。”青年浮誇的語氣中顯露出讚嘆，“但對於貪得無厭的人來說，這可是通往成功之路的、微不足道的絆腳石啊。”
他用冷淡的、近乎於漠然的語氣說出了‘成功之路’這四個字，帶著漠不關心的嘲弄。
白鳥看著遍布著細密紋路的掌心，目光一寸寸地描繪著它們，眼睛卻像是穿透了它們，看到了更遠、更不為人知的角落。
“這個世界就像一個裝滿了水的罐子，先是湧入了數不清的砂石，這些砂石沈默地沈入底部，一點一點堆積起來，最終形成了獨特的、謂之為‘文明’的形狀。”
“可是，罐子裏的空間是有限的，太多的砂石將純凈的水擠壓了出去，它們就像渺小但貪婪的野草，肆無忌憚地將罐子據為己有。”
“於是，水就變得不那麽充足了。失去了水的庇護，習慣了水的溫和的砂石遇到了霸道的空氣，空氣揮舞著正義的旗幟，侵占、腐蝕著砂石，就像曾經砂石對水做過的事情那樣，歷史總在重演著。後來……”
“水、砂石、空氣和平地生活在小小的罐子裏，有時爭搶，有時也相安無事。”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細白的手微微收緊，像是想要握住些什麽。
一只手忽然覆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地托起了她的手，低沈的聲音不覆平日的清朗，接著她的話，將結局娓娓道來：
“故事的最後，純凈溫和的水混濁肆虐，潔白的砂石無法剔除腐爛，空氣中到處彌漫著硝煙的氣息，透明的罐子也不再清澈。”
“沒有人能在這場鬥爭中幸免於難。”
“沒有人能幸免於難。”白鳥想要笑一笑，卻好像沒能笑出來。
她想要獨善其身，想要將現實與‘游戲’徹底剝離開來，想要用最極致的理性去看待所謂的攻略。
卻始終看不清已經泥足深陷的自己。
盡管已經察覺到了不對，但還是一昧地把腦袋埋進沙子裏，鴕鳥似的逃避。
她就像變得渾濁的水，竭力想要將腐爛藏起來的砂石，無視紛爭的空氣，和不再如初的罐子。
太宰治將這一切剖開，染血的手挖出了腐爛的肉糜，再親手送到她的面前。
背負著巨石、行走在懸崖峭壁上的浪人時刻擔憂著行差踏錯，巨石壓彎了他瘦骨嶙峋的脊背，狹窄的險路奪走了他所有的目光，於是他也就忽略了環繞在身邊的雲霧，挺拔的雪峰，以及突破了厚重雲層、撫摸著青蔥草木的陽光。
“什麽啊，明明早就看到了吧？”她有些洩氣，“還說什麽‘唯獨看不見我的欲望’這種話，大騙子。”
太宰治蹭了蹭她的頭發，臉上的笑容狡黠得就像一只得逞的狐貍，“那句話確實是真的啦。至於剛才說的那些——”
“難道不是小白鳥你，親口告訴我的麽？”
他所做的，只不過是在對話過程中加以誘導，順著她說下去的同時，拋出幾個暧昧不清的觀點——在她還沒徹底從松弛的睡眠狀態中脫離出來的時候。
至於趁人之危那種事情……他才不會做呢。
非要說的話，也只能算‘戰術’，不是嗎？
手腳並用圈著懷裏懵懵懂懂誤闖狼窩的小羊羔，太宰治笑得格外燦爛。
這一章想寫出兩個人之間觀點差異的對沖，順帶加深一下羈絆，不知道有沒有寫出來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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