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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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在和諧中圓滿結束。
走出在色彩斑斕的霓虹燈中顯得格外熱鬧的小店，微涼的晚風吹散了身上彌漫的煙火氣，也吹散了熱鬧帶來的亢奮。
與眾人一一揮手告別後，倦怠的困意席卷而來。
白鳥眼睛都要睜不開了，顧不上關節被吹得涼絲絲的寒意，甚至想要就地進入夢鄉——托‘前任’們的福，讓她養成了不管在什麽地方都能好好入睡的好習慣。
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臉，指尖微涼的溫度驅散了幾只瞌睡蟲：“困了嗎？”
“唔。”困頓的少女含糊應聲，倒是還存有幾分意識，伸手將他的手拍了下來，“冷。”
“好。”太宰治笑了笑，將手臂上搭著的長外套展開，單手披在她的身上。
寬大的外套抵禦住微寒的晚風，柔順的長發也被攏入其中，幾縷調皮些的貼著她細嫩的脖頸，掀起陣陣瘙癢。
白鳥困得不行，整個人縮在寬大的風衣外套裏扭來扭曲，試圖驅逐惱人的癢意。
迷迷糊糊間，似乎有一雙從後面伸出來的手，小心翼翼地為她取出了亂糟糟的長發。
耳邊傳來悉悉索索的交談聲，緊接著，身體一輕，失重的感覺襲來，白鳥只記得自己似乎下意識伸手抓住了什麽，涼涼的。
而後，意識就沈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垂眸看著窩在懷中小的可憐的一團，瓷白的面龐上沈澱著揮之不去的疲倦，黑而密的眼睫就連在夢中都不安地顫動著，呼吸輕緩而綿長。
顯然已經沒心沒肺地睡著了，將所有因她而起的爛攤子拋之腦後——這倒是非常有她的風格。
一貫的神秘，也一貫的坦然，無論如何也沒辦法看清藏在這具身體裏的靈魂的感覺果然糟糕透了。
太宰治苦惱地嘆了口氣，眉宇間籠罩著不輕易展露於人前的郁色，視線在那糾纏不休的、一大一小的手上停留了幾秒，難得地感到頭疼。
“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小白鳥也沒辦法得到好的休息哦。”
他言語間儼然一副為白鳥考慮的模樣，鳶色的眸與漆黑的眼瞳在空氣中交接，碰撞出沒有硝煙的火光。
芥川沈默了幾秒，垂下眼簾，失神地看著虛虛握著他無名指和小指的手，就像是不安的孩子迫切地渴望通過抓握著什麽得到安撫，脆弱又無害。
他看著那張安然睡去的面容，肉嘟嘟的臉頰在寬厚胸膛的擠壓下顯得格外嬌憨，微顫的眼睫顯露出幾分稚氣，這副了無牽掛的模樣本該令人感到生氣才對——畢竟，說出了那樣的話後又沒心沒肺地陷入夢鄉這種事，怎麽看都有些不負責任。
可……他看著她的面容，被視作港/黑走狗的狠厲黑眸一點一點化作柔和的涓涓細流，蒼白的面頰上浮現出連自己也沒有察覺的淺淡笑意。
沒有生氣。
胸腔裏一下比一下沈重的跳動告訴他——怎麽會生氣呢？
已經沒辦法做到對她生氣這件事了啊。
即便神明不願俯首，信徒也甘願永懷虔誠。
雖然像他這樣的人是不可能學會知足的。
芥川輕輕的、小心的蜷縮著手指，捏了捏她的指骨。
溫熱的、薄薄的皮膚包裹著圓潤的骨，是屬於她的觸感。
一大一小兩只手如他最初所希望的那樣交疊在一起，相差無幾的白，她的指尖處透著健康的粉，這點倒是與他不同。
只是這樣輕輕地牽著她，芥川卻又懷念起了那個一觸即離的擁抱，懷念起她的指尖劃過肌膚時掀起陣陣顫栗的觸感，懷念起陽光下她明艷而燦爛的笑顏。
那些原本都是屬於他的、觸手可及的珍寶，卻在他眼前化作雲煙。
酸澀的愛戀自心口滋生，被流淌的血液運往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或許是不解，或許是不甘，又或許是……嫉妒。
覆著薄繭的指腹輕輕地摩挲著她的手，微微收攏，芥川看向曾經拼盡全力也只是想要從他口中得到一句肯定的太宰先生。
他和記憶中陰郁冷厲的模樣有些不同，卻又好像並沒有改變。
那雙鳶色的眸——將他帶回組織的太宰先生是冷酷嚴厲的，也是自信強大的，芥川眼中的太宰先生，總是從容不迫地玩弄毫無還手之力的敵人，就像一個出色的棋手，不動聲色地將獵物圍困致死。
這樣的太宰先生是他的‘榜樣’，也是他的目標，更是給予了他活下去的意義之人。
可眼前的太宰先生就像一柄收斂了所有鋒芒的利刃，親手將刀柄交到了從不被他放在眼中的、弱小的人手中。
芥川有些茫然，可一想到那個人是白鳥——似乎又沒什麽不對了。
“芥川？”
熟悉的幾乎刻入骨髓的嗓音在耳邊炸開，芥川猛地回過神來，“……是。”
太宰治幽幽嘆了口氣，頗為怨念地看了一眼懷裏睡得正香的少女——果然殉情對象太過迷人也是一件令人苦惱的事情呢。
“你在顧慮什麽呢——唔，或許應該說，你在害怕嗎，芥川？”他一針見血地點破芥川試圖藏起來的惴惴。
接著就看到眼前這個一向頭鐵得不知服軟為何物的學生垂斂的眼睫狠狠地顫了顫，漆黑的眸無措地看著他，一如當年帶回來的那一天。
“……不是‘回家’。”他的聲音嘶啞得嚇人，“是‘消失’。”
他的聲音就像從枯敗的深井中傳來的，幹澀，嘶啞。
不是謊言。
太宰治眉宇間郁色漸濃，正欲開口說些什麽，懷裏的人似是做了噩夢，眉心緊蹙，往他胸口蹭了蹭，粉白的唇小幅度地動了幾下，含含糊糊地嘟囔起來。
虛握著芥川的手也驟然收緊，彌漫的不安連帶著傳遞到他身上。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身體就已經下意識地驅使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笨拙地安撫。
擡眸急切地想要從她臉上探尋，不經意間看到了少女瘦削脊背上輕拍的大手，芥川楞了楞，看向垂眉斂眸、神色柔和得不像話的青年。
太宰治沒有看他，側耳傾聽，試圖從她的囈語中捕捉到噩夢的來源。
察覺到他的意圖，芥川下意識屏住呼吸。
可惜，含糊的呢喃很快就消散在風裏，遍尋不得。
一顆毛絨絨的腦袋湊上前來，打斷了兩人之間莫名詭異的靜默。
銀看著毫無防備陷入沈睡的白鳥，臉上浮現出淡淡的憂色——她一早就發現了，很弱的小白就連微薄的防備都沒有，如果她和哥哥都死掉了，或是在任務中失去了一部分身體後再也沒辦法繼續賺錢了，這樣的她該怎麽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呢？
再聯想到之前小白還躲在門後企圖嚇她一跳卻差點被她捅個透心涼這件事，銀更擔憂了。
真是令人憂心。
“哥哥。”她忽然扭頭看向沈默寡言的兄長，眼睛亮晶晶的，“我聽到了——”
“小白要和我們一起回家了嗎？”
芥川沒有看她。
他只垂眸看著抓著自己的手，小小的，骨肉纖薄，指甲透粉，甚至沒什麽力氣。
毫無疑問，這是一雙幹凈的手，也是一雙本不該與他這樣的人扯上關系的手。
一陣微涼的風撫過，蜷縮在他人懷中的少女往熱源鉆了鉆，又安然睡去。
太宰治擡眸看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芥川，鳶色的眸撕開了溫和的假象，漠然地掃了他一眼。
芥川誰也沒看，漆黑的眼瞳的只烙印著少女單薄纖瘦的身影，沈默片刻，小心翼翼地松開了手。
他垂著眸，扯動唇角，揚起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微小笑容，似是兇狠地承諾，又像是無力地威脅：“……鄙人才不會放棄。”
“無論你將去往何處，窮盡此生，鄙人都會把你找出來。”
他惡狠狠地咬牙，眼睛卻像雨後沈郁的天幕，流淌著細密的雨絲，一字一句地重覆道：“鄙人才不會放棄。”
太宰治視若罔聞，他垂著頭，圈著纖細腰肢的手尚且還留有餘力地將白鳥垂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手調整好位置，順手攏了攏蓋在她身上的外衣。
確保無誤後，他緊了緊手臂，頭也不回地走入濃郁的夜色中。
銀看看遠去的背影，又看向垂著腦袋沈默不語的兄長，眼睛裏浮現出懵懂的茫然來。
她伸出手，以極其緩慢、沒有威脅性的速度，小心的捏住了一小片黑漆漆的衣角，小幅度地扯了扯，“哥哥？”
她想問太宰先生要把小白帶到哪裏去，也想問小白不是說要回家嗎，她想要問的問題很多，全部都堆積在嘴邊，迫不急的地從嘴巴裏跑出來。
卻在看到那雙好像在下雨的眼睛時，無措地將一切咽回肚子裏。
“哥哥。”她揉了揉眼睛，粗糙的厚繭擦過脆弱的眼皮，很疼，“小白……呢？”
芥川沒有看她，只是盯著兩人的身影消失的方向，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眼尾處暈染開濃郁的緋色，骨白的指節繃得很緊，仿佛下一秒就會刺破薄薄的皮膚。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可及之處。
清冷的月光照亮了未知的前路，卻難以驅散頑固的黑暗。
預計五章之內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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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在色彩斑斕的霓虹燈中顯得格外熱鬧的小店，微涼的晚風吹散了身上彌漫的煙火氣，也吹散了熱鬧帶來的亢奮。
與眾人一一揮手告別後，倦怠的困意席卷而來。
白鳥眼睛都要睜不開了，顧不上關節被吹得涼絲絲的寒意，甚至想要就地進入夢鄉——托‘前任’們的福，讓她養成了不管在什麽地方都能好好入睡的好習慣。
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臉，指尖微涼的溫度驅散了幾只瞌睡蟲：“困了嗎？”
“唔。”困頓的少女含糊應聲，倒是還存有幾分意識，伸手將他的手拍了下來，“冷。”
“好。”太宰治笑了笑，將手臂上搭著的長外套展開，單手披在她的身上。
寬大的外套抵禦住微寒的晚風，柔順的長發也被攏入其中，幾縷調皮些的貼著她細嫩的脖頸，掀起陣陣瘙癢。
白鳥困得不行，整個人縮在寬大的風衣外套裏扭來扭曲，試圖驅逐惱人的癢意。
迷迷糊糊間，似乎有一雙從後面伸出來的手，小心翼翼地為她取出了亂糟糟的長發。
耳邊傳來悉悉索索的交談聲，緊接著，身體一輕，失重的感覺襲來，白鳥只記得自己似乎下意識伸手抓住了什麽，涼涼的。
而後，意識就沈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垂眸看著窩在懷中小的可憐的一團，瓷白的面龐上沈澱著揮之不去的疲倦，黑而密的眼睫就連在夢中都不安地顫動著，呼吸輕緩而綿長。
顯然已經沒心沒肺地睡著了，將所有因她而起的爛攤子拋之腦後——這倒是非常有她的風格。
一貫的神秘，也一貫的坦然，無論如何也沒辦法看清藏在這具身體裏的靈魂的感覺果然糟糕透了。
太宰治苦惱地嘆了口氣，眉宇間籠罩著不輕易展露於人前的郁色，視線在那糾纏不休的、一大一小的手上停留了幾秒，難得地感到頭疼。
“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小白鳥也沒辦法得到好的休息哦。”
他言語間儼然一副為白鳥考慮的模樣，鳶色的眸與漆黑的眼瞳在空氣中交接，碰撞出沒有硝煙的火光。
芥川沈默了幾秒，垂下眼簾，失神地看著虛虛握著他無名指和小指的手，就像是不安的孩子迫切地渴望通過抓握著什麽得到安撫，脆弱又無害。
他看著那張安然睡去的面容，肉嘟嘟的臉頰在寬厚胸膛的擠壓下顯得格外嬌憨，微顫的眼睫顯露出幾分稚氣，這副了無牽掛的模樣本該令人感到生氣才對——畢竟，說出了那樣的話後又沒心沒肺地陷入夢鄉這種事，怎麽看都有些不負責任。
可……他看著她的面容，被視作港/黑走狗的狠厲黑眸一點一點化作柔和的涓涓細流，蒼白的面頰上浮現出連自己也沒有察覺的淺淡笑意。
沒有生氣。
胸腔裏一下比一下沈重的跳動告訴他——怎麽會生氣呢？
已經沒辦法做到對她生氣這件事了啊。
即便神明不願俯首，信徒也甘願永懷虔誠。
雖然像他這樣的人是不可能學會知足的。
芥川輕輕的、小心的蜷縮著手指，捏了捏她的指骨。
溫熱的、薄薄的皮膚包裹著圓潤的骨，是屬於她的觸感。
一大一小兩只手如他最初所希望的那樣交疊在一起，相差無幾的白，她的指尖處透著健康的粉，這點倒是與他不同。
只是這樣輕輕地牽著她，芥川卻又懷念起了那個一觸即離的擁抱，懷念起她的指尖劃過肌膚時掀起陣陣顫栗的觸感，懷念起陽光下她明艷而燦爛的笑顏。
那些原本都是屬於他的、觸手可及的珍寶，卻在他眼前化作雲煙。
酸澀的愛戀自心口滋生，被流淌的血液運往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或許是不解，或許是不甘，又或許是……嫉妒。
覆著薄繭的指腹輕輕地摩挲著她的手，微微收攏，芥川看向曾經拼盡全力也只是想要從他口中得到一句肯定的太宰先生。
他和記憶中陰郁冷厲的模樣有些不同，卻又好像並沒有改變。
那雙鳶色的眸——將他帶回組織的太宰先生是冷酷嚴厲的，也是自信強大的，芥川眼中的太宰先生，總是從容不迫地玩弄毫無還手之力的敵人，就像一個出色的棋手，不動聲色地將獵物圍困致死。
這樣的太宰先生是他的‘榜樣’，也是他的目標，更是給予了他活下去的意義之人。
可眼前的太宰先生就像一柄收斂了所有鋒芒的利刃，親手將刀柄交到了從不被他放在眼中的、弱小的人手中。
芥川有些茫然，可一想到那個人是白鳥——似乎又沒什麽不對了。
“芥川？”
熟悉的幾乎刻入骨髓的嗓音在耳邊炸開，芥川猛地回過神來，“……是。”
太宰治幽幽嘆了口氣，頗為怨念地看了一眼懷裏睡得正香的少女——果然殉情對象太過迷人也是一件令人苦惱的事情呢。
“你在顧慮什麽呢——唔，或許應該說，你在害怕嗎，芥川？”他一針見血地點破芥川試圖藏起來的惴惴。
接著就看到眼前這個一向頭鐵得不知服軟為何物的學生垂斂的眼睫狠狠地顫了顫，漆黑的眸無措地看著他，一如當年帶回來的那一天。
“……不是‘回家’。”他的聲音嘶啞得嚇人，“是‘消失’。”
他的聲音就像從枯敗的深井中傳來的，幹澀，嘶啞。
不是謊言。
太宰治眉宇間郁色漸濃，正欲開口說些什麽，懷裏的人似是做了噩夢，眉心緊蹙，往他胸口蹭了蹭，粉白的唇小幅度地動了幾下，含含糊糊地嘟囔起來。
虛握著芥川的手也驟然收緊，彌漫的不安連帶著傳遞到他身上。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他的身體就已經下意識地驅使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笨拙地安撫。
擡眸急切地想要從她臉上探尋，不經意間看到了少女瘦削脊背上輕拍的大手，芥川楞了楞，看向垂眉斂眸、神色柔和得不像話的青年。
太宰治沒有看他，側耳傾聽，試圖從她的囈語中捕捉到噩夢的來源。
察覺到他的意圖，芥川下意識屏住呼吸。
可惜，含糊的呢喃很快就消散在風裏，遍尋不得。
一顆毛絨絨的腦袋湊上前來，打斷了兩人之間莫名詭異的靜默。
銀看著毫無防備陷入沈睡的白鳥，臉上浮現出淡淡的憂色——她一早就發現了，很弱的小白就連微薄的防備都沒有，如果她和哥哥都死掉了，或是在任務中失去了一部分身體後再也沒辦法繼續賺錢了，這樣的她該怎麽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呢？
再聯想到之前小白還躲在門後企圖嚇她一跳卻差點被她捅個透心涼這件事，銀更擔憂了。
真是令人憂心。
“哥哥。”她忽然扭頭看向沈默寡言的兄長，眼睛亮晶晶的，“我聽到了——”
“小白要和我們一起回家了嗎？”
芥川沒有看她。
他只垂眸看著抓著自己的手，小小的，骨肉纖薄，指甲透粉，甚至沒什麽力氣。
毫無疑問，這是一雙幹凈的手，也是一雙本不該與他這樣的人扯上關系的手。
一陣微涼的風撫過，蜷縮在他人懷中的少女往熱源鉆了鉆，又安然睡去。
太宰治擡眸看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芥川，鳶色的眸撕開了溫和的假象，漠然地掃了他一眼。
芥川誰也沒看，漆黑的眼瞳的只烙印著少女單薄纖瘦的身影，沈默片刻，小心翼翼地松開了手。
他垂著眸，扯動唇角，揚起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微小笑容，似是兇狠地承諾，又像是無力地威脅：“……鄙人才不會放棄。”
“無論你將去往何處，窮盡此生，鄙人都會把你找出來。”
他惡狠狠地咬牙，眼睛卻像雨後沈郁的天幕，流淌著細密的雨絲，一字一句地重覆道：“鄙人才不會放棄。”
太宰治視若罔聞，他垂著頭，圈著纖細腰肢的手尚且還留有餘力地將白鳥垂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手調整好位置，順手攏了攏蓋在她身上的外衣。
確保無誤後，他緊了緊手臂，頭也不回地走入濃郁的夜色中。
銀看看遠去的背影，又看向垂著腦袋沈默不語的兄長，眼睛裏浮現出懵懂的茫然來。
她伸出手，以極其緩慢、沒有威脅性的速度，小心的捏住了一小片黑漆漆的衣角，小幅度地扯了扯，“哥哥？”
她想問太宰先生要把小白帶到哪裏去，也想問小白不是說要回家嗎，她想要問的問題很多，全部都堆積在嘴邊，迫不急的地從嘴巴裏跑出來。
卻在看到那雙好像在下雨的眼睛時，無措地將一切咽回肚子裏。
“哥哥。”她揉了揉眼睛，粗糙的厚繭擦過脆弱的眼皮，很疼，“小白……呢？”
芥川沒有看她，只是盯著兩人的身影消失的方向，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眼尾處暈染開濃郁的緋色，骨白的指節繃得很緊，仿佛下一秒就會刺破薄薄的皮膚。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可及之處。
清冷的月光照亮了未知的前路，卻難以驅散頑固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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