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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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孩子小心翼翼藏起難過的眼神，白鳥有些束手無策。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身側明明自己喝了一大堆酒，但就是義正言辭地貫徹‘小白鳥可是未成年，未成年可是不能喝酒的，否則國木田把我扭送到警署那樣就再也看不到你了’的太宰治。
——是令人難以抗拒的眼神啊。
太宰治輕輕笑了起來，唇齒間醞釀的酒香氤氳在只有咫尺之距的兩人之間。
他的眸色原本是枯葉般的鳶色，就像深秋裏寂寥的風，四處漂泊，了無牽掛，此時卻蒙上了淡淡的水霧，水霧之外又透著清淺的光澤，反倒像是早春萌芽的綠葉。
他的身上依舊籠罩著象征攻略尚未成功的朦朧馬賽克，但比起最初來說還是好辨認了不少——最起碼，白鳥的目光終於找到了可以停留的焦點。
這樣的太宰治，和初見時游魂似的疏離似乎有了些許不同，但具體哪裏不同……她說不上來。
太宰治垂眸看她註意力不知道又飄到哪兒去的模樣，笑意漸濃，隨手將手上把玩的酒杯放在桌子上，無聲無息。
“既然小銀妹妹好奇……”他單手撐在身後，只穿著襯衣和馬甲的腰身顯得格外惑人，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悄悄改變了稱呼，正漫不經心地挖墻腳，“不如，就到偵探社來體驗體驗吧？”
話音剛落，白鳥就看到捧著杯子的小姑娘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可以嗎？”
“當然。”太宰治笑瞇瞇地頷首，“只是工作餐的話。”
“不過，作為交換，小銀妹妹可要好好和我說一說……嗯，不如就說一說‘小銀眼裏的白鳥’——怎麽樣？”
“小白嗎——”或許是提及了感興趣的話題的原因，銀不再感到那麽拘謹，她身體微微前傾，棕褐色的眼瞳亮晶晶的，“小白，嗯……很弱。”
“但是，”她頓了頓，早早褪去了稚嫩的面龐上浮現出純粹的笑意，垂下眼簾，小小聲地說道：“……喜歡。”
“誒——非常精辟呢。”仿佛近在咫尺的疏朗嗓音說出人嫌狗厭的話語，白鳥翻了個白眼，又聽他繼續口花花：“果然，殉情對象太受歡迎也是一件令人苦惱的事情呢。”
“受歡迎……？”少女的聲音裏夾雜著些許疑惑，很快又恍然，肯定地點點頭，“是這樣的。”
被夾在中間進退兩難的白鳥：“……”已經沒辦法繼續忍耐了。
她稍微費了點力氣從左右包抄的彩虹屁中逃脫，才不至於讓自己信以為真地飄飄然。
慢吞吞地站起身溜達到料理卓旁，她左右瞄了瞄，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身影，這才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小瓶巴掌大的清酒，嘿嘿一笑，正要打開酒瓶，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從身後探出來，拎住了瓶口，不容置疑地將酒瓶從她的手中抽了出來。
白·眼睜睜看著煮熟的鴨子撲棱著翅膀飛掉·鳥：“……”
她百般無奈地轉身，首先看到的就是領口微敞的黑色襯衫，卡其色的馬甲因為久坐浮現出些許褶皺，再往上，是精致的、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尤為暧昧的鎖骨。
能幹出這種‘虎口奪食’之事的人，白鳥不做多想，視線徑直落在拎著瓶口的大手上，袖子挽起，在手肘處疊了幾圈，露出具有力量感的小臂，無論是從線條還是肌肉紋理來看都可以說是無可挑剔。
她不自覺晃了晃神，已經到嘴邊的解釋莫名就變成了：“國木田先生一定有在好好健身才能保持性感的身材吧？”
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自己也會被調戲的國木田：“……哈？”
被他用一種‘你沒事吧沒事吧真的沒事吧’的眼神看著的白鳥擡手刮了刮臉頰，幹巴巴地哂笑：“……我的意思是國木田先生看起來非常健康。”
“……嗯。”
兩人默契地把話題重新轉回到了‘白鳥究竟是不是未成年’這件事上。
正方辯友陳述觀點：“讓未成年人飲酒這種事情可是成年人的失職。”
“我真的是成年人！”反方辯友白鳥不厭其煩地解釋道——沒辦法，誰讓她實在是沒辦法控制肚子裏泛濫的饞蟲呢。
說起來上一次有機會接觸酒精還是在第二周目裏銀誤打誤撞買回來了含酒精的飲品……就算是這樣那也完全不能說是酒精嘛。
‘把含酒精飲品當作酒精看待’這件事可是會被千千萬萬愛酒人士譴責的！
“既然這樣，”國木田微微頷首，率先退一步：“身份證、護照之類的有效證件，都可以證明這個‘事實’，你說呢，成年人……白鳥小姐？”
狀似不經意的，他在‘事實’這兩個字上咬了重音。
白·黑戶·鳥：“……”
被譽為靠譜成年人的國木田端詳著她臉上生動到讓人忍不住想要看到更多其他表情的面龐，微微一笑，給出致命一擊：“白鳥你應該有吧？”
白鳥破罐子破摔：“啊對對對，我攤牌了不裝了你說的沒錯我就是未成年。”
果然想要成為好人的代價就是要變成堅守規則的呆板家夥嗎？
白鳥咬著袖口淚眼汪汪地目送好不容易偷渡出來的清酒又一次離開了她，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讓湧上眼眶的淚水不至於滴落下來——擡手抹了一把臉，她才沒有弱到因為這種小事感到難過呢。
絕對沒有！
“誒——國木田你這家夥笑得好惡心。”不算遠的距離，熱鬧的交談聲中，太宰治嫌棄地叫嚷顯得尤為明顯，大概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他語氣尤為囂張：“離我遠一點啦，好可怕。”
“閉嘴——”
‘砰’的一聲，顯然有些學不會乖巧的家夥付出了沈重的代價。
“哇嗚！”太宰治上躥下跳，靈活得就像一只成精的猴子，“別以為我沒有看到，你這家夥絕對心懷不軌——住手啊餵！”
國木田一巴掌把他試圖往白鳥這邊鉆的腦袋按了下去，慢條斯理地捋了捋淩亂的袖子，修長有力的小臂肌肉微微隆起，和善一笑：“受死吧，你這個對未成年下手的渣滓。”
“啊我明白了，你這家夥嫉妒得已經想要取而代之了吧？！”太宰治一拍腦門，振振有詞。
“哈？！”
喧鬧得有些跳脫的氛圍，卻並不令人討厭。
白鳥笑了笑，笑容燦爛，毫無陰霾，銀扭頭朝她揮揮手，捧著橙汁的芥川安靜地看著她，也只看著她，漆黑的眸在暖黃的燈光下染上了絲絲縷縷的煙火氣。
踩著輕快的腳步，她回到了暫時屬於她的位置上——是啊，‘暫時’。
桌子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堆積了一大堆的甜品，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一起，花花綠綠的，看起來就非常有食欲。
白鳥疑惑地看了看正在挨揍的太宰治，挖了一小勺紅豆沙塞進嘴巴裏，甜絲絲的紅豆味在口腔裏蔓延，沖淡了不合時宜的惆悵。
她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
隔著一只妹妹，芥川戳了戳裝著鮮艷橙汁的玻璃杯，唇邊抿出了小小的、笑的弧度。
另一邊，正在被揪著領子的太宰治似是察覺到了什麽，視線徑直落在與熱鬧氛圍格格不入的芥川身上，還沒來得及深究心裏那股奇怪欣慰的來源，就被國木田粗暴的動作打斷了思緒。
他不滿地嘟囔幾句，收回了視線。
好不容易從親親搭檔手裏撿回一條狗命，太宰治脫力地將整個人掛在嬌小的少女身上，扯了扯領口的系帶，線條分明的下顎抵著她毛茸茸的腦袋，柔軟的發絲不時掃過肌膚，有點兒微妙的癢意。
舒展雙臂將她攬入懷中，清淺的、冬日夾雜著雪的寒風一般的氣息鉆入鼻腔，似是留下氣味的貓兒，他瞇著眼睛蹭了蹭，又嗅了嗅。
白鳥晃晃腦袋，試圖把他從身上抖下去：“把我當成大型玩偶了嗎，太宰先生？”
太宰治笑笑，順從地拉開距離，“聽起來不賴。”
邊說著，邊漫不經心地拿起桌上的酒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酒杯裏淡黃色的酒液似乎變淺了許多。
忽然，他瞇起眼睛，看著杯口處一小圈不細看絕對無法發現的水漬，挑了挑眉，神色自然地轉了轉杯壁，將唇印在那一小片水漬上，噙了一口甘醇的酒。
放下酒杯，太宰治扭頭看了一眼一臉心虛的白鳥，鳶色的眸愉悅地彎著，促狹地笑了起來。
狗狗祟祟的白鳥正背對著他往嘴巴裏塞紅豆沙，太宰治伸手卷起一小縷卷曲的發尾，狀似不經意的，指尖劃過敏感的脊背。
白鳥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下意識抖了抖。
身後傳來低啞的笑聲，還隱隱有變大的趨勢，白鳥無奈，只好轉身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卻不料隨著她的動作，纏繞在細長指尖上的發尾扯動頭皮，細密的刺痛刺激著神經。
白鳥倒吸一口氣，橫眉豎眼：“會痛，太宰先生。”
——只要我先轉移話題就絕對沒有人能抓到我的小辮子！
果然她還是這麽聰明。
白鳥面無表情地沾沾自喜，眼尾眉梢都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一只手將她的手拉下來，順勢包在掌心裏，另一只手靈活地轉了轉，放過了她的頭皮，太宰治伸手拿起酒杯，轉動杯口，鳶色的眸懶洋洋地掃了她一眼，而後啟唇，當著她的面將唇印上那一小片不明顯的水漬，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從‘震撼我全家’轉變為‘大吃一鯨’，滿意地笑了。
白鳥果斷揮手：“……886。”
她先是精神恍惚到懷疑人生，然後花0.01秒毫不拖沓地火速溜溜球，就連跑路的腳步都因為過於震撼而有些虛浮。
太宰治也不攔著，甚至還在她的身後爆發出震天的笑聲。
“笑得好惡心，離我遠點。”
“國木田，看來你也到了該為人生大事而努力的時候了呢。”
恍惚間，白鳥似乎聽到了國木田先生嫌棄的聲音，那家夥欠揍到不行的聲音，以及，一段熟悉的對話。
白鳥連滾帶爬地滾到一邊，伸手摸了摸跳個不停的心臟，深吸一口氣，捏緊了拳頭——
看來天降鐵拳的角色只能由她白鳥大山傾情出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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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令人難以抗拒的眼神啊。
太宰治輕輕笑了起來，唇齒間醞釀的酒香氤氳在只有咫尺之距的兩人之間。
他的眸色原本是枯葉般的鳶色，就像深秋裏寂寥的風，四處漂泊，了無牽掛，此時卻蒙上了淡淡的水霧，水霧之外又透著清淺的光澤，反倒像是早春萌芽的綠葉。
他的身上依舊籠罩著象征攻略尚未成功的朦朧馬賽克，但比起最初來說還是好辨認了不少——最起碼，白鳥的目光終於找到了可以停留的焦點。
這樣的太宰治，和初見時游魂似的疏離似乎有了些許不同，但具體哪裏不同……她說不上來。
太宰治垂眸看她註意力不知道又飄到哪兒去的模樣，笑意漸濃，隨手將手上把玩的酒杯放在桌子上，無聲無息。
“既然小銀妹妹好奇……”他單手撐在身後，只穿著襯衣和馬甲的腰身顯得格外惑人，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悄悄改變了稱呼，正漫不經心地挖墻腳，“不如，就到偵探社來體驗體驗吧？”
話音剛落，白鳥就看到捧著杯子的小姑娘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可以嗎？”
“當然。”太宰治笑瞇瞇地頷首，“只是工作餐的話。”
“不過，作為交換，小銀妹妹可要好好和我說一說……嗯，不如就說一說‘小銀眼裏的白鳥’——怎麽樣？”
“小白嗎——”或許是提及了感興趣的話題的原因，銀不再感到那麽拘謹，她身體微微前傾，棕褐色的眼瞳亮晶晶的，“小白，嗯……很弱。”
“但是，”她頓了頓，早早褪去了稚嫩的面龐上浮現出純粹的笑意，垂下眼簾，小小聲地說道：“……喜歡。”
“誒——非常精辟呢。”仿佛近在咫尺的疏朗嗓音說出人嫌狗厭的話語，白鳥翻了個白眼，又聽他繼續口花花：“果然，殉情對象太受歡迎也是一件令人苦惱的事情呢。”
“受歡迎……？”少女的聲音裏夾雜著些許疑惑，很快又恍然，肯定地點點頭，“是這樣的。”
被夾在中間進退兩難的白鳥：“……”已經沒辦法繼續忍耐了。
她稍微費了點力氣從左右包抄的彩虹屁中逃脫，才不至於讓自己信以為真地飄飄然。
慢吞吞地站起身溜達到料理卓旁，她左右瞄了瞄，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身影，這才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小瓶巴掌大的清酒，嘿嘿一笑，正要打開酒瓶，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從身後探出來，拎住了瓶口，不容置疑地將酒瓶從她的手中抽了出來。
白·眼睜睜看著煮熟的鴨子撲棱著翅膀飛掉·鳥：“……”
她百般無奈地轉身，首先看到的就是領口微敞的黑色襯衫，卡其色的馬甲因為久坐浮現出些許褶皺，再往上，是精致的、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尤為暧昧的鎖骨。
能幹出這種‘虎口奪食’之事的人，白鳥不做多想，視線徑直落在拎著瓶口的大手上，袖子挽起，在手肘處疊了幾圈，露出具有力量感的小臂，無論是從線條還是肌肉紋理來看都可以說是無可挑剔。
她不自覺晃了晃神，已經到嘴邊的解釋莫名就變成了：“國木田先生一定有在好好健身才能保持性感的身材吧？”
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自己也會被調戲的國木田：“……哈？”
被他用一種‘你沒事吧沒事吧真的沒事吧’的眼神看著的白鳥擡手刮了刮臉頰，幹巴巴地哂笑：“……我的意思是國木田先生看起來非常健康。”
“……嗯。”
兩人默契地把話題重新轉回到了‘白鳥究竟是不是未成年’這件事上。
正方辯友陳述觀點：“讓未成年人飲酒這種事情可是成年人的失職。”
“我真的是成年人！”反方辯友白鳥不厭其煩地解釋道——沒辦法，誰讓她實在是沒辦法控制肚子裏泛濫的饞蟲呢。
說起來上一次有機會接觸酒精還是在第二周目裏銀誤打誤撞買回來了含酒精的飲品……就算是這樣那也完全不能說是酒精嘛。
‘把含酒精飲品當作酒精看待’這件事可是會被千千萬萬愛酒人士譴責的！
“既然這樣，”國木田微微頷首，率先退一步：“身份證、護照之類的有效證件，都可以證明這個‘事實’，你說呢，成年人……白鳥小姐？”
狀似不經意的，他在‘事實’這兩個字上咬了重音。
白·黑戶·鳥：“……”
被譽為靠譜成年人的國木田端詳著她臉上生動到讓人忍不住想要看到更多其他表情的面龐，微微一笑，給出致命一擊：“白鳥你應該有吧？”
白鳥破罐子破摔：“啊對對對，我攤牌了不裝了你說的沒錯我就是未成年。”
果然想要成為好人的代價就是要變成堅守規則的呆板家夥嗎？
白鳥咬著袖口淚眼汪汪地目送好不容易偷渡出來的清酒又一次離開了她，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讓湧上眼眶的淚水不至於滴落下來——擡手抹了一把臉，她才沒有弱到因為這種小事感到難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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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砰’的一聲，顯然有些學不會乖巧的家夥付出了沈重的代價。
“哇嗚！”太宰治上躥下跳，靈活得就像一只成精的猴子，“別以為我沒有看到，你這家夥絕對心懷不軌——住手啊餵！”
國木田一巴掌把他試圖往白鳥這邊鉆的腦袋按了下去，慢條斯理地捋了捋淩亂的袖子，修長有力的小臂肌肉微微隆起，和善一笑：“受死吧，你這個對未成年下手的渣滓。”
“啊我明白了，你這家夥嫉妒得已經想要取而代之了吧？！”太宰治一拍腦門，振振有詞。
“哈？！”
喧鬧得有些跳脫的氛圍，卻並不令人討厭。
白鳥笑了笑，笑容燦爛，毫無陰霾，銀扭頭朝她揮揮手，捧著橙汁的芥川安靜地看著她，也只看著她，漆黑的眸在暖黃的燈光下染上了絲絲縷縷的煙火氣。
踩著輕快的腳步，她回到了暫時屬於她的位置上——是啊，‘暫時’。
桌子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堆積了一大堆的甜品，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一起，花花綠綠的，看起來就非常有食欲。
白鳥疑惑地看了看正在挨揍的太宰治，挖了一小勺紅豆沙塞進嘴巴裏，甜絲絲的紅豆味在口腔裏蔓延，沖淡了不合時宜的惆悵。
她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
隔著一只妹妹，芥川戳了戳裝著鮮艷橙汁的玻璃杯，唇邊抿出了小小的、笑的弧度。
另一邊，正在被揪著領子的太宰治似是察覺到了什麽，視線徑直落在與熱鬧氛圍格格不入的芥川身上，還沒來得及深究心裏那股奇怪欣慰的來源，就被國木田粗暴的動作打斷了思緒。
他不滿地嘟囔幾句，收回了視線。
好不容易從親親搭檔手裏撿回一條狗命，太宰治脫力地將整個人掛在嬌小的少女身上，扯了扯領口的系帶，線條分明的下顎抵著她毛茸茸的腦袋，柔軟的發絲不時掃過肌膚，有點兒微妙的癢意。
舒展雙臂將她攬入懷中，清淺的、冬日夾雜著雪的寒風一般的氣息鉆入鼻腔，似是留下氣味的貓兒，他瞇著眼睛蹭了蹭，又嗅了嗅。
白鳥晃晃腦袋，試圖把他從身上抖下去：“把我當成大型玩偶了嗎，太宰先生？”
太宰治笑笑，順從地拉開距離，“聽起來不賴。”
邊說著，邊漫不經心地拿起桌上的酒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酒杯裏淡黃色的酒液似乎變淺了許多。
忽然，他瞇起眼睛，看著杯口處一小圈不細看絕對無法發現的水漬，挑了挑眉，神色自然地轉了轉杯壁，將唇印在那一小片水漬上，噙了一口甘醇的酒。
放下酒杯，太宰治扭頭看了一眼一臉心虛的白鳥，鳶色的眸愉悅地彎著，促狹地笑了起來。
狗狗祟祟的白鳥正背對著他往嘴巴裏塞紅豆沙，太宰治伸手卷起一小縷卷曲的發尾，狀似不經意的，指尖劃過敏感的脊背。
白鳥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下意識抖了抖。
身後傳來低啞的笑聲，還隱隱有變大的趨勢，白鳥無奈，只好轉身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卻不料隨著她的動作，纏繞在細長指尖上的發尾扯動頭皮，細密的刺痛刺激著神經。
白鳥倒吸一口氣，橫眉豎眼：“會痛，太宰先生。”
——只要我先轉移話題就絕對沒有人能抓到我的小辮子！
果然她還是這麽聰明。
白鳥面無表情地沾沾自喜，眼尾眉梢都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一只手將她的手拉下來，順勢包在掌心裏，另一只手靈活地轉了轉，放過了她的頭皮，太宰治伸手拿起酒杯，轉動杯口，鳶色的眸懶洋洋地掃了她一眼，而後啟唇，當著她的面將唇印上那一小片不明顯的水漬，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從‘震撼我全家’轉變為‘大吃一鯨’，滿意地笑了。
白鳥果斷揮手：“……886。”
她先是精神恍惚到懷疑人生，然後花0.01秒毫不拖沓地火速溜溜球，就連跑路的腳步都因為過於震撼而有些虛浮。
太宰治也不攔著，甚至還在她的身後爆發出震天的笑聲。
“笑得好惡心，離我遠點。”
“國木田，看來你也到了該為人生大事而努力的時候了呢。”
恍惚間，白鳥似乎聽到了國木田先生嫌棄的聲音，那家夥欠揍到不行的聲音，以及，一段熟悉的對話。
白鳥連滾帶爬地滾到一邊，伸手摸了摸跳個不停的心臟，深吸一口氣，捏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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