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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事件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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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架事件9

“如你所願。”

他的回答讓白鳥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烏黑的眸月牙彎彎。

微不可察地動了動,與飄帶糾纏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指腹下絲滑的觸感。

太宰治面向著神色愈發不悅的男人後退兩步,彎腰,將懷中的人小心放在天臺邊緣低矮的扶手上。

男人面上的笑意漸漸散去,黑灰色的瞳孔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冷汗涔涔的少女,並沒有將她當回事地重新把註意力放在‘真正的對手’身上——或許,他應該好好地審視一番,眼前這個對女人過於在意的、身負盛名的男人,究竟有沒有資格成為他的對手。

“那麽,您依舊決定拒絕我嗎?”

一貫以溫和偽裝的嗓音驟然冷了下來,水上勉神色冰冷地看著眼前別開生面的鬧劇。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處罰讓他不悅的玉枝和紅葉——就算只是並不那麽在意的女人,身為一個體面的男性,高傲的做派讓他絕不會願意將內裏的不和展露人前。

那無疑是平添笑料。

太宰治笑而不語。

“那真是非常遺憾呢。”他又笑了起來,沒什麽溫度的笑容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伸出獠牙。

‘哢噠’

踩著木屐富有韻律的敲擊聲,男人緩緩朝兩人踱步而來。

寬大的袖袍擺動間,墨色和服上的銀線熠熠生輝。

男人眉目柔和,舉手投足間都格外優雅。

那雙銀灰色的眸直勾勾地註視著她,忽而彎了彎唇角,微微一笑,“桑孩。”

來者不善。

白鳥腦子裏閃過明晃晃的四個大字。

她下意識擡起沈重的手,輕輕捏住了身旁之人的一小片衣角,張了張嘴。

“太——”

“啪!”

“砰——”

模糊的殘影突然出現在眼前,巨大的力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她面門而來,嗅到危機的大腦想要躲避,殘破的身體卻避無可避。

一只手忽然伸了出來,將她的腦袋猛地按在彌漫著鐵銹味的胸膛上,傷勢再度被撕裂擠壓的痛楚讓她的腦子格外清明。

耳邊先是響起沈悶的抽打聲,她能聽到那個小兔崽子尖銳的聲音,距離格外的近。

身體在察覺危機的一瞬間下意識地緊繃,血肉模糊的手麻木地垂在身側,猩紅的血順著白得幾近透明的指骨蜿蜒而下。

她不安地攥緊了掌心裏略顯粗糙的衣角,在一切歸於平靜後才悄悄松手。

深吸一口氣,白鳥側了側臉,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本該充滿朝氣,卻扭曲如魍魎的面龐,漆黑的眸微微瞇起。

她盯著這張臉看了一會兒,對方還在努力想要抽回被緊緊攥住的長鞭,註意到她的視線,像是不滿於被從未放在眼裏的獵物嘲弄,他猛地甩開鞭子,伸手想要朝她抓來。

長鞭‘啪’的一聲掉落在腳邊,少年猙獰興奮的面孔因痛苦而扭曲成一團,瘦弱的身軀化作殘影飛了出去,在平坦的水泥地面上砸出一道蜿蜒的坑洞。

直到‘哐’地一聲,肉體與鋼鐵防彈門劇烈撞擊發出巨大響動,伴隨著骨頭斷裂的脆響,令人頭皮發麻。

砸在門上的桑孩臉上依稀還殘留著施予淩虐帶來的扭曲快意,與猝不及防的痛苦雜糅在一起,讓這張少年人的清秀面容如同地獄中猙獰的惡鬼一般醜陋。

上翻的眼白幾乎從眼眶脫落,斷裂的腿骨穿透薄薄的皮肉組織,大剌剌地裸露在外,凝結著血塊的鮮血大口大口從口腔裏湧出,很快就糊滿了泛白的粗布短褂。

整個人就像一團破舊的、被人隨意揉成一團後丟棄的骯臟抹布。

白鳥能聽見他急促的喘息。

眉眼柔和的男人毫不在意生死未明的少年,甚至沒有流露出絲毫異色,慢條斯理地整理著略顯淩亂的寬袖。

不惜將弱點暴露於敵人眼前也要出手阻止嗎……看來所謂的‘對手’也不過是徒有虛名之輩。

他頓感無趣地摘下眼鏡,從懷中取出手帕,漫不經心地擦拭著染上飛揚塵土的鏡片,看都沒看在眼裏只有作為‘工具’時才短暫擁有存在感的女人一眼。

他當然不會在意——眼前的女人只不過是他刺探虛實的道具而已,既然手握敵人的弱點,不好好加以利用又怎麽行呢?

所以,他也只不過是想要將工具的作用發揮到極限罷了。

能讓眼前就連受刑時都雲淡風輕的家夥露出怒容——啊,真是無比的暢快。

耳邊短促的喘息聲驟然消失,白鳥嗅了嗅,濃郁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如果忽略掉這家夥腰腹處溢出的血跡,染上薄薄慍色的眉眼令他看起來仿佛只是暴怒到難以自持。

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家夥大概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很好,不愧是他們超人氣老弱病殘組合。

嘆了口氣——如果不是痛到麻木,她大概會伸手摸一摸沒有在好好保養的皮膚是不是已經長出了憂思過重的皺紋。

‘真是沒想到呢,濃眉大眼的國木田先生居然是個不靠譜的家夥。’

身旁的青年慢吞吞地收回飛踹的腿,站穩,冰涼的指尖輕輕劃過她的面頰。

白鳥只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在確定那個小兔崽子是真的失去戰鬥力之後就無趣地收回了視線,眼底一片漠然。

她往後仰了仰,只是輕輕一動,血淋淋的分不清骨與肉的膝蓋一剎那的劇痛讓她差點控制不住身體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一只手把她拉了回來,白鳥擡眸看著他。

映入眼簾的是一小片泛白的繃帶,微微凸起的喉結,線條分明的下頜,再往上,蒼白的唇微微抿起。

大概是察覺到她的視線,那雙鳶色的眸微微低垂,看了她一眼,纖長的眼睫顫了顫,像是林間穿梭的松鼠。

她的視線落在那只迅速腫起來的大手上,盯著斑駁的鞭痕看了一會兒,忽然垂首笑了起來,眉眼彎彎似新月,梨渦如叮咚潭眼,明亮的眸裏綻放出璀璨星河。

“我好像忘了告訴你——”一貫下壓的唇角忽然揚起了小小的弧度,“我看到了哦。”

“視線被火焰湮滅之前,您朝我走來了吧,太宰先生。”

像是一只狡黠的小貓,伸出爪子舔濕毛發,優雅地銷毀偷腥的證據。

“我才不要當什麽挺身而出的‘英雄’呢——但是,換成其他人的話,好像真的會死掉。”

“腦子裏突然冒出這種同情心泛濫的想法,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飛出去了。”

哪怕看不到那雙明亮的眸,他的腦海裏依舊能浮現出此刻它們無奈地垂斂著的模樣。

“最後留在腦海裏的,反而不是血肉撕裂的疼痛,而是朝我而來的太宰先生。”

“‘明明只是個一開始還冷漠地看著我去死的家夥’——”蔥白的指尖勾纏著細細的飄帶,繞啊繞,“‘所以,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與我無關’,我是這麽想的。”

“可是——”她頓了頓,一臉認真:“三明治真的很好吃,熱可可的味道也超讚——啊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白鳥仰起頭,笑瞇瞇地看著他,擡手青年微涼的側臉,蔥白的指尖調皮地順著下頜的弧度向上探尋,劃過微微凹陷的下巴,在柔軟的唇上一觸即離,撫過高挺的鼻,雀躍的雪花最終落在了茶褐色的枯葉上。

食指抵在他的眼尾處,胡作非為地撥弄著細密的下睫毛,敏感的眼瞼泛起陣陣癢意。

她靜靜地註視著這雙枯葉般了無生機的眸,兩雙截然不同的眼瞳裏是彼此的倒影。

除了縮成小點的影子之外,她還在這雙眼睛裏看到了想要看到的斑斕色彩。

盡管不多,但也足矣。

白鳥沒有眷戀地抽回手,像是深林裏淡漠疏離的精靈。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尖細白,眼角眉梢都洋溢著笑意,就連漆黑的眸裏都裝著不太明顯的愉悅:

“要牽手嗎,太宰先生?”

太宰治靜靜地凝視著她。

亂糟糟的黑發遠遠看著就像一團打結的海藻,瓷白的肌膚褪去血色,看起來有些病態的羸弱,細細的眉壓著燦若星辰的眼,線條流暢的瓊鼻,蒼白的唇在笑著,就連唇畔的梨渦都在快樂地笑著。

灰撲撲的白色家居服上布滿了大塊大塊血跡,一只手垂在身側,無力動彈,

白皙勻稱的雙腿扭曲出奇異的形狀,膝蓋被接連的拖拽磨掉了一大塊皮/肉,血肉黏連著沙石,隱約能看見森白的骨。

很糟糕——說是整個人都一塌糊塗也不為過。

可……分明狼狽得不像話,那雙漆黑的眸卻亮得驚人。

太宰治笑了笑,緊繃的精神隨著笑意的傾瀉而放松了些許。

“好。”

一大一小兩只手交疊糾纏,十指陷入彼此指縫之間,細細摩挲,親密無間。

有點怪怪的。

白鳥晃晃腦袋,瞥了一眼技能介紹的冷卻時間七天裏顯示的‘已生效’,唇角勾起,眼尾上挑,露出了狡黠的笑。

“看來偶爾也要試著給靠譜的國田木先生添點小麻煩呢。”

她忽略掉肌膚相觸而泛起的怪異,偷瞄一眼面色不虞的儒雅男人,小心眼地笑了起來,“我們逃跑吧,太宰先生。”

毫不在意直到此刻才將她看在眼裏的白目老古板,她嘿嘿一笑,小狐貍似的擠了擠眼睛,刻意加大音量:“我是說——”

“一起殉情吧,太宰先生!”

話音剛落,她重重往後一仰,下墜的重力通過緊密交纏的手傳遞到他的身上。

白鳥笑瞇瞇地看著他,長發將她整個人包裹住,而後也將毫無反抗地被她拉下來的太宰治包裹其中。

就像一顆在芝麻堆裏滾來滾去的糯米糍,滾啊滾,越滾越大。

她沒有解釋,惡趣味地想要看到這個一向穩如老狗的家夥臉上流露出千年難得一見的驚慌失措。

可是,沒有。

他甚至沒有抗拒,順從著她的力道,甚至伸手一點也不客氣地將她攬入懷中。

飄飛的碎發下,青年的眼底一片安寧,甚至唇畔還掛著不再疏離的、淺淺的、溫暖的笑意。

眼前豁然開朗。

白鳥好奇地看著接連散去的兩層迷霧,下墜的失重感讓人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如同飛翔般的自由。

這家夥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鳶色的、像是幹枯的樹葉一般的眼眸裏閃爍著細微的光,深色的眼瞳裏裝滿了小小的她。

白鳥闔上眼眸,粲然一笑。

他把一切拋之腦後,在死去的這一刻,認真地擁抱了這個不堪的世界。

交纏的手、溫暖的風、失重的眩暈感,交織成旖旎的夢境。

大家晚上好,最近工作學習考證全部湊在一起了,所以超忙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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